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丹說完之後，辦公室裏一部分憋笑的聲音。

有時候有同事發朋友圈，配一個電腦上Word文件打碼的圖片，附上公司的定位和淩晨二點的時間，然後寫道：“收拾回家！”

以程丹平時對該同事的觀察了解，大概知道這個朋友圈的意思，接著在下面評論道：“在公司看啥見不得人的小說呢？還打碼啊......”

其實程丹也沒什麽多麽看不慣他們的意思，這些人都是無傷大雅的不會怎麽影響到程丹的行為，但程丹就是有時候心血來潮就想懟一下，有可能自己本來就是這樣的人，也有可能是有一點被張書瑞影響到了，不過程丹得承認，這種感覺確實很爽。

這種行為雖然程丹沒覺得有什麽，但是給程丹圈了一波粉絲，公司的一些同事尤其是小同事們都很喜歡她，他們會試探著問程丹：

“丹姐，我還以為，上班了都這樣呢，得用朋友圈發加班來跟領導表示自己挺努力的......”

程丹點點頭，若有所思地回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就是覺得一個快40的人了還這樣發朋友圈來想向領導表示什麽，就已經證明了這種方式其實挺失敗的......”

程丹剛入職前期先在辦公室熟悉熟悉項目，所以會和同事們打交道比較多，周末早上要是跑步的話，就跑去看看張書瑞，程丹想了想，好像好幾天沒見他了，今天加了會班，程丹看了下表，這個時候張書瑞應該還沒下班，張書瑞加班時間比較固定，基本上工作日晚上好幾天都在加班，而且加到10點鐘左右，所以程丹收拾了背包，又去花店挑了一束自己喜歡的花，大概九點鐘跑到張書瑞工作大樓的花壇下面坐著等著，程丹擡起頭看了看大樓，燈火通明的，程丹嘖了一聲，把花放到一旁，發了個微信消息給張書瑞：“下樓的時候看一下花壇......”，張書瑞沒回，程丹也無所謂，盤起腿開始聽音樂，看著遠處。

大概快要到十點的時候，程丹就感覺到有人向自己走過來，應該是張書瑞，程丹摘下耳機回頭看著，就看見張書瑞擰著眉毛看向她旁邊的花。

程丹笑了笑，伸手把花拿起來遞給張書瑞“諾，給你的......”

“我不喜歡玫瑰......”張書瑞擰著眉頭冷著聲音說道。

“你喜不喜歡關我什麽事，我喜歡就行啊......”程丹笑道“你還不喜歡我呢，我還消失啊......”程丹接著挑逗地說了一句。

張書瑞看著她面無表情。

“我送你的我喜歡就行......”程丹笑著無所謂地說道“不喜歡你扔了啊......”程丹帶著挑釁，拿著花保持著遞給張書瑞的姿勢。

這時候陸陸續續有員工從大樓出來，可能還有張書瑞的同事，一直往這邊看著，程丹感覺好像看到了濤子的身影，濤子本來想沖上來，後來又不知道躲哪去偷看了，張書瑞也沒看別人沒轉移視線，就是冷冷地盯著她。

程丹覺得張書瑞還挺逗的，正常放松的時候吧，賤兮兮的，開什麽玩笑都行，這會吧，有了一點界限和距離之後，就看著挺冷酷的挺正經的，都不怎麽說話了。不過即使在這個時候程丹還是覺得張書瑞挺可愛，想蹭蹭臉，可能這就是喜歡吧，程丹想。

程丹繼續舉著花挑釁地看著張書瑞，兩個人用這樣的姿勢對峙好久了。

張書瑞回頭看了看，好像在找什麽，然後接過花，走到了遠處的垃圾桶，丟了進去。

程丹楞了一下，等到張書瑞走到她身邊的時候她又有點想笑，然後笑著擡起手給張書瑞鼓了鼓掌，邊鼓掌邊說道：

“真不愧是你啊......張書瑞”

接著緩了緩，就著自己盤腿的姿勢用手撐起下巴擡頭向上打量了一下張書瑞的臉，接著放低了聲音說道：“怎麽辦啊張書瑞，我好像更喜歡你了......”

程丹望向張書瑞的眼神全是笑意和情感。

張書瑞在程丹面前站了很久，過了一會之後悶聲開口：“走吧......”

程丹和張書瑞一起往地鐵站口走，路上沒說什麽，張書瑞一言不發，程丹也聽著耳機散著步挺輕松歡快的樣子，然後到了地鐵站口坐上不同線路的地鐵，各回各家。

連聲再見都不說。

程丹在工作上熟悉得很快，跟自己實際配合的領導同事工作也算愉快，程丹覺得跟之前的感覺差不多，至於辦公室的一些不怎麽跟程丹打交道的，程丹也沒什麽所謂，不過辦公室有個40歲左右的大姐，負責平時的會議紀要整理和報銷還有一些團建等等的一些助理工作，聽領導齊豐說是之前的一個女銷售，後來年紀大了身體不好退下來的，就安排了個助理的崗位，程丹點點頭，跟著大家叫她歡姐，歡姐是那種程丹以前也經常遇到的老油條類型，這種類型的公司在項目上比較多，不會在分區的辦公室設立嚴格的打卡機制，所以歡姐平時基本也不怎麽來辦公室，偶爾來辦公室說她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辦什麽文件，偶爾說她去跟誰喝茶維護哪個客戶的關系可能以後要介紹項目給我們片區做什麽的，程丹也大概了然不在意，也沒什麽開玩笑的欲望，不過歡姐有個不好的習慣，就是偶爾連自己本職工作都不做，歡姐可能看到程丹是新來的，然後就跟程丹說：

“丹丹啊~“歡姐用並不符合她的年紀的故作甜美的嗓音喊道。

程丹每次聽不太熟悉的人用這種語氣叫她就頭皮發麻，不過就算是熟人這種稱呼她也不會喜歡，有時候程丹覺得除了本能的吸引讓別人自然地感受到親切之外，這種故作親昵就是有所圖謀。

程丹擡起了頭看了看旁邊站著的歡姐，用眼神示意可以接著說了。

“我下午要早點去接孩子，咱們下午的會你參加的吧，你幫我做一下會議紀要啊......”

“可以，不過就這一次，歡姐......”程丹用並不生硬也並不軟和的聲音回道，她不至於一次忙都不幫，但也不至於無緣無故幫一個人很多次。

歡姐先是楞了一下，接著也沒說什麽，繼續用甜美的嗓音拍著程丹的肩說謝謝，程丹也微笑回應。

但是當第二次歡姐叫她的時候，她還是擡頭看著歡姐：“丹丹啊~，今天下午我家孩子家長會，我得過去一下，下午的會議紀要可能要拜托你一下了......”

程丹也笑著回道：“沒問題丹姐，記一次一百塊......”

歡姐以為她開玩笑，接著笑道：“哎呀，有孩子嘛，就是麻煩一點，丹丹你沒孩子不明白，等你生了孩子就知道了，同事之間互相幫助嘛......”

程丹依然沒有改變語氣：“講點道理歡姐，不知道的還以為孩子我跟你生的呢，你可以這麽讓你老公幫你，但是讓我幫有點不太合適吧......”

歡姐年輕的時候畢竟是做銷售的，不會因為程丹這點回絕而生氣，她接著又拜托了幾個人，但是可能是看程丹這麽回了，大家都拒絕了，然後歡姐又回來看著程丹說：“哎呀，小財迷，吶，給你轉100塊，下午幫幫忙啊......”

“嗯”程丹也笑著點點頭。

其實程丹也大概了解，像歡姐這樣的同事，只要不碰她關於在職位上動動小手腳謀取的小利益，她是不會真的生氣的，她最想的就是保住這份自由輕松的工作，能保多久就多久，而只要她不做的太過分，領導不會突然想要開掉她，而且歡姐家境應該還不錯，所以花點小錢讓程丹幫忙也不會覺得有什麽，犯不著為了這個事生氣，不過，就算她真的生氣，對於程丹也沒什麽。

程丹下班後花了半個小時整理了一下會議紀要，然後發給了歡姐，接著又加了會班，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去花店，今天這來路不正的錢得趕緊花了，不過100塊買不了多少，挑點自己看著漂亮的花送吧。

程丹喜歡自己去花店買花而不是讓外賣送的原因也不是為了表示什麽真誠的心意，她就是去花店看看花，然後也不懂搭配，看著哪些花好看就買了，也不用搭配，程丹有時候也不喜歡花店對花的包裝，就覺得花裏胡哨的，花嘛，光是在那就好看了，再隨便拿簡單的英文報牛皮紙包一下就行，就挺好看的，所以上一次她送給張書瑞的就是這樣的簡單的花束，雖然後來丟垃圾桶了，不過程丹看到保潔阿姨撿了，就覺得也不是太浪費，無所謂，有時候送花的心情最重要，花本身不重要。程丹覺得小時候一篇課文講的很對：給永遠比拿愉快。當你有自然而然想給的心情的時候，那就是挺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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