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chapter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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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聿長身玉立, 清俊的臉上冷得能結冰。

看到他的剎那,項真的心臟停跳了。

項真還沒有消化剛才的一切,關於裴榕發情, 關於裴榕親了他一口, 關於明聿是否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只知道明聿的臉色足以用恐怖二字形容。

毫不誇張地說他感受到了殺氣。

只要他反應夠快, 明聿就發現不了, 項真飛快跑向明聿,拉住他的手:“裴、裴榕不小心發情了。明聿,你救救他。”

明聿聞到他身上濃郁的橙子味,身體一僵,眉心緊皺。

項真急切地拉著他,為裴榕擔心。手腕, 頸間, 唇上, 全都是裴榕的味道。

明聿單手捧著他的臉,拇指用力揉搓他的唇瓣。

項真一楞, 害怕地退了兩步, 不會吧?不會被看到了吧?

不可能的, 明聿如果看到,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你要我怎麽救?”明聿問他。

怎麽救?

這個問題項真沒想過,當他對上明聿, 心中警鈴大作,頓時啞巴了。

項真沒見過明聿殺人的兇狠, 可也莫過於此。

咽了咽口水, 救、救命。

明聿徑直走來, 項真下意識幫裴榕擋了擋, 在明聿的森冷的逼視下,又訕訕地讓開。

“我吃不了他。”

“……”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明聿掃了裴榕一眼:“不是第一次了,應該有抑制劑。”

人家都支招了,項真哪會沒眼色讓他動手,忙跑去次臥拿出藥箱來,果然扒出一盒抑制劑。他擰開一支,扶起裴榕餵給他喝,他整個人緊繃著,項真餵也餵不進去,只能掰開他嘴巴哄道:“裴榕,你張嘴,乖,喝了藥就舒服了……”

明聿開嘲諷:“你倒是很懂。”

輕輕松松找到抑制劑,連抑制劑是口服還是註射都一清二楚。

項真被懟得著實冤枉,裴家的醫藥箱向來放在裴爺爺的臥室,項真小時候挨打之後見得多了閉著眼都能找到,至於抑制劑的使用方法,那都是以前擔心明聿的發情期做足了功課……

項真知道明聿在諷刺,卻不知道在諷刺什麽,他的手是抖的,低著頭也能感受到明聿尖銳的目光,媽的,到底有什麽好怕的?他又沒有幹虧心事!

偏偏裴榕的力氣特別大,握得他的手腕快斷了,餵藥餵得無比艱難。

裴榕縮在他懷裏,微睜的眼中是散亂的光,他唇瓣張闔著,看嘴型赫然是“項真”的兩個字。

項真心亂了,只覺得他唇瓣每動一下,氣壓就低一分,生怕明聿看見了會直接暴走。

不知過了多久,抑制劑發揮藥效,裴榕的情潮平覆下來。項真松了口氣,抱著人進了臥室。

裴榕陷入了沈睡,手指還倔強地拽著他的衣角。

項真目光落在他泛白的指節上,狠狠心把衣服拉了出來。

做完這一切,他的後背濕透了。

這他媽的也太難了。

項真出了臥室沒看見人,慌慌張張地跑出來,看見鐵欄桿前的頎長身影,懸著的心又上提了一寸。

“明聿,你你還好嗎?”

明聿面色沈凝,唇線猶如一道利刃,處在發脾氣的邊緣。

項真雙手扶著欄桿,踮腳去看他的表情,巴巴地問:“明聿你有沒有不舒服?”

他怕Omega的信息素對他有影響。

明聿沒有回答,不知在想些什麽,項真扯了扯明聿的袖子,他觸電般甩開他的手。

項真蹙眉,有點生氣了。

“你鬧什麽別扭?這就是個意外。”

“……”

“裴榕發情期不是他能控制的,如果你要因為這種意外生氣的話,我只能說——”

“說什麽?我太小氣,不夠包容,還是什麽別的?”明聿含笑反問。

項真噎了一下,不明白明聿為什麽突然這麽大反應,明明兩個人昨天還好好的,明聿偶爾有點小情緒他也理解,可是今天這件事就是說不清道不明,他又急又怕心裏也很憋屈,根本沒有心情哄。

“你非要這樣嗎,我們有話好好說呀……”

明聿冷然道:“你現在去洗澡。”

項真楞住。

明聿難以忍受地蹙眉:“味道很惡心。”

惡心?

項真臉煞白,完全無法想象這是明聿說的話。

裴榕不小心發情了,又有什麽錯?

就這麽看不起他的朋友嗎?裴榕的確沒有他那麽厲害,可以隨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發情期和信息素,卻也很努力地去忍耐了。

不過也對,明聿這種高高在上的人,根本就不會在意他們這種下等人的難處,不然怎麽說得出惡心兩個字呢?

項真心臟連跳兩下,身體打冷戰,扯扯嘴角:“我.操.你.媽。”

明聿眼瞳猛縮,折射出危險的光,強烈的威壓令整棟大廈隱隱顫動,空氣卷成氣刃瘋狂無序地切割著。

項真素來乖巧,從未這樣反抗過他,撕掉所有的假面向他挑釁。

就為了裴榕,那個omega……

鋒利紊亂的氣刃劃過項真的肌膚,白嫩的額角驟然出現一道幾毫米的口子,沁出點點血珠。

“嘶——”項真露出吃痛的表情,震驚地看向他。

陷入狂亂的明聿回過神來,眉間閃過一絲懊悔:“項真,我……”

項真哪想到他會真的動手,抱起雙臂,向後退了一步,拒絕他的觸碰。

“離我遠點,免得惡心你。”

項真脾氣大,房門甩得震天響。甩完又後悔,怕把裴榕吵醒了,幸好他睡得死,半點沒受影響。

項真在床邊趴了一會兒,心裏悶悶的,滿腦子明聿說的那句惡心。

心情不好的時候腦袋也是混沌的,很快就睡著了,項真醒時,裴榕已經在做晚飯。

項真揉了揉眼睛,伸個懶腰去客廳找他。

裴榕從廚房探出頭,拿著鍋鏟比劃:-你男朋友在外面站了很久。

“哦。”

-我讓他進來坐他不肯。

“不用管他。”

裴榕認真臉:-項真,不要吵架。

項真一瓶水灌下去,豪氣沖天地把瓶子杵到桌上:“不是我要吵,是他非要跟我吵。”

裴榕擺菜上桌,猶豫了一下:-是因為我嗎?我剛才……是不是做了奇怪的事?

項真蹙眉:“跟你有什麽關系。”他見裴榕若有所思,知道他心思重容易多想,轉移話題調侃道,“小榕,你的信息素是橙子味,好好聞。”

明聿是柑橘味,也很好聞,都是酸酸甜甜的氣息。每次故意用信息素撩他他都會把持不住……

項真思緒遲緩了一秒,默默對自己翻了個白眼。

不帶這麽賤的,人家嫌棄他他還上趕著想。

裴榕抿著唇,被誇獎了想必是很開心的,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項真再接再厲:“利昂一定會很喜歡的。”如果這廝還活著的話。

門外的風呼嘯而過,幾塊玻璃驟然碎了。裴榕不安地去檢查,被項真拉回來。

開玩笑,現在出去別被明聿活撕了。

明聿不在房間苡橋,後半夜才回來。項真睡得淺,從他進門就發現了,他沒有開燈,走到臥室門口的靜靜站了許久。項真很想跳起來問問他到底在較什麽勁,忍了忍還是沒動。

沒道理又是他求和吧。

這次真是莫名其妙。

這樣氣呼呼地想著,手背忽然一涼。項真心跳快了幾分,眼皮輕輕顫動。

明聿拿著他的手貼在臉頰上,側過臉來細細親吻他的掌心,指尖。

皮膚摩擦,產生微熱,未含欲念,是淡淡的繾綣。

不知道為什麽,只是手指觸碰到明聿五官的線條邊沿,他都能描摹出他的委屈。

項真的心緊了緊,想到明聿闖進門時森冷的臉,嗅到信息素時隱忍而受傷的神情,這次的確是過分了,不然明聿也不至於生氣。

可他也太過分了,居然這麽侮辱人!

項真閉著眼糾結,心想如果明聿好好道歉,他就原諒他。

然而,項真等了很久,甚至做好明聿厚顏無恥地擠上床跟他膩歪的打算,明聿卻起身走了。

房間裏一片寂靜,項真睜開眼,自己把自己氣到了。

他掀開被子翻身下床,鞋都沒穿直接沖向客廳。

今天非得把話說清楚不可!

朦朧夜色中,僅能看到的一道輪廓。

明聿沒有睡,坐在沙發上發呆,看見他,倒是一楞。

項真氣呼呼沖到他面前,把隨手拿出來的枕巾扔到明聿身上。走得太快一腳踢上茶幾腿,他疼得倒抽一口氣,整個人彎成了蝦米狀。

明聿霍然起身去扶他,被他推開。

“項真!”

項真推了一下不解氣,兩只手照著他的肩膀一推把人推回了沙發上。

明聿視力極佳,他能看見項真眼圈紅紅的,額角的痕跡格外刺眼。

他居然失手傷了他……

明聿嘆了口氣:“真真別任性,你受傷了。”他開了燈,看到地板上一串血珠,扶著項真坐到沙發上,仔細檢查他的傷口。

雪白的腳趾撞破了一片,指甲直接裂開了。

明聿臉色蒼白,手上一團金光閃動,項真的傷口愈合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項真覺得明聿身上有股力不從心的虛弱感。

明聿輕輕撥開項真的劉海,指尖觸碰著消失的痕跡。

“還疼嗎?”

項真沈默,靜靜看著他,他收回擱在明聿身上的腿,想去把地上的血漬清理一下。

明聿從身後抱住他。

“幹什麽?”項真問。

明聿悶聲道:“項真,原諒我,我不是故意說那種話,不是故意傷害你。”

箍在項真腰間的手臂太用力了,好像一不留神他就會跑掉。

項真終於意識到明聿不對勁,他不是胡攪蠻纏的人,他穩重,從容,勝券在握,怎麽會忽然變得這樣患得患失。

項真轉過身來,兩只手捧著他的冰涼的臉,非常認真地問:“明聿,你到底怎麽了?這不像你。”

“……”

“是出了什麽事所以你心情不好?其實今天我也有錯,我還罵你,我給你道歉。”

明聿瑰紅的眼眸中沒有光彩,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然後他笑了一下。

“項真,我愛你。”

忽然的告白擊中了項真,可明聿的語氣卑微得讓人難過。

“我也是啊。”項真小聲說。

“那就好。”他的笑並沒有很開心。

“你,是因為裴榕才不高興嗎?”

明聿把臉埋進他頸側:“很愚蠢是嗎?”

是很傻,但項真現在不忍心去責怪他,心裏的憤怒也消散得無影無蹤了。

“沒,沒有啊,會吃醋很正常呀,不過你們兩個對我來說是不一樣的,我和裴榕真的只是朋友關系,絕對沒有別的。”

“那我們誰更重要?”明聿問他。

他是雲淡風輕的問法,可項真知道他在意。

項真又好氣又好笑,隨後認真道:“不一樣的重要,裴榕是我的恩人,朋友,我希望他幸福,可是你是我的……”他不好意思說出愛人兩個字,換了個說法,“你是我喜歡的人,我不希望你不開心。”

何況明聿是主角受,如果要選,肯定是明聿更重要的,明聿比誰都重要,可這也不好解釋。

明聿聽到喜歡兩字,表情並沒有很激動或很開心,他是再內斂不過的人,只是有一瞬間恍惚,他審視般看著項真溫柔的面容,似乎想看進他的靈魂裏去。

而後他釋然一笑,似乎有恢覆了從前的從容,抱起項真,把人扔回了床上。

項真被砸到柔軟的床上,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明聿壓住,他半真半假地道:“真真,我今天好傷心啊。”

項真咽了咽口水:“那、那要怎麽辦?”我已經很努力地安慰你了。

明聿鼻梁尖蹭著他的,竟然在撒嬌:“你說呢?總得來點實際的補償吧?”

項真:“……”

你媽的,白瞎爺這麽擔心,安慰的話說了一籮筐。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這周目差不多快結束了哈,之後放蘭斯出來走個過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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