他又小聲地在她耳邊說：“你到底笑夠了沒有？”

似琳一邊劇烈起伏，一邊也小聲回覆道：“我倒要看你能編到什麽時候……”

“你再無理取鬧，我回房好好修理你……”南宮緒低聲地在她耳邊磨牙，轉而高聲對眾人說道：“花漾病情嚴重，請容我帶她回房休息，改日再行拜訪……”

似琳馬上從他的懷抱中離開，像變臉一般又恢覆了懵懂的神情：“呃……”她幹巴巴地發出一個音節，便窒住了。

南宮獨威嚴的神色中現出幾分長輩的疼愛：“花漾，行個禮就回去歇息吧，小心身子。”

似琳神情朦朧地跟隨著南宮緒行禮，給各位長輩行禮之後，南宮獨把一串碧綠色的珠子放在她手心：“既然回來了，就去你爹墳前看看。”聽聞此話，似琳迷惑地接過串珠，隨即望了南宮緒一眼，南宮緒微微點頭，抓住似琳的手說道：“好，我會帶她去的。”

夫妻二人回到奢華舒適的臥房，南宮緒陰沈著臉望著哼著小曲卸妝的似琳：“你覺得很好笑嗎？”

“那倒沒有，只是覺得你父王的耳朵配上那樣的表情……有些滑稽。”似琳想到這裏，還是忍不住撲哧地笑了出來。

“那我的耳朵也很好笑嗎？”南宮緒見縫插針地說道。

“你的不是啊……你的耳朵和你的樣子很相配……很……可愛。”似琳放下盤起的青絲，仔細地卸除臉上的妝容。

南宮緒鼻子裏哼了一聲，把床榻整理好，抱起被子在地上打好地鋪，“你慢慢整理，我先睡了。”

“你不睡床上嗎？”似琳問道。

“怕你調戲我。”他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隨著呼吸輕輕翕動。

似琳哼了一聲，收拾洗漱完畢，步履從容地爬上了床榻，臨爬上床榻之前，一只腳狠狠地踩在南宮緒柔軟的肚子上——

“哇呀——你謀殺親夫！”

似琳敏捷地鉆進被窩，不忘向著地上的慘叫來源綻放出一個最燦爛無邪的笑容：

“我的親親相公，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才怪！

第二天，謹尊狐王旨意，似琳怏怏不樂地跟著南宮緒去給她“爹”掃墓。

路上顛簸不已，幾個仆人駕車，華貴的馬車中坐著二人。

“又不是我爹，我去做什麽？”顛簸中的似琳不滿，翻了一個白眼說道。

“花漾的爹，是為保護父王才死的。”南宮緒望著馬車外面，說道：“花漾的爹是父王的護衛，就在花漾剛剛出生不久，一次刺客行刺的緊要關頭，他爹擋在了父王面前，自己卻犧牲了千年妖身和性命。從此花漾就住在我家，和我一起長大。”

似琳靜默了半晌，開口說道：

“花漾……是怎樣的人？”

“她是個個性溫和的女子，認識她的人，沒有人不稱讚她溫婉的性格和體貼為人著想的善良的。花漾是個安靜的人，她最喜歡坐在臺階上看我和仕羽練武，無論我們說什麽，她總是靜靜地微笑。沒有人的時候，花漾喜歡到書房裏翻自己喜歡的詩集默念，她寫得一手好字，卻不善音律，不過她總能合著我們唱歌的拍子跳起美妙的舞蹈來……”談到花漾，南宮緒的臉慢慢舒展，表情也放松起來。

“花漾是個很有愛心的女子，我們一起在畜生界修行的時候，一次我們遇到一只出生不久的小貓落水，她見了馬上跳入水中去救……其實她也不谙水性，險些溺了自己，幸好我和仕羽把她救了上來，直到被救，她還是抱著懷中的小貓沒有放手……我們說她粗心大意，她卻信任地一笑，說：我知道你們一定會來救我。”

“和你們長得很像，即使連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也差點錯認你是花漾……但是當你開口說話的時候……卻是大大的不同……”

“她的聲音比我怎樣？”似琳盯著他的側臉問道。

“花漾性格嫻靜文雅，說話也輕柔斯文，沒你這麽大嗓門……”南宮緒的臉依然對著窗外，沒有看到對面似琳的臉慢慢陷入了黑暗之中：“但是她的聲音，卻不如你的動聽。”

似琳一楞。

“妖界誕下子女後，要以原型在畜生界修煉三百年以上，在畜生界無法存活的，是不可能回到妖界的。花漾剛剛出生時身體和靈力就很弱，我和仕羽比她稍年長些，我們一同在畜生界修行了五百年，因為花漾的爹為保護狐王而死，花漾從出生伊始，就被當作我的妻子來看待的。”南宮緒琥珀一般的眸子染上一層霜般的滄桑。

似琳靜靜地望著他老成的稚臉，不發一言。

“族人們和長輩都很喜歡花漾，就這樣過了四百年……離我還有十五年可以接受弱冠禮時，花漾卻突然失蹤了。”

“沒有任何征兆，沒有任何言語……她失蹤的前一天晚上還和我們一起彈琴唱歌，臨睡前，她還笑意盈盈地說明天做紫芋羹給我……可是第二天，她就不見了。”

“父王派出了大量的探子四處打探，在妖界和畜生界傾註全力也沒有找到花漾。最近幾年，我們在人界排出人手多方打聽，有人聲稱在西京見底她的蹤影，聽到了這個消息，我馬上就趕過來……”

“然後，遇到了你。”南宮緒轉過頭，一雙眸子深沈地望著對面的似琳。

“找不到真的，於是拿假的代替？”似琳似笑非笑。

“我怕……花漾已經不在世上了……”南宮緒說道，眼中露出一絲悲愴：“還有一年，父王就要退位，升入仙界供職，以後再難回到妖界，在此之前，我想讓他安心。”

原來如此……似琳微微一笑。

“接替你父王的，是誰呢？”似琳笑了笑，問道。

“這個……”南宮緒遲疑了一下，欲言又止地回道：“還未可知。沒到最後時刻，誰也不知道狐族的未來接替者是誰。”

還未可知……這就是那二位側室夫人眼中自信的來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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