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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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去機場的路上,謝晗磊這才著急找到江畔要錢包。

江畔冷冷道:“扔了。”

謝晗磊倒吸一口冷氣,說:“江畔江總,對不住對不住,昨天把你一人扔那。我沒想到你都能喝多,嗓子啞成這樣。”

江畔捏眉心,把錢包扔他手上,“謝晗磊你,你長點心吧。”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怕喝大弄丟才放你這。”謝晗磊在錢包裏找到身份證,馬上關心酒量不行的江畔,“臉色這麽差?你別喝成酒精中毒了。”

“我睡會。”江畔偏過頭,雪肌削頰,一路皺著眉頭,因為模糊性別的漂亮清冷,略微的蒼白和疲憊,讓他看上去一臉透支了的虛弱。

謝晗磊看他幾次,倒是不覺得過得像苦行僧一樣的江畔昨晚做了什麽,就收懷疑江畔其實沒睡,就是不想說話。

果然,車剛停下,江畔眼睛就睜開了,朝光凝了凝神,平時熟悉的江畔才找到了出口般,醒過來,目光淩然,特別鋒利。

他倆最後去值機,謝晗磊看到江畔竟然主動升艙了,說:“終於知道心疼自己。”

畢竟江畔這兩天一個人走完了五十多個展廳,就是鐵人也該累了。

江畔拿到機票,說:“一會進去換個位置。”

“怎麽?”

“不想靠窗。”

過了安檢,江畔便和他換了機票。

登機後,謝晗磊看到座位一楞,對眼機票,說:“好巧,邢總。”

邢卓從機票看到他的臉,額角青筋不易察覺地抽動,“好巧。”

江畔從兩人旁走過,在右後方坐下。

飛行途中,空乘遞給江畔一張便簽。江畔看完,便扔進了清潔袋。

兩個小時後,邢卓走出客艙,見到先出發的江畔站在出口,在等誰。

以前江畔不認生後,就喜歡跟著他。這個習慣沒變。

邢卓在廊橋走到一半,回頭,果然看到江畔和謝晗磊一起走過來。

邢卓收回目光,問起王知言,“勝訊在廣東的分部,你覺得派誰過去比較合適?”

王知言說:“那邊市場份額不大,做起來比較困難。你不是剛說過這事先不著急……不是吧Joshua,你想讓我去?”

“沒說是你。”邢卓打消了他的顧慮,又沒說明意圖。

王知言一臉錯愕,他可是馬上開始休假了!要是臨頭了老板突然委以重任,他可能要和邢卓絕交。

落地後有人要回公司,但江畔直接回家。

——昨天沒接到小朋友的電話,江畔得去幼兒園門口等著接人。

在飛機上趕出了明天開會用的材料,留給謝晗磊轉交。

謝晗磊走出機艙時睡眼惺忪,拿著包和U盤走得散漫,而今天江畔走得也慢,沒讓他落單。

謝晗磊很感動,江畔知道等他了。

走過廊橋,江畔去了離出口較遠的男廁,謝晗磊便也跟著進去,要等他。

一陣沖水聲,外面進來了兩個人,王知言沒看對方,他就怕邢卓今天不是隨口一提,追問:“……你想派誰?你不說我心裏不踏實。”

王知言知道邢卓現在手裏的人不夠用,也知道邢卓是個什麽樣的壞種。

當初他受邀和邢卓一起回國,有部分原因就是離家近。沒想到邢卓一來就安排來這長期出差,他是有家不能回。而且看邢卓的樣子,還打算在這裏長住。那王知言就不奉陪了,這次從深圳回來,他把年假全請了,要回去陪老婆。

邢卓不說話,一個輕快的聲音在他們背後說:“啊,邢總,王秘,你們走得真快。”

門口聽到裏面的外語對話,謝晗磊以為是國際友人,結果裏面兩個大高個是邢卓和王知言。

兩人交談的內容都是工作,語速不快,但很密。

本來突然從太子爺變成小傀儡,謝晗磊心裏還有些不對勁。但跟著邢卓工作幾天,他衷心地覺得,這錢該人家賺。

他這阿鬥心態無出其右,現在在男廁碰面,他不客氣地站過去,並排放水,“你們怎麽在衛生間還聊工作?”

王知言說:“就剛好讓你聽見了。你沒來的時候,我們在說Joshua訂的花到了。”

邢卓看眼謝晗磊拿出來的東西,輕蔑地走開,“花店為什麽會給你發訊息?

王知言說:“是司機打電話來問我,花給你放後備箱還是副駕。”

謝晗磊放完水,往洗手池這邊走來,問:“邢總這是要送誰?”

邢卓這次的目標清楚明白,王知言笑笑,沒說話。

邢卓倒是饒有興致,邊擦手邊問:“小謝總有女朋友嗎?”

謝晗磊說:“正找著。哦——那花送女朋友的。”那很可能就是展潼。

邢卓笑而不語,從後走過時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畔從某個單間出來,外面就剩謝晗磊一個人,還多次看他。

沒等江畔開口,他便問:“沒開車來是吧,那一起去停車場。”

以為是謝晗磊要捎自己一段路,江畔取了行李便跟著下了停車場。

“找著了。”謝晗磊指著一輛滑出停車位的帕拉梅拉,“那應該就是邢卓的車。過去吧。你看我幹嘛?不是你們在飛機上說好他順路送你?邢卓才讓我帶你過來。”

“滴滴”,那輛黑色汽車開到了他們面前,邢卓坐在車內說:“上車了,江畔。”

江畔說:“不用。”

邢卓問:“生氣了?”

從地下開出的帕拉梅拉日光下有銀閃,而豪車後座一束花,一個繃著臉的美人。

邢卓回方向盤時,回頭在江畔臉上看了一秒,“江畔你趕回家做什麽?”

江畔凝視著窗外,吐出兩個字:“剪發。”

“別剪了,再剪就是剃度了。”

江畔勾起抹嘲笑。

邢卓也笑笑。

江畔短發,像古寺外墻上的那種新紅,特別艷,也特別不可侵犯。

邢卓起了壞癖,不時透過後視鏡看後方,問:“江畔你看這花好看嗎?”

江畔皺起了眉頭,“送誰的?”

邢卓此時的表情像天生麗質的孔雀,“剛剛在廁所沒聽到嗎?”

江畔伸手摸過那些鈴花一粒一粒的花骨朵,“女朋友?準備騙婚了?”

“不騙也結過。”邢卓表情瞬變,“你要去告訴她我二婚嗎?”

江畔道:“告訴她你還有個人後叫爸爸的兒子。”

邢卓說:“叫爸爸才能爽。”

江畔收回手在膝上握成了拳,“你還要不要臉?”

邢卓清淡承認:“我不要臉,你要臉,和前夫上床。”

江畔酒量是不好,雙眼激得發紅,忍怒不陷入爭吵,偏頭只看到抹了紅胭脂一樣的眼尾。

邢卓占了上風,表情還是陰沈,手臂肌肉緊繃,吱——將車剎死在路邊。

江畔剛從急剎中坐穩,邢卓已經繞到後座,站在車門外問:“有多介意昨天和今天早上的事?”

“沒有。”江畔後半句話還未出口,邢卓說:“嗯,沒有。大家就放松點。我就是順便送你回去。”

“幫我個忙。”邢卓抓住他,江畔一有動作,相握的手微微加重力道,“限停,抓緊點時間。”

拉出江畔,又將後座那束白綠相間的花抱出來,把人和花都塞進了副駕,“幫我抱著,送人前,別讓花塌了。”

按住江畔的肩,拉過安全帶,哢噠將他固定在了副駕上。

各種情緒翻湧,到嘴邊又失聲,最後江畔只是冷漠又透著一絲疲憊看著窗外。

一路開到了市裏,樓宇集中起來,江畔家附近哪個幼兒園放學,有群小肉丁在過馬路,邢卓的車停在白線後,車內一直沒人講話,但氣氛已經稍有緩和。

江畔一直不怎麽方便得單手操作著手機,發了一路的短信。

邢卓斜著看他:“和誰發消息?”

江畔手上稍停,說:“朋友。”

邢卓問:“江畔追你的人多嗎?”

江畔收起手機,問:“因為那件事,讓你有了什麽錯覺?可以打聽我的事?”

邢卓看了他一陣,後面的車開始按喇叭,他才重新踩動了油門。

江畔活動發麻的手腕,說:“前面停車。”

邢卓按他要求把車停在了路邊,又叫住下車的江畔,“江畔,你的花沒拿走。”

江畔沒回頭,拿上行李走了。

邢卓抽了一陣煙,把最後一支煙蒂硬塞進已經裝滿的車載煙灰缸,控著方向盤準備開進車道。

看路況時,看到一旁人行道上家長領著的兩個小孩,是之前見過的兩個煤氣罐,真是雙胞胎,一模一樣的小圓臉把帽子塞得滿滿的。正和旁邊蹦蹦跳跳的小妹妹學比什麽手勢。

——舉著雙手在臉上,手指對手指,比了個什麽?比了個蘋果?

邢卓不知何故笑了下。

帕拉梅拉從路邊開走,江畔從崗亭後走出來,看著他離開的街,就像見到邢卓時麻木的第一眼,說不清思緒要過一會,就能感受到過去的歲月那些不期待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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