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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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邢卓在他家很受重視,江畔跟著去他家的第一天,掀起了不小的波瀾。他倆一進屋幾乎就是焦點。先來的後來的,首先註意到也是他們。

剛開始蘇禹心也懷疑是邢卓找個了女人來搪塞自己,和氣地對江畔,也沒怎麽把他放在心上。

太太們在搓牌時,和大哥一起在影音室看電影的邢樂怡跑出來喝冰汽水,也然後不著急回去,坐在沙發扶手上看媽媽打牌聊天。

蘇禹心拍拍她手背,“再不回去,電影都要播完了。”

邢樂怡頭搖得像撥浪鼓,有些羞赧,“我哥和我嫂子在裏面,我可不想再進去當電燈泡。”

一桌的嬸嬸姨娘都心照不宣地笑笑,“你哥好喜歡他這個女朋友,就跟老虎見了肉似的。”

“就是,回家就沒看邢卓把手從人家身上拿下來。我以為邢卓就是個冰山,原來談戀愛也和我家傻小子一樣。”

“人家感情這麽好,說不準,明年你就當姑姑。你爸爸要高興壞了。”

關於邢卓的事越說越離譜,邢樂怡也不再是傻呵呵的小姑娘了,看眼媽媽。

兵來將到,蘇禹心和和氣氣說:“年輕人談戀愛哪裏會想這些,人家女孩子也不願意聽的。你們這些話要是讓小孩子聽了,得笑話你們。”

電影剛放完,江畔立馬就要出去。

邢卓留住掩耳盜鈴的江畔,接著親。

嘴肯定腫了。江畔想撓他。

邢卓摸摸他被親軟的嘴唇,除了有時候不註重保養會有些幹,但形狀漂亮,顏色好看得像櫻花瓣。

“就當塗個口紅。”

“你自己塗吧。”江畔在他嘴上咬一口,從他大腿上起身,臉和脖子都泛著紅。

這大腿江畔也不是沒坐過。但這個當著他小妹的面,江畔實在是沒那麽厚的臉皮再去見人,特意繞開了人多的地方。

邢家家大業大,今天哪哪都是人。江畔特意走過連接前後的棧道,去了燈都沒全部打開的後院。

夏天室外飛蟲多,靠近花園裏更甚,但也不是沒有人來這。

“……怎麽不說人家命好,什麽都撈著了。”

笑聲由遠及近,“人白吃白喝的大少爺命,今天帶回來那個還別說,真夠漂亮的。”

“應該不是本地的,以前沒聽過這號人物。江月?哪家的千金麽?”

在馬桶前,雙腳外八而站,撈高了裙子的江畔,“……”

他們好像在說自己。

外面沒發現儲物間背面的衛生間有人,分著煙聊天。

應該有三個人,剛剛說邢卓“命好”的聲音說:“……不是說他喜歡男人嗎?

另一個說:“小小年紀和個歐美大胸男抱在一起舌吻,旁邊還有人掐時間。高中就這麽玩,我可不信邢卓現在會是什麽好鳥。”

第三人便講:“小時候不懂事咯,國外嘛,現在學好了。別把這事翻出來,再說邢卓在那玩,你去就清白了?”

“我是被朋友帶回去的,他小子說不定是常客。就算我不說,家裏知道的人也不少。”

“知不知道又怎麽樣,大美人不知道就行了。”

“興許人家知道,不介意呢。”

……

給邢卓發完消息,江畔在門後面無表情站一會,就聽到邢卓的聲音。

“原來你們在這,前面還找你們打牌。”

“馬上就來。你們看完電影了?”

外面聲音也不像他們剛才話裏的那麽看不起邢卓,反而有點怕,帶著奉承。

“女朋友挺漂亮的。”

邢卓伸手要支煙,目光若有若無地看某處,“廢話。”

此時其他人手上都煙都燒到了煙屁股,又不得不陪他站了一會,邢卓看眼手機,說:“你們先過去,我接個電話。”

放走了其他人,邢卓繞到後面,屈著食指敲門。

門從內打開,江畔用目光無聲譴責他。

邢卓摸他的臉,說:“你就跟被關閣樓裏的小公主似的,又不是我的錯。”又從容地笑著問,“聽到了什麽這麽不高興?”

江畔說:“回家再和你算賬。”

邢卓眉梢一跳,“行吧。”

江畔在邢家聽到什麽難聽的話,邢卓都不意外,所以回家還沒說正事,邢卓先鉆了他的裙底。

邢卓先輕輕地舔,有些疼和熱,江畔手指推開他的頭,就被直接吸了進去,那股猛吸的勁頭,刺激得人眼眶變熱眼前發白。

那種強烈地窒息感覺消失,江畔已經被抱到沙發上,邢卓目光赤裸裸地看著他。

江畔躲到沙發一角,腳趾緊緊縮著,防備地用裙子抱住膝蓋,“到底說不說了?”

邢卓急得很,附身抱著他說話輕聲細語地,熱氣撲哧撲哧噴在江畔臉上,“想知道什麽?嗯?”

“你家那些人為什麽那麽議論你?”

“你還真是……”邢卓的笑聲像熱風拂過耳朵。

他知道以江畔的性格,可能在心底反覆把那些人罵了好幾遍。

邢卓靠著他的肩膀,毫不避諱地說因為在邢家裏他的身份比看起來的尷尬覆雜。

不只是江畔偶然間遇到的那些人會背地輕蔑看他,就連蘇禹心心裏也是矛盾的。

邢卓最好的就一直像現在這樣,會享福會玩樂,雖然足夠優秀懂事,但不上進也沒關系。

畢竟就算邢卓有出息了,給邢家打工多年,等邢樂怡長大,到了心眼也像邢卓一樣多的年紀,就會和邢家那一群人把她哥踹出局。

與其給他人做嫁衣,不如就做個不夠壞的好孩子,也能減少未來百分之八十的爭端。所以邢卓無私地當個紈絝,接受以後靠股息紅利也能大富大貴的一生。

江畔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他,“你就是這麽想的?”

不能說邢卓心裏就是這麽想的,因為邢卓真實想法比這陰暗多了,現實也不是像他告訴江畔那麽簡單。

邢卓泰然自若,“不工作,還有那麽多時間陪你,還不好嗎?”

“幼稚鬼。我哪裏有那麽多時間。”江畔粉白的手指頭戳他的心臟,“還和一個小姑娘勾心鬥角,她還叫你哥哥。”

邢卓說:“那如果我和一個小姑娘搶東西,你會覺得我沒用嗎?”

“不會。”江畔捧著他的臉, “你本來就有夠不務正業了。有想做的事,也挺好的。”

江畔眼中看他就像是破罐破摔的那個“破罐”,邢卓在他手裏笑,“我哪裏不務正業?”

“你沒有。繼承家產也是你的主業。”

“諷刺我呢?”

“我沒有。”怕邢卓一會報覆,江畔手掌摸他的臉,“我說真的,你在學校待不了幾年了,有空的時候也去公司看看。”

“想讓我自己做生意啊?”江畔勸他從良的口氣真大,“我要是賠錢了,你就當不了少奶奶了。”

江畔不滿地皺眉,瞇起眼睛看看吊兒郎當的邢卓。

“怎麽?”邢卓和他重疊著嘴唇,吮吸他的唇瓣。

江畔偏偏頭說:“挺會親的。”

邢卓唇角斜翹,就聽江畔說:“不愧是高中就抱著歐美大胸男在酒吧玩出花來了。”

邢卓眉稍一跳。

他好像有點印象,因為這事傳回國內,這可把蘇禹心他們嚇一跳,把他叫回來,留在身邊看了他快一年。

沒想那件事多年後還能背刺自己,邢卓看看江畔,手掌握住他滑溜溜的細胳膊,“就是玩游戲。”

“和人玩舌吻?”江畔的臉色更冷了,把邢卓的爪子甩開。

邢卓動作僵了僵,手指不自覺地勾著江畔烏黑的發絲,說:“小時候不懂事。後來沒再胡鬧過。”

江畔盯著他審視,一言不發回了房間。

邢卓那還腫著,看江畔摔上的門,“哈”地冷笑一下。

沒遇到過伺候好了,就把他晾著的。

江畔生氣時,邢卓只能睡在外面沙發。

是的,他們家在設計時,不知道出於主人何種考慮,沒有安排客臥。留出來的兒童房裏只有一個帳篷,裝不下邢卓半條腿。

半夜,江畔出來見邢卓長手長腳地窩在沙發上看著委屈,也讓人想笑。

江畔心想,算了,邢卓以前是浪,和他在一起不就改了嘛。

很多人都發現,這個假期裏,邢卓好像不單單只是回國玩了。他似乎突然間想通了,沒有以前那麽避諱,主動跟著他爸想去試試,有幾次的會議也都跟著參加。

蘇禹心還從別人嘴裏知道,邢卓和朋友開了個新公司玩。一點沒讓這邊幫忙,已經搗弄了半個多月,什麽程序都走完,還有模有樣的。

她打電話給邢卓,想讓他回家問問情況。

邢卓沒接電話,另一個聲音說:“伯母。”

“江月?”

“……嗯,邢卓喝多了。”

江畔看看沙發上爛醉如泥的邢卓,記住了蘇禹心在電話裏說的話,然後把手機放在一旁,頭疼地看看沙發上的大塊頭。

邢卓最近跟著撿起來他在國內幾乎荒廢的朋友圈,

他以前可能是覺得沒必要,也可能就是不想和那群人玩,他都沒有主動聯系過國內的朋友。

幸虧邢家大少爺誰都想巴結,邢卓勾勾手,他的聚會就賓客如雲。

也不知道是在談正事還是在玩,邢卓回家時不止一身酒氣,身上還帶著其他香味。

江畔直覺,邢卓很可能就是和高中那群人在聯系。

都是有權有勢的富二代,只要家裏沒倒,來來回回也就是那幾家人,老的和老的做生意,小的和小的打交道。

邢卓好像知道他不喜歡他們,並不會在江畔面前提起。

當江畔又問起,邢卓醉醺醺地嚷嚷:“你又不愛見他們,說了你也不認識。”問多了還煩,“少他媽管我的事。”

江畔放下水杯氣沖沖回了房間。

一會,江畔又抱著被子回來,扔在邢卓身上。

往回走,回頭看邢卓一動不動躺著,擰著眉一臉睡不好的樣子,又心軟走回去給他蓋好。

邢卓睜開眼,像是在辨認。

江畔看他喝得發白的臉,嘆口氣,說:“讓你找點正事做,又不是讓你把自己喝死。”

像是認出了他,邢卓突然露出了笑容,然後用壓倒性的力量將他拽倒,“老婆。”聲音裏藏著惡劣地壞勁兒。

第二天中午,邢卓人在床上醒了,看江畔還在睡,看了一會,就開始折磨人,“畔畔,你醒了嗎?”

“又勤快又愛幹凈的畔畔快起床,你昨天可沒洗澡。”

江畔肚子疼,一直不想起,昏昏沈沈睡著,被邢卓煩得想睡床底下。

邢卓寬大的手掌捂著他的小腹,懷疑是受傷了,要帶他去醫院。

江畔疲憊地點頭,說睡一會就去。

肚子像是在邢卓手下被鎮靜下來了,江畔睡一覺又沒什麽事,下午還和邢卓在附近逛了逛。

因為江畔被弄得不舒服,邢卓沒敢惹他生氣,見到張啟岱的消息,隔了一會,回覆自己不去。

等江畔回家那天,邢卓才出門應邀。

和那些人玩挺無聊,不過張啟岱這人心眼很小,前幾次他給邢卓面子,而邢卓放他鴿子,不知道心裏得記恨多久。

邢卓去的時候,張啟岱便起哄,邢卓沒在意,不冷不熱地坐著喝酒,也沒人再敢繼續拿他開玩笑。

邢卓置身事外地當會看客,實在覺得沒意思,習慣性地在手機上看看江畔去哪兒,見人還是在江家,坐在這裏的煩躁就少了些。

江畔出門了產權登記,把那套覆式掛出去,應該很快就可以賣出去。

老爸不知道出於何種心理,轉了一筆錢給他。

不想欠他們更多,江畔把錢退回。又看老爸滿臉歉意。

正好他需要換部手機,江畔便開口,“給我買個手機就行了。”

剛拿到新手機,老爸的手機響了,江畔正在問店員,數據遷移會不會把病毒也轉移。

還沒聽到答案,老爸遞手機給他,“你弟找你。”

江濱給江畔打的第一通電話,江畔沒接的時候,他還松了一口氣。

塗子木說:“給你媽打,不行就你爸,總得找到人。”

他們找江畔過來的理由特別無聊。

因為張啟岱說打聽到江畔和邢卓是一個學校的,他倆搞在一起了。

“不信?你叫江畔過來。”

電話遞到江畔手上,“幹什麽?”

“我喝酒了,來接我一下。”

“找老爸。”

“別,他得說我,沒其他人。就我的幾個同學,還有邢卓。”

邢卓隔半小時刷新好一次,江畔一直他家,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肚子疼在床上躺著。

他正在發消息,見張啟岱來找他聊天。邢卓熄滅手機,懶洋洋靠著,聽這人說話。

張啟岱心不在焉續這話題,見到江濱回來,張啟岱收到塗子木的暗示,眼底有了興致,問:“要不要聊點有意思的?”

聽出張啟岱的語調變了,邢卓輕輕挑眉。

“邢卓你高中來的時候,我就想和你做朋友,可你太傲了。”

邢卓不否認,嘴上卻說:“有嗎?哪次沒有陪你玩,沒給你面子?”

張啟岱說:“是,我也把你當朋友。那你還記得我們高中怎麽說的嗎?”

邢卓不記得自己有答應過什麽,問:“什麽?”

“我們說好都不碰江畔,有這回事吧。”

這事邢卓早忘了,張啟岱突然提起來,讓人不怎麽舒服。

張啟岱說:“江畔交新男友了。”

邢卓目光越過身邊的這些人,看向和人玩游戲的江濱,輕聲,“哦?不是早就交了嗎。”

“這次也許是大家都意想不到的。”

張啟岱看過邢卓紋絲不動的臉,笑笑,拍拍手讓周圍安靜,“有誰記得江畔嗎?”

剛開始還很安靜,有人說:“學美術的那個嗎?”

“挺好看的。”

“好像是個gay,有點娘。”

“就是gay,不是說他每個月都出去和人開房嗎?”

“對對,就是那個。我也聽過。”

“嘭!”地一聲,眾人皆驚,齊齊看向邢卓。

邢卓歪頭看著張啟岱,“有意思嗎?”

張啟岱說:“有說錯嗎?高一年級,學美術的漂亮得像個婊子一樣的江畔,是吧,邢卓。”

這下都看出他倆不對勁,更安靜了。

邢卓一直和他們有距離,此時的表情讓他看起來尤為冷酷。

張啟岱又追問問:“我記得你不是前段時間才帶了女朋友回家麽?現在怎麽心疼江畔了?”

“邢卓你和江畔什麽關系?”

邢卓眼瞳極深,對張啟岱地挑釁嗤笑,輕蔑吐出幾個字,“能有什麽關系?”

張啟岱不信,他幾乎確定了邢卓和江畔的關系,“你……”

“江濱。”七嘴八舌中,一道冷冷的聲音橫穿會半個房間。

江濱正煩著,驚慌地看過去。

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江畔在人群中找到江濱,又環顧四周,邢卓與他避開了視線。

江畔收回視線,走進這亂糟糟的房間。

當他走了進來,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像個冰雕的美人。

其他人才驚駭地想起來,這個人就是江畔,那個像廉價的商品,被他們評頭論足整整兩年的江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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