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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很甜·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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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很甜·一更

蘭因劍靈從第四任劍主那裏聽了不少東西, 雖然劍靈已經把那人的名字都忘完了,可某些歪理還是留了下來。

其中就包括這些情情愛愛,亂七八糟的。

比起屠紋的暴力捆綁, 第四任的手段要高明許多,對方即使握有完整的兵主契, 也從來不會強制劍靈去做什麽。

畢竟圈禁類的術法,那都是低級的招數, 籠子關住的野獸也失去了存活的意義。

且蘭因劍於第四任而言, 只是一個比較有趣的東西,偶爾被想起來, 就會去逗弄一下。

跟著那人時, 其實大部分時間楚蘭因都在劍閣裏打牌。

劍靈有獨特的打牌方式, 如果要記錄他那一百來年的生活, 大概就是:打牌、打牌、出門、睡覺、睡覺、打牌。

第四任劍主身邊不留活人,當他嘴閑不住時,便會叫出楚蘭因。

他常常與劍靈玩賭輸贏的游戲。

劍靈輸了就幫他做一件事外加五年的續契,贏了就能有二十年的時間不必點卯聽令。

總之每次劍靈都被整的身心俱疲, 回劍閣只想倒頭大睡。

不過隨著賭局的增多, 那個怪人也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楚蘭劍靈。

某一段時間裏,劍靈或多或少會覺得, 人命也不過如此罷。

被太徽天道偏愛的人族,也不過爾爾。

不堪一擊, 經不起任何考驗。

後來楚蘭因不再那樣認為, 但一些不是那麽歪的歪話,還是被記住了。

比如過去了的事, 死去了的人, 再怎樣去想, 其實也都是無用功。

如水投石,也就是自己聽個響聲,聽完了還心塞氣悶,實在是沒有其他半點用處。

楚蘭因醒來時,想起了這個“沒有用處”。

木傀墊在他身後,清新的草木靈氛鋪開來,像是青草和野花長滿了床榻。

睡覺實在是非常好的調節靈體的方法。

而且劍靈還不會做夢,也沒有失眠的困擾,每次都能一覺黑甜。

就是醒時會比較迷糊。

楚蘭因翻了個身,盤腿坐在木傀對面。

“我是不是又發瘋了?”他問得正色,“沒拆房子吧?”

“沒有。”滄山搖了搖頭,拍了拍覆了靈葉的棉被,“再靠一會兒?”

楚蘭因看到了滄山靈線上的磨損。

煞氣割出的外傷已經痊愈,但大煞罡風對草木的摧損向來比其他種族要重。

而且他還註意到,滄山的衣服已經換過了,原本那件怕早已經被撕成了片片。

劍靈垂了眼,怪不好意思的。

這時,他忽然看到自己頭發邊飄過了幾點光暈。

靈力躁動後靈體會不穩定,劍靈受傷也不會流血,只會散出點點靈光。

楚蘭因忽突然雙手一撲,把從自己身上散出的一點光團合在手心,往滄山那裏一靠,讓他把被子窩出個洞來,將光點輕輕放進去。

螢火蟲一般的靈光飄飄蕩蕩。

楚蘭因打了個響指,那靈光就紛紛綻開,像是變小的煙花,還能幻化不同的花樣。

隨後他用指尖點中其中一朵,拉出條線來,勾勾畫畫,最終成了一個木杈子的形狀。

“看!”楚蘭因指著木杈子,問道:“像吧?”

滄山就噗呲笑了。

楚蘭因不敢相信自己這麽輕而易舉就哄好了他。

於是他也笑了起來,敲了敲木傀的胳膊,道:“你要是不舒服一定和我講啊,雖然我沒以前厲害了,但靈力還是能養的起你的啦。”

“傻話。”滄山也往被子裏那個窩中放了一點靈力,“夠著,還用的著你的。”

青色的靈力變作一只青碧色蜻蜓,棲在木杈子上,一個閃爍間,又成了一叢漂亮的蘭花。

他也拍拍劍靈的頭發,笑問:“像?”

蘭花雖小,卻光華瑩瑩,栩栩如生。

楚蘭因讚道:“你還有什麽驚喜是我不知道的?會生娃不?”

滄山:“……這個真不會。”

劍靈的難過似乎只有一瞬。

睡過一覺後,楚蘭因就已經平穩了下來,他自己再一想,覺得方才的反應也委實太像人了。

古杏城,那不過是他劍生裏的一個因果而已。

殺紅塵說的對,太像人了真的不好。

不過因為靈力暴走的緣故,楚蘭因現在還需要一段時間來恢覆,索性這個樣子出去也辦不成事兒,他就決定在屋子裏待著,和木傀商量一下以後破障的對策。

只是商量事之前,他還特意拉高了被子,偷偷把那蘭花兜到袖子裏,以靈力封存,再收到了滄山給他的茉莉藤木球裏。

是有靈力的禮物啊。

楚蘭因可太喜歡禮物了。

可其實作為天下名兵之首,他見過的價值連城的寶物少說也有幾萬件,所以像古少主給的那些玩意兒,在他眼裏簡直就是一堆破銅爛鐵。

然而附了靈的禮物就不一樣。

凡物投註的心意越多,附靈也就越強。

雖然這些靈力比起生靈的靈線不值一提,可當劍靈觸碰到附靈的物件時,有一定的概率會感應到這件物品上依附著的感情。

特別是專門送給他的,只屬於他這只劍靈的東西。

對方心意越濃,物件的形狀不僅會在劍靈眼中呈現出更完整的樣子,也會給劍靈帶來相應的好心情。

“我剛才醒來的一瞬間,好像感應到了楚清的靈線。”楚蘭因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說起正事,道:“是我們猜對了,所以障主給出了回應。”

障主回應不是小事,滄山卻先用木靈籠上劍靈,嚴肅問道:“楚清的靈線可有傷你?”

以靈對靈,能對靈物造成最強的攻擊。

“沒事沒事,楚清人還挺好的樣子。”楚蘭因擺擺手,“雖然他心有怨恨,但分的還挺清,沒有無故攻擊我,不然我也要扯了它。”

障主的執念在這片天地無處不在,楚蘭因等人推斷出了有關楚清的因果,相當於這場沈浸式的戲已經提前唱完了,可以進入下一幕。

於是執念也變得迫不及待。

偏偏三生有法夢幻盤對蘭因劍靈不管用,楚蘭因煞氣又太重,身邊如鑄銅墻鐵壁,執念的靈線也探不進去,早就急得不行。

但劍靈的靈氣躁動給了執念機會。

在蘇醒的一剎那,障中屬於楚清的靈線可以說是趁虛而入,將記憶一股腦倒給了楚蘭因。

在識海中,楚蘭因看到了楚清的一生。

與他們猜測的差不多。

青年的命運,從被古氏帶走的那一刻起,就幾乎由人把玩於鼓掌之中。

楚清出身於人界凡間的一個小鎮。

鎮子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有百戶人家,酒樓九十,茶肆五六,客棧三兩。

鎮裏住的人也不多,刁蠻刻薄的有,淳樸憨厚的也有,都沒有想過大道長生,也不知登仙之途。

且說楚清因血脈疏異,命格裏就是個天煞孤星,從小就沒見過爹娘,在繈褓時有幸被一個賣字畫的老先生收養,老先生命硬,楞是養他到了十二歲,在某日外出訪友的路上被山洪給卷走了。

老人無其他子女,楚清給他摔盆守孝順,此後再無定處男豐毒佳。

十幾歲的少年半大不大,又疑似克親,無人願管他,就任他野蠻生長。

終究不會活不下去,楚清一直這樣認為。

若走運師從了個廚子,就順理成章做廚子,成日顛勺切菜;若書院急要人,就給書院裏的打下手,幫著抄抄寫寫;要是地裏的人不夠了,他就卷了褲管下地搶收。

這裏賺一點銀子,那裏賺一點銀子,

拼拼湊湊多年,省吃儉用的,也積蓄了好些。

他想,或許以後攢夠了錢,就可以新蓋一間屋子,圍出個籬笆院,養雞鴨鵝,還要種上絲瓜和桑葚。

楚清是個內斂且苦中作樂的性子,雖說日子清貧,倒也簡單,苦難挨一挨也就過去了,沒有什麽大不了的,歲歲年年,一如既往。

直到古戚少主的出現。

一場蓄謀已久的,俗套的英雄救美,巧合到看不出任何的破綻。

關於楚清是怎麽動心的這個過程,楚蘭因全程看不懂。明明是活的那樣清醒的一個人,經不住仙道世家少主的軟磨硬泡、半真半假的傾訴衷腸。

古戚說起他的過去,自幼母親早逝,父親修習無情道,少主之位看似風光無限,實則暗潮洶湧,仙門世家勾心鬥角,不厭其煩。

古少主在小鎮住了三個月,養傷是假,織網是真。

楚清飛蛾撲火般墜入了這個陰謀。

一剎心軟,一霎心動。

他不要他的桑葚和絲瓜了,也不要能養雞鴨鵝的院子。

他選擇和古戚走。

楚蘭因:院子不要給我啊!我也想要院子,不對,你清醒一點啊!

他真的在識海裏這樣喊了出來。

可是沒有用,一切都已在過去發生,沒有轉圜的餘地,只能冷冰冰地鋪展延續。

真實的過去,和聽話本子不一樣。

彼時楚蘭因在識海中所見一幕幕,雖未有半點代入感,卻見那張大網慢慢收緊,他急的快要上去揍翻古戚,也想用力搖楚清的腦袋,讓他把裏面進的水倒出來。

情之一字,不該是這樣的。

在第四任劍主那裏,楚蘭因見過太多情如鴆酒的事情,可鴆酒對劍靈沒用,比起劇毒,他更願意相信,真正的情,該如蜜糖。

那才是要命的誘惑。

好在劍靈並不是很懂這個。

“其實你那天說的神龍化為地脈的故事,我跟著你們也聽到了。”

楚蘭因插了個題外話,“人族怕不是都會像小普洱那樣,覺得很荒唐很離奇,但其實我們這一族應該都能理解它。”

他笑道:“在劍閣的時候,我們都很羨慕殺紅塵,他是魔劍,每天泡在魔氣中也沒有關系,就像是泡在糖罐子裏,那真的很甜。”

作者有話要說:

*打牌梗來自胡適日記,一笑而已,萬莫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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