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我害死的，如果我不過來的話，她的情緒也就不會那麽激動，她也就不會從這裏跳下去，我是親眼看著她跳下去的，我救不了她。”

程曉說著，眼淚撲簌而下。

那個畫面到現在還像是幻燈片一樣在她的面前不斷的播放著，程曉眼前不斷的播放著的都是沈小曼像是折翅的蝴蝶一樣從墻邊上飄落下去的畫面。

一遍又一遍，沈小曼從她的面前跳下去。

“不是的，是她自己跳下去的，和你有什麽關系。”

“她說是在替我受過啊，她用那麽恨我的眼神看著我。”

“你說是不是要是我沒有上來的話，她就不會和我發生爭吵，沒有和我發生爭吵的話是不是就不會從這裏跳下去？”

程曉說這話的時候剛好一眾警察正從天臺入口處上來。

蘇翊連忙捂住程曉的嘴巴，這個時候可不能讓程曉亂說話，她沒說出的一句話最後都是要付出相應的代價的。

“警察來了，你不要亂說話，沈小曼她是自己跳樓的，才不是你害死的，和你有什麽關系，別胡說八道知道嗎？”

蘇翊緊緊的抱著程曉卻還是感覺不放心。

程曉現在明顯就是情緒失控的狀態，她現在正滿心愧疚覺得肯定是因為自己所以沈小曼才會跳樓。

她將沈小曼緊緊的擁在懷中，可以感受到她的身體正在劇烈的顫抖著，明顯是在害怕。

蘇翊心疼的不行。

這樣的程曉，怎麽去面對警察的審訊。

“程曉，你冷靜一下，沒事的，沈小曼剛剛已經被消防隊救下來了，她現在人正在被送往醫院的路上，也許能搶救過來死不了也說不定，你也不要過於自責。”

程曉聽到沈小曼被救下來了，這才微微回神，用一雙迷茫的眼睛將蘇翊看著。

“你說小曼她沒死？”

“應該是沒死，剛剛人才被送往醫院。”

程曉擰起眉頭，那還是說不確定。

從這麽高的樓上跳下去，生存的幾率簡直是渺茫。

程曉還待繼續問沈小曼的情況，她被送往哪個醫院了，剛剛跳下去的時候怎麽樣，可是還來得及開口，警察就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不好意思打攪一下，經人指證你和沈小曼跳樓的事情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所以我們現在想要請您跟我們回一下警察局，輔助我們調查一下沈小曼跳樓的事情。”

程曉擡頭一臉茫然的將警察看著，半響之後才終於點了點頭。

“好。”

蘇翊扶著程曉艱難的從地面上站起來。

眼看著程曉就要跟警察走，他著急的一把抓住程曉的手腕。

他真怕程曉在情緒失控的狀況下胡亂說什麽沈小曼不是跳樓而是被她害死了這樣的話。

“程曉，你記得，沈小曼她是自己跳樓的。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警察惡狠狠的瞪了蘇翊一眼。“先生，請你不要影響我們辦公。”

蘇翊負手而立，全然不在乎警察說的這些和恐嚇差不多的話。

蕓蕓眾生，他也只是想要保護好程曉一人。

因為他虧欠程曉的實在是太多了。

現在，如果可以，他寧願代替程曉被帶進警察局裏面問話。

但是警察只帶走了程曉一個人。

蘇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程曉被警察帶走卻無可奈何。

程曉獨自一個人坐著警車離開卻並沒有覺得害怕。

程曉覺得自從親眼見到沈小曼從自己的面前跳下去的那一刻，她就已經經歷了這個世界上最最恐怖的事情。

已經沒有什麽可以讓她覺得害怕的了。

到底是多恨，就連決定去死的那一刻看著她的眼神都是惡狠狠的。

“喝杯水吧。”

一杯熱水被放到程曉的手中，程曉楞了一下。

原來進警察局是要喝茶是真的。

“我看你好像也嚇壞了，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程曉搖搖頭擡頭看著警察。

“沈小曼呢？沈小曼她現在怎麽樣了？還有沒有生命危險？”

“這個我們也不是很清楚，警署的人跟著去了醫院，醫院那邊一有消息就會立刻告訴你。”

“那好吧。”但願沈小曼沒事。

那是活生生的生命，程曉覺得自己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它在自己的面前消散。

哪怕，沈小曼在縱身一躍之前說了那麽讓人心痛的話。

“看你這幅模樣應該還是挺在乎沈小曼的安危的，你們兩個是朋友？”

如果這是之前有人這麽問她的話，程曉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告訴那個人，當然，我們是朋友。

可是放到現在，她也迷茫了。

仔細思量了一下沈小曼跳下去之前說的話，程曉默默的咬了咬嘴唇。

“應該算是吧。我也不太清楚。”

“什麽叫你也不清楚？！”負責問詢的警察面色一凜，頓時威嚴了起來。

程曉卻不為所動，不但不解釋，反倒低下頭不說話了。

在別人看來，就是肉，三棒子都打不出一個屁的性格。

但是實際上是，程曉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在今天之前，她一直以為自己可以算的上是沈小曼的朋友，可是在剛剛的事情發生過之後，程曉才知道，原來對於沈小曼來說，自己根本就算不上朋友兩個字。

呵，多諷刺是諷刺。

警察深吸一口氣，顯然是被程曉這幅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樣子給氣的不行。

“行，那我問你，據目擊證人描述，沈小曼是在你上到天臺之後和你發生了爭吵才從樓上跳下去，是嗎？”

“是。”

“那你認為沈小曼跳樓的事情和你有沒有關系？”

程曉認真的回想了一下，她本來是上去勸阻沈小曼不要跳樓的。可是誰想到她一上去之後沈小曼的情緒就變的那麽激動，還一直在說那五十萬和替她受過的問題。

沈小曼跳樓可能真的和她有關系。

程曉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

“可能和我有關系。”

警察叔叔頓時又怒了。

“什麽叫可能和你有關系，有關系就是有關系，沒關系就是沒關系，可能是什麽意思？”

程曉掃了他一眼，本來心情就不好，被他這麽一吼之下頓時有些不耐煩。

“嗯，就是和我有關系，所以她才跳樓的。”

…………

深夜，韓僑和李嫣在A市機場相遇。

兩人看到對方的時候都沒有表現的過多的驚訝。

“只有淩晨的航班了，要不要一起去吃個飯。”李嫣提議道。

“也好。”韓僑神色略有疲憊。

兩人在機場隨便找了一家餐廳落座。

李嫣看著韓僑焦灼不安的樣子微微一笑。

“你著急也沒有用，現在沒有航班，還是先養足精神好好想想去了那邊怎麽解決這個事情吧。”

韓僑喝了口水看著李嫣。“我著急過去還情有可原，可是您怎麽也這麽著急？”

“我？我自然是要著急，蘇翊對程曉是什麽心思你還不知道？你不在，程曉又出了這樣的事情，蘇翊難道會不挺身而出？我都不相信。”

“那也算是他做了一件正經事了。”

“於你來說，他是做了一件正經事，可是於我來說，他卻是在多管閑事，立場不同，看事情的眼光也就不同。”

“可是我們兩個最起碼還有一件事情是相同的。”

“嗯。”李嫣應和道，韓僑說的是什麽事大家都了熟於心，不必多說。

而蘇翊，也確實沒有辜負他們兩個人的猜想。

夜半時分交了保釋金便將程曉從警察局帶了出來。

就算沈小曼是因為程曉跳樓，那也是她各人的自殺行為，除非有人說是親眼看到程曉將沈小曼從天臺上推了下去，否則警察局沒有任何理由拘留程曉。

“你還好嗎，餓不餓，要不要去吃點什麽。”

蘇翊透過後視鏡看著正在發呆的程曉不無擔心。

他雖然是將程曉從警察局裏給撈出來了，但是程曉自從警察局出來之後就處在這種楞神的狀態，一聲不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蘇翊問了很久之後程曉也沒應聲。

“你……還好吧。”蘇翊忍不住再次問道。

“我不餓。”程曉回道。

蘇翊猛地松了一口氣，原來程曉聽到他剛剛說的話了。

車子又向前行駛了一段，程曉忽然擡起頭來看著蘇翊。“我可以去醫院看看沈小曼現在怎麽樣了嗎？”

“警察現在認為是你刺激了沈小曼的情緒所以才導致她跳樓，你肯定已經被列為重點隔離對象了，就算是到了醫院也未必能夠成功見到沈小曼。我先送你回酒店，你好好休息一下，然後我去醫院看看，沈小曼那邊一有情況我就給你打電話行不行？”

程曉有些沮喪的點了點頭。“也好，沈小曼她現在肯定已經恨透我了，她肯定也不想見到我。”

“你也不要過分自責了，也許她跳樓的事情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也說不定呢。”

“不，一定有關系，不然她不會用那樣憤恨的眼神看著我。”

程曉眼神呆呆的看向車窗外面。

她從前一直以為，不管發生了什麽都要活著，可是當沈小曼跳樓的那一瞬間，她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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