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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琴動天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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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可兒一早便料到她會這麽說,自然也不覺得什麽。反而,她堅信,自己一舞之後定然會滋陰所有人的眼球,江月泛泛琴技,怎能跟他相提並論呢?

“那可兒便先換舞衣,江小姐也可備琴。”她轉過身來,面對皇後,恭敬的道:“皇後娘娘,臣女暫且告退。”

“去吧。”皇後應允,魏可兒不懷好意的看了一眼江月,然後退了下去。

江月未轉身,對著蘇葉吩咐道:“蘇葉,請隨便取一把琴來。”她的聲音本就不大,但宴會上一片安靜,這話還是讓許多有心人聽了去。

“是,小姐。”蘇葉點了點頭,轉身離去,沒多久便取來了一把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琴上,見只是一把普通到幾點的普通琴,都有些好奇起來。魏可兒一舞驚人,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男子想要看也難求一件,江月取琴竟不取名貴之琴增添音色,難道真的想要憑它取勝嗎?

笑話,天大的笑話,看來她是輸定了。

江月這種自暴自棄的做法讓皇後心中大喜,若是她輸定了,這婚約自然作廢,到時候給魏可兒一個側妃之名,顧若研正妃之位,豈不是兩全其美,更穩固她的勢力,而自己也能多了一顆聽話的棋子。

戲還是要繼續下去,她假裝很驚訝的看著江月。“怎麽?江小姐沒帶琴嗎?小喜子,快去取本宮的焦柳琴來,我們不能讓她那種低劣的琴參加比賽,也會有失了公正。”

“是,娘娘。”

“等等。”江月突然出聲打斷了他們,報赧的一笑,她從容答道:“琴不在於名貴與低劣,這琴,它定然會比所有的琴好。多謝皇後美意,江月心領了。”

皇後本就是說說,真要給她還真的舍不得。她這麽說,正合她意,拂拂手示意小喜子下去。“既然你執意,本宮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正逢這時,魏可兒換好了衣服出來。一襲紅色輕紗將她的身材包裹得更加的完美,妖嬈美麗,引人采擷之意。

蓮步輕移,她來到場中,朝皇後盈盈一拜,“皇後娘娘,臣女準備好了。”

“哦?那可兒便開始吧。”皇後淺笑著,呈現出一種慈祥的樣子來,更加鼓勵了魏可兒的自信心。

音樂起,熟悉的孤雪尋梅響了起來,所有人為之一怔。江月終於明白,魏可兒為什麽會那麽自信了。孤雪尋梅為先帝皇後所創,表述的是雪中紅梅傲然開放,清香四溢之景。傳說中,這舞若是舞活了,便讓人仿若見景,鼻尖留香。可以說,魏可兒今日算是孤註一擲了。

江月曾經有幸見過這首曲譜,雖然只是拓本,但卻是真正的失傳了孤雪尋梅。魏可兒展袖旋轉每一個動作都堪稱完美,只是可惜了這舞曲不知真的曲子,先皇後亡時鳳宮失火,不禁遺體,連同曲譜一同葬於火海化為灰燼。現流傳下來的曲,只是後人根據當時的記憶所改編的,並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孤雪尋梅。

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江月把桌上糕點推了推,然後把琴放在了桌上。

“小姐,當真要談的是孤雪尋梅嗎?”白術有些不解,“這樣一來,您不是在給她當伴奏了嗎?”

蘇葉有些好笑的看向白術,把她向後一拉,輕聲解釋道:“白術,這樣,才可以證明小姐的琴技呀。你就等著看吧,那個女人是如何的慘敗的。”

面對蘇葉的自信,白術更加疑惑了,但她還是把所有的疑問都咽了回去,小姐是不會讓她們失望的。

墨雪夕也來了興致,目光落在一旁的倩影上,更加的柔軟了。月兒,你還有什麽是我所不知的。你越是完美,我越是想要把你緊緊的困鎖在我的身邊,獨自一人占有,我怕我會傷害了你。月兒,我該那你怎麽辦?

輕輕的撫了撫琴弦,江月一遍又一遍的看著它,似是要把它刻在心底。心中有琴,才會熟悉每一根琴弦。它們就好像是為自己而生的,可以熟練的彈奏出來。孤雪尋梅是一曲安靜的曲子,江月閉上了眼睛,雙手放在了琴弦上,腦海中開始浮現出一點點雪景,手起琴響。

突然的琴音打斷了原有的曲,鏗鏘有力,讓人瞬間安靜了下來。魏可兒只是一怔,隨即便跟著這琴聲舞動起來。仿佛有一種魔力緊緊的牽動著她的心弦,眼前驀地浮現了一大片雪。雪在飄,在她的周圍降落,她就是這白色絨幕裏唯一的紅色,鮮艷、奪目,每一片雪花都是為了她而來。

旋轉,再一次旋轉,所有人都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化成了每一片雪,紛紛揚揚在這廣闊的天地間,只為靠近那一株紅梅。她是那般的美麗,那般的奪目。鼻翼間好像聞到了一股清香,緊緊的縈繞著自己,親透心脾。直至琴音結束,還是沒有人從裏面醒過來。癡了,醉了。

不是這曲襯了這舞,而是這曲帶動了這舞。誰勝誰負,再明顯不過的了。

魏可兒久久不能回神,她輸了,而且是輸得一敗塗地。但是,她卻輸得心服口服,自己引以為傲的舞,其實還需要再加的修煉。

她慢慢的來到了江月的面前,一改之前的傲慢,謙虛的凝視著江月。她不僅美,而且琴技出眾,醫術無雙。這樣的人,配上墨雪夕是最好不過的了。

至此,了無遺憾,她輕嘆道:“我輸了。”坦然的看著江月,揚起了一抹真摯的笑容。“我會遵守約定,雪王妃,臣女甘拜下風。”說話間,她擡起了手,欲解衣衫。

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生怕錯過了這麽一個活色生香的場面。

可是下一秒,她卻怔住了,一只手攔住了她。她認得,這是江月背後的其中一個婢女。

“為什麽?”魏可兒不解的看著江月,願賭服輸,她心甘情願。

江月覆又摸了一遍琴弦,好久,才擡起頭來,同樣是真誠的看著她的眼。“魏小姐,賭約只是為了助興而已。剛才和魏小姐的合作真是大快人心,好久都沒有這樣過了,魏小姐的舞,當真對得起這京中第一舞的名號。若是今日大學士知道了,定然會感到十分欣慰,臉上有光的。”

經她這麽一提醒,魏可兒才意識過來,她今日若脫了這衣衫,名節盡毀。她倒是沒有什麽,可是爹爹娘親年事已大,定然受不了這般的刺激。最重要的是,因為此,整個家族都會淪為朝中的笑柄,擡不起頭來的。

江月,是在給她臺階下。這一次,他是真的放手了,兒時的夢想,終究只是一個夢而已。她擔不起後果,她不能拿整個魏家做賭註。

感激的看著江月,魏可兒的眼中蓄滿了熱淚,立刻半跪在了地上。“多謝雪王妃。”

聖旨已下,她江月就是實至名歸的雪王妃。這一拜,她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擡起手來,聲音不嚴自威,頗具皇家風範,仿佛他天生就是人中驕子。“起來吧。”

“謝雪王妃。”魏可兒拭了拭淚,站了起來,朝白薇點了點頭,便退到了一邊。

這一刻,沒有人再質疑江月了。論才論貌,誰能及她,原本是要江月出醜的宴會,反而讓她之名再傳天下,美名遠播,天下震驚。

禦劍山莊。

雲景深有些不敢置信的聽著家仆的匯報,心中一片駭然。昔日不中用的女兒竟然會成了雪王妃,不僅醫術天下無雙,而且琴技第一,是他看走眼了。

“莊主,這件事千真萬確,奴才也才那宴會上,聽了個真真切切。三小姐的琴技世間獨一無二,奴才都聽癡了。不單是奴才,那些公主、皇子,還有大臣的千金們,哪一個不是聽得如癡如醉的,和奴才一個樣呢。”家仆如實匯報,仿佛還可以憶起當日情景,渾然未覺主人的變化。

“好一個雲江月啊!”雲景深心中仿若打翻了五位醬一般不是滋味,一時間難以平覆。分不清是悔還是恨,但這樣的女兒,剛好可以為他所用,成為最重要的棋子。

“老爺,是江月的消息麽?”雲夫人匆匆從裏間趕了過來,看見雲景深的表情,亂成了一團。“是不是她出什麽事了?”

雲景深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垂首嘆了口氣。若不是當年只聽信她的一面之詞,自己也不會把江月看作是一無用處的女兒,對她做出那樣的事。現如今後悔也沒有用了,從小到大,他從未盡過做父親的責任,那畢竟是他的親生女兒呀,要他怎麽忍心?

雲景深的表情深深落入了雲夫人的眼中,那件事她是真的瞞得了嗎?還是,雲景深知曉了,當下,她直接嚇出了一陣冷汗,打濕了衣襟。不,不會的,如果雲景深知曉了,定然不會輕饒她的,這才松了一口氣。

她走上前一步,把茶杯端了起來,“老爺,你不要想多了。當初是江月心狠,不要我們了。若不是她,子軒怎麽會那樣子的呢?”一說到雲子軒,雲夫人就恨得牙齒癢癢,江月,如果不是她,她最愛的兒子也不會變成那樣。

“老爺,你想想看,如果江月真的想要離開我們了,我們也沒有辦法啊。女兒長大了,由不得我們。”

雲景深一掌拍掉了她的茶杯,雲夫人嚇得退離了開來,不解的看著他。“老爺,你這是作甚,難道我說的都是我自己胡編亂造的嗎?”

雲景深也覺得自己的反應激烈了一些,但是,她的反應也奇怪了點?江月和子軒都是他們的孩子,為什麽她對待玉兒比江月還要好?

想到這,他忽然間浮現了一絲大膽的想法,瞬間又否定了。

“老爺,你倒是說說啊,難道不是嗎?”

“好了,你先下去吧。”雲景深厭煩的擺了擺手,這件事他需要好好的想一想,這是關乎他們的生死存亡,以及未完成的大計。

雲夫人還想說什麽,但見他這副表情,還是把所有的話咽了回去,慢慢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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