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回憶是罌粟,開滿毒,上癮就無法戒除。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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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站。

列車已經啟動,他突然像有了感應一樣望向窗外。站臺上一條妙曼的身影正呆呆的望著他,眼神中透露出愛憐還有不舍。手機鈴聲響起,看了眼號碼接起電話:“姐,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目光再次轉向站臺手持電話的身影,對方沒有說話只傳來了一陣抽泣。“我會想你們的。”喉嚨有些哽咽,狠心的掛上電話。列車行駛的越來越快,遙遙的向站臺上的身影揮揮手。不知道用這樣的方式離開是不是正確的選擇,沈默,思索,嘆息,他也不敢肯定,不敢去回想,因為那裏面必然有她存在過的痕跡……只是因為無法面對而逃避,他的高傲原來只是懦弱的偽裝。

再次望向站臺,臉上摻雜的情緒全在眼中化成了似水柔情。其實思念又何止她一人,只因方向不同,結果便是一個克制,一個張揚。自嘲的勾起嘴角,濃郁的苦澀爬滿眼底。多年前的過往清晰橫在面前,滄桑如潮水般湧來。這一刻,他只是一片疲憊的孤舟,渴求棲息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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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臺高中試驗一樓散打館。

張帥打著赤膊在護欄上壓著腿,一條簡單的白色休閑褲襯托出陽剛的魅力。過於早熟的臉上那一抹淡然,並未因滿頭的汗水有任何改變。毫無瑕疵的俊臉吸引了太多女生的視線,卻又都忌憚於那一臉的冷漠而不敢靠近。

“隊長,我說你最近怎麽了,忒狠了吧,累死我了。”

張帥看一眼倒在臺子上的李朋,勾起嘴角:“你丫別裝孫子,這才剛開始。”

“你個鳥人,是不是內分泌失調啊,精力這麽旺盛不去找倆馬子,偏要來蹂躪我……”李朋沒完沒了的抱怨,在見到張帥跳上臺子那刻停了下來,連滾帶爬的躲進角落“我說哥們,讓我喘口氣吧?”

“瞧你那德行,整個一孬種。”

“孬種就孬種,就你爺們行了吧。累死我了。”李朋賴在地上就是不起來,打著能拖一秒是一秒的主意繼續瞎貧:“你丫到底讓哪個妞給甩了,沒事找我撒筏子。得,甭說了。估計就是因為沒妞甩你才在這郁悶……”

“閉上你的鳥嘴,是男人就利索點,給我站起來。”瞳眸一凝,幾乎是鼻孔裏把這些話吐出。

看張帥這架勢,拖延戰術已經告吹。就在李朋無計可施,準備抱頭承受皮肉之苦的時候。門口的方向傳來一聲輕喚。“小帥。”

見到來人,李朋差點沒感激流涕。十二分熱情的打了個招呼:“大姐,見到你真好,你今天真靚。”

張菊沒好氣的白了李朋一眼,嬌笑了一聲。“討厭。”

“姐,” 張帥抽下架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李朋借機鉆出臺子,朝他做了個鬼臉:“你們先聊著,我先走一步。”

目送李朋離開轉頭對張菊笑笑:“等我去換衣服。”張菊高三課程比較緊。每天他都在散打館等她下晚自習再一起回家。

“等一下,我……我還有點事。”

張帥停下來,挑了挑眉,做一個詢問的表情。

“嘿嘿,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像男子漢了。幾天沒註意肌肉都這麽發達了。”張菊嬉笑著朝他赤裸的胸前按去。

“去”打掉她的手,張帥後退了一步:“什麽事,快說。”

張菊撇了撇嘴,換上一張獻媚的臉孔。“你再等我一會行嗎?”

這表情一定沒什麽好事,張帥疑惑的看她一眼,試探著問:“幹嘛?”

“就是有事唄。”

直覺自己不該再問下去,不是沒發現她今天的變化,沒帶眼睛,上了淡妝。這麽精心的準備,應該又是去約會吧,心裏沒來由的一陣頓痛。

“胡國棟說今天要……”

“去吧。”打斷她的話,不想聽到她與那個人之間的事。轉過身背對著張菊。:“早點回來,我在這等你。” 有些事知道了心會痛,便學會了用漠不關心來保護它。

“哦。”

離開的腳步聲隱沒在走廊,張帥才微微側過頭。他的矛盾,他的掙紮,從不敢讓人窺視。笑著咽下急湧到眼角的淚,還能怎麽辦呢?除了被動的承受,什麽都不能做。徘徊在欲念的驅使與理智的阻隔之間苦苦的煎熬,只因為怕她容不得逾越倫理的戀愛,容不得他,容不得他的真心……疲倦地佇立著,直到自己的腿和她的心一樣麻木,才緩緩的邁開腳步。身影散發出來的落寞與夜晚融合在一起,以一種頹廢的姿態消失在更衣室的盡頭……

1-1 逾越倫常的愛戀 [本章字數:1980 最新更新時間:2012-07-04 11:47: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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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張菊跟在低頭沈默邁步的張帥身後。吃力的追了一會,賭氣般坐在馬路牙子上。脫下磨人的8厘米高跟鞋,輕輕地揉了揉有些腫脹的腳後跟。這樣高難度的事果然不是和她來做,這就是臭美的代價。因為自己延誤時間沒趕上末班車,當然不能像以往一樣聲淚俱下博取張帥同情。

“既然不適合,就沒有必要強迫自己穿上它。費力不討好。”張帥又等了一會發現張菊沒跟上來,回頭看了一眼:“要不打一車吧。” 見她搖頭一語不發,無奈嘆了口氣:“我數到10,你要是走過來,我就背你。”

厄?這麽好心?“那你不準動。”見到張帥點頭應允,張菊開心歡呼一聲,飛奔幾步撲到他的背上才問:“你行嗎?還有好遠才到家呢。”

“你還想讓我背你一路啊,一會腳不疼了就下來。”

“切~!小氣。”撇撇嘴,偷瞄一眼反常的張帥。盡管他的表情沒什麽變化,眼眸清澈,淡淡的顏色,卻深藏著綿綿心事。“小帥,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麽事?”

“沒有”張帥穩穩的邁著步子,不假思索的否認。

“騙人,你就是有事。在散打館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見張帥不說話,向上竄了竄身子,腦袋趴在他的肩上看著他的側臉。“你真的不告訴我嗎?”

張帥依舊直視著前面的路。就算有事,能說嗎?

“餵,有事就說啊?”幽幽瞥向一語不發的男人,重覆問了一句。

十秒……二十秒……四十秒……直勾勾對視幾分鐘後,張帥終於嘆息一聲,停下腳步。“姐,如果我說我不是你親弟弟你信嗎?”

“別瞎說。”張菊想都沒想就否定了他的如果,似乎這還不夠,又連續說了兩次:“胡說,騙人。”

張帥繼續邁開腳步:“其實剛開始我也不信。”淡淡的語氣更像是一聲輕輕的嘆息。不知道為什麽要對張菊說這些,只是心裏壓抑著的疼有種訴說的欲望,卻又不敢暴露真正的痛處。或許說這些只是為了給自己的絕望找一個出口,只是……她能懂嗎?即使她懂了,又是否可以改變現狀,可以救贖他那欲求不得的頹喪。“我不是你親弟弟,我們沒有血緣關系。”

他是被領養的,家人沒有刻意隱瞞過,也從來沒人刻意提起。除了神經大條的張菊,這早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了。被領養的情節有些落俗,三歲那年才到了這個家,是爺爺的一個戰友托孤。原本兩人只差半歲,爸媽為了堵住鄰裏街坊的口,把兩人的生日改在了同一天。也只有她會相信有一個生日這麽巧合的親弟弟。曾經因為這個事實哽咽許久,痛恨許久,懊惱許久……卻在發現自己對這個姐姐心思轉變之後變成了暗喜。

“小帥……”哽咽、柔弱的聲音。快到家的時候,一片溫潤的柔軟貼上他的面頰。難道張帥說的是真的?她只是神經大條而已,並不愚笨,更何況張帥從來不是隨便吐槽的人。往日的蛛絲馬跡漸漸浮現,一股溫涼的淚水濕潤了兩個人的臉龐。:“就算是真的,我也永遠都把你當親弟弟,你不要難過。”

難過,是非常難過,難過致極。他張帥向來厭惡被同情,說了這麽多卻換來這麽傷人的一句。忍不住直逼眼眶的淚意,任由它滑落下來,與她的淚交織在一起。為了這個灰色的夜晚,為了這段灰色的年少。只能為著一切消極以對,絲毫不敢掙紮。在她那句‘永遠都把你當親弟弟‘之後,封鎖了所有的出口,徹底變成絕望。封鎖這逾越倫常的情感,在還沒造成任何傷害之前結束。將它沈入死寂的深潭中,任由它控訴而不再理予。那是張帥最後一次流淚,那次之後他仿佛又恢覆了以前的樣子,仿佛一切不曾發生過,仿佛一切的傷痛都消亡在那一次的哭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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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是罌粟,開滿毒,上癮就無法戒除。也許世界上的事就是如此,總有一些事情需要攤開手心去承受,在疼痛的過程中成長起來。這是他的使命,不允許有怨言。知道自己輸了,慘烈得沒有結局。但是即便是被傷害,也會心甘情願。這條付出跟等待的路,走的太遠,再也回不去。就像買了一張單程的船票一樣,永遠無法用他去坐回到原地的船。一切,自找的。咎由自取。好一個愚蠢傻瓜。

“邯鄲市到了,請旅客攜帶好自己的隨身物品準備下車。”目的地到了,回憶告一段落。

邯鄲市。

跟著人群的流動,緩緩走出出站口。調整一下肩上的背包,做個深呼吸,擡頭望望天。天空很藍,不像北京,總是灰蒙蒙的,看不到真實顏色。這個城市給他的第一感覺。

四處觀望一下,看見不遠處橫著一個巨大的條幅,條幅上書著幾個蒼勁的大字:邯鄲工程大學新生接待處,徑直走過去。

“你好……”話沒說完,身子猛得被人撞一下向前傾去,穩住身體後,急速扭轉身,拽住了一名男子。沒有開口,只是攤開另一只手在男子面前。表情淡然,看不出一絲情緒的波動。

幾年的散打隊隊長不是白當的,除了打架,這防身的本領對付小小的毛賊還是綽綽有餘的。來不及轉移剛剛到手的贓物,當場被抓獲的偷兒不甘的將錢包歸還主人,灰溜溜的隱入人群之中。索回的皮夾,轉身,已然成為眾人註視的焦點,輕抿一下嘴唇,向距離最近的女生微微點了點頭:“你好,我是建築系99屆的新生,張帥。”

1-2 室友 [本章字數:2454 最新更新時間:2012-06-23 09:44: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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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帥枕著手臂仰躺在床上,半瞇著眼註視著上鋪的床板。到學校已經兩個星期了,周圍環境都熟悉了。邯鄲工程大學大致分為兩個區,前面教學區。共三所教學樓,左側法律系、右側建築系,正前方財經系。三棟教學樓圍出一個公共操場。財經系右側是停車場,左側有個小型的商業街。食堂、超市、網吧、酒吧、餐廳……一應具全。這條商業街是前往後區的唯一通道。出了商業街是一個小面積的人工湖,湖上石橋涼亭,岸邊林陰垂柳,景色還算怡人。過了人工湖便是男寢樓、女寢樓和教師住宅樓。學校的條件一般,值得稱讚的地方在校外。寢樓出來繞過樓身,有一個小小的後門。出後門,穿過幾行白楊樹,放眼所及一大片的木棉花海。那裏是他最喜歡的地方。木棉花,也是她喜歡的花。北京也有木棉花,但占地約三百公頃的木棉花海卻未曾見過。

張帥所住的寢室在六樓,憑窗而立,木棉花海盡收眼底。外室的陽臺又剛好可以俯看人工湖。美景盡在腳下,卻有種難以成全的安全感,以及華麗退盡後的倦怠。

寢室裏共住了六人,像大多數大學寢室一樣,幾個人按照年齡派了座。

老大,張樹儀。來自河北廊坊,個子較高,喜歡畫畫。很帥,屬於大多數女生會暗戀的那種類型,陽光、健康、樂於助人,自稱還沒有女朋友。

王立風覺得自己太倒黴,九月份的生日不算大,卻占了老二這屈辱的稱號。相貌普通,愛好電腦。見到張帥的筆記本,高度近視的雙眼直放光芒。還有一項專長:包打聽。上至國家大事,下至糧油米價,無所不知。邯鄲本地人。

老三就是張帥,他給所有人的感覺都是深沈、內斂、少言。

老四鄭華也是河北廊坊人,和張樹儀是同鄉。身材矮小,給人弱不經風的感覺。長得柔柔弱弱的,像個女孩子。喜歡足球,號稱高中時期校隊主力。不過是主要為校隊出力的拉拉隊。

老五姜淮安,河北保定人。身高一米六六,體重一百二十公斤。住一起兩個星期,還沒看清他長的什麽模樣。除了肉還是肉,五官都埋在一堆肥肉裏。因為身材的趨勢,喜歡日本相撲。

老六焦正陽,滿身書卷氣,人卻不像外表那麽老實。因為姓氏特殊,交代姓名時吞吞吐吐,連地址都隱瞞。後來無意中發現是河南人,問他為什麽不說,他給大家說了一段順口溜:‘十億人民九億騙,總部設在駐馬店。他家就是總部的。

此時寢室的人都不在,逛街的逛街,約會的約會。尋找到一種難得的幽靜,把一切思緒都融入到那一份厚重的味道裏,輕輕吞咽,細細回味……

大學的生活其實也很平淡,軍訓完後國慶節就到了。長假在望,許多初出家門的人免不了打算回家。近幾日寢室熄燈後,所有的話題都圍繞在‘回家’兩個字上。第一次離開家人的身邊,不由得湧起點點寂寞的感覺。想起家人得知他要來邯鄲時的厄錯還有不解,不免有些內疚。都在談論回家時,只有他緘默不語。不是不想回去,是為了給她和自己一個距離。雖然這距離並不是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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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室的六人在假期前進行了開學以來的第一次聚餐。老大張樹儀說是第一次,一定要鄭重一點,所以要找個好一點的地方。所謂的好點,不過是校內的幾個餐廳相互比較。最後選在‘聚賢樓’。

一行人有說有笑的進了餐廳,找了空位,剛入座,一支餐盤直奔張帥的上衣飛來。雪白的運動衣剎那綻放出幾朵茶色的菊花。

擡起眼瞼,不遠處站著一男一女,兩人還維持著拉扯的姿勢。所有看到剛剛那一幕的好事者,都望向張帥和兩位始作俑者。頃刻,大廳的噪音降低一半。室友們默契的圍攏過來,或同情、或助威的看著滿身狼狽的張帥。張帥郁悶的搖搖頭,抖抖身上的油汙,脫掉外套,勉強地笑笑。遇害者做出息事寧人的舉動,餐廳內的氣氛又恢覆到最初。

“對不起。”從尷尬中回神的美女走到張帥面前,微張著嘴,表情有些無措。“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將外套卷成一團,低頭擦拭褲子上的油汙。雖然心裏有些懊惱,張帥仍表現出一副淡然的神色。為了強調不想追究的態度,又重覆了一遍:“沒事了。”

“不然我幫你把衣服洗幹凈吧。”他的不在乎在美女看來仿佛成了怨懟的敷衍,極力堅持著非要做出點補償。

“不用,我說了沒事。” 服務員走過來,張帥起身讓出位子方便清理地上的碎片。這時才正眼打量一下面前的女生。很清秀的一張臉,柳眉細細長長的,精心描畫過的嫵媚。笑容有些僵硬,卻絲毫不影響她的美貌。簡潔的半袖毛衫配了一條瘦瘦的牛仔褲,勾勒出一身凹凸有致的玲瓏。如此清純的裝扮卻因一頭大波浪的卷發,增添了幾分韻味。

“還是讓我給你洗幹凈吧,否則我會覺得過意不去。”

“我自己洗就成,你用不著介意。” 不經意留露出的京腔,讓美女驚訝的揚起臉:“你是……?”

“真墨跡,一件破衣服一百塊夠你幹洗了吧。”眾人這才想起另一個肇事男生的存在。語氣中的不肖立刻引來眾人的敵視。

張帥沈下眉,拖過椅子坐下去,由始至終沒看那男生一眼,“我們要吃飯了,麻煩兩位讓讓。”隨手將桌子上的菜單越過男生手中鈔票,劃出一個弧度落在張樹儀面前:“老大,點菜。”室友們這才收回鄙夷的目光,轉向一旁等候已久的服務員。

怒視一眼那個剛開口弄僵氣氛的男生,已然被人視為空氣,美女尷尬的又對一桌人道了次歉“對不起,打擾了。”視線在張帥身上停駐了一刻,才轉身離開。

“那小子誰啊?真夠拽的?”見他們離開餐廳,老四鄭華撇了撇嘴問了一句。只是隨意這麽一問,沒想到真有人知道。“他就是財經系二年級的劉一凡,仗著他老子有幾個錢,天天耀武揚威的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似的。他身邊那妞應該是財經系今年剛評上的系花張盈盈,和咱是一屆的。聽說剛一進校就被劉一凡給盯上了,經常在校園裏見他們兩個走在一起。”消息靈通的王立風賣弄著不知道在哪打聽來的小道消息。

“你怎麽知道這麽清楚啊?二哥。”

王立風滿臉隱藏不住的笑意,長了眼睛的正常人都應該看得出來他此時的洋洋自得。

“咱二哥是什麽人呀,這點小事他能不知道?”老五姜淮安竊笑著看了看王立風又接著道:“連咱學校幾個人得了痔瘡二哥都知道,區區幾個人的來歷又算得了什麽。”

王立豐聽出姜淮安話中的諷刺,舉起手中的筷子敲向他的腦袋。“小子,找死了吧你。”

一桌人哄得笑了起來。

1-3 暗湧 [本章字數:2297 最新更新時間:2012-06-23 09:45: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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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樹儀推開寢室的門,隨即又急匆匆的退了出來:“咦?走錯了?”看了下門牌,603,沒錯啊。

“老大你喝多了吧!”老五姜淮安搖晃著胖胖的身子,嬉笑著再次將門推開。看到室內的情景後,瞬間目瞪口呆的立在原地。剛出門時寢室的門明明是鎖好的,現在不僅敞開了,裏面還多了一個人,確切的說是一個女人。此時這個女人正坐在張帥的床鋪上興致勃勃的玩著筆記本電腦。

聽到聲音,女人轉過頭甜甜一笑:“回來啦。”含糖量百分之二百的笑容,極具親和力。這語氣仿佛她才是這房間的主人。“小帥沒跟你們在一起嗎?”翹首向門外看了一眼,無奈立在門口的兄弟身材實在太遼闊,實在無法穿越他望到外面。

眾人面面相噓,視線齊刷刷的轉向隊伍最末端的張帥。而那男人似乎還沒回過神來,是自己幻聽嗎?註意到眾人的目光,推開面前阻擋視線的幾個人:“你怎麽來啦?什麽時候到的?”扼錯的嘴角蕩起一抹勉強的笑意。

“剛到沒一會,想你了就來了。”女人巧笑嫣然走過來,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輕挽住他的手臂。“都進來啊,站著幹嘛。小帥給我介紹一下你的朋友呀?”

張帥表情瞬間一變,:“……她……她是我姐。”幹笑了兩聲,見室友們互相側目,都帶著難以理解的神色。掙脫被女人挽住的手臂,腰間又被一雙手纏住。如此親密暧昧的動作,生怕別人神經大條不會產生誤會一般。

“大家好,我叫張菊,小名依依,筆名懵懂。你們也可以叫我菊姐或者依姐。” 如此繁瑣的自我介紹聽得一幹人頭腦發懵,不等眾人消化完這麽覆雜的自我介紹,女人又仰起頭狀似暧昧般摸摸張帥的臉。“寶,帶我逛逛你們學校唄。”

看著張菊臉上甜得膩人的笑容,實在沒辦法說不。配合著面部不協調的僵笑,點了點頭:“好,那趕緊走吧。”語畢,握住纏在腰間的芊芊玉手,急匆匆的走出房間。

“我說,那女的真是張帥他姐?”張樹儀看著面面相覷的幾位,問出眾人共同的疑惑。

“我看不像,應該是他女朋友吧。”

“我也這麽覺得。”

“奇怪,咱們不是鎖了門嗎?她怎麽進來的?”

“對呀,走的時候還是我親手鎖的呢。”

室內五人互相側目,均是一副愕然的神態。

至於這個問題,張菊口袋中褶皺的身份證安然的躺在裏面。

轉過走廊轉角張帥如釋重負般吸了一口冷氣:“快放手吧,別裝了。”

“哼!”張菊冷哼一聲。這臭小子,有膽子做事沒膽面對。要不是加人千叮嚀萬囑托,她才不會跑這麽遠的路,來對著張帥的一張苦瓜臉。

“你來這幹嘛?”張帥眉峰輕顰,伸手理順她唇邊一縷叛逆的頭發。只是下意識的一個動作,或許只是習慣,可怕的習慣。

“你以為我願意來,是爸媽讓我來看看你學校的環境。順便帶句話給你,如果這個學校呆不慣,隨時可以給你辦轉學。”真搞不懂,為什麽非要來這種地方。依他張帥的成績,北京的名牌大學不說任君挑選,那也差不多了。

“這邊挺好的,我還沒打算轉學。你什麽時候走?”

“看心情。”隨口甩出這麽一句,張菊徑自邁開腳步。“我說你能不能快點,先給我找個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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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守望著她熟睡的容顏,臉上摻雜的情緒全在眼中化成了似水柔情。據說,如果有太多心事,沈重到無法負擔的時候,就會變成雨點灑落……所以,此刻張帥能明顯的感覺到,痛得已經皺起褶子的心裏,溢滿了潮濕的空氣……就要開始飄雨……

原本他與張菊兩人的關系一直很和諧,從前因為認清事實,從來不敢產生旖旎的念頭,日日相敬如賓也是滿足的。自那次表明身份之後,時光飛速的流失,轉眼之間就是一年。

那一年裏發生了幾件大事。

第一件事:張菊上了大學,如願的考到她向往的名校,修新聞系。

第二件事:全家人陪張帥去看了他的親生父母,卻未曾相認。

第三件事:爺爺過世,遺產全部留給了他。爺爺的二兒子,張帥的叔叔得知後憤怒的當場離去,葬禮也未曾出席。

張帥對所有的事,均是一副淡然的態度,微微的祝福、輕輕的嘆息、淡淡的傷感、淺淺的冷笑……不卑不亢,沒有一絲強烈的情緒浮動……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只是交錯後演化出森冷表象的默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一如既往的沈默,昂起頭來讓眼淚倒著流……

日子在高三緊張的學習中忙碌滑過,平淡的使人忘記時間前行的速度。

坐在露天排擋中,張帥和張菊討論著最後一科畢業考的試題。張菊以過來人的身份老氣橫秋的對他進行說教。正說到口沫橫飛的時候,直視前方,聲音嘎然而止。

張帥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看到一對如膠似漆的身影。男的正是張菊每日掛在嘴邊的男友胡國棟。

張帥腦海裏閃過心疼、憐惜等等詞語,卻沒有開口安慰,只是默默的陪著她,看她喝到大醉。任由她在懷中哭訴委屈。眼角掛著淚珠的睡顏,再次勾起他不該有的妄念。這一年來的隱忍堆積起來的絕望,已經瀕臨麻木,偶爾稍有牽動也不再是灼心的疼痛。可是此時……被壓抑的情感在心底形成一股暗湧,此時那暗湧已隨著她遭遇的背叛而澎湃。一點一點摟緊她,無奈嘆息。

張菊睜開眼睛,胸前的禁錮另她呼吸困難:“小帥,放手,我想起來。”

“噓……別動。我會保護你,不讓任何人傷害你。”酒氣的散發下,他過渡低沈的嗓音含著一絲霸道。呵出的熱氣使張菊渾身又麻又癢,轉頭怔怔的看著他:“你說什麽?”

視線糾纏在一起,停頓了一秒。溫熱的唇瓣觸碰、貼合、探索。狂掠與寵愛的氣息回蕩在繾綣的唇齒間……良久,唇瓣分開,扣住的十指緊緊的握在了一起。

握的再緊,該分開的,終究還是要分開。暗夜繁花,終究為日光吞噬。深深淺淺,輾轉在蒼茫的記憶中,似乎,只是邂逅一場夢境。再多不甘,又如何?有人不願醒來,有人已然抽離。

清晨起床,他們誰都沒有提起前夜發生的事,自然得像什麽都不曾發生過一樣。只是張帥不註意時,張菊會盯著他出神;而張菊背過身時,張帥會苦澀的挑起嘴角。

1-4 有奸情 [本章字數:2232 最新更新時間:2012-06-23 09:45: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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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帥一如既往的準時出門去考場,出門之後略微佇立的身影,有種倉皇而逃的感覺……有人說,最容易忘記的,和最難忘記的,都是味道。什麽樣的味道,若隱若現,類似於讓人迷失方向的香,或者一種如同隱秘了年代的酒的微醺,因為無法看見,只能憑空的去感受和遙想,於是,一切就真實與幻象之間徘徊。一直在苦澀的暗戀中走來走去,竟然找不到方向,也沒有了出口。腦子裏亂糟糟的一團,根本無法靜心思考試題。匆匆交了試卷,離開考場。

天空中飄著雨絲,伴著涼風吹在身上,冷到了心裏。把自己剖析幹凈,讓自己終於開了一個傾訴的口子,對於付出,對於卑賤的愛情和迎合,對於妥協和幸福。卻只是走上一條回不了頭的路,輸不起的征途……

在雨中靜立一會,張帥開始圍繞著操場的八百米塑膠跑道瘋狂的奔跑起來。雨越下越大,他奔跑的速度卻越來越快。終於腳下一滑,重重的摔倒在跑道上。身體與地面撞擊的地方有種痛徹心腹的疼,心中的壓抑減輕了許多。

呈大字仰躺在跑道上,任由雨水打在臉上,麻麻地、涼涼地、帶著微微的痛感。仿若他的心。

左崢找到張帥時,他依舊在操場上跑著。從他蹣跚的腳步能看出他的體力已經到了透支的邊緣。進考場時就發現張帥的異常,現在看來真不出所料。見張帥經過他的身邊第四次,還是一點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忍不住咒罵:“丫純屬一瘋子。”語畢腳下緊跟幾步,追上去,並肩跑了起來。

雨停了,天空還是陰陰的。仰面躺在跑道上的兩人身上都濕濕的,大口的喘著粗氣。校園中響起了一陣鈴聲,考試已經結束,學生們從考場走出來。見到躺在跑道上的兩人都指指點點,紛紛議論起來。

“這倆人幹嘛呢?”

“有病吧。”

“打架呢吧。”

“兩個神經病。”

在對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狼狽後,張帥和左崢哈哈大笑起來。堂堂散打六怪竟然淪落到這種地步……笑著笑著一抹苦澀從眼底升起,結束在嘴角。

左崢把頭扭向另一邊,不忍再看他那一臉的落寞。外表強悍、冷漠的張帥,總是驕傲的讓人問不得,慰不得。如他一般驕傲、狂絹也只能用這樣的方式發洩痛苦了吧,疲憊對他來說也許是最好的放松。

話雖如此,現在能做的只能是陪著他:“發完神經了?累死我了。”

“活該,誰讓你丫陪著了。”

“靠,哥們我是出於人道主義精神陪著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居然還誣蔑我的高尚革命情操。禽獸!” 豎起中指比了比,兩人對視而笑。

“我想抽煙。”

“沒問題,等著哥我給你買去。”左錚從跑道上爬起來,不顧一身的泥濘大步流星的走向便利店。

張帥對著左崢的背影投去感激的一蔑。因為了解才什麽都不問,這樣的友情很難得,是交過心才能得到的。除了左崢,李朋、尹軍、姜超還有何立輝都是高中最好的朋友,也都是散打隊的隊員。張帥夠冷、左崢夠毒、李朋夠狠、尹軍夠酷、姜超夠賴皮、何立輝夠不要臉,聞名整個豐臺高中。但是他們每個都夠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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