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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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大人倒是波瀾不驚地笑笑:“還請陛下稍等,容微臣請敬事房的江公公來問話。”

裴衡不知道馮大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他只好揮揮手讓人去請江公公來。

不一會兒宮人在外面稟報:“江公公到。”一個穿著灰藍色宮裝的頭發灰白的老公公被帶了進來。

見了裴衡,他顫巍巍跪下了:“奴才見過陛下。”裴衡見他年邁,便吩咐蒲公公賜座,江公公又行了禮。

“你知道朕讓你來,是為了什麽吧?”裴衡問。

江公公坐直了身子:“奴才知道。”

“那朕便要當著朕的面告訴朕,容公子和清平王究竟有沒有……”裴衡點到即止,他假裝不甚在乎地斜著眼睛去看江公公。

江公公起身行禮,道:“有,那晚容公子是真正的侍寢。”

“……”不可能!裴衡也只能在心裏大聲反對,華容向他擔保過午謝南弦不會有什麽的,怎麽可能答應侍寢?

江公公努力想了想,似乎有了眉目,道:“奴才想起來了,是那天!清平王帶容公子去大沄的前些日子。奴才記得很清楚,當晚過後,梁公公過來吩咐敬事房以後把容公子的綠頭牌制作出來。”

“只是制作綠頭牌罷了。”裴衡不屑,畢竟如今華容的牌子他早就讓人準備好了。

江公公搖頭道:“陛下有所不知,以前容公子伺候陛下時,敬事房也去問了陛下可要制牌子,陛下說用不著,還有之前雲公子和安公子沒有侍寢,所以他們二人也沒有牌子。”

裴衡想了想:“興許只是當時清平王一時興起而已呢?”

江公公帶了一絲笑意:“陛下有所不知,以前清平王在位之時,敬事房這邊侍寢都是要記檔的。比如禦膳房就要根據敬事房記檔安排替清平王補身子的藥膳。”

“公公的意思就是,只要陛下翻了牌子,”裴衡明白了江公公的意思:“就是侍寢了?”

江公公說是,隨後又想起什麽似的:“對了,聽說那晚王爺和容公子折騰了許久,都是深夜了王爺才叫醒守在外面的侍衛通知宮女去伺候容公子沐浴。那幾個宮女還在宮裏,可以過來作證。”

“不必了。”裴衡忙擺手,他在心裏暗暗嘆氣,還嫌知道的人不夠多?他側目看見得意笑起來的馮大人,不由握了握拳。

華容真的和謝南弦有什麽,這已經是事實了,裴衡看著面前放著本要打算宣布的聖旨,此刻只覺得那抹明黃實在刺眼。他揮手讓梁公公退下,嘆了口氣。

馮大人上前一步:“陛下,這下你應該相信微臣的話了吧?”

“多謝愛卿告知,你退下吧!”裴衡冷冷看他一眼。馮大人卻不為所動,他再拜:“微臣還有一個請求。”

“你這是什麽意思?”裴衡忍住掀桌的念頭,冷靜問馮大人。馮大人笑道:“陛下登基以來可謂是為大沄費心勞力,但後宮空虛也不是一日兩日,微臣再次給陛下推薦家中小女,還請陛下考慮。”

“朕憑什麽答應你?”裴衡冷笑問。馮大人不慌不忙道:“憑容公子。”

“這和華容有什麽關系?”裴衡問,心中已經老大不快,雖然這些人都這麽說了,但他還是想早些過去親自問問華容。

馮大人便道:“如今容公子是不潔之人已經實錘,按照大沄的法令,這屬於禍亂後宮,應該被拖去刑部處刑啊!”

“你要挾朕?”裴衡知曉馮大人的目的了。

馮大人卻是搖搖頭,道:“陛下為何這麽說呢?只要馮家小女進了後宮,微臣自然和陛下是一條心,容公子是陛下的心上人,微臣自然會事事為陛下考慮啊。”

裴衡看著馮大人,馮大人也臨危不亂地回望過去,最終裴衡站起來,道:“蒲公公,替朕傳旨。”

玲瓏今日一早便把華容叫醒了,她笑道:“按照陛下的承諾,今日便要冊封容公子你,不日就是大婚。咱們可要早些做準備接聖旨呀!”

華容笑她比自己還高興,也隨玲瓏替自己換了衣裳,兩個人坐在內殿等著消息,不想等到午膳時間過去也沒有聽到消息傳來。

“這是怎麽了?”玲瓏奇怪地跑出去兩次,也不見蒲公公帶著人來,便又派人去前面打聽。

一會兒去打聽的宮人回來了,見了玲瓏只為難地搖頭,玲瓏不明所以,只好拖著他到華容面前回話。沒想到他到了華容面前還是為難的樣子,玲瓏看不下去,走過去一把提起那人的耳朵,罵道:“祿貴,平日裏最愛嚼舌根的就是你,怎麽現在到咿咿呀呀裝起小啞巴來了?讓你去打聽一下消息,知道什麽了就趕快說!”

祿貴看了玲瓏一眼,又小心看了華容一眼,便又忙著把頭埋得更低,道:“陛下的確下了一道納妃的聖旨。”

“已經下了?”玲瓏不解,便問:“既然下了怎麽說也該有消息傳來才是,怎麽現在攬月殿一點兒都不知道?”

祿貴便低聲道:“因為那聖旨沒有送到攬月殿來……”

“那能送到哪兒去?”這是華容問的,他也不是對自己太有信心,只不過意識到裴衡估計要選擇其他人為妃,不由下意識替裴衡謀劃。

祿貴道:“奴才跟幾個在禦前伺候的姐姐打聽了一下,蒲公公帶著聖旨,似乎是去馮府了。”

馮府。玲瓏不知道,華容卻是清楚的,當時裴衡告訴華容朝上有一位姓馮的費盡心思想把自家庶女塞進後宮裏來,華容私下便留意了姓馮的大人。

其實以前謝南弦設宴他便見過馮大人,後來看了,便覺得他雖然面前一派老實模樣,但每每低下頭時眼睛裏便會透露出狡猾的光來,這樣的人雖有心機卻不沈穩,能做的無非就是賣弄一些小聰明。

這樣的人究竟用了什麽法子,能讓裴衡改變主意?裴衡對自己的心意他是有信心的,但是此刻這番動作倒是讓華容也沒反應過來。

到了晚上,大沄的人都知道了馮家庶女馮玉蓮被皇帝欽點入宮,冊封嫻妃。

“哼,敢情準備許久倒是為他人做嫁衣了!”玲瓏不滿地撅起嘴,祿貴聽得,忙賠著小心勸解道:“姑姑不要生氣,我聽說陛下沒有答應給嫻妃娘娘婚禮呢!”

“嫻妃娘娘?人還沒有進宮,你這叫的就挺順口了?”玲瓏瞪他一眼。祿貴嚇得哆嗦一下,求救著去看華容。

華容笑笑:“祿貴你別招惹她,她發起脾氣來我都不敢說她呢!祿貴你先下去吧,對了,準備些該有的,明日嫻妃入宮記得送過去。”

“公子不親自過去嗎?”祿貴疑惑問。華容搖搖頭,道:“我這樣的不知身份的,用什麽名頭去見嫻妃呢?還不如勞煩你們跑一趟。”

聽得華容聲音落寞,玲瓏忙又瞪祿貴:“會不會說話?再胡說看你這條舌頭也不必要了!”

祿貴嚇得捂住嘴出去了,玲瓏去看華容,華容沖她笑笑:“沒事,我相信陛下。”玲瓏點點頭,退到內殿收拾床榻。

華容從不懷疑裴衡對自己心意會變,但是已經到了現在,裴衡也沒有過來,無論是他解釋還是聽自己解釋都沒個影兒,這才是華容擔憂的。

玲瓏收拾完畢便退下了,華容本來打算找她說說話,最後也只能罷了,他嘆口氣,自己脫了外衫去內殿休息。

風過留聲,華容警覺回頭去看,謝南弦一身黑衣出現在窗戶邊。

“你來做什麽?”華容低聲問,卻是很快出去將外面的的蠟燭熄了。

謝南弦取下面具,看著華容,他的眉頭慢慢皺起來。華容走到他面前,又問:“王爺來這裏有什麽事嗎?”

“為什麽?”謝南弦問,華容佯裝不知道,反問:“什麽為什麽?”謝南弦嘆口氣,眼睛裏滿是心疼:“裴衡說要給你婚禮,要你入妃籍,如今這樣算什麽?”

“這是陛下的決定,我不知道。”華容心虛地移開目光。謝南弦自然是不依不饒地跟上來:“你應該知道的,事到如今,怎麽會生這種變故?馮家算不得什麽有權勢的,裴衡為何……”

“這些事是朝廷上該說的了,王爺確定要和我說這些嗎?”華容不想回答這個,雖然就連他自己也覺得怪異。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擔心……”

“若王爺真的想讓華容好過一些,就趕緊回漪州吧。”華容說,他口氣堅定,與那晚判若兩人。

謝南弦露出委屈和難過的神情,道:“你就這麽盼著我離開?我從漪州來,都是為了能見你一面。”

“現在也見了,甚至其他事該做不該做的也都發生了,王爺還想要什麽?”華容說著,他似乎是不耐煩,自己推開了窗戶,指著外面。

謝南弦想去握住華容的手,卻被華容輕輕躲開,他苦笑一下,道:“我會走,但是我需要看見你真的過上了你想要的日子,你可以不用顧慮這麽多,可以稍微放肆一些的時候,我就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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