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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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振揚回頭,笑道:“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麽歐陽詹,他是誰?”

“好像是個太醫,具體的我也不怎麽清楚。”睿宇笑了笑,“本想著二莊主見識多,或許會認識,所以就隨口問問。”

“哦,是這樣啊。”睿宇明顯能感覺到白振揚松了一口氣,白振揚問,“你問他來做什麽?”

“就是啊,睿宇。”還沒等睿宇回答,一旁的南宮封就跟著搭腔,他伸著手指指著睿宇,忽的了然地笑道,“哦~我知道了,鐵定是替你那位紅顏知己問的。”

“紅顏知己?”白振揚噙笑,看向睿宇。

睿宇尷尬地輕咳了幾聲:“就是見過幾面,稱不上紅顏知己。”

“還稱不上。”南宮封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誰有事沒事就去天香畫舫的哈。”

睿宇狠狠地推了南宮封一把,瞪了他一眼。

“天香畫舫?”軼城和祿縣還是有點距離的,所以白振揚對這個天香畫舫並不怎麽熟悉。

“對啊,那個天香畫舫裏的花魁花弋墨跟這小子關系特別的好。”南宮封抿嘴笑了笑,意有所指。

“那這跟那個叫歐陽詹的有什麽關系啊,難道她們認識?”白振軒精眸一閃,回到了剛才的問題上。

“是這樣子的,弋墨本叫歡弋,是在歐陽詹那裏做丫鬟的。誰知道歐陽詹下毒謀害十一皇子滿門抄斬。歡弋跟著歐陽夫人逃了出來,但最終走散了……”睿宇說到這裏的時候,白振軒的臉明顯地抽搐了一下,南宮封挑眉,給睿宇使了個眼色,讓他繼續編下去。

睿宇在心中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這哪是這麽好編的東西啊。不過白振軒的反應讓他很是感興趣,便繼續往下說:“這些天歡弋跟我說她從別人那邊聽到了兩個少爺的消息,就托我來打探打探……二莊主,你沒事吧?”

白振揚已經完全楞住了,南宮封眼尖,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他額頭上滲出來的冷汗。南宮封冷哼了一聲,這老家夥看來藏著很多的秘密啊。

睿宇再大聲地喊了幾句,白振揚這才反應過來。

“啊,我想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辦,怕是沒時間陪你們去找劍了,要不改日?”白振揚很是慌張,隨意找了個借口。

“那就下次吧。”睿宇顯得有些失望,但還是笑了笑,道,“那我們就先行告辭了。”

“不送。”白振揚僵硬地揚起了嘴角。

兩人轉身離開了,離開折劍山莊一會,南宮封微側頭跟睿宇做了個眼色——白振揚追過來了。

睿宇點頭,朝他眨了眨眼——那就繼續吧。

“對了,歡弋好像來軼城了。”睿宇刻意提高了聲音,道。

“哦~來找你啊~”南宮封嘖嘖地嘆了幾聲,“她住在哪啊?”

“就在我們住的那個鴻影客棧。”睿宇依舊保持著那個音調,擡腳將地上的石子踢遠了些。

子夜時分。

寂靜的街道上已經沒有什麽人了,但時不時也會走出一個搖搖晃晃的酒鬼,嘴裏還不知道在哼著些什麽。街尾傳來了陣陣狗吠聲,最後淹沒在茫茫夜色之中。

鴻影客棧是軼城最負盛名的客棧,夜裏只覺滿目勾檐重重,蕭瑟朦朧。

夜風淒淒。白振揚黑衣蒙面站在鴻影客棧的屋頂上,仔細觀察了一下院子裏的情形,發現並沒有人,便縱身一躍到了花園中。

白天的時候他已經喬裝打扮問清了歡弋所住的房間,不消片刻,他便來到了那房間的門口。

屋內一片黑暗,看來歡弋已經睡去了。白振揚依舊不敢大意,伸手輕輕地打開了窗戶,輕聲潛入。

找準了床的位置,白振揚將腰際的短刀拔了出來,然後對著床上的人狠狠地刺了下去。然而並沒有想象當中鮮血四濺的場景,因為短刀在一半就被床上的人單手截住了!

白振軒驚駭,用力想要把刀□□,可是對方力氣著實過大,他根本奪不回短刀,最後只得棄刀退後想要逃走。

就在這個時候,只聽得“砰——”的一聲,門被打開了,一個白影閃了進來,還沒等白振軒反應過來,手一陣劇痛,整個人就被南宮封按在了桌子上。

睿宇見此掀被站了起身,然後點燃了蠟燭。

驀地亮起的光讓白振揚有些睜不開眼睛,待完全適應後才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睿宇。不用想,現在按著自己的人就是血諜南宮封了。

“二莊主,你這是想幹嘛呢?”睿宇坐在了白振揚頭頂的對面,把玩著那把短刀,揚起了嘴巴,“看來是來殺歡弋的啊。不過,忘了告訴你了,其實那歡弋根本就沒有過來,我和她也不是什麽老相好,這一切只是為了把你引過來而已。”

“睿宇,我好歹是你的前輩,你怎麽能如此對我?!傳出去就不怕被江湖好漢嘲笑麽!”白振揚掙紮著想要起來,無奈南宮封力道實在太大,他根本動彈不得。

“半夜三更潛入別人房間想要殺人滅口,這就是前輩你該做的事情?”南宮封加大了手勁,冷笑。

白振揚痛得直皺眉,直呼:“輕點輕點。”

“二莊主,你就老實交代吧,你和歐陽詹究竟有什麽關系?”睿宇沈下臉,問道。

“什麽歐陽詹,我不認識!”白振揚依舊在死撐。

南宮封再次加力,只聽得“喀拉——”一聲,白振揚痛得驚呼。

“你還真是死鴨子嘴硬,是不要這手了是吧!“南宮封和睿宇的脾氣都不怎麽好,但較之睿宇,

南宮封更加的冷酷些,他可不介意真的把白振揚的手當場折斷的。

白振揚自是知道南宮封的厲害的,也就不顧形象地大喊饒命。

“二莊主,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你給大莊主的飛鴿傳書已經被我們的人截下了。”睿宇將衣袖中的紙條拿了出來,照著上面的文字讀了出來——

“大哥,有歐陽詹那兩小孩的消息了,速回!”

“這樣你還想說你不認識歐陽詹?”將紙條放在了白振揚以這個姿勢能看到的地方,睿宇莞爾。

白振揚的臉剎那間變白了,他的嘴上下翕合了一下,卻依舊憋著不肯說出來。

“對了,有件事情忘記告訴你了,你大哥已經死了。”南宮封冷冷的說道,他明顯能夠感受到白振揚猛地一顫,然後他再加了一句,“是被人挖了腎臟失血過多致死。”

白振揚顫地更加厲害了,瞳孔緊縮,臉因為害怕和恐懼交織變得扭曲起來,一邊掙紮一邊在那邊大叫:“是他們,一定是他們!他們來覆仇了!!”

睿宇和南宮封相互望了一眼,睿宇問:“他們是誰?”

“那時候就該斬草除根的,都怪我當時太過心軟,放他們走了!現在他們來覆仇了!是我害死了大哥!是我!”白振揚根本就沒有回答睿宇的話,只顧自個在那邊大喊大叫,內疚和恐懼讓他的精神有些錯亂。

睿宇再次問了幾遍,白振揚依舊是那個死樣,南宮封越聽越煩躁,凈說些沒用的,到最後實在是忍無可忍了,伸手狠狠地朝白振揚頸部打了一記,白振揚悶哼了一聲,就這麽失去了意識。

他的舉動讓睿宇瞪大了雙眼:“你這是做什麽?”

“這老家夥看起來精明狡詐的,沒想到也是個膽小鬼,吵死了!”南宮封很是不耐的掏了掏耳朵,“這樣下去一定問不出什麽,還不如讓他先睡一覺,說不定醒來就好了。”

睿宇很是無奈的白了南宮封一眼,但也一點辦法也沒有。

再次醒來的白振揚明顯鎮定了許多。

這次睿宇和南宮封好言相勸,他也知道如今再瞞下去也沒什麽意義了,就將整件事情都跟兩人說了。

“我還記得那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白振揚嘆了一口氣,緩緩地道出了真相。

“當時是個下雨天,歐陽詹的夫人帶著兩個只有三歲大的兒子和一個丫鬟來了折劍山莊投奔我大嫂。我大嫂是歐陽詹的表妹,自是答應收留他們,也沒問緣由。但是大哥終究覺得蹊蹺,派人去京都打聽,才知道歐陽詹收受利益謀害十一皇子,被判滿門抄斬,歐陽夫人他們是逃難過來的。

“大哥雖是江湖中人,但有好幾個兄弟朋友都是仕途之人,而上官玨昔是當中官職最高的那一個。六神無主的大哥剛想去找上官玨昔請他幫忙想辦法,上官玨昔的手下就先來了折劍山莊。

當時我並不清楚他們聊了些什麽,只知道大哥出來之後臉色很不好看。我問大哥發生了什麽事情,但大哥就是不告訴我。在好奇心的驅使之下,我當晚跟蹤大哥,就親眼看到大哥用毒酒殺死了歐陽夫人。我當時嚇了一大跳,就聽見大哥說一不做二不休準備將那兩個孩子和那丫鬟也幹掉……“

“然後你不忍心,偷偷放了他們?”睿宇想起昨天白振揚說的話,猜測道。

白振揚點了點頭:“那兩個孩子只有三歲,丫鬟也只是個未及笄的女孩,我於心不忍,就給了那丫鬟一筆銀子,讓她帶兩個孩子逃走了。”

說到這,睿宇和南宮封相望了一眼,睿宇的眼中出現了悲憫的神色——看起來最後是這個歡弋獨吞了銀子,將兩個孩子給遺棄了。

南宮封冷哼了一聲——這就是人性。

“我知道的也就這麽多了。”白振揚嘆了一口氣,道。

“二莊主,謝謝你把這件事告訴我們。”睿宇站了起來拱手,“還有昨晚的事情真是抱歉。”

白振揚搖了搖頭,苦笑道:“我本以為這個秘密會帶進棺材的,沒想到啊……罷了罷了。”說著起身離開了,也沒執著著讓睿宇他們幫他大哥報仇,或許他認為這是他大哥罪有應得。

“或許他說得對。”看著白振揚離開的背影,睿宇低聲道。

“什麽?”南宮封回頭看向他,不解。

“或許兇手真的是歐陽詹的兒子,他們來覆仇了。”睿宇的雙眉再一次緊緊地攢在了一起。

“也許還真是。”南宮封就著睿宇的話想了想,還是蠻有道理的。

五個死者分別被挖了肝臟、心臟、脾臟、肺臟、腎臟,加之那死狀,隱射了醫理中的木、火、土、金、水——跟歐陽詹太醫的官職相契合。

五個死者,除卻尚名還不清楚,其餘四個都和歐陽詹有關系,這也是幾個死者之間的共通點。

“可就是不知道歐陽詹的兒子是誰。”南宮封苦惱地撓了撓後腦勺。

“如果知道了,你覺得我們現在還會這麽煩嗎?”睿宇很是無奈地瞥了南宮封一眼。

南宮封只得仰天長嘆。

“要不我們去問一下白振軒的妻子,或許她知道些什麽。”南宮封忽然想到的看向睿宇。

這下睿宇的雙眉皺的更緊了:“問題是她在十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南宮封忍住了掀桌子的沖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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