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曼咬了咬本來全無血色的嘴唇，可能力道用的還是挺大，本來毫無血色的嘴唇被她這樣一咬還真咬出一點粉色出來。

“那我能不能再拜托你一件事情。”

程曉苦笑了一下。“你有什麽需求就盡管說吧，你應當也知道，只要是你提出的要求，我大約也沒什麽可以拒絕的道理。”

“那我也就厚顏無恥的說了，這段時間那個男人實在是糾纏的我心力交瘁，若是我當真出國了，還煩請你控制住那個男人，哪怕是以強奸我的罪名或者是恐嚇勒索或者是賭博怎麽樣都好，不要再讓他出現在我的個生活裏，這也就是我離開你的生活最後求你的一件事。”

“若是這樣，名節什麽的，你也都不在乎了？”

沈小曼有意無意的動了動自己殘疾的腿。“你看我這樣還能夠期待些什麽，這些年才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那點名氣，也該放手了，畢竟來的並不光明坦蕩，若是放手的時候能夠光明坦蕩一些也是好事。”

沈小曼粗喘了兩聲似是有些氣短。

程曉連忙拿了床頭桌子上的水餵給沈小曼喝下去。

緩了一口氣，沈小曼這才繼續說道。

“我在國內名氣也就是個平平，若是出了國，那些老外也未必認得我是誰，也算是重獲新生，能夠開始一段不一樣的生活吧。”

程曉點點頭。

“沒有我們這些舊人在你的眼前揭傷口，你若是可以重新開始，也是一件好事。”

程曉說完，沈小曼就不答話了，屋子裏再一次陷入讓人尷尬的安靜之中。

許久之後，程曉這才攥起拳頭放在嘴巴下面咳嗽了兩聲。“你出國準備做個什麽營生？”

“還沒想好，去了再說，若是能夠得到公民身份就再好不過了，到時候哪怕是吃著那邊的救濟也能勉強活下去，只是不知道算不算是在給大家夥丟臉。”

“不會讓你吃救濟的。”程曉頓了頓，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沈小曼的床上。

沈小曼剛要開口卻被程曉打斷。

“你不用說什麽拒絕的話，既然連吃救濟這樣的話都能說出來，活著方才是最重要的吧，我知道你被那個男人壓榨的差不多了，銀行卡裏的錢也都被他取走了，可是日子還是要繼續過下去的吧，沒錢吃飯怎麽能行。”

沈小曼終究是咬咬牙沒再說什麽，只是臉上的表情卻足以充分的出賣了她的羞恥心。

其實程曉真的是一點想要折辱她的意思也沒沒有。

也許她本身就是一個不擅長表達的人，所以常常搞得自己和身邊的人都非常的尷尬。

“好了，事情都說完了，那我就走了，你身體不好就好好休息一下。”

程曉說完，也沒做停留，拿起包包就要走。

手剛搭在門把手上，沈小曼這個時候說話了。

“不管你做這些是不是因為覺得歉疚於我，也不管我接受這些的時候心裏會不會好受，還是謝謝你。”

程曉想走，但是聽完沈小曼說的這些她就走不動了，總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麽或者說點什麽，不然胸口總像是堵著一口怨氣一樣，總感覺對不起沈小曼說的這些話。

於是，程曉還是說了。

“不管你覺得我做這些是出於歉疚彌補你也好，是想要在你的面前表現我自己的優越感也好，但是我捫心自問，我對你做的這些全部都是出於將你當做是我的朋友，不然我一生虧欠的人如此之多，為何偏偏就彌補了你一個人？”

程曉說完也覺自己胸口的這塊大石頭落了地，於是自認灑脫的開門走了。

反倒是沈小曼一直看著床上的這一沓錢久久出神。

其實，她很需要這一沓錢，不然的話，明早起來，她可能連一口白粥都吃不上。這樣甚至可以說是食不果腹的她，還談何去國外茍且偷生。

這筆錢可以說是救了她的急了，但是她此時抓著這些錢就好像似乎抓著一塊燒紅了的鐵板一樣的覺得燙手。

韓僑開車回酒店的路上一直沒有和程曉說話，從始至終都臭著一張臉。

程曉知道他是在為沈小曼的事情生氣。

她想竭盡所能的去幫襯沈小曼，可是就她的這點能力，又能夠幫到沈小曼什麽？說白了還是要韓僑幫忙。

估摸著韓僑也是因為她對沈小曼的予取予求感覺到不高興。

程曉想著，覺得自己應該哄一哄韓僑，於是挪了挪屁股往韓僑的身板貼了貼。

韓僑一張臉還是臭臭的，掃了一眼程曉之後開口道。“開車呢。”

切，還不就是別扭。

程曉不管那些，伸出雙手抱住韓僑的胳膊。

“我困了，瞇一會。”

說完就將腦袋靠在了韓僑的肩膀上。

“剛才沈小曼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我怎麽看不出你困了，精神抖擻的就跑過來了。”

嘴上雖然是毫不留情的說著，不過在韓僑低頭看程曉的時候還是隱隱的露出一絲寵溺的微笑。

程曉並沒有睡著。

“沈小曼的事情，你打算幫到什麽時候是個頭？”

韓僑問道。

“就這次出國的事情吧，這次她走遠了，可能餘生都不會再見再聯系了，我們兩個也將七將八算是兩清了。”

“兩清？我看沈小曼欠你的可不止一星半點。”

“這是你站在我的角度上說的，其實你要是站在沈小曼的朋友的角度上來看，她其實也挺可憐的，就是因為當年的一個陰差陽錯，所以她過的這麽辛苦，如果當年被帶走的人是我，可能她現在所經歷的我也全都要經歷一遍，可能比她現在的情況看起來還要糟糕吧。”

“那當你那麽糟糕的時候，沈小曼就未必會出手幫你一把了。”

“不，她一定會的，除非她沒有能力來幫我一把。”

不知道為什麽，程曉就是堅信，如果當今的局勢調換一下一臉慘相的人換成她而不是沈小曼的話，沈小曼肯定也會伸出手來幫她一把的。

“你呀，就是把人都想的太善良了。”

對於程曉的篤定，韓僑覺得自己不敢茍同。

“這一次你就幫幫沈小曼吧，畢竟沈小曼都已經這麽可憐了，再說，這一次也不能純算作是咱們兩個在幫助沈小曼，她不是也給你開出了條件了嗎，你不是一直一苦於找不到母親被害的證據，我倒是覺得如果她說的交換條件是真的，倒是有換的價值。”

“你都這樣說了，我還能說什麽，恐怕就是沈小曼不同我交換，你也會讓我幫她吧，我先試看看國外那邊能不能安排的來再找她吧，畢竟我母親的事情也已經拖了這麽久了，也不在乎這一時半會。”

“嗯，這事也急不來，沈小曼現在傷還沒養好，連醫院的床都離不開，也動身不了。”

“你對沈小曼的關心程度，實在是讓我感覺到吃味。”韓僑咂咂嘴吧說道。

程曉剛張嘴還打算繼續說沈小曼的事情，聽到韓僑這樣說，猛地一下就給吞了回去。

可是不說不行……不說她不放心。

於是程曉的表情糾結了，便秘了。

於是韓僑看不下去了……

抖開程曉抱著他胳膊的手。“我看你也睡不著了，酒店到了，你有什麽話趕快說，不然我可回房間睡覺不理你了。”

韓僑說著已經伸手打開了車門，程曉連忙跟下去。

“其實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今晚出的事情你也聽說了，肯定有人想殺沈小曼滅口，不知道這一次不成功會不會有下一次，你有沒有……”

韓僑瞥了程曉一眼，眼神不善。

“這個不用你提醒，在她親口說出真相之前，我當然不會讓她出現意外，已經讓保鏢在暗處護著她了，你放心就好，你的心肝寶貝，可是死不了。”

韓僑說話的語氣都酸溜溜的。

程曉該問的事情都問完了，未免再觸韓僑的眉頭，乖乖的閉上嘴巴縮著脖子跟在韓僑的身後。

這一折騰，又是一夜過去了，此時天都要亮了。

程曉松了一口氣這才感覺到了困意，接連著這麽多天都沒睡好覺，此時放松下來頓時覺得太陽穴在一跳一跳的痛。

兩人早餐也沒吃，急著回房間補覺。

正上樓，迎面撞到正在下樓的韓逸和林珊。

四目相對，又是尷尬。

既然韓逸和韓僑母親的意外脫不了幹系，沈小曼又說有韓僑母親遇害的證據，那肯定是和韓逸脫不了幹系。

這一連串的推理算下來的話，那麽沈小曼遭遇到歹徒的事情肯定也和韓逸脫不了幹系。

程曉頓時感覺自己好像吃了一塊外表看著香甜的面包其實內心是屎一樣的感覺。

想不到韓逸表面上溫文爾雅的像是個文人雅士一樣，實際上內心竟然這麽齷齪，做出那樣的事情也就算了，現在為了封口竟然連買兇殺人這樣的事情都能夠做出來。

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前，程曉還能和顏悅色的和韓逸見面打個招呼，不過從這件事情發生之後來看，程曉覺得就連和韓逸打個招呼都未免顯得太過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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