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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災厄之子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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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災厄之子Ⅰ

[你是災厄之子。]

[你生來便具有吸引災厄的不詳體質。從母親早已死去的身體中降生於世,還是個嬰兒的你便隨著父親踏上了逃亡之路。]

[你的父親最終被仇敵所殺,你卻幸運地活了下來,獨自在這個世界上流浪。]

[——你有著遠超常人的強大生存力。]

[你的父母是一對普通的巫師,追殺他們的仇敵是遠比他們更強的巫師。還在孕育之中的你便隨著母親一同遭到敵人的詛咒,母親在分娩時死亡,你卻帶著詛咒活了下來。]

[這份詛咒化作如影隨形的災厄,讓你從小到大無數次與各種各樣的死亡擦肩而過。]

[你走過的地方,有暴徒當街殺人,有風雨襲擊小鎮,有突然爆發的小規模戰爭,有山體滑坡,有人類的野心家因為金錢與利益相互廝殺……每一次你都差點被卷入其中而死,每一次你都靠著強大的求生意志、遠超常人的恢覆體質,和一點點奇妙的運氣,死中逃生,一次又一次幸存下來。]

[你不知道究竟是你在吸引災厄的降臨,還是身上的詛咒吸引著你奔向災厄發生地。]

[災厄與你宛如一對出生起就被分開的孿生兄弟,無論原本相隔多遠,總會因為血脈中的感應而奇妙地相遇,重新聚在一起。]

[當你頻繁出現在死亡現場卻總是安然存活,對你的面孔逐漸熟悉的人懷疑你引來了厄運。於是,你漸漸有了“災厄之子”的名號,不敢在任何一個地方停留太久。以免被人熟悉面孔被懷疑引來災厄之後的遭遇。]

[直到一位黑巫師在小鎮上抓人,剛好流浪到這座小鎮的你不幸中選,與其他被抓的人一起,成為了這位黑巫師的實驗材料。]

[黑巫師並不懼怕你所謂的不祥體質,反而對你身上的詛咒很感興趣。]

[你甚至成為了他實驗室的新寵,是唯一一個非一次性消耗型的實驗材料。]

[最終,所有和你同時被抓的實驗材料都死去了,只有你又一次頑強地活了下來。]

[你已經不知道自己多少次與死亡擦肩而過,卻一次又一次掙紮地擺脫了祂。]

[一直活到黑巫師的高塔被攻破,而你也作為幸存者被解救,被發現巫師的資質,甚至有機會加入學院,成為一名巫師學徒。]

[你多災多難的人生似乎終於走上了好運,即將迎來平靜、安穩、而普通的生活。]

[這樣的你,似乎該別無所求。]

[但事情真的如此簡單嗎?]

“巫師學院一共有三大主流學派,分別是元素、血脈,與生命,以掌控自然元素、研究和開發超凡生物血脈,以及洞察人體本源為核心,三大學派內部又有眾多分支……”

從深海沈溺的感覺中清醒,白意睜開眼睛,在大段大段的系統旁白之中,一道聲音清晰地懸浮在耳畔,那聲音好似蘊含著某種魔力,引導著他的精神不自覺沈醉。

但這種輕微的程度只要他稍稍凝神就能掙脫。更像是一種輕度的催眠。

“好了,學徒們,做出你們的選擇吧。”

站在所有人面前為學徒們做完介紹的年輕女巫師用富有魔力的語言引導著他們的精神。

旁邊已經有人在這種引導中不自覺地跟隨本心開口。白意看起來好像和他們一樣,在眼神恍惚一瞬之後,輕聲呢喃。

“我選……”

他的思維在一剎那之間高速運轉。

按照旁白的介紹,這具身體的詛咒對於真正的巫師來說不算什麽,加入學院之後,只要他肯努力,徹底破解詛咒並非不可能,要是表現突出,說不定能直接請強大的巫師出手,只要以後不主動去危險的地方作死,茍在學院裏學習成長,將來說不定還能留下來當個老師什麽的,美好的未來肉眼可見。

——那麽他又為什麽會成為這個角色呢?只有執念深重者,才會成為噩夢游戲之中的主角,由系統將他們的願望翻譯成任務。

更何況,來到這個副本是「希望共鳴」的指引,說明在這裏他能收獲對現實有幫助的東西。因此,白意必不可能只是簡單地學習巫師的法術,哪怕這似乎是又一種超凡體系。

但留給現實世界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即便他再次從噩夢碎片副本之中帶出新的超凡體系,傳播給全世界,又能如何呢?

這並不能改變歸墟將至、世界毀滅的未來。

結合「永夜之地」那個副本,白意有了一個新的推測:這個噩夢碎片副本中的世界,恐怕會在不久的將來迎接毀滅,至少他這個角色,一定不會在歸墟之前死去,而是親身經歷世界歸墟。

正因如此,這個角色才會成為執念深重的“主角”,擁有需要他完成的心願,而他也能在這個噩夢碎片副本之中,再次收獲一種新的應對歸墟的方法或道具。

而現在的時間節點,就是這個角色剛剛成為巫師學徒,踏上超凡之路的第一步。

他會在這個時間節點蘇醒,說明這第一步的選擇至關重要,或許會決定未來的走向。

“……你說呢,系統。我該選什麽?”

【檢索到特殊角色「重生者帕爾默」。】

久久沒有出現任務提示的系統終於現身了。

現在的白意已經知道,系統每一次發布任務前,其實都是在利用特殊的方式檢索噩夢之中這個角色執念最深的願望,相當於翻閱一遍執念的記憶碎片,將印象最深、到死都念念不忘的事情,發布成為任務。

在白意徹底掌握系統,擁有創作者權限之後,系統有什麽發現也不再隱瞞了——

凝固的世界之中,漆黑的文字閃爍著。

[作為死去的世界殘骸,噩夢碎片副本中的每一個角色都只是死去的執念殘片,他們並不知曉自己死亡的事實,只是如生前一般活著,還想著實現生前沒能實現的願望。]

[但帕爾默不一樣。]

[他是一個重生者。或者說,他自以為是一個重生者。因為他保留了死亡的記憶。]

[相較於其他一無所知地在噩夢中不斷重覆上演著生前生活的“人”、在副本之中無數次重覆劇情的角色,他就像是一個覺醒了自我意識且知曉劇情的NPC,因為擁有著歸墟中身亡的記憶,而在不斷重刷的副本中無數次企圖更改結局。]

[但他顯然失敗了。]

[在他的記憶中,這個噩夢碎片副本將會在十年之後迎來歸墟,二十年後徹底毀滅。即便他一次又一次帶著記憶重來,也無法更改自己的結局,哪怕他站在了世界的最高點,成為最強大的巫師,也不能戰勝毀滅的命運,只能在絕望之中一次次走向死亡。]

[但他不想死。]

[從出生開始,他就在與死亡做鬥爭,擺脫死亡活下來已經成為他最大的執念。]

[“這條在無數次災厄之中努力掙紮活下來的命,怎麽能夠輕易放棄?”]

[“就這樣死掉,曾經的掙紮又算什麽?”]

[——正是因為對生的渴望無比強大,無法避免的死亡才會讓他如此絕望。以至於所有的執念都遺忘了死亡的記憶在噩夢碎片副本中生活,只有他深深記下臨死前的絕望,即便只剩執念也將死前的最後一幕深深印刻在靈魂深處,這才有了他自以為的“重生”。]

[你所扮演的就是這樣一位“重生者”。]

半空中的旁白突然轉變畫風,對人稱代詞進行了轉換,顯然是頒布任務的前奏——

[這已經是你在999次死亡之後,第1000次“重啟”,回到最初成為巫師學徒的時間點。]

[無數次死亡的記憶被深深印刻在你的靈魂中,讓你對生的執念無限加深。]

[無論如何,你都要更改自己的命運。]

【任務:擺脫死亡。】

【“我要活下去!哪怕所有人都死掉,哪怕整個世界都毀滅,我也要活下去!”】

【“我不要再重覆死亡的命運了!”】

【“這一次,我一定要活下去!”】

白意第一次為人類的意志而驚嘆。

那麽多次死亡,正常人都該崩潰了。而這個角色卻還是在頑強掙紮著想活下去。

“這樣純粹又驚人的執念,為了生存而不惜一切的意志……倘若告訴他毀滅世界就能讓自己活下來,恐怕他會毫不猶豫去做吧?”

“哦,不對。現在這個角色是我了。”

一秒代入角色的白意彎起了唇角。

“——我會毫不猶豫去做哦。”

半空中的文字如煙霧一般消散,凝固的世界重新開始運轉,在規規矩矩選擇學派的巫師學徒之中,有一個格格不入的聲音響起:

“我能問一下,哪個學派生存力更強嗎?”

唰——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在眾人的註視之中,披著學徒灰袍的瘦弱少年卻坦然自若,他只是高高舉起一只手,像是課堂上舉手發言一樣,重覆著自己的問題:

“請問,哪個學派的生存能力更強呢?這個問題的答案對我非常非常重要哦。”

眾人看向他的目光更加詭異。能加入學院已經不錯了,居然還有人在這裏挑三揀四?

而那位女巫師則是笑了一聲,並沒有惱怒:“小家夥,你很有勇氣。先了解清楚,再作出選擇,這也符合巫師的智慧。”

“……如果要說生命力最強的學派,我可以告訴你,是生命學派的巫師。”

“……尤其是藥劑師。”

“非常感謝您的幫助。”白意禮貌地鞠了一躬,“那麽,我就選生命學派吧。”

“聰明的選擇。”白色巫師袍下的女巫師笑了一聲,將一個標好身份信息的木牌扔向白意,“拿好你的學徒證明,這也是你出入學院的憑證,沒有證明會被大門口的魔物攻擊。”

“我是生命學派的導師朱裏安,主講藥劑學、解剖學、植物學……”

她拍拍手站起,將記錄完所有學生信息的水晶球一並收好,起身走出這間類似大禮堂的教室,還不忘回身補充了一句:

“感興趣的學徒,可以選擇我的課哦。”

直到女巫師已經離開,周圍的其他學徒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離白意最近的幾名學徒用不可思議的眼光看向他。

一個衣著奢華,腰間還配著鑲嵌藍寶石的騎士十字劍,看上去像是貴族出身的紅頭發少年更是怪叫一聲,沖他擠眉弄眼:“夥計,我敢保證,你現在已經被這一期的所有學徒都記住了,你怎麽有膽量向尊貴的巫師大人提問?”

看來在這個世界巫師的地位極端之高,因此本世界的原住民NPC都對他們深懷敬畏,如同底層的普通百姓面對高高在上的統治者,哪怕只是簡單的提問都不敢,害怕冒犯了對方……

一般在其他體系之中,只要入門了,就會被同體系的超凡者接納,只需要仰望體系最高層的頂尖人物就夠了。就好比武道體系,初學者不必對走在更前面的人保持如此誇張的低姿態,除非是面對天都之主裴和風那種層級的大佬。否則,大多數武道修行者之間其實是平等相交的。

但這個世界顯然不同。

貴族必然比普通人更加明白巫師在這個世界的分量。眼前這個貴族出身的少年一口一個“巫師大人”,就足以說明,哪怕是成為巫師學徒,恐怕也只是比普通人地位高,但對真正的巫師還是要保持絕對的仰望。或者說,只有成為真正的巫師,才能跨過凡人和超凡之間的門檻?

紅頭發的喬納斯可不知道眼前這瘦弱的灰袍少年只是短短瞬間就分析出了那麽多的信息。他只看到少年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木牌,將之收進灰色的學徒袍寬大的口袋裏,然後擡起頭來。

他嘆了口氣,用坦然到理所當然的語氣開口:“其實我也不想的。沒辦法,保護自己的生命,對我來說永遠是最高優先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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