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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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江畔楞住片刻,拒絕了這個身份,問:“是想她了嗎?”

剛剛同樣愕然的謝晗磊理解過來,幫他抱起雙眼黯然的江亦,說:“小糊塗怎麽還沒分清楚,他是舅舅,可不能是你們媽媽。不過倒是可以給你們找個舅媽。好不好?”

江畔懷裏抱著江亞,聽到這句話,皺眉看著說話大大咧咧的謝晗磊。

謝晗磊看看兩個小孩,朝江畔遞過去一個抱歉的眼神。

他一向不細心,都忘了江畔很討厭有人那這樣的話逗江亦江亞。本來沒有父母在身邊的小孩就很容易沒有安全感,一些好像無足輕重的玩笑,會讓他們受傷。

好在江畔家這兩個小孩,心臟和體格一樣大,性格也很開朗,吃飯的時候,已經恢覆了元氣,坐在餐椅上圍著飯兜,雙手拿著小勺子期待今晚的晚餐。

趁進出廚房的間隙,謝晗磊問:“咿咿好了?”

江畔端著他倆的餐碗,說:“嗯,弟弟哄好的。”

謝晗磊吃驚地挑眉,心底又不算很意外。

江亦江亞兩個人的性格很互補,感情更是親密,可能是天生的,也可能是江畔教得好,謝晗磊沒看到他們吵過架。

雖然家的玩具很少, 但他們從來不爭搶。

聽江畔說,哥哥從小就喜歡弟弟。江亦是天生的兄長,不管在哪裏,都會保護江亞。江亞也是,他的善良和開朗,一直溫暖著敏感的江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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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剛進屋的這個小插曲,今晚他們在謝晗磊家玩得高興,畢竟往常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在家練琴,今天江畔帶他們出來,無疑於是玩。

在謝晗磊家裏跑出了一身汗,也把謝晗磊累得好像在健身房待了兩個小時。之前為他們兄弟情感動消失得一幹二凈,根本無法想象,江畔平時是怎麽照顧這兩個混球。

江畔不喜歡用玩具、電視占滿他們的成長,所以這兩樣東西很少給他們,如果有時間一定就親自會陪他們玩、運動、學習。

謝晗磊熱出一身汗,在車庫送他們時,衣服只穿了短袖,看看後座上江亦江亞,臉蛋紅撲撲,安安靜靜被綁在位置上,就像補充鈾燃料的核彈頭。

江畔覺得他們很可愛很聽話。如果不是工作,他也不喜歡看電子設備,平時陪小朋友時,什麽都不用想,自己也很放松。

剛認識江畔時,長相和氣質都很不食人間煙火,又是搞藝術的,他們那個圈子不是會玩的,就是有些高緯度的思想,謝晗磊也以為江畔是這樣的

但江畔出乎意料的傳統、顧家,有點謝晗磊都摸不清楚的屬性在身上。

謝晗磊說:“等我有孩子了,我就扔個平板給他,他愛怎麽怎麽,別來煩我就行。”

江畔說:“說不定等你老了,他扔根氧氣管給你,就不會管你。”

“欸,正好,我吸著氧也有錢找年輕的小護士……”

江畔打斷他,說:“閉嘴吧你。”

謝晗磊笑笑,又看他車上的兩個小孩,說:“明天不用來送我。”

“嗯。”江畔說,“一路順風。”

謝晗磊把車門給他關上,又拉開後車廂,鉆進去把兩個小子親了一口,“我不在的時候,你們最喜歡的叔叔可不能變。”

“嗯嗯。”“嗯嗯。”

挨個碰碰他們的小拳頭,謝晗磊下車,說:“走吧,開車小心。”

看著江畔的車開出大門,謝晗磊站在原地對著漸漸遠去的車燈揮揮手。

轉身回冷清下來的屋子,謝晗磊歇口氣,想到樓上那堆行李就懶得動,躺在沙發上翻手機,看到王知言的名字,猶豫著。

他其實不想得罪邢卓。

邢卓背景硬,誰攀上他都會有好處,誰得罪了他當然也不會好過。這種人想得到的和想毀掉的,簡直易如反掌。

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開始對江畔動了心思,但自從謝晗磊有所察覺以來,就覺得自己之前讓江畔去應酬,就像是把肉扔猛獸嘴裏一樣。

他怎麽就沒一早看明白江畔的抗拒呢?

抽上一支煙,謝晗磊把電話打過去,問:“邢卓在哪?”王知言疑惑地沒出聲,他便說: “不會去找江畔了吧?”

這話像是在開玩笑,但最近邢卓是有些不避諱了。

王知言說:“Joshua應該在家。”

謝晗磊好像也就是開個玩笑,笑嘻嘻說:“王秘,你看我明天就要走了,和你商量個事。”

王知言一笑,問:“什麽事?”

謝晗磊點點煙灰,說:“他能不能別動我兄弟?”

王知言都不帶停頓地笑道:“你是不是喝多了。”

“是嗎?”謝晗磊說,“我都沒說是誰,你就知道,看來他想做什麽你也知道。”

這次王知言沒說話了,可以想象那頭他沒笑的樣子。

謝晗磊有些說不清的憤怒。

他一開始也以為邢卓不是好那一口的男人,但衣冠禽獸,衣冠禽獸,媽的,怎麽就那麽適合他,而且越是知道他想做什麽,就越是害怕。

不管他現在是處於何種目的,他都可能毀掉江畔現在的生活。

“你們這些有權有勢的是不是就喜歡糟蹋人?”

“言重了。”王知言說,“Joshua不是那樣的人。我也不是有權有勢的。”

“那他現在在哪?”

王知言公事公辦地回覆,“大概在家。”

他和邢卓只是工作上和邢卓是搭檔,生活上並不插手,此時也不知道邢卓去哪了,但謝晗磊可能猜對了。

邢卓這個時候大概率是又去找江畔了。

江畔抱著兩個犯困的小孩剛回家沒多久,就有人來敲門。

他們小區物業管理還是很規範的,平時都沒有外人進來,但鑒於前兩次的經驗,江畔問:“誰?”

門外一個低緩的男聲,“是我。”

“……”

江畔不開門,他又耐著性子,按一下門鈴。

再響下來,可能會吵醒剛剛睡下的小朋友,江畔拿上外套,開門走出去。

他們這單元是一樓兩戶,一層的有個房子空置的,所以江畔就站在樓外,要把話說清楚。

“畔畔,生日快樂。”他還沒開口,領著精致蛋糕禮盒的邢卓微微低下頭,目光像是帶著感情。

邢卓的時間可能和江畔有所不同。

他一點沒變,和四年前一樣。

江畔看著他靠近,突然想起一些對他來說刻骨銘心的記憶。

“你懂什麽。”

邢卓隨口說: “我保護你,安慰你。”

太好聽的謊言,騙了江畔,也迷惑了邢卓。曾經那是一段好像對他來說很珍貴難忘,所以才一見到江畔就著了迷。

邢卓牽住一動不動的江畔。

回憶流出一點點痛苦,江畔憤怒,又有種說不清的情緒壓得他喘不過氣,腦中一片空白,問:“邢卓為什麽?”

“嗯?”

“你我之間,不是過去了整整的四年嗎?為什麽在你看來只是四天、四周?”

為什麽他如此理所當然地糾纏著江畔?

邢卓摩擦著江畔的手指停下來,“因為從未忘記過你。你不也是嗎?”

重遇後,江畔就一直躲著他,像是怕見到他,忍受了他的霸道、無理取鬧、胡攪蠻纏。

以邢卓對江畔的了解,江畔這些種種行為,要是沒有別的原因,江畔就是還喜歡著他。

畢竟自己因為對江畔的舊情,就念念不忘了四年。江畔應該也是如此。

江畔看著邢卓的表情毫無感情,“我竟然不知道我們之間竟然有如此大的誤會。”

邢卓表情瞬變:“誤會?”

江畔說:“邢卓,就算養條狗,養了三年,也會有感情。你覺得你連條狗都不如嗎?”

再說,重逢那日已經時隔四年,他的震驚、慌張、還有一絲不由自主的苦澀,都被邢卓當做了他的舊情難忘。可是這些本來就是普通人的正常反應。

反倒是邢卓,好像這四年從沒有過,或者說,他覺得他們之間的問題,已經自動愈合了,可以馬上重新開始。

邢卓問:“江畔你覺得我回來做什麽的?”

江畔皺著眉眼,表情更兇更不滿,好像並不讚同他的做法:“你回來做什麽呢,紐約才更適合你。”性觀念、人脈、法律,和邢卓格格不入。尤其邢家本家還是“國”字打頭的生意,邢卓的身份註定了就是個工具人。

“嗯,有些市場對外籍來說是很不方便。”邢卓惋惜一樣嘆口氣,一邊無奈說,“所以要娶個中國籍的老婆。”

“你結婚我會祝福。”江畔說,“也祝你早生貴子。”

“以前咒我生不出孩子,現在又祝我早生貴子。”邢卓說,“我何必費那個勁,我就是要和你搶孩子,你能怎麽辦?”

江畔的臉僵硬了。

邢卓看著他的臉好像思考著般喃喃問:“走法律途徑?我是他們的生父,你有勝算嗎?”

江畔說:“不就是證明我是他們的母親嗎?”

看著江畔強忍情緒,邢卓馬上控制了自己,說:“江畔,我不是真的要他們,我就是想要你。”

難以名狀的窒息感襲來,江畔渾身針紮了一樣疼,毫無留情地推開他,“是玩了四年現在在我身上轉換心情吧。”

“不是。”

“不是也到此為止了。你每一次地接近都都讓我覺得很可笑,也很無力。”江畔現在特別後悔,怎麽能指望邢卓聽他的話?

“你比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還要可惡,說的道理想明白就明白,想裝糊塗就裝糊塗。”

邢卓一邊將他看著,一邊無奈地說:“江畔你說得都對,我也都能改。你不給我機會,我不能自己找機會嗎?”

江畔說:“別找了。”

邢卓仔細看過江畔的臉,說:“你現在說這些話是一點機會都不給我了是吧。我就知道。”嘴角掛起嘲弄的笑意,“江畔你是真的狠心。”

賊喊捉賊也要有個限度,江畔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又起怒火,特別想踢他一次。

邢卓站直身體,若無其事地重覆說:“我知道了。”

有些不安,江畔問:“你要幹什麽?”

“你說呢,你不是了解我嗎?”邢卓把蛋糕放到他手上,漫不經心地回應他的排斥,“給你買的。我不是來和你搶小孩的,律師你也不用,你也不用去證明你的身份。”

又笑瞇瞇說:“畔畔,生日快樂。祝你以後都可以快樂。”

說完,邢卓利落地轉身離開,打開了江畔家旁邊的那戶人家的大門。

江畔在他身後驚道:“邢卓你幹什麽?”

“哦,以後我住這。”邢卓說,“對了,你回家都沒發現你的停車位旁邊的車很眼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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