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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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悅坐在病床前拿水果刀給自己削水果吃,聽到常毅叫辛鑰的名字就伸長了耳朵想偷聽墻角,被常毅瞪了眼,舉起雙手投降地退開些。

朱悅這會兒十分有耐心,坐在那裏等這通電話結束,手也沒閑著,在他們幾個人的小群裏匯報最新進展。

【臥槽,辛鑰居然主動給咱兄弟打電話了,你們沒看到老常那別扭的表情,激動和糾結全都有,辛鑰妹妹這本事太大了。】

朱悅說著還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發到群裏去。

常毅是他們哥幾個裏長相家世最好的人,人又聰明有手段,他們輸的心服口服。從小到大他把什麽事情放到心裏過,唯獨這個叫辛鑰的女人簡直是他的命,兩人折騰了這麽多年,別說勝負,常毅就差跪地求饒。

【看來有戲啊,常毅的春天要來了。】

【毅哥也太菜了,我這後面的都比他強。不過說真的,幸虧有他在前面給我當例子,不然我還醒悟不了,我的老婆要是和別人跑了,我可怎麽辦。】

魏嘉辰和朱悅全都無語,溫俊彥自從將那個女大學生追到手以後,恨不得將人含在嘴裏,四人聊天他一找準機會就開始秀恩愛,每次一聽他誇老婆,他們都很不客氣地回一句秀恩愛死的快。

【你們這些人就是羨慕嫉妒恨,算了,不和你們這些單身狗老年狗聊了,陪我老婆購物去。】

常毅打完電話,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微微上揚,透露出此人的愉悅心情。

朱悅摸著下巴嘖嘖兩聲:“看來聊的挺開心,怎麽?有機會了?”

常毅嘆了口氣,而後慢慢地躺下來,眼睛看著天花板,感慨地說:“我活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知道什麽叫欣喜若狂。你不知道,她說可以的時候,我腦子裏砰地一聲炸開,什麽都想不出來。這次機會我不想錯過。罵我的那些評論我都看過了,我給辛鑰的關心和陪伴太少了。錢是賺不完的,工作也沒完,可我們的年紀是有限的,我決定暫時離開公司一段時間,好好地去追她陪著她。”

朱悅最近也在思考成家立業的事情,因為秦川制藥他和家裏徹底鬧翻了,每天在公司忙到很晚,回到空落落的家裏對著雪白墻壁,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枯燥且無趣。

“談戀愛結婚真的有那麽好嗎?”

常毅勾了勾唇角:“有個人一直牽動著你的心,每天工作結束後回家她做好飯菜沖著你笑,還會溫柔地說辛苦了,希望你不要那麽累了。外人將你當成賺錢的機器、敵人、可以合作的對象,但是只又她是把你當成一個人,噓寒問暖,全天二十四小時恨不得都圍著你轉。我曾經擁有過,可惜……現在換我來做這個角色,也許我還比不過那些看起來柔弱的女孩子。”

朱悅心思一動,只是笑了笑,沒在說什麽。

常毅心情雀躍,因為有好事,在醫院也待不住了,每天都想著往外面跑,時常打發自己的兄弟們去問大夫,他什麽時候才能出院。

在他看來他已經這副德行在外面蹦跶很久了,就算好不了對他的生活也不會有什麽影響,只是那次在視頻裏看到自己如此醜陋的姿勢,這是他難以接受的,所以他積極覆健,哪怕恢覆不到正常人的樣子最起碼走路要好看一點,他不想將來和辛鑰站在一起的時候被別的男人比下去。

到底還是折騰了一個星期才出院,醫生建議他平日裏要多鍛煉保持心情愉快,不能急躁,他的心早飛走了,匆匆應下來就往外面跑。

他坐上車吩咐司機開車去寧城新開的一家茶餐廳,他和辛鑰約在那裏見面,這也是分開的兩年多來,他們第一次坐在一起談事情。

此刻值得期待,心裏也和吃了蜜一樣甜,但是過去總是時不時地出來湊熱鬧,提醒著他之前是如何忽視這個女人,以至於他走的越來越慢,在餐廳裏看到穿著一襲露肩長裙,妝容優雅漂亮的人時,他竟然有些緊張和害怕。

餐廳裏的燈光落在辛鑰鑲鉆的耳環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她的皮膚白皙無暇,這會兒不知道在看什麽偏頭看向別處,正好露出優美的天鵝頸,側臉線條飽滿流暢,他看著移不開目光。

這個時候,那雙裝滿星辰的眼睛向他看過來,微微皺了皺眉,他快步走過去坐下來:“你等很久了嗎?”

兩人已經很久沒有好聲好氣地說過話了,這會兒坐在一起其實都有點尷尬。

辛鑰搖頭:“沒有,我也剛來沒多久,聽說你今天出院,怎麽樣,好點了嗎?”

常毅叫了服務員點餐,這種高檔地方說白了就是吃個氣氛,辛鑰曾經對此嗤之以鼻,但是眼下並不排斥這種環境,走出社會之後接觸的東西多了,總是會有所改觀的。

點完餐,常毅整理了下衣服,笑著說:“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好的,遵從醫生的囑咐平日裏養著就好了。”

之後兩人都有點卡殼,沈默地看著桌子上的裝飾發呆。

還是常毅挑選了個讓兩人都能放松的話題,那就是工作:“聽說你在宋家娛樂公司簽了兩年的約,快到期了有什麽打算嗎?瑞博也是這個行業裏的老大哥了,在各方面都是拿得出手的,如果你要是同意,不如簽到瑞博?”

辛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難道是緊張?所以喉嚨有點幹,嗓子被水潤過後好了不少,這才說:“不用了,我沒有離開的打算,而且我把這輩子都簽給那家公司了。”

常毅楞了下,而後很快收拾好情緒,笑著說:“這樣也好,宋遠自己就是行業裏的人,他的眼光好,知道什麽才是最適合你的。反正合作的機會多,也不是非要靠合同綁著。那接下來的工作有什麽安排嗎?”

他擡眼見辛鑰用一副他看不太明白的表情看著他,微微怔了下,尷尬又小心翼翼地說:“如果不方便說的話我們換個話題。”

辛鑰還是沒忍住笑出來,她的眼睛很漂亮,眼尾自然地往上挑,在這張幹凈純潔的臉上,非要挑出一點“毛病”的話他會選這雙眼睛,因為它自帶魅意,有人說狐貍的眼睛就是這樣的,只要不鹹不淡地看你一樣,你就陷入萬劫不覆。

辛鑰聳了聳肩:“抱歉,我實在忍不住。沒想到我們再坐在一起你會變得這麽拘謹,完全沒必要。我既然答應給你機會,我們兩人的地位就是平等的,我不想之前的事情在發生一次,一味的付出討好壓低自己在感情中地位,對你我都不好。”

常毅沒想到她會說這個,沈默地垂下眼簾,認真地聽她說話。

“我之前接了個角色……演完之後感悟有點多。分開的這段時間,我遇到了很多人和事,也想過放開去重新接納一個人,也許是老天的刻意安排,兜兜轉轉最後還是和你有所牽扯。我不想那麽累了,所以選擇面對。我不像別人那麽有活力,也沒有那麽瀟灑,不喜歡麻煩,也不喜歡遷就,你會看到一個和以前截然相反的我,即便這樣……你還要和我在一起嗎?”

常毅的神情變得分外的認真,毫不猶豫地點頭:“我說過,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喜歡。我不是一個濫情的人,自從認識你,我的眼裏容不下任何人,十多年從未有一刻改變過。只要是你就足夠了。”

與別人的濃情蜜意不同,兩人之間有著像是談判一樣的緊張氛圍,此時的常毅的表情比談重要的合作還要認真,上菜的服務員好奇地看了兩人一眼,說了句輕慢用退開。

辛鑰抿了抿唇:“那我們就說好了,以後有什麽附加條件無條件服從,沒問題吧?”

常毅二話不說:“沒問題。”

“從頭開始追,沒問題吧?”

“沒有。”

“那行,之後就看你的表現了。”

西餐配紅酒,常毅沒有喝酒,一會兒他要開車送他未來的女朋友回家,倒是辛鑰喝了一杯,燈光下漂亮的臉頰染上幾許緋紅,眼睛有些迷離,尤其是那片紅唇上還沾著酒水,這對一個正常的男人來說是無敵的誘惑,他清楚的感覺到有什麽東西蘇醒了。

他不是禽獸,尤其是在這個要緊關頭,他不會做糊塗事。

紅酒美人,也許是辛鑰對他的另一個考驗。

等吃完飯從餐廳裏出來,辛鑰的步子都有些發飄,全程常毅扶著她,一直固定著她才沒有摔倒在地。

將人扶到副駕駛位置給她系上安全帶,這麽一陣的功夫常毅出了一身的汗,回到駕駛位上,他看著那張被長發遮擋住半邊臉的人,心裏覺得滿滿的,空了兩年的心終於踏實了。

醉酒的辛鑰一開始有點鬧騰,一會兒之後就會變得很安靜,她歪著頭安靜地睡覺,乖得讓他忍不住想要好好的抱抱她。

常毅把車開的很慢,他只想和她多待一段時間,美好也能多維持一陣,只可惜路總有盡頭。車子停在樓下,他下車向上看去,辛鑰住的家黑漆漆一片。

好幾個夜晚他就在這個位置傻傻地看著燈亮燈滅,那個時候看什麽都覺得灰暗無味,現在陰霾被掃空,這短暫的分開壓根算不了什麽,他們來日方長。

常毅走到副駕駛位置打開門,微彎身,用輕柔地聲音叫著辛鑰的名字:“鑰鑰,到家了,我送你回樓上睡好不好?”

辛鑰其實睡得不踏實,只是不想睜眼,再次聽到常毅用這麽溫柔的聲音問她好不好,心裏真是千百種滋味,讓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常毅少有的幾次這麽問她,也是在她困的要死的時候,那會兒她連眼睛都睜不開,只想睡覺,甚至還覺得這個男人太煩了,也會耍一點小脾氣,但是只要常毅用這種柔軟地調調問她一句好不好,她瞬間就能清醒過來。

就像現在,她還是睜開眼睛,一點一點這個男人在自己的視線裏越來越清晰,兩人對視好久,她輕輕說了一句:“好。”

常毅扶著她進電梯,他呆呆地看著向上跳的數字,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要分開。

辛鑰輸入指紋打開房門,常毅將她扶到沙發上躺下,在冰箱裏找到蜂蜜,給她沖了蜂蜜水:“你酒量不好,還是喝點好受點。如果不想洗澡就先睡吧,睡醒了再洗。那我……先回去?”

辛鑰懶得連手指都不想擡,看著說走卻站在那裏不動的常毅笑,還真是個人了,要是換成以前,他早把她拖進房間裏胡來了,這麽認真規矩等她下達指示的常毅還挺可愛的。

她已經清醒了點,再緩一會兒就好,所以她擺擺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常毅戀戀不舍地走到門口,到底還是沒忍住,回頭和她商量:“鑰鑰,搬回去住行不行?我保證,在我們的關系確定之前我不會亂闖,這裏不方便,萬一你有個什麽事需要幫忙,我一時半會兒也趕不過來,你看……”

辛鑰擡起腿朝他的方向踹了踹:“走。”

常毅無奈地笑了笑:“那你小心一點,有什麽事情記得給我打電話。”

辛鑰換了個睡姿,嘟囔了句:“真煩人。”

她暫時沒有換的打算,萌萌在昨天已經將行程表發給她看過了,新劇的宣傳,廣告代言、雜志封面拍攝,還有幾個公益活動,這下半年她幾乎都在外面奔波,不管換到哪兒都一樣。

不過這些她打算和常毅說,現在他只是個追求者而已,憑什麽要她主動透露自己的行蹤?依常毅的本事,只要他想知道沒什麽能逃過他的眼。

常毅走後她清醒了不少,看了眼掛在墻上的時間也不過才十點,索性拿過手機趴在床上在小群裏騷擾好友們。

辛鑰:【我回來了,他送我回來的。】

菲菲:【怎麽樣?照我說的做了嗎?他什麽反應?】

辛鑰:【沒什麽反應,給我沖了杯蜂蜜水,讓我早點休息,睡好了再洗澡。看來你們的猜測不準,他還真沒有順著桿子往上爬。】

萌萌:【喲呵,這狗男人定力不錯啊,和鑰鑰分手的這段時間裏一直沒女人,憋了這麽久,肉都到嘴邊了還能忍住?】

辛鑰無力地翻了個白眼,她以前怎麽沒看出來萌萌的腦袋裏居然裝了這麽多的廢料,直接歪到不該歪的地方去,她用力地敲下幾個字:【拜托,請你往純潔的地方想好嗎?】

萌萌:【哈哈哈哈,好了,不逗你了,說說即將破鏡重圓是什麽感覺?】

菲菲:【破鏡重圓裂痕依然還在,要做到真的全然不在意可是太難了,我反正做不到。】

辛鑰支著下巴想,是什麽感覺?其實也沒什麽感覺,所有的憤怒、感慨在前頭的幾年裏已經發洩的差不多了,要說做到全然忘記那是不可能的,只是相對之前來說淡了很多。

辛鑰:【感謝網絡的發達,讓我看多了感情中的醜陋,轉過頭來看他好像還湊合?開玩笑!前陣子拍戲,演到死去的那一幕時闖入我腦海的人是他,我活到這麽大,如果非要選一個最舍不得的人,竟然是他。我也想過,我們就這麽錯過,等到白發蒼蒼的時候再見面說不定還能笑著談論我們當初的這段感情,我發現我忍受不了。】

辛鑰:【自我欺騙也挺傻的。】

萌萌:【不管怎麽樣,我們希望你幸福快樂,你的前半生快能趕上人家活了一輩子老人的滄桑了。】

菲菲:【我是挺不喜歡常毅的,只要你能幸福,我會試著對他改觀。】

辛鑰平躺下來,將胳膊撐在額頭上,笑了一聲,她就那麽待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去卸妝洗澡。她可不想這麽睡覺,以後還要靠這張臉吃飯,得當祖宗似的伺候,一點都不能怠慢。

她進去浴室,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亮起,上面躺著一條信息:【晚安好夢,我的女神。】

辛鑰洗完澡直接去睡了,一杯酒有助於促進睡眠,她這一覺睡得非常舒服,看到常毅發來的信息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女神兩個字把她給逗笑了,這個男人……居然會用這兩個字來形容她,那可是拽到天上的人,平日裏從來沒好話的人,這麽肉麻兮兮的還真讓人有點不習慣。

辛鑰笑著將截圖發到自己的好友小群裏,菲菲萌萌她們也被這樣的常毅給驚到了。

菲菲:【果然挫折使人成長,像常毅這種老年人一樣的古董居然開始趕潮流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萌萌:【對對,我也是這種感覺,願意改變的男人已經離成功前進了一步。不過萌萌,咱們說好,你可不能把心思全放在男人身上,我是個打工仔,我還指望你爆紅給我加薪發工資,我們眼光還是要適當的放長遠一點。】

辛鑰:【領導放心,絕對服從您的安排。】

事關工作的事情不好在小群裏聊,現在心頭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她也不想賴在家裏繼續當米蟲,所以給萌萌打電話,今天兩人坐在一起聊聊工作的事情。

因為正在通話中,辛鑰沒有理會信息,等掛斷電話才看到常毅居然連著發了好幾條,點開一看,嘴角上揚,心道你也知道難受,活該。

【起來了嗎?記得吃早飯,等我安排完手頭的事情,你的一日三餐我全包了。】

【?還沒醒?】

【一大早你在和誰打電話忙到沒空理我一下。】

【你還不理我。】

辛鑰多看了兩眼那個快哭了表情,然後將手機關上去洗漱了,做好早餐在餐桌上坐下來,她才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起來了,在吃早餐。”

那邊回覆的很快:【你今天有事嗎?】

【怎麽?】

【怕你不在家收不到東西,我現在讓人送過去。】

【什麽東西啊?】

大概在二十分鐘之後辛鑰家的門鈴響了,打開門看到站在外面的萌萌,笑著側開身子讓人進來。

陳萌萌一臉不滿地看著她:“你在期待什麽?這才幾個小時,難道你就把我給丟在腦後,滿腦子都是他了嗎?辛鑰,你這麽做讓我很生氣。”

辛鑰笑著捏了捏她的臉:“沒有的事,他說要給寄東西,我以為是快遞。吃早飯了嗎?有熬好的粥,趁熱喝正好。”

陳萌萌將包扔到沙發裏,沒什麽形象地癱在那裏:“不喝了,我吃了早飯過來的。和他說了嗎?接下來的日子你很少能在寧城久留。”

“沒有,還沒想好要不要告訴他,追人總要有點誠意,我想看看他的誠意是什麽。”

陳萌萌點了點頭,想起什麽說道:“宋總在移交工作給我的時候讓我不要給你接綜藝節目,說你不適合,所以我將邀約全給推掉了,不過我還是覺得有點可惜,現在的優質綜藝節目不少,很容易吸粉。”

辛鑰看著好友笑:“你還真有那個樣子了,我不是不接,是暫時不想參加,我比起人家那些老前輩嫩的很。我反應慢,應對不來突發狀況,你看那些帶節奏吵得不可開交的,最起碼我現在不想,我只想老老實實地拍戲挑戰自我,等我哪天也練成宋遠那樣了,我在放飛自我吧。”

陳萌萌本來也沒怪她,這大概就是職業嗅覺吧,人都追著光走,哪裏掌聲響亮,燈光耀眼,目光自然最多:“不急,我們慢慢來。我也不希望你飛的太快,像我們這種沒有基礎的人還是踏實走穩每一步路才好,時間這麽長,該來的早晚會來。”

和好朋友一起工作最大的便利就是只要你一個眼神對方就能明白你在想什麽,而且也不會往別的方向去思考,比起紅不紅,好友更在乎的是身體健康嗎?心情好嗎?人在這世上逗留幾十年,心情如雲雨時好時壞,身邊總需要一個人互相安慰幫扶,一起往更廣闊的的大路上走。

說話間門鈴響起,陳萌萌站起來去開門,那一捧火辣鮮艷的紅玫瑰花將快遞小哥擋了個結實,能做得這麽高調且張揚的除了常毅也沒誰了。

“麻煩辛鑰女士本人簽收。”

辛鑰拿筆在簽收人那一欄簽了自己的名字,將這捧玫瑰花吃力地挪到客廳裏。

“這就是有錢人的好處,這一束花不管到哪兒都吸引人眼球,愛你愛的火熱啊。我相信,要不是怕你生氣,他可能能把你的房子裏全給弄上花。真漂亮。”

辛鑰剛要開口手機震動,打開一看除了常毅還能有誰?

【那是我火熱的心,送給你,希望你喜歡。】

陳萌萌看了一眼,笑著說:“希望你喜歡?喜歡花還是他?這人可真夠騷的。”

辛鑰每天都能收到花店送來的花,清一色都是火紅的紅玫瑰,家裏已經放不下了,她只能無奈地和常毅商量:【我覺得偶爾送個花挺好的,你天天送,我沒地方放,也浪費錢,要不別送了?】

常毅多方采取意見,在網上百度之後總結出來的追人第一步就是早中晚信息問候加送花,他還沒送幾天就被辛鑰以商量的口氣給拒絕了,沒關系,他在想別的法子。

【好,聽你的。】

辛鑰看著一地的玫瑰花只留了中間那條小路能過去,無奈地笑了笑。

明天她要去外地參加一個活動,萌萌已經定好機票,早上九點的航班,為了避免麻煩,她需要早點動身。

秋天的早晨有點冷,辛鑰穿了件黑色的風衣,頭上戴了頂帽子,提著行李箱剛要出門,門鈴歡快的叫起來,她以為是萌萌已經到了,笑著打開門:“別催了,我早收拾好了,不是說還得一會兒嗎?你……”

站在門外的是一個穿著西裝,打扮得很俊朗的男人,他的手上提著一個不符合他身份氣質的保溫桶,嘴角的笑在看到她腳邊的行李箱時凝固,深邃的眼瞳孔縮了縮,用不自然地聲音小聲地問:“你……要出遠門嗎?我想你不喜歡花,也沒什麽好送的,就做了早餐,你要不要吃點?我本來想中午和晚飯也包的,公司突然有急事要處理實在趕不上。你很急嗎?吃點再去吧,我送你。”

辛鑰無奈地看著他:“時間來不及了,之前已經約好了,萌萌馬上就會來接我。常毅,抱歉,今天不行了。”

她說著提著行李箱急匆匆地就要往外面走,沒有看到常毅薄唇抿成一條線,他的下顎緊繃,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再壓抑著什麽。

辛鑰往電梯前走,手還沒碰到按鍵,他大步走過來抓住她的手腕,閉了閉眼,認真地問:“你還回來嗎?要多久?去哪裏?我不是要監視你的行蹤,你得讓我心裏有個底。我什麽都不知道,如果今天沒有碰上你,你就這麽離開,我會忍不住多想,你是不是在騙我,我是不是白高興一場?”

辛鑰驚訝地看著這個男人,他是在委屈嗎?還有他的控訴,雖然用很平靜地聲音說著,但是一字一句全都咚咚咚地落在她心上,讓她竟真的生出一點點愧疚。

“我現在真的很急,等我回來再說可以嗎?工作上的事情,我們彼此都不應該幹涉過多。”

常毅的手因為這句話抖了下,而後他放開了,笑著說:“那你先忙工作,我不打擾你了,等你回來我們再聯系。”

他把保溫桶輕輕地放在地上,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辛鑰看他那比哭還難看的笑,勾了勾嘴角,人的感情就是這樣,她治好了患得患失,現在又輪到他了。

辛鑰下樓還是將那個保溫桶給提上了,萌萌在地下車庫等著了,把行李箱放到後備箱,兩人坐在後座說拍攝雜志需要註意的細節。

陳萌萌說了兩句聞到一陣香味,這才看到放在車裏的保溫桶,不客氣地拿過來打開,保溫桶分三層最底層是湯,一二層分別是小菜和個頭很小的包子。

“你到底幾點起來的,一大早還有空折騰這個?很感激好姐妹,我起晚了真是顧不上吃早飯,太香了,我不客氣了啊。”

辛鑰看她吃的香,笑了一聲:“這是常毅做的,你要謝應該謝他,他一大早跑來給我送早餐,碰到我提著行李出門,估計惹著他了,走的時候臉色挺臭的。”

陳萌萌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些吃的:“真的假的?那麽個大老板居然會下廚?這手藝比你的可強多了。不行,我好酸,我決定少罵他幾句渣男,長得帥,會賺錢,還會做飯的男人,為什麽老天爺不能賜給我一個?”

辛鑰轉頭看向窗外,抿了抿嘴,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看他挺在意我行程的,你哪天如果不忙的話給他發一份?省得他用流浪狗一樣的眼神看著我,讓我覺得把他丟在垃圾堆裏良心過不去。我好煩,他怎麽變成這樣了,我寧肯他和我發脾氣,也不想看他這麽一副可憐隱忍的表情。到底是和誰學的,他怎麽就知道我吃這一套?”

陳萌萌將所有的吃的席卷幹凈,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笑著說:“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沒人會在一個地方跌倒兩次,你是例外,經歷讓人進步知道嗎?我說,如果你們哪天真的成了,你不考慮讓他露一手招待下客人嗎?”

辛鑰氣憤地拍打了一頓陳萌萌,她需要的是感情分析師,而不是一個為了吃可以妥協的豬。

陳萌萌趕緊求饒:“你管他變成什麽樣子,只要他還是你心裏的那個人,而且變得越來越好這不是好事嗎?說忍耐力我就佩服常總,這麽多年任憑無數鶯鶯燕燕在身邊蹦跶,他硬是不將就,還等你這麽久。三十歲的男人了還陪你玩追來追去,猜來猜去的愛情游戲,還是挺浪漫的。”

辛鑰被她給逗笑了,想了想:“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話嗎?他是唯一一個能不計較一切包容我的人,換了別人我不能這麽任性放縱,我敗給了對他的不舍,也敗給了現實。我不喜歡賭,更不會將我的人生當成籌碼壓在一個不知底細的男人身上。婚前婚後兩副面孔的人多了去,半路分道揚鑣的人也很多。我最後會和他談戀愛,但是不會那麽快走進一段婚姻,我怕我承受不了因為生活瑣碎而產生的矛盾,爭吵耗幹凈了全部的感情,而我現在也做不到忍讓了,傷筋動骨後我都不知道我還會不會愛。”

陳萌萌抱著好友的肩膀輕聲安慰:“我明白,那些帶給你傷害的人真的太可惡了,我看的出來,常毅是奔著和你結婚生孩子去的,你的這種顧慮,有沒有試著和他說呢?雖然你們還沒有正式在一起,但是你看起來更精神了,整個人也比之前開朗了很多,你嘴上不承認,但是實際上他對你的影響真的很厲害,你也是奔著一輩子去的,現在是他追求你,有什麽話大膽的說,別憋在心裏到頭來成了壞事的臭老鼠屎。鑰鑰,現在社會浮躁,很難有一段純粹的感情,我們看著年輕,但也得跑著走了,老天沒有給我們猶豫等待的機會。”

陳萌萌想到自己家裏的那個爛攤子:“從我爸和我後媽身上我看出來搭夥過日子,不光三觀要正,更要彼此共同維護這段感情。我那後媽仗著年紀小,一直無法無天,但是我爸的付出一直得不到同等的回應,所以最後還是分道揚鑣了。你已經吃過了虧,這一次還是盡可能地避免,和他談談以後。”

辛鑰將萌萌的話聽進去了,飛機在Z城落地的時候外面下著雨,這會兒還是小雨,天氣預報說很可能會轉成大雨。

這種灰蒙蒙濕漉漉的纏綿天氣對心情覆雜的人來說一點都不美,只會讓人的情緒變得更加低沈。

萌萌和雜志社約好明天開始工作,今天本想趁著下午休息的時間到附近有名的步行街逛逛,沒想到運氣不好,雨下個沒玩沒了,只能在酒店裏睡大覺了。

辛鑰這會兒困的要死,倒在床上閉上眼就睡,萌萌在她耳邊說了什麽,她壓根沒聽到只是胡亂的答應了兩聲,之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正做美夢,放在枕頭下的手機震動個不停,她原本不想理會,但是對方一直打,打到她脾氣都上來了,接通以後不管對方是誰直接開罵:“誰?有什麽事非得這個時候打電話?現在沒空理你,別打擾我睡覺。”

對方顯然也沒想到會挨了一頓罵,在辛鑰準備掛電話的時候,那邊傳來一聲長長地嘆息,聲音低啞又悅耳:“鑰鑰,我現在在Z城,但是我不知道你現在住在哪家酒店,你可以告訴我名字嗎?我想見你。”

辛鑰的瞌睡蟲一下子全都跑幹凈了,尷尬地抓了抓頭發,楞了半天,問出很傻地一句話:“你來幹什麽?你不上班嗎?公司有事還亂跑什麽,不怕破產?”

常毅低笑一聲:“不怕,咱們……家底厚著呢。告訴我酒店在哪裏好不好?下雨了,我沒帶傘,好冷。”

辛鑰擡頭看了眼房間裏的一次用品上印著的名字,快速地念完,縮回被子裏:“就這樣,你自己訂房間,我要繼續補覺了。”

說完掛斷電話,話是這麽說,卻是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

她沒想到常毅居然會丟下手裏的工作坐飛機跑到這座城市來找她,他是不是瘋了?分不清什麽對他來說才是重要的

但是摸著良心講,一個男人為了她做到這種地步,她心裏不是不暖的。

她好像被常毅拿捏住了,那聲帶著萬般情緒的好不好讓她沒有抵抗力,只能接受。

她起身喝了杯水,剛放下杯子就收到了他的信息:“我到了,你在哪層,我想定個和你挨著的房間。”

我想,我想……哪怕不說出來,辛鑰都能想象到他用一副慵懶又委屈的調調說著,為的就是攻陷她的心房,她咬了咬牙,說出了自己的房間號。

前臺一直定定地看著這個英俊的男人那麽耐心地和電話那邊的人打電話,這個渾身透著冷意的男人眼睛裏藏著柔得化不開的溫柔,連說話聲音都十分的輕柔。

“我要18層的房間。”

“好的,先生請稍等。”

手續辦理的很順利,常毅拿著房卡坐上電梯,他不緊不慢地走到辛鑰房間前,停頓片刻才按響門鈴。

沒一會兒那邊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掃清了他堆積在心頭的不安和驚慌失措。

辛鑰見他就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追過來了,無奈地說:“進來吧,今天外面冷,你也不多穿一點,萬一感冒了怎麽辦?”

常毅一直跟在她身後,笑著說:“沒事的,我身體硬朗不會生病的,早上……你是不是生氣了?對不起,我一時太沖動了。”

辛鑰看著他,好一會兒才說:“你來就是為了這件事和我道歉嗎?那你這錢花的可真冤枉。我沒有生氣,我已經和萌萌說了,以後我的行程表會給發一份。既然見面了,我們來聊聊我們的關系。常毅,你不能耍賴,是你在追我,而你偷換概念,總是借著別的手段來哄我讓我心軟,你這樣做很過分。”

常毅手握成拳頭低著唇笑得隱忍:“我沒有哄你,我只是想把姿態放低一點,你討厭我壓著你,所以我多爭取你的意見難道不好嗎?我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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