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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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你是喜歡那副畫?”

“不然呢?”小少爺對於這種質疑很不滿,“你以為是什麽?”

裴錯玉伸手將手中的茶遞過去,見藺榆喬伸手去接,他順勢在對方耳垂輕聲說了一句:“我以為是愛屋及烏。”

旁邊的兩個人沒聽見他說的是什麽,就見那位驕縱的小少爺正準備喝茶就被嗆了一下,緊接著一抹緋紅從耳垂蔓延到臉頰。

“混、混賬,你胡說八道什麽,自作多情!”藺榆喬握緊了手裏的茶杯,正欲放些狠話找回場子,那人卻已經低聲下氣的承認錯誤。

“還好好,是我自作多情,那小少爺幫了我這麽大的忙,我怎麽好讓您再捧場買畫呢,不如現在去看看我從林城給小少爺帶回來的禮物?”裴錯玉寵溺的配合著伏低做小哄對方開心。

藺榆喬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他努力壓制翹起的唇角免得那人恃寵而驕,但聲音中還是不免多了幾分雀躍,“既然這樣……那就去看看吧。”

三言兩語,小少爺就忘了原本的意圖,下意識的跟著對方的節奏走,還覺得自己占領了主導位置頗為得意。

一直到裴錯玉將藺榆喬帶走之後,方劑和李沐還坐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這倆人不是情敵嗎,為什麽關系看起來這麽暧昧?真是活見鬼了!

這其中以老方的情緒最為激烈,他站起來走了兩步,還是難以消化剛才看到的畫面,不可置疑的對著李沐問:“剛才那是藺榆喬吧?那個驕縱任性的藺家小少爺?我怎麽看見你們老板兩句話就把人哄得團團轉了?我看錯了?”

“啊……好像確實是藺榆喬,就是不久後要和莊總訂婚的那位。”李沐幹巴巴的回了一句,頓了頓,又補充道:“以我們老板的性格和手段,這種事好像也的確不需要很意外。”

方劑:“……”

許久無人居住的公寓顯得有些冷清,藺榆喬在客廳轉了一圈,站在原地停留數秒,還是趁著裴錯玉去廚房的空隙朝主臥探了探頭,見裏面只有一人居住的痕跡這才滿意。

裴錯玉將一罐飲料遞給他,同時指了指書房的方向,說:“翡翠還沒完全加工好,你要去看看嗎?”

“你還會自己雕玉?”藺榆喬詫異的看他。

裴錯玉笑道:“學過一些,到時候做的不好看,小少爺可別介意。”

一般人哪裏會特意學雕玉,除非是因為愛慘了某個人特意為他現學的技藝,藺榆喬矜持的瞥了一眼裴錯玉,試探著拋出一個話題,“關於《邂逅》那副畫背後的故事,你之前說過,不是莊時鈞告訴你的……”

“小少爺不信嗎?”裴錯玉笑問。

其實關於那副畫背後的另一個人是誰,在原著中也未有提及,不過自從懷疑了原著的真實性和這個世界的真實故事後,裴錯玉反而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如果那個人是不是莊時鈞都無所謂了。”藺榆喬不自然的扯了扯衣領,準備告訴對方,自己已經決定要和莊時鈞解除婚約,取消一個月後的訂婚禮,因為他已經有了想要留在身邊的人。

他不想再看到那個人因為沒有後臺受人欺辱,他想將那人護在自己的城堡裏,讓他永遠站在最高處被所有人仰望、艷羨,可望不可即。

可話到嘴邊,就跟鋸了嘴的葫蘆似的,藺小少爺總覺得說出來顯得自己很示弱,他咳嗽一聲,背對著裴錯玉推開書房的門,一邊整理著措辭一邊掩飾性的往裏走。

書房的工作桌上,紫翡在燈光下愈發顯得冷艷華貴。

藺榆喬下意識的走過去,突然看到了畫上的兩份設計圖,一份是用紫翡設計出來的袖扣,兩只活靈活現的紫色小魚,靈巧雅致,分外可愛。

榆通魚,不言而喻。

另一份設計圖是紫羅蘭色的玉戒,雍容貴重寓意深長,戒指的裏側刻著一個字:莊。

這個詞讓藺榆喬的臉色驟變。

裴錯玉跟進屋裏,疑惑的問:“怎麽了?”

藺榆喬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側過頭,眼底陰沈沈的,臉上卻帶著笑,輕描淡寫的口吻:“我不喜歡袖扣,這枚戒指不錯,做成婚戒正好,我要了。”

裴錯玉無奈的搖搖頭,知道這小少爺是吃醋了,“你訂婚的時候和莊時鈞自有配對的婚戒,哪有我另做的道理。”他動了動手腕,想安撫對方,身體卻是一晃,緊接著就被對方推倒在了椅子上。

“沒什麽不行的,戒指是我的,你也是我的,裴錯玉你給我記住。”小少爺陰沈著一張臉欺身上前,一手抓住他的衣領,目光間竟有一種罕見的侵略性。

知道再拒絕的話就要把人惹惱了,裴錯玉低笑一聲,縱容道:“罷了,婚戒就婚戒吧,誰叫你喜歡呢,過兩天做好就給你送過去好不好?”

至於莊時鈞要看著未婚妻戴上別人送的戒指?那也只好委屈他了,畢竟對於裴錯玉而言,還是他的小少爺比較重要。

藺榆喬冷哼一聲,情緒似緩和了幾分,但仍舊沒有完全滿意,他低下頭,看著唇含笑意一派從容的畫家,一股強烈的沖動驅使著他俯下身去咬了一口。

“嘶——”

“裴錯玉,你要是分不清誰才是對你好的人,那就好好看著,我會讓你分清的。”

一般來說,能夠關註畫展舉辦情況的基本上都只有業內人員,只不過因為裴錯玉事件鬧得太大,惹得《燕頷紅》畫展在網上也有不小的曝光率。

讓裴錯玉比較關心的是《生》這幅畫帶來的收益,無論是業界還是圈外人在讚嘆這副畫的同時,也開始慢慢的接觸到這幅畫背後的故事:林城。

林城再一次出現在大眾的視野中,以一種可以肉眼可見的苦難畫面,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議論這個城市,或是正面或是負面,但對林城的發展都是一種助益。

這才是裴錯玉的目的。

他將用畫作,用藝術將所有人的目光拉到這所“貧民窟”上,只要他還在創作,林城就會不停地走進大眾視野,隨著他的成功而成功。

在畫展即將結束的時候,這件事的反轉也完全發酵起來了,畫展鬧事者進局子被拘留通報,裴錯玉的官方畫室宣布已走法律訴訟程序,而藝術圈的業界知名畫家畫評人們紛紛眼見為實,主動站出來為當事人作證,徹底坐實了前幾天的荒唐事都是人為陷害。

何朱辭已經徹底被業界封殺失去了一切機會,而與他合作帶節奏的博主LWM接等人都接到了即將被告的消息,並且畫室不接受任何和解,在這種極端絕望的情況下,幾個帶節奏的當事人咬出了背後的主使,箭頭直指莊二少莊得相。

很快,裴錯玉被冤枉的事情就被豪門爭權的新瓜所取代,又是一波新的輿論戰,又有一波新網友沖上去激情吃瓜,輪回再一次開始了。

有人得意,自然有人失利。

莊家老宅,穿過古老的中式建築園林,客廳內瓷器砸在地上的聲音分外清晰,緊接著是老人含著怒意的訓斥聲:

“老二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什麽胡鬧的事情都做得出來,家族的臉都讓你丟光了!”

莊得相站在一側聽著訓,有些不服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莊時鈞,道:“爺爺,這件事本來就是他的小情人自己惹的禍,我充其量就是在裏面吃個瓜看點熱鬧,您要罵也應該罵老三,誰讓他管不住自己,要訂婚了還養著小情人?”

“我這點破事在網上隨便一壓都能解決,但是他這事在藺家那邊可不好說吧,爺爺,要我說,您還是考慮一下老三和藺家聯姻的大事吧。”

莊時鈞站在莊老爺子的身側,眉都不擡一下,正經道:“二哥,我和裴先生只是商業合作關系,他有才華我愛惜,這一點業界有目共睹,您又何必為了和我置氣把無辜人牽扯進來呢?”

“你和他是商業合作關系?扯什麽淡呢……”

“老二,好好說話。”莊老爺子打斷他。

莊得相上來脾氣,不僅不聽反而沈著臉冷聲道:“爺爺,我知道你喜歡老三,可你再喜歡他也是個私生子,你護著他壓我一頭,不合適吧?”

私生子這三個字向來是老三的痛點,也是他在這個家裏一直被打壓的原因,莊時鈞的臉一瞬間就難看下來。

莊老爺子也氣的不行,“現在說正事呢你胡亂攀扯什麽?”

“反正我就是做了,我就欺負他了,那又怎麽樣?”莊得相混不吝的懟了回去,頗有種你奈我和的架勢,反正他是繼夫人生的正經兒子,最多也就被罵幾句,還能怎麽樣他呢?

就在這時,一道沈淡的嗓音從走廊處傳進來,“丟人現眼的東西,留著你也是給這個家添堵。”

一聽到這道聲音,幾個人的臉色都變了又變,尤其是前一秒還在囂張的莊二少,眼看著大哥從連廊中走進來,那雙冷冽銳利的雙眼不過朝他微微一掃,莊得相立刻腿都軟了,猶如見到了鬼。

“大、大哥……”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也沒料到這種小事竟然會驚動莊攬洲,下意識想要辯解:“我剛才,剛才說的都是氣話……”

一看到莊攬洲,老爺子的態度都溫和起來,一邊招呼人坐下一邊溫聲安撫道:“不是什麽大事,你也沒必要和他置氣。”

傭人遞上來清茶,莊攬洲坐在沙發上喝了一口,另一只大手摩擦著纏在手腕上的青金石佛珠,一派清心寡欲、修身養性的模樣,不鹹不淡的道:“把他打發出去吧,奧美加州那邊還有個空缺,很適合老二磨練心性。”

一句話,直接就釘死了這件事的結局,老二被發配出去了。奧美加州那種偏低冷門的地方,這換在古代的話,莊得相算是被流放寧古塔了。

眾人一臉驚異,卻無人提出質疑,莊時鈞也沒想到會有如此大的意外之喜,頓時低下頭掩住全部的情緒。

莊得相面如死灰,他自己倒是想再求一句饒,但是看到家主那張冷淡的臉時瞬間便收了聲,不敢再說話,就怕再說一句下場更慘。

見狀,老爺子嘆了口氣,道:“行,你定下就好,這個家總歸是你做主。”他年輕時也是威嚴霸道的一家之主,可和這個孫子的威勢能力一比,那真是小巫見大巫,如今也放權許久了,便沒必要再爭些什麽。

眼見這件事要就此了結,眾人都跟著松了口氣。

就在這時,莊攬洲將茶杯放在桌上,瓷器與木桌相撞的響聲讓眾人的心弦一緊,緊接著便聽家主淡聲命令道:“老三,去祠堂跪著,跪三天讓你的腦子清醒清醒。”

“怎麽還有老三的事……”老爺子詫異怎麽連受害者都要受罰。

莊時鈞一楞,不知怎麽牽連到自己身上,“大哥?”他一擡頭,就對上了莊攬洲那雙清明銳利的的雙眼,瞬間有種被看穿、無所遁形的恐慌感,整個人都毛骨悚然。

莊攬洲起身,仍舊是那副無波無瀾的狀態,他從薛緒手裏接過一份檔案,下一秒,那份檔案粗暴的砸在了莊時鈞的臉上。

青金石的佛珠隨著莊攬洲的動作砸在了莊時鈞的眼瞼處,霎時間男人感覺眼睛一陣陣火辣辣的疼痛,但即便如此他連一聲痛呼都不敢出,只是僵硬著身體借助那份檔案。

不知是什麽人送到莊攬洲手裏的一份舉報書,裏面詳細的記錄了在裴錯玉事件中莊得相和莊時鈞分別都做了什麽,一個暗下毒手,一個推波助瀾。

莊攬洲沈著一張臉,似笑非笑的看著莊時鈞,道:“老二是蠢在明面上,你是又蠢又毒還自以為聰明,為了爭權可以把家族的事鬧到網上當做笑話被人圍觀。你若能善得了後,我還能欣賞你幾分,事實上是你只惹得了禍,還要莊家替你們倆擦屁股,一群廢物。”

“去祠堂好好清醒一下,再拿出這種昏招給我丟人現眼,你就和你二哥一起去奧美加州,我的身邊不需要廢物。”

伴隨著家主的發怒,整個空間鴉雀無聲一片死寂,最後只有莊攬洲敲棺定板的聲音在回響:“把乘州島那塊地的開發權給老五,既然都惦記著,那就讓我看看能開出什麽花樣來。”

莊時鈞臉色蒼白,攥緊的手幾乎要刺穿掌心,卻半句質疑也不敢提。

折騰了這麽久甚至不惜要聯姻也要爭取的乘州島,最後竟然功虧一簣,落到了老五的手中,而他得到的只是家主的責備。

哦,還有祠堂罰跪三日游。

莊攬洲離開老宅時,薛緒跟在他的身邊,一邊觀察著他的表情一邊試探著說道:“這麽看來,只有五少還算安分守己,雖然也在聯絡股東們,但起碼沒做出出格的昏招來。”

莊攬洲輕嗤一聲,道:“他唯一聰明的地方就是找對了盟友,罷了,看在給他出招的那人份上,乘州島那塊地讓他試試吧。”他頓了頓,唇角泛起幾分笑意,似是想到了什麽意味深長的說:“不過,如果他不夠聰明的話,他那位盟友可是隨時有可能變成反傷自身的利刃。”

“老三就是很好的下場。”

薛緒一楞,隨即意識到了對方話裏的意思,“您是說,他的盟友是……”

“除了他,還會有誰。”

莊攬洲突然問道:“畫買下來了嗎?”

“沒有,裴先生約您明天下午見面談。”

裴錯玉與他約在下午,是因為上午他另外有約,

咖啡館的包間裏,一身休閑裝容顏俊俏的少年在裏面等候多時,他欣賞著手裏的畫報,聽到動靜轉過頭來,對著裴錯玉展顏一笑,“裴老師,你好,終於見面了。”

來人正是莊家老五莊闕。

很明顯,莊闕來到這裏,就是要見一見為他出謀劃策,與他合謀算計了老二老三的盟友。

作者有話要說:

大莊:替老婆解氣,給老婆面子,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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