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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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兒院人多資金不足,廚房裏只有一臺搖頭風扇,因為用的年代久了發出難聽的聲音,讓人忍不住擔心什麽時候就罷工了。

不算小的空間擠三個人也顯得有些悶熱。

辛鑰看陸明一個大男生熟練地擇菜,快且幹凈,看樣子是經常做家務,笑著說:“你在家是不是包了家務活?這幾天我看你不管打掃衛生還是廚房的事情都做的得心應手,叔叔阿姨有你這樣的兒子肯定很省心吧?”

陸明勾了勾唇,十分隨意地說:“這些活我從小就會做了,我和他們一樣也是在孤兒院長大的,我沒有爸媽,如果有的話見我這麽能幹或許會很高興。學姐不常做家務吧?看起來不太熟練。”

辛鑰瞳孔縮了縮,尷尬地笑了笑,沒說什麽,低頭繼續擇菜。

顧家有專門做家務的阿姨,她確實不用動手做什麽,這些年除了在常毅面前露過一回手藝沒人知道她會做這些。

她今天總是不自覺地走神,哪怕再三警告過自己腦海裏還是會閃現出那個人的樣子,所以在她又一次把菜扔掉留下長得差不多模樣的青草時,陸明看不過去,笑著接過,隨口問道:“學姐在想什麽?這些菜都是附近的菜農再賣,離開土地沒多久,很新鮮。”

辛鑰尷尬不已,之後集中精神幹活,三個人動手效率大大提高,收拾完蔬菜,站起來舒展下腰身,剛要端著盆去水管下清洗,陸明接過來,說:“我來洗,水涼。”

陳萌萌看著陸明清瘦的脊背,撞了下好友,擠眉弄眼地說:“真沒想到啊,陸明也是在孤兒院長大的。你別說,經過我這幾天的觀察,他真是個不錯的小夥子。他們那一屆,他是以第一名的成績被錄取的,妥妥的學霸,長得也眉清目秀,說話做事有分寸很得體……”

辛鑰皺著眉頭看她:“你什麽意思?”

陳萌萌聳聳肩:“沒什麽意思啊,我就是覺得這樣的男生才靠譜,比起那些掛在天上只能看的男人,接地氣又實用還有發展前途的人更應該得到青睞。說實話,你比人家駱羽大了一歲,看人的眼光可差遠了。人家一早發現陸明才是個寶,而你呢?守著個狗男人,現在死心了吧?”

辛鑰被好友吐槽竟覺得莫名的好笑,趕緊連連點頭:“死心了,你說的對,他就是狗,我踹開他找個人,你說找誰好呢?以後還得請我們萌萌同學幫我留意合適的人。”

陳萌萌沒聽出辛鑰話裏帶著別的味道,將自己的心裏話稀裏嘩啦地給全倒了出來:“我覺得陸明學弟就不錯,就說剛才,那幾個大老爺們就在旁邊,聽到我們要擇菜,他們一個個裝死,好像進個廚房能怎麽著他們,不想著做家務的男人那是肯定不能要的。還有剛才他因為水涼自己去洗菜,太貼心了是不是?這麽懂得體貼女孩子,你說你忍心眼睜睜地他被學妹給搶走嗎?”

辛鑰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受刺激心裏扭曲了?怎麽這麽熱衷給我的感情出謀劃策,我看你也別畫什麽畫了直接去婚姻介紹所當紅娘吧,最適合你。”

陳萌萌不滿地說:“我是為了你好,你看你喜歡的那個狗男人,這麽久沒見了,他居然擺出一副不認識你的樣子。怎麽著,他做了錯事,還得你先給他低頭說好話?他又不是小公主耍什麽脾氣?我看他缺的不是女朋友,而是一個二十四小時守在他身邊的老媽子。你長得這麽漂亮,要什麽男人找不到,招招手大把男人往你身邊撲,何必浪費時間在他身上。”

兩人邊說話邊往出走,不想剛跨出門檻,就看到臉色分外難看的男人站在門外,深邃如墨的瞳孔緊緊地鎖著那道高挑清瘦了許多的人。

辛鑰不知道他站在這裏多久,又聽了多少,不管怎麽樣,在背後說人壞話被抓包,實在是太尷尬了。

如果但是常毅聽到也就算了,偏偏旁邊還跟著一個朱悅。

辛鑰和這個人不熟悉,只知道他是常毅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出於禮貌辛鑰沖他點了點頭。

氣氛就這麽陷入沈默,四個人在廚房前當門神實看起來太過怪異。

辛鑰剛想開口,朱悅搶先開口:“辛鑰啊,你說你來這裏怎麽不提前說一聲呢?你常毅哥很擔心你。這位同學,我們去別處聊聊天?”

陳萌萌哪兒能在這個時候離開,辛鑰是個連架都不會吵的人,要是放她一個人和這個狗男人相處指不定得被欺負成什麽樣子。

可是常毅的這個朋友同樣是條狗,嘴上說的好聽,手也不閑著,不管她願意不願意就推著她往別的地方走,那力道大的像是恨不得要捏碎她的肩胛骨。

被他推到沒人的地方,陳萌萌氣沖沖地甩開他,氣急道:“你們這種男人平日裏就是這麽對待女孩子的?知不知道什麽是紳士風度?要是我的肩膀出了什麽問題,我絕對不放過你。”

陳萌萌說著就要往回走,朱悅眼疾手快趕緊拉住她,不停地說好話:對不住,是我不紳士,您大人有大量不和我計較行不行?聽我的,這個時候就別去打擾他們了行嗎?讓他們好好說話,天大的氣一溝通就消了,你說對吧?”

她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嘲諷道:“溝通?那是溝通能解決的事嗎?你的好兄弟做了什麽你不知道?仗著鑰鑰喜歡他,他就可以那麽的欺負人?別以為沒人護著她,她的家人不管用,我這個好朋友就要給他出這個頭。”

朱悅只覺得頭大,如果說辛鑰是聽話懂事又安靜的梔子花,眼前這個就是個跳脫帶刺充滿火藥味的毒玫瑰,光聽這刺頭般的話就讓人消受不起。

“你怎麽出頭?常毅是什麽人,你能惹得起嗎?算我求你讓他們好好說說話好不好?我也想過幾天安穩日子。”

陳萌萌狐疑地看著他:“什麽意思?那人這麽變。態的麽?閑下來就愛找別人的麻煩?”

朱悅不自覺中差點踩著她的坑掉下去,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見兩人並排著往別的地方走,看來有希望能和好,含含糊糊地說:“他就是那個德行,不愛說話,辛鑰不接電話不說一聲到這邊來,他比誰都急。要不是陪朱先生夫婦來這邊辦事看到人,他這暗火還不知道得生多久。小姑娘,你是辛鑰的好朋友,你應該知道她對我兄弟是什麽心思,愛情這回事和婚姻一樣,都是勸和不勸分,這是積德的好事,你要是勸她分開,你覺得她心裏能高興嗎?”

陳萌萌嗤笑一聲:“什麽心思?我只知道鑰鑰已經想清楚了,你的好兄弟和她不合適,所以不如放各自一馬,對誰都好。相信你也知道鑰鑰的處境,在那個圈子裏誰都對她充滿惡意,把她當成十惡不赦的大敵人,你自己摸著你的良心說,她能給你們造成什麽威脅?你的好兄弟除了給她招來各種各樣的麻煩,還有什麽?你攔得住我一時,攔不住我一世,只要有我在,你的好兄弟就死心吧。”

得,原來是個以破壞別人姻緣為樂的主,朱悅說不過這張利嘴,只能站在堵人,反正不能讓她去使壞破壞兄弟的好事。所以這會兒他就像個要占人便宜的流氓一樣。

辛鑰在那雙如鷹般銳利眸子的註視下呼吸一滯,倔強地梗著脖子不開口,心卻是提起來,難掩緊張。

常毅本來是生氣的,但是看到她那張漂亮的小臉在短短的時間裏瘦了一圈,再大的氣也生不起來了,只是聲音依舊低沈頗有種訓斥人的調調:“怎麽想到來這種地方?瘦了,還黑了。”

這話說真的真不怎麽討人喜歡,辛鑰原本就沒什麽開口說話的欲望這會兒索性閉口不言,只是低垂著頭跟在他身後往前走。

常毅因為她的不理會皺起眉頭,等了一陣,繼續開口:“那天晚上怎麽自己先走了?我打電話為什麽不接?”

辛鑰如何都沒想到過去這麽久常毅會以一個質問者的姿態來質問她這麽多為什麽,心裏更加覺得一陣涼,固執地抿著唇不開口。

而常毅顯然比她更加固執,深邃且充滿壓迫感的眸子一直盯著她,像是一把烈火要將她灼燒成灰燼。

長久的沈默之後,辛鑰最先忍不住,聲音裏沒什麽溫度:“沒有為什麽,你願意怎麽想就怎麽想。常毅哥,我這陣子想清楚了,我們可能不……”

常毅那根修長的食指霸道地蓋在她的唇上,慢慢地靠近,能清楚地感受到彼此地呼吸,他的聲音低啞且充滿磁性,容易讓人上癮:“不要說出來,乖。鑰鑰,是我錯了,不要生氣了好不好?下次不收別人的禮物了好不好?我也不會陪別人過生日,只陪你好不好?”

這幾個好不好宛如從天落下的彈藥將辛鑰砸的頭腦發暈,如果換做以前她或許會沒出息地選擇聽話,然後自我麻痹,在不知不覺中沈進深淵。

可惜此刻,她還保持著理智,笑了笑:“常毅哥,我不覺得那是錯,你有屬於自己的行事自由,我無權幹涉,也不能自私地要你去做什麽。你那天剛回來我就和你提過了,參加社會實踐,做有意義的事情,我們這次來了不少人。如果你沒有別的事,我還有事要做,不好一直站在這裏陪你聊天。”

常毅忍耐了許久的那根弦終於哢噠一聲被門給夾斷,他輕笑一聲,分開的這陣子她倒是長本事了,理由找的這麽充分,看似平淡卻能輕易將他給氣死。

覆在她唇上的那根手指被她不客氣地拍開,他也不會就此作罷,一手扣著她的下巴微微擡起,定定地看了幾眼,低頭親上去,就在他想要更進一步開啟牙關往進闖的時候,讓他頭皮發麻的痛意將腦海中的意亂情迷給驅趕出腦海,理智回籠,他用手抹了下嘴角,鮮紅的血蹭在手指上,這個丫頭是真的下狠心咬。

辛鑰已經做好了承受他怒氣的準備,漂亮的臉沒有表情,更不會為自己辯駁。

只是事情的發展卻偏離了她的猜想,只聽頭頂傳來的笑聲裏沒有憤怒,反而有幾分玩味:“我的辛鑰什麽時候變成張牙舞爪的小貓了?有脾氣好,更可愛了。”

說著他用帶著血腥味的唇又親了親她,在她要咬他第二口的時候快速抽身離開,笑得眉宇飛揚:“一次就夠了,再來別人就要笑話我了。有什麽不滿等以後回到家再一起算賬,好不好?”

辛鑰突然覺得自己看不懂他了,常毅是個萬眾矚目的天之驕子,他這一輩子享受慣了被人捧著,從沒有低頭的時候,更別說用這種卑微的商量口吻和人說話。

難道吃錯藥了?

辛鑰又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常毅壓低嗓音和她商量:“以後再生氣也要接電話,不然我會擔心,心裏不痛快也要和我說,我會想辦法給你出氣,要是有誰還敢不知死活找你的麻煩,我……”

辛鑰懶得聽他這些保證,轉身就要走,回頭正好碰到端著水果過來的陸明,他笑得溫潤如風,好似沒有看到站在她身後的男人:“我順便洗了點葡萄,剛才嘗了一顆,很甜,學姐嘗嘗?”

辛鑰笑了笑,拿起一顆放入口中,汁水炸裂清甜的滋味充滿口腔,一直甜到心上,好吃到忍不住瞇起眼,驚喜道:“真的好甜。”

陸明摘了好大一串遞給她,沖她眨眨眼,笑著說:“躲起來悄悄吃,不要讓別人發現。”

被冷落的常毅臉拉得老長,表情臭的簡直能嚇死個人,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竟然敢這般漠視他,在心裏冷笑一聲,緩步走到辛鑰身邊,大掌扣住辛鑰那雙垂在身側的纖細雪腕,笑得勾人,眼睛一直盯著辛鑰未動半分,微微低頭準確地咬了一顆葡萄,慢慢地吃完咽下去。

這種暧昧自然的舉動足以說明他們的關系,他以為那個男孩會識相地離開,不打擾他們,卻不想他竟然當做什麽都沒看到:“學姐,我過來的時候看到他們都在和餘殊聊天,那孩子哭的很傷心,你要不要過去勸勸?我看她這陣子和你走得最近。”

想到那兩個人,辛鑰也是滿心惆悵,也顧不得想自己身上尚且背著一堆亂麻,像是怕被人搶一樣一口氣將葡萄吃完丟下常毅快步往前面走。

陸明提著果籃往前走,身後男人懶懶地話讓他停下腳步:“小子,動心了?你死心吧。”

陸明勾了勾唇:“只要她沒結婚,我就有機會,常先生,你說是不是?學姐人美心善,看入眼的都會喜歡,不光是我,別的男人也有喜歡追求她的權利。所以請你不要用一副她是你所有物的口氣和我說話,我看不慣別人侮辱她。”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求收藏。

這小子哪兒來的勇氣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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