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真所以為的欺負和實際的欺負不是一個級別的東西。

他平時除了學習就是玩, 再不就是黏著路一塵，根本沒空關心別人的事。白曜那群人把他保護得很好，就算向長冬欺負誰, 也不會讓他知道。項真一直以為向長冬他們和喬會寧只是同學間的打打鬧鬧。

有時喬會寧會連帶著項真一起討厭。

有時喬會寧又會覺得項真很可愛。

看到項真被路一塵鄙視還樂此不疲地貼上去, 又會想他們是什麽關系。他和向長冬上了無數次床，過程大多是痛苦, 那項真和路一塵呢？他們有沒有做過這種事？項真也會覺得很痛嗎？或者說項真有沒有和人上.床過。

他和別人上.床的時候還會裝得那麽好嗎？

他惡毒地想意.淫著項真和那些男生的關系, 畢竟不知道有多少人關了燈在宿舍裏肖想著項真入眠。

不知道是不是走火入魔了，喬會寧在某個深夜夢到自己把項真壓在身下。

醒來後他有點絕望，因為他發現他也變成了向長冬那種變態。

他仔細思考會做這個夢的原因，最後只能以項真就是長了一張勾.引人的臉來安慰自己。

他知道這是不對的，他也不喜歡項真。可是當項真對他釋放善意的時候，他並沒有拒絕。

項真察覺到喬會寧被欺負後, 就經常在白曜和向長冬面前維護他, 利用自己的影響力拉他一起玩讓他合群, 誰說話對他不客氣，項真都會插一杠子開玩笑地說。

“xxx能不能有點禮貌啊, 每次聽你說話都兇巴巴的嚇死個人。”

“喬會寧是我兄弟, 我罩他, 客、氣、點er。”

喬會寧每個月有五百的生活補貼，但其中450都寄回家裏去了，所以平時沒有什麽開銷。項真知道他不富裕, 每次去小賣部買吃的都會給喬會寧捎上一份，酸奶薯片餅幹辣條方便面, 反正他自己吃就會分給喬會寧, 中午點外賣也會多點一份薯角蛋糕之類的東西留下來給喬會寧。有時候他吃過了的忘記給喬會寧買, 還會差遣人幫他買。

何強是個小財迷, 家裏管的很嚴沒什麽零花錢，項真不想動就讓何強去買，一次跑腿費五塊。

有時候喬會寧很想說你有這功夫不如把那五塊錢給我，但是因為和項真關系沒到那份上也沒那麽不要臉，就忍住了。

白曜看到項真這麽維護喬會寧，剛開始就是看個樂子，後來就有點不是滋味，因為項真對喬會寧比對他還好，對路一塵好久算了，對喬會寧也這麽好，完全沒把他放眼裏。

“幹嘛對他那麽好，他還偷冬子PSV呢，雖然都是同學，但是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

“欸？”項真吃驚得楞住，他第一次知道這種事，“真的嗎？”

“是啊，不信你問冬子。”

向長冬在旁邊，沒有說話算默認了。項真也沈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說：“會不會是誤會啊，喬會寧不像這種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呀大哥。”

“可是向長冬那個PSV也不值幾個錢，偷來幹嘛，拍核桃嗎？”

向長冬有點生氣了：“不會說話就不要說！”

項真好脾氣地笑：“這年頭誰還玩PSV啊，除了你沒人把這些老古董當個寶，你免費送我我也只能拿回家來墊桌角。哎呀，不行，我家地是平的用不上，蓋泡面我已經有kindle了，你送我都不要。”

“那是你見得多了，他能一樣嗎？”

“可是我想送手機給會寧，會寧都不要，會稀罕你那個掌機？”

“那叫欲擒故縱你懂不懂？”白曜把可樂罐子飛進垃圾桶，他終於抓住了重點，吃味地問，“你送他手機幹嘛？”

“他生日啊，我想送個禮物給他，現在沒手機聊天多不方便。”

不知道哪來的壞毛病，項真喜歡站在垃圾桶旁邊吃東西。啃完他的小漢堡，扔完包裝袋他擦擦嘴就回教室了。

他要回去學習，白曜跟向長冬去樓下打球。

體育課下課前的十五分鐘，教室裏還很空。

項真沒想到喬會寧會在，尷尬得手都不知道的往那裏放，回位子之後趴著寫作業。快夏天了，天氣漸漸變熱，喬會寧有點低血糖，趴在位子上睡覺。

筆尖摩擦在紙張上發出沙沙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他湊過來推了推喬會寧。

喬會寧擡起頭，裝出剛睡醒的樣子，項真以為他剛才睡著了，松了口氣，把小漢堡放在喬會寧手邊。

“黑椒牛排味的。”

那一瞬間，喬會寧想哭。

他想對項真做點什麽，打他一拳或者死死抱住他把他勒死。

激烈的情緒讓他的身體在不自覺地發抖。

項真有點害怕了：“你不舒服啊？”

“低血糖。”

他手忙腳亂地把漢堡的包裝紙剝開把東西遞到喬會寧嘴邊，仔細地盯著他把漢堡吃掉，還去飲水機那兒給他打了水。他揣著手坐在喬會寧身邊，像個在照顧生病寵物的小孩子。

項真什麽都不知道。

他真的很幸福。

原本應該嫉妒他的喬會寧發現自己喜歡上了他，他開始沒日沒夜地做夢，夢見自己和項真做.愛，向長冬怎麽對他他就怎麽在夢裏對項真。

這真的很變態。

在喬會寧逐漸變態著的時候，他的日子越來越好過。真的很神奇，高中生沒心沒肺討厭誰就排擠誰，也會因為喜歡誰就愛屋及烏。白曜沒怎麽欺負過喬會寧，但也絕對看不上他，可是因為項真喜歡他，就會對他很客氣，甚至會跟他聊天、開玩笑，向長冬也不再和他動手打架甚至很少去故意貶低他，出了和他上.床意外，什麽都沒做了。

他卻越來越討厭向長冬了，討厭向長冬的聲音，討厭向長冬的觸碰，即便聞到他的氣息看到他的臉都會覺得想吐。

他偶爾會因為自己的反抗而付出代價，比如他不肯跟向長冬上.床兩個人打起來。向長冬大概太久沒打他打起來還有點不順手，一拳頭砸喬會寧臉上直接楞住了。喬會寧直接被打出鼻血，向長冬跳下床去冰箱挖了幾塊冰用塑料袋包著給他冰敷，等收拾完了他悶悶地說：“你別老招我生氣。”

第二天上學，項真發現喬會寧臉和鼻子都青了，生氣地問向長冬是不是打他了，要找向長冬單挑，說如果向長冬輸了以後就不許再欺負他。向長冬黑著臉不說話，路一塵沒好氣地把人拎著後衣領抓回去。

“幹嘛管別人的閑事？打架，你是不是又犯了？你要是敢跟他打我就跟叔叔說去。”

項真瞪著路一塵，氣死了。

他平時什麽都依路一塵，只有這件事沒有妥協，推開路一塵就回自己位子上了。

項真很護犢子，他喜歡誰眼睛裏就只有那個人，有什麽好的都想著他。

他的正義感讓他無法容許向長冬欺負人，以前是他不知道，他知道了就要管。

他把喬會寧當朋友，對路一塵的冷漠很失望。

項真不跟路一塵和白曜玩了，放了學就走，平時就跟喬會寧在一起，要是向長冬來找麻煩，他第一個出頭。

白曜和路一塵在他的堅持下敗下陣來，押著向長冬給喬會寧道歉。

向長冬眼眸黑沈，跟他樣的大狼狗很像，他沈默了很久，終於不情不願地說了對不起。

從此以後，喬會寧學會了挾項真以令傻.逼。只要向長冬欺負他，他就讓項真知道，項真勢必為他出頭。漸漸的，向長冬不會對他動手，在床上也沒以前那麽蠻橫，他甚至會取悅喬會寧，學點技巧讓他舒服，給他花錢買吃的買衣服買電子產品，搞好像他真的是他男朋友一樣。

喬會寧第一次爽到的時候，下了床就自己去洗手間吐了。

他在想是不是跟變態待久了自己成變態了，他為身體在某一瞬間的快樂感到羞恥，然後他想起他母親，想起自己，想起很多事。那段時間他心情很不好，他惡心向長冬，甚至會遷怒到項真身上，項真對他越好他越生氣。項真不會把人往壞裏想，他脾氣很沖隨心所欲被寵得無法無天，但是哄人的時候也很放得下身段，主要就是看他心情，他要是願意，他可以把別人哄得很好，也不會有諂媚的感覺。

比如他對路一塵。

想起項真對路一塵的好，喬會寧心裏更不痛快了。他會暗戳戳地亮爪子，在某些不明顯的地方刺激白曜項真或者向長冬，看到他們變臉的剎那得到隱秘的快意。

這種小動作大多是沖著項真去的，因為他好脾氣也好欺負。

譬如有一次，項真約他去ktv唱歌，他們點了炸炸和啤酒，項真有點喝多了，喬會寧跟項真聊起同性婚姻合法的事，然後他出其不意地問項真是不是喜歡路一塵。

聽到問話的項真楞了兩秒，然後漲紅了臉猛地站起來，他啞巴了半天，吭哧吭哧地說：“開什麽玩笑。”

儼然一副生氣的模樣。

喬會寧心裏想的遠遠比問出來的還要惡意，他看著項真瞪大的眼睛，難堪又無措表情，說不清心裏什麽感受，他只是笑了笑，瞇起眼鎮定地說：“因為你每次粘著他，他們都說你暗戀路一塵。”

他們是誰？據不可考，不過是喬會寧的一個借口罷了。

項真怒不可遏：“發神經了吧，我我怎麽可能暗戀路一塵，我又不是同性戀！”

他反感的模樣讓喬會寧笑容一僵，項真看不起同性戀吧，項真不喜歡路一塵，他借由這句話成功惡心了項真，這明明是他想要的結果，可他開心不起來。

喬會寧以為這只是一次不動聲色的挑釁，卻在項真和路一塵之間造成了很大的裂痕。項真顯然是把這事放在了心上，他開始回避路一塵，課間不再有事沒事去找路一塵，上學放學也不一起走。以前他黏路一塵黏到他煩，現在忽然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和別人玩。

對此白曜很開心，項真每次都選路一塵不選他，他不知道吃了多少飛醋。

路一塵就更搞笑了，他每次煩項真煩的要死，對著項真擺出一張冰塊臉，動不動就讓他滾遠點，可項真不理他了，他又去撩撥項真，摁著項真不許他亂跑，美其名曰要監督他好好學習。

兩個人都很憋屈，都很煩悶，動不動就吵架。

窮人忍饑挨餓還會十分乖順，富人吃清粥小菜都會大發雷霆。被項真捧在手裏哄的路一塵乍一受到冷遇，臉是一天比一天臭，偏偏習慣了項真的好，認定了項真就是該捧著他，不肯低頭，就跟他憋著氣較勁。

看到項真和路一塵鬧僵，白曜可高興了，經常在項真面前煽風點火。

一群男生趁體育課踢足球，分成兩隊pk，項真和路一塵分到兩隊去了。兩個人針鋒相對，你截我的球我攔你的球，你鏟我我扒拉你，項真帶隊，和白曜一起贏了比賽，賽後慶祝的時候白曜狠狠抱了項真一把，兩個人勾肩搭背要去小賣部，路一塵看到了，上去就要拉項真走。

他手勁兒很大，冷著臉下手就更狠了，項真被捏得臉皺起來，白曜不爽了，推了路一塵一把，然後兩個人就打起來了。

兩個血氣方剛的高中生打起架來不是鬧著玩的，白曜嘴角見血之後項真就開始拉架了，結果這倆瘋狗其實早就杠上了只是沒找到機會發洩，現在有機會當然是往死裏打，白曜平時看著像個嬌滴滴的少爺，走路泥點子濺到皮鞋上都能沖項真嚶嚶嚶一番，結果拳頭卻格外硬，路一塵臉冷心黑，也不是吃素的，於是項真勸架不成還被卷進去，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拳。

項真：“媽的倆傻逼東西別打了。”擼著袖子去上，喬會寧去護項真，被推了個屁.股墩兒，然後向長冬也後知後覺加入了戰局。

那場架打得各懷鬼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高二A班發生了大規模鬥毆，校方震怒。

一排人寫檢討。

項真和路一塵被家長帶回去，足足一個星期沒來學校。

喬會寧擔心他們倆被轉學，忐忑了很久，直到周一兩個人來學校才松了口氣。

然後他敏銳地發現回來的項真和路一塵之間的氣氛變了。

項真會牽路一塵的手，路一塵會有意無意地觸碰項真的身體，兩人偶然的對視粘得像要拉出絲。

後來，喬會寧看到他們倆在教學樓後面的小樹林裏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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