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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意外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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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意外臨頭

11月30號,這是個應該被記住的日子。

梵聆的發布會並沒有設在昱景公司內,而是由華瓴出資包下市內最大的多功能會展館,這也是華瓴當初提出的條件之一。

當晚,名流雲集,各大媒體長槍短炮地出動,直接架起了現場直播的頻道,就怕慢了一秒,輸了幾點收視率。

今晚展示的不僅僅是梵聆的最後一件單品,宋炙陽早已安排了兩輛防彈車,將梵聆前六件作品從博物館裏一並取出來,連同安知的作品共同面世。所有曾經見過梵聆真容的人都不禁感慨,白雲蒼狗,十一年也彈指之間。

宋炙陽在前廳面見陸續進場的嘉賓,秦舸則在後臺忙忙碌碌,上下打點,整個會場有條不紊。

優雅的小提琴手拉起了樂章,象征著今晚的盛大開幕。會場背景幕布緩緩拉開,巨幅的照片亮在眾人眼前,引得眾人驚嘆不已。照片上正是安知的作品,今晚的主角--梵聆最後的單品。

即便只是照片,也能清清楚楚地看清細膩精巧的點翠,絲毫不會輸給江虞苑先前的手筆。整個作品的形狀像半只殘破的蝴蝶貼在一簇燃燒的火上,顯然是一幅飛蛾撲火的景象,只是這樣壯烈的圖案被藍綠的顏色覆蓋,顯得唯美而淒涼。

畫面的右上角,烈焰色的字筆走龍蛇,點題分明--“撲火”。

秦舸看著照片,走到宋炙陽身邊,由衷地說:“安先生,的確是個天才。”

宋炙陽把手插兜一笑:“我知道。”

“我倒要替宋總擔心怎麽留住他了。”

宋炙陽用鼻子哼了一聲:“秦總,過慮了。”

秦舸轉身拍了拍宋炙陽的肩膀,“自信是好,不要變成自負才更好,意外臨頭可是很諷刺的。”說完又走回了後臺。

宋炙陽無心去猜測秦舸話裏的含義,因為江虞苑已經上臺了。

發布會,正式開始。

江虞苑今晚一身保守的酒紅色長衫,盤高的發顯得她整個人格外精神。她有些蒼老的眼神都仿佛被掃去了這麽多年的陰翳,意氣風發的模樣宛如她年輕時的光景。

她依舊優雅,依舊風度地站臺臺上,完美地進行了開幕致辭,只是任何一個人都能看得出,她有些激動。

她怎麽能不激動呢?

江虞苑念著致辭,念著念著,熱淚盈眶。十一年是什麽概念,一個人很難會對一件事情的執著,堅持到十一年之久。那些日日夜夜的鉆研,那些東奔西走的徒勞,那些四處碰壁的失望,在今天看來都是值得的。

她一面內心感慨萬千,一面又流利地說完發言稿。最後,她深深向臺下鞠躬,很有感情地說道:“接下來,先請各位欣賞塵封了十一年之久的梵聆前六件單品。”

話音一落,舞臺燈光很配合地一暗,一束追光燈打在禮儀小姐手中的托盤上。禮儀小姐一個接一個慢慢走上臺,眾人的目光也被牢牢地黏在那些作品上。

一切看起來都有條不紊。

只要等六件作品全部展示完畢,安知就會捧著“撲火”出現在眾人面前,這是舞臺流程事先的設計。

只是這時,後臺的工作人員突然喘著氣跑過來,滿頭大汗地對宋炙陽說:“不!不好了!安先生…梵聆…找不到了!”

宋炙陽只覺得腦袋嗡得一聲,一厲聲喝道:“說清楚,到底什麽不見了?”

工作人員咽了咽口水:“都…不見了。”

………

“你說什麽?!”江虞苑重重地一拍桌子,“那麽大一個人!那麽重要的東西!怎麽就不見了!找!都給我去找!”

江虞苑表情可謂是驚恐,方才那麽用力一拍,連留長的小拇指甲也崩斷了。

舞臺總管擦了擦汗,有些心虛地說:“這個地方咱們公司的人都不熟悉…大概…安先生走迷了…這…這臺上的禮儀小姐來來回回都走了三遍了……先把外面穩住先吧……”

宋炙陽指揮道:“去告訴主持,讓禮儀都下來,先把中場表演頂上去,如果表演完了還沒找到人,就先放梵聆的視頻解說,總之先拖著,權當是噱頭了。”

總管唯唯諾諾兩聲,趕緊去了。

江虞苑不停打著安知的電話,卻始終沒有人接聽,氣的江虞苑連手機也砸了。

“什麽時候出事不行?偏偏這會兒!”

這話說得有些難聽,可宋炙陽知道,梵聆對她意義重大,她沒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於是蹲下身安慰道:“媽,別擔心,安知他是個顧大局的人。”

聽了宋炙陽的話,江虞苑才勉強順了順氣。

“我知道安知在哪裏。”

秦舸的聲音宛如一劑解藥,讓兩個焦灼的人得救。

“他在哪?”

“方才,我在走廊裏遇到他了。他說他覺得作品還不夠完美,他想再改一改。”

“胡鬧!”江虞苑頓時火氣又上頭,這個時候如何改得?她立馬問道:“他人在哪兒?”

“二樓,我讓秘書帶你去。”說完招招手,便有一位女秘書走上前來,“江老師,請隨我來。”

江虞苑一聽,馬上就跟著人往二樓奔去,宋炙陽見狀本想跟去,卻被秦舸攔了下來。

“宋總,他們藝術家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吧。我覺得,現在前廳更需要你。”

宋炙陽眉毛皺了又皺,看了看二樓的方向,眼皮直跳。可秦舸說的不錯,前廳不能離了他太久,終究還是作罷。

一回到前廳,宋炙陽就收到了安知發來的短信。

“視頻之後,我會上臺。”

這下,宋炙陽才算徹底放心。

表演不過五六分鐘便結束了,全場燈光再次熄滅,LED熒屏亮起,將要播放昱景精心制作的梵聆十一年紀錄片。

當所有人都屏息註視之時,屏幕突然一閃一切,呈現了一個奇怪的畫面。

宋炙陽看著還在播放的屏幕,瞳孔劇烈一收。

糟了。

……

二樓走廊盡頭,女秘書指了指一個房間:“安先生就在這裏。”

“安知!”江虞苑推開門就是一陣高亢的呼叫,“你究竟在弄什麽?!”

房間裏的安知,坐在椅子上,手裏捧著那件“撲火”,神色淡定得不行,好像完全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麽值得讓人擔心的事情。他看見江虞苑進來,還輕輕地說了一句:“宋老夫人,麻煩關一下門,有點冷。”

江虞苑簡直覺得安知是著了魔了,這樣重要的時刻居然還在這裏掉鏈子,她忍不住沈下臉,頭一次對安知厲聲喝道:“安知!現在不是兒戲的時候,所有的媒體、客戶都在外面等著!我不管你是不是怯場,總之你現在就給我拿著作品上臺去!”

安知靜靜地看著江虞苑發火,等她說完之後,他起身走向門口,然而並沒有走出去,而是關上了大門,輕笑了一下:“宋老夫人,息怒。我為了今天努力了那麽久,怎麽會讓它收不了場呢?”

“那你在這兒磨什麽洋工?!”

安知捧起“撲火”,用一種近乎眷戀的眼神看著它,卻用一種無奈的語氣說:“我是它的締造者,我只是稍微有些舍不得讓它為別人的目光所占有。”

江虞苑覺得自己平生都沒見過安知這麽不可理喻的人,她這麽多年的好涵養幾乎要被安知磨得幹幹凈凈。何況今天,為了今天,她已經整整盼了十一年!十一年!她怎麽能容許出錯!她幾乎是咆哮著對安知大吼:“那不僅是你的作品!我也是它的締造者!現在我以梵聆的設計者的身份命令你,立刻拿著梵聆出去!”

安知聽了江虞苑的話,突然大笑起來,真的是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太用力,以至於眼淚都流了出來,甚至還收不住咳嗽了幾聲,大概只要是認識安知的人,都不曾見過安知這樣放肆大笑的模樣。

“你的?設計者?呵呵....”安知的眼神變得嘲諷而犀利,就像一把刀一樣,一下又一下紮在江虞苑身上,她突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沖動,想堵住安知的嘴,生怕他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來。

可安知自然不然讓她如願,他刀鋒一般的話語脫口而出:“宋老夫人,你搶占別人的作品還真是理直氣壯啊!”

你見過在沙灘上即將渴死的人的表情嗎?你見過躺在床榻上油盡燈枯的病人的臉色嗎?江虞苑此刻的神情就與這些一般無二。她方才還因為暴怒而漲紅的臉瞬間就像被戳破的皮球一樣癟了下去。

“……你…你胡說什麽!”

安知如同看著小醜一樣,看著江虞苑的驚魂不定,繼續重擊她的脆弱心房:“我想你應該不至於老到忘記了梵聆真正的設計師……安,月,真。”

江虞苑臉上撲的厚厚的粉餅還不如她此刻臉色來的慘敗,她雙眼瞪得像銅鈴一樣,死死看著安知,喉嚨仿佛被什麽繩索勒著,艱難地說:“你...你剛才...叫了誰的名字?你是誰?你...你怎麽會知道?你怎麽會認識她!”

安知像看白癡一樣看著江虞苑:“她姓安,我也姓安,你說,我們是什麽關系?”

“安知…安…月真…安……”江虞苑喃喃念了好幾遍,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你是…她的孩子?”

安知滿意地笑了,笑的人畜無害,他點了點頭,對江虞苑說:“重新認識一下吧,宋老夫人。我是真真的孩子,我叫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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