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chapter0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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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真沒想到蘇葉舟會忽然造訪, 聽到這句話,也沒細想:“什麽巧不巧的,來了就是客, 還不快進來?”

蹲在項真腿邊的楚瀟默默站起身來, 他臉皮薄,私下對項真獻殷勤是一回事, 被人當面撞破是另一回事。

蘇葉舟將剛拍來東西放在桌上, 含笑對項真說:“你玩得這麽大,不怕家裏的小朋友生氣?”

項真楞了一秒,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尷尬道:“胡說什麽呢?小楚幫我按摩罷了。”

蘇葉舟見項真衣褲整齊,只是笑笑:“看來是我多想了,我還以為你這麽有‘性致’”

項真皺眉:“再這樣我生氣了!”

楚瀟站在旁邊, 臉上火.辣辣的, 蘇葉舟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卻字字句句都在針對他,他匆忙跟項真告別, 項真沒想到鬧了這麽一通烏龍, 也不便留他, 等人走了,他虎著臉瞪了蘇葉舟一眼:“你太過分了吧,你讓那小孩心裏怎麽想?”

蘇葉舟不生氣, 淡淡道:“我看是你昏了頭,剛才那個男生不久前才跟他父親去飯局裏見那些喜歡男孩子老板, 你確定要跟他這麽親近?”

項真楞住, 蘇葉舟笑笑, 推著他的輪椅到桌邊:“項總, 你也算有名有姓的大老板了,你猜他們會不會錯過你這只肥羊?”

項真心說我有錢但也不喜歡男人呀,就算他楚瀟有什麽意思他也不可能答應。

可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他想起蘇葉舟的那個吻。

蘇葉舟把項氏的股權還給項真之後,項真特地找瓊姨了解了他和蘇葉舟的關系,才知道他們是青梅竹馬,小時候好得跟穿同一條褲子,所以項巡才會在臨終前將公司和項真托付給蘇葉舟。

事實證明項巡沒有信錯人,蘇葉舟把項氏打理得很好,更是在項真蘇醒後把財產還給了他。

誤會解開後,蘇葉舟經常過來坐一坐,陪瓊姨說說話,回憶往昔,每到這時候,瓊姨總會拉著蘇葉舟來找項真。

蘇葉舟不愧是他的好兄弟,對他的臥室比項真自己還熟悉,茶幾下面有漫畫書,櫃子裏面有游戲機,每當項真看著他從房間的犄角旮旯裏摸出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感到特別震驚。

蘇葉舟對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讓項真產生不安,他偶爾想起那個玩笑般的吻,便覺得自己肯定忘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項真故意裝作不懂:“人家也就是看我是個病人陪我說說話,按摩按摩,哪有你說的那麽齷齪?”

蘇葉舟摸摸他的腦袋:“算了,不說這些,看我給你帶了什麽?”他拆開盒子,從裏面拿出一個古董相機,是福倫達於1962年推出的Bessamatic豪華版,經過近百年歲月洗禮,保存得相當完好,“喜不喜歡?”

項真詫異:“買相機幹什麽?”

“你以前不是總鬧著……”蘇葉舟話沒說完,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意識到項真並不驚喜,對從前的一切也沒有記憶,說這些追憶往昔的話只會顯得此時有些可悲。

項真好奇:“我以前怎麽了?”

蘇葉舟笑笑,說沒什麽。

項真愛好攝影,對這些老物件很感興趣,蘇葉舟因此成了佳士得的常客,碰到了他喜歡的東西就會幫他留意。

但項真失憶了,連喜歡讓蘇葉舟幫他盯拍賣會都忘記得一幹二凈。

蘇葉舟覺得心裏空了一瞬間,有種密密麻麻的抽痛泛了上來。

項真見他不說,也不追問,因為以前就喜歡攝影,他拿起相機稍微調試一下就會用了,對著蘇葉舟哢嚓幾下,將畫面留存下來。蘇葉舟穿著簡單的西裝,肩寬窄腰大長腿,五官溫潤漂亮,外形相當優越。項家有沖洗照片的暗室,蘇葉舟推著項真過去。

項真在臺子前似模似樣地調配顯影液,忽然聽到蘇葉舟說:“紫菲下周結婚。”

“你妹妹?”

“嗯,她想邀請你過去,”蘇葉舟盯著他,喉間不自覺滾動一下,“你去不去?”

項真記得他和蘇葉舟的妹妹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去啊,怎麽不去?這麽好的日子我也去沾沾喜氣。”

項真不記得以前的事,但手上還是很熟練,顯影,水洗,漂白,定影一系列操作下來,照片洗了出來。是黑白的,蘇葉舟抱臂靠在沙發邊,顯得端莊又瀟灑。

蘇葉舟看到照片,很是喜歡,項真就把照片放進小紙袋裏插進他的胸前的口袋裏。

“送你了。”

他自己控制輪椅出去,回頭才發現蘇葉舟還站在原地看照片,項真叫了他一聲他才跟上。

出來的時候喬月息和季凡正好上樓,像在找什麽似的。他們今天回得早,項真還挺驚訝的,兩個人看到蘇葉舟的瞬間臉色變了,季凡臉上明明白白寫著討厭,喬月息則很冷淡,冷得很明顯,一看就知道他不高興。

季凡委屈地說:“爸爸,我們叫了你好幾聲了,你都沒答應。”

“我剛才在暗室,沒聽見。”

“什麽暗室?”他看了眼蘇葉舟,臉色更臭了,“哦,那個洗片子的地方,你們倆就一直待在裏面?”

季凡說得好像他們兩個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似的,項真一瞬間心虛起來,這兩個孩子難保不知道他和蘇葉舟的關系。他看向喬月息岔開話題:“月息,活動這麽早結束了嗎?”

喬月息嗯了一聲:“今天比較快。”

季凡瞥了他一眼:“當然快,錄完像就想回來,記者在後臺堵了半天才讓他多留了一下。”

項真笑笑:“好不容易出去玩,幹嘛急著回來?”

季凡嘟囔道:“當然是怕有人不懷好意。”

項真沒聽清:“什麽?”

季凡沒開口,忽然倒抽了口涼氣,側過腰驚恐地看了喬月息一眼。

喬月息面色平靜得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項叔,今天的練習做了嗎?”

項真說:“當然做了,還多練了了一組。”

喬月息嘴角扯了扯,權當一個笑,卻笑得人脊背發涼:“那今天要多謝蘇總了,我不在特地陪您做訓練。”

項真下意識的反駁道:“不是蘇葉舟陪我做的啦。”喬月息神色稍暖,卻聽見蘇葉舟問:“那是楚瀟陪你?難怪還能多做一組。”

喬月息、季凡和蘇葉舟三人齊齊看著項真,項真一瞬間全身發麻。

季凡難以置信:“爸爸,你讓那個楚瀟來家裏了?”他看向喬月息,惱怒地皺了皺眉,顯然是不高興,但是忍耐著沒敢對項真表現,喬月息則的垂著眸,極輕微地嘆了口氣,好像項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大人似的。

楚瀟他們是記得的,上次來項家玩,玩到項真房間裏去了,又是聊天又是擦藥又是特地叫人送他。

項真知道季凡和喬月息排斥楚瀟,又想起蘇葉舟提到的楚家賣子求榮的事,心裏開始敲鑼打鼓一團亂麻。

這些人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

項真面紅耳赤,甚至想立刻站起來奪路而逃,急匆匆地解釋道:“也不是楚瀟陪我啦,我今天自己做的訓練。做完了楚瀟過來,我們就聊了一會兒。”說到這裏,他心虛地看了眼蘇葉舟。

蘇葉舟哂笑:“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了。下周六紫菲結婚,你記得日子,我到時候來接你。”

項真勉強應了幾句知道了,送蘇葉舟離開,回來的時候季凡緊張地抱住他說:“爸爸,你已經有我和月息了,不可以再領別人回家了。”

季凡說得都是些孩子氣的爭寵的話,沒想到他看著大大咧咧的,心思這麽敏.感。

項真嘆了口氣,薅了薅他的頭發:“別胡思亂想,我現在這副樣子,哪有什麽能力再去領養小孩,更別提人家楚瀟父母都在,二十來歲了,我怎麽領他回家?”

季凡聞言笑了,歡歡喜喜地去抱喬月息。

喬月息趁兩人說話的時候把打包回來的燒鵝放在微波爐裏叮了一下,端出來的時候避開了季凡的擁抱,反而對項真說:“叔叔,不是說喜歡吃這家燒鵝嗎?過來嘗嘗。”

毫無疑問,喬月息是這個家最貼心的,很多細節瓊姨都想不到,喬月息卻靜悄悄地記在心裏去了。不過他的心思比季凡還重,季凡不高興會立刻表現出來,喬月息則始終惦記著,不聲不響的自己消化,可能有時候他自己生完氣,項真都還沒反應過來。

項真留了個心眼,發現喬月息知道楚瀟來過之後,果然就不和他親近了。平時不知道多乖巧,偶爾還不動聲色地撒撒嬌,今天坐的老遠,等他們吃完燒鵝就自己回房間了。

喬月息和季凡從小沒有父母,青春期最重要的時候項真這個養父又昏迷了兩三年,所以兩個孩子安全感都不夠,平時表現得還挺正常,遇到項真的事就開始患得患失。

項真想讓他們找心理醫生咨詢一下,又怕太冒失了弄巧成拙,只得自己想辦法。

瓊姨和小姐妹出去shopping完了回來,便看到一樓大廳的燈還亮著,項真靠在沙發上刷手機。

“項真,怎麽沒休息,月息也不管管你。”

“我好像總會惹月息生氣……”項真想了想,“瓊姨。您幫我出出註意吧,我真不知道該怎麽對這孩子。我只希望他有什麽不高興的可以開誠布公地跟我說,哪怕發發脾氣也好啊。”

瓊姨坐下,摟了摟他:“到底怎麽了?你跟瓊姨說說。”

項真把今天的事完整的說了一遍,當然略去了和楚瀟相處的細節,瓊姨聽完,笑道:“要我看他沒生你的氣,倒像是在氣自己。”

“誒?”

“氣自己聽你的話出去吧。你沒看出來每次你催他出去交朋友,他根本就不想嗎?”瓊姨說,“要我說你偏心季凡,但是月息反而卻更乖點。”

項真瞪大眼:“我哪裏偏心了……”

“還說不偏心,他們倆小時候,你每次都只帶季凡回來,月息就丟在家裏給保姆帶,後來我們念了幾次,慢慢的帶回來的次數才多了點。我看他很喜歡你,每次都想好好表現。”

項真聽到這話,不禁陷入了沈思,不善於表達的小孩好像的確吃虧點,自己以前居然是這樣的人?

“他好不容易和你親近了,怎麽敢對你使性子發脾氣?”瓊姨點了支煙,輕輕吸了口,“依我看,他還在為當初害你出車禍的事自責吧。看著愛的人死去很難受的,你爸爸走的時候我整晚整晚睡不著,出來抽根煙看到那孩子就站在你房間門口,大概是想進去又不敢進去,畢竟是他叫你回來你才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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