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落葉滿階紅不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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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情？
何謂天地之情？
虛空之上為之天，可見不可及。
腳踏之下為之地，可見猶可及。
冥冥眾生，生存在天地之間，自是承天地養育，承天地之情。
雨露芳澤蒼天下，大地油然又重生。
坤天仇不由的有了一抹明悟。
人可觀之，人言天地之情，故天地有情。
天地觀之，未及人之情，故天地亦無情。
故天地之情在於人，所感，所悟！
大地生養萬物，人之所感，受養存於大地之上，人之情所樂，喜大地之美，因人所受大地之恩惠，稱頌大地，故悟得大地生養之情。
大地滅絕萬物，人之所悟，受牽連而毀於大地之上，人之情所懼，恐大地之惡，因人所受大地之毀滅，驚悚大地，故感大地滅絕之情。
生養，滅絕皆為大地。
可大地依舊是大地，大地之變皆為自身之變。
在人眼中卻出現不同之情，故大地有情亦無情，皆因人之所觀，所感與所悟！
毀滅萬物，在人眼裏，如大地之怒，一怒皆亡，從而悟得毀滅之道。
生養萬物，在人眼裏，如沐浴春風，滋養千萬，從不消亡，可悟得不朽之道。
由天地悟道可悟千萬，人不同，所悟亦不同。
毀滅與不朽？
坤天仇眼眸呈深，不由的想起老人所言。
人一生可有諸多意志，所得意志也因人而異，無非便是自身之閱歷，自身之感悟及自身之環境所得。
意志可令人變得強大，亦可令人逐步消亡。
可，何為意志之極致？
也不過是人之執念罷了。
一切意志皆是最初的執念！
所謂意志的極致皆是執念！
而執念之後便是諸多念的變化衍生。
何為念？
自身的意志已深入骨髓，深入血肉，直至深入靈魂。
念便是由人的自身意志所形成。
故，念便是一種靈魂的綻放，靈魂的一個虛影實質表現。
意志越深越堅定，所能夠形成的念越凝實越強大。
意志消散，則念便會消散，可以是逐步消散，也可是一瞬虛無。
正如，人之意志一生之中可以存在諸多，但由意志所形成的念卻是極少。
因，人所承載的靈魂所困。
人生而來，便存在三魂七魄之語。
人之三魂，為天魂、地魂、命魂。
天魂主光，所存天外。
地魂主影，所存地深。
正所謂無光不成影，無影不成相。
天魂地魂屬陰陽平衡之道，存在於人體之外。
而唯有命魂存於人身，由命魂存而生七魄，七魄主七情，便是喜、怒、哀、懼、愛、惡、欲。
命魂乃七魄之根本，七魄乃命魂之枝葉。魄無命不生，命無魄不旺。
而由七魄之情所形成之念，只可載其一也。
命魂只能容納一凝實之念，可承載諸多意志便為此理。
魂只能容納一念。
雙念如何而成？
甚至可成三念。
便有出生之時，有魂因特殊情況而停留，命魂為其一，天魂地魂也可停留其身。
停之便可修成念。
雙念甚至三念由此而成之。
後天亦可因感悟，也可因其餘之情，將身外之念，招之而歸，歸之亦可形成念。
三念若成，則只有人彌留之際，方有可能三念同存一身，如若非是，這人在一直存活之際只能形成雙念。
三念同在，則意味輪回，輪回便是生死之道，註定人所能彌留人間之時不多，故，悟得生死之道者，只有將死之人可悟得。
聖嬰便是人得極致，悟得雙念而存在世間，便已是極致。
“呼”
坤天仇似是感悟了許多，不由的轉頭看了看朱蕓，只見朱蕓亦是雙眸緊閉，臉龐不時出現急躁，不時笑容，不時出現一絲感慨，不時出現一點了然，想來也是感悟極多。
前輩所講解的念的存在與形成，著實是讓人震撼，從念而悟得有情無情之說，也正是那一步一步的體悟而成。
坤天仇不禁將雙眸望向了洞中深處，想要看清那個前輩一般，不由的暗嘆一聲。
怕是這前輩的感悟已到了極其深厚的境界了。
前些時日對雙氣的講解便是人體奇經八脈和十二正經脈所可存在，所講的一切便是如何引導而出，引導而用。
而如今，對這雙念的解說更是深奧，若說出去又是多麽的驚世駭俗，何人能信？
可偏偏便是這前輩所講，正是對於悟天地之情所講，才能逐步感悟其中之意。
這當真是對天地的感悟之深才能有的。
“恩。”身旁的朱蕓一聲低吟，一雙美眸睜了開來。
坤天仇望去，只見那雙眸子之中滿是光彩，就連那嬌顏之上都若有若無的顯現出一絲自信之色，由此可見，所悟也應是極多的。
坤天仇眉頭一揚，不由的開口問道“蕓兒，感悟如何？”
“悟得些許。”朱蕓輕點額首，嘴角微微一揚，道“還有一些需印證一番，才可證實。”
“印證？”坤天仇笑了笑，道“我卻也有一些，不如你我二人先相互印證一番，若再是不解，再向前輩請教如何？”
“自然是好的。”朱蕓嬌顏閃過一抹笑意，道“如此，天哥先說上一些吧。”
坤天仇再次點了點頭，眼眸深處有過一點思索，道“我所悟無情，由大地而悟，悟得毀滅，毀滅之道，本屬絕望之意，悟得深處，卻是絕望中的那一絲希望，這才是大地之毀滅。”
“這無情生有情，可這情之何來？”
“無情有情皆在人之所觀，所感之所悟。絕望之感極致是毀滅，希望之悟極致也是毀滅？我實不明其意。”
……
“絕望是毀滅？希望也是毀滅嗎？”朱蕓轉念一想，眉角微揚如同月牙兒，道“何不反過來想上一想呢？”
“毀滅是絕望，毀滅亦是希望呢？”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朱蕓緩緩開口而道“這便是大地的有情也是無情。”
“恩？”坤天仇喃喃而語“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坤天仇細細品味著這一句話，“毀滅，絕望，是因為將被淘汰嗎？而希望，便是能夠繼續存在嗎？”
“所有的一切，都是適應這兩個字嗎？”
……
朱蕓點了點頭，道“你知道天敵的意義嗎？”
“天敵的意義？”坤天仇不明所以，眼眸疑惑的望向她。
朱蕓輕嘆了一口氣，美眸閃過一抹莫名的意味，開口道“因為有天敵，所以一直存在。”
“就如同毒蛇捕鼠，毒蛇需要毒死鼠，才能夠撲食它，繼而生存下去。而鼠若想生存下去，則不能被毒蛇的毒液毒死，被註入毒液而不死，它便可以生存下去。”
“由此而來，便成為了一個循環，可稱之為進化類循環，最終便是毒蛇的毒液越來越毒，因為如果不夠毒，便毒不死鼠類，蛇便無法存活了，而鼠亦然，它對毒蛇的毒液抗性也越來越強，如果不夠強，鼠便死了，便無法存活了。”
“如此，這樣的天敵，才能夠一直存在下去。如果哪一天，天敵消失了，那麽另一方則必然會消失，因為它們便會停滯不前，沒有了存在的空間，在這天地環境之中便是如此，不進則亡，適者生存。”
朱蕓靜靜的看了一眼坤天仇，道“正如你我兩家，一直相互爭鬥了這麽多年，可見衰弱過嗎？相比數年前，人口及人才都相對的增加了許多。就是那一代坤羽前輩在時，我乾家壓迫衰敗至低谷，可就是因為著壓迫，因為著不斷的爭鬥，我乾家反倒是變得越來越加強盛了。”
“這便是天敵法則！說的便是‘適應’兩字。”
朱蕓最後又是嘆了一口氣，道“所以，沒有天敵，則會消失。”
聞言，坤天仇輕輕的點了點頭，道“所以，不朽才是‘適應’兩字的最佳詮釋了。”
“所以，正如你所言，大地是永恒不朽的，而我們如若不去適應它，消失的則會是我們！”
坤天仇似覺說出的話語不對，又是開口道“應該說，對於我們來看，大地便是永恒不朽的，是了，是以我們，以人的眼光來看！”
“人與天地就如同螞蟻眼前的大象。”朱蕓自嘲的笑了，搖了搖頭，道“雖明知有盡頭的存在，卻遙遠而不可及。”
“如此，我倒是更有疑惑生出。”坤天仇不由得一笑，黑眸靜靜的看著朱蕓，道“前輩曾言，你我二人，各修一道，各悟一物。”
“我修的無情道，悟大地之情，而蕓兒你，則修得有情道，所悟蒼天之情。”
“而後，前輩又言，天地之情由其物所變，由其物所演化而來，而後你我二人所悟的便是物之情。”
“天有四物，分日月星雲，而與此相對，地也應有四物，可我只悟得其三，最後一物，我竟不知是何？怎能悟之？”
“蕓兒，豈不知，天上四物，你可悟得了多少？”坤天仇最後一句卻是一個疑問句，似是了解了朱蕓所悟，便可知自己所悟一般。
“悟得多少？”朱蕓默然，終是搖了搖頭，道“無法印證，終究是悟得極少的。”
“嗯？”坤天仇輕咦一聲。
朱蕓不禁露出了苦笑，紅唇一抿，眸中閃過一抹莫名之色，道“大地可觸可觀猶可及，這蒼天卻只是觀之，未可及也，不過是一些臆想罷了。”
“臆想？”坤天仇不由的笑了，“我來與你印證如何？”
朱蕓一楞，重重的點了點頭，道“嗯。”
“蒼天。”
朱蕓美眸深處中有著一抹浮動，似是有著什麽回憶流露了出來。
“是至高的存在，是仰望的存在，也是一種飄渺無蹤。”
“有人說蒼天的顏色不是藍色的，也不是黑色的，它沒有顏色，映襯的是世間上最多的顏色。有光的地方，顏色便是藍色的，因為它映襯的是海的顏色，而在黑暗的地方，它的顏色便是黑色的，因為它映襯的是影的顏色，所以，它是多變的，不像人們眼中那樣的一成不變，只不過這樣的變化，或許並沒有什麽人能夠感受到，其實它在變，在變化，一種不為所知的變化。”
“蒼天是有情的，因為它給予了世間光芒，發光的太陽，給予了我們溫暖，白雲飄飄，給予了我們安詳，雨後紅霞的美麗，給予了我們美好的希望。夜晚的星辰，給予了我們閃亮，天空中的月亮，給予了我們寧靜。”
“蒼天也無情，烈日炎曬，烏雲密布，寒風暴雨，霹靂閃電，給予了我們災難，痛苦，甚至恐懼絕望。”
“可蒼天依舊是蒼天，我們始終看不清它，因為我們所看到的，甚至所能看到的，永遠只是它的冰山一角。”
朱蕓嘆了一口氣，眼眸有過一抹異樣，道“你能夠期望螞蟻看到大象的全部嗎？人與天地就如同螞蟻眼前的大象。雖明知有盡頭的存在，卻遙遠而不可及。”
……
人與天地就如同螞蟻眼前的大象。
雖明知有盡頭的存在，卻遙遠而不可及。
這句話已是朱蕓說出的第二遍了。
坤天仇擡頭，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的看著她，眉頭微微一皺，終是搖了搖頭，道“有怨嗎？”
聞言，朱蕓微微一怔，美眸之中有些暗淡，道“若說沒有怕是假的，可若說有，怕不怨了，是一種不可知，或許是說，不甘吧，我很想身臨其境的去感受一下，去觸摸一下，可是，卻做不到，是不甘多一些吧。”
“從始至終都只是臆想，觀之後的臆想，我所臆想的一切，便就是了嗎？”
“不會的，對吧，畢竟是臆想而已。”朱蕓搖了搖頭，神色有些沮喪。
坤天仇看到那張沮喪的臉龐，語氣便的溫柔，安慰道“並不算是臆想，蕓兒，你不是也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嗎？”
“如你所說，發光的太陽，給予了我們溫暖。白雲飄飄，給予了我們安詳，雨後紅霞的美麗，給予了我們美好的希望。夜晚的星辰，給予了我們閃亮，天空中的月亮，給予了我們寧靜。”
“這些不都是你感受到的嗎？那麽你因此而悟，又有何不對？”
“所以，將你的體會，你的臆想說出來，我會為你印證的，相信我！”
坤天仇滿是堅定的眼神靜靜的看著朱蕓，那話語之中滿是一種自信之感。
朱蕓輕輕的點了點頭，嬌顏之上滿是欣喜，“嗯，天哥，謝謝。”
“這個傻丫頭。”坤天仇伸出手拍了拍朱蕓的額頭，眸中有著一絲責怪，這一抹責怪的眼神是那麽一種溫柔，一種寵愛。
朱蕓雙頰之上悄然浮上一抹紅暈，略微低了低頭，默默無語。
良久之後，似是恢覆了平靜，朱蕓才是開口道“日月星雲，便是天之四物，四物之情，皆分有無。”
“日，為太陽之精，天空一點，有如蒼天之眸，有情時則溫暖，無情時則炎烈，日之眸，怒之炎火，可焚世間萬物，這便是我所悟之‘日’。”
“月，為太陰之精，是蒼天另一只眸眼，若說日為光芒之眸，月便是黑暗之眸，正如夜間之時，有情時則清涼，無情時則酷寒，月之眸，惡之寒冰，可凍結世界萬物，這便是我所悟之‘月’。”
“日月便是陰陽相對之悟者。而星雲亦然。”
“雲，可遮日，也可映日，可做‘日’之枝葉。”
“星，如雲所反，可擋月，也可襯月，同做‘月’之枝葉。”
朱蕓長出了一口氣，道“這便是我所悟，蒼天之四物，日月星雲。”
“這畢竟只是臆想，也不知事實為何，不過既是自我感受而悟得，想來，我也會繼續走下去。”
……
“蕓兒啊，這還需要印證什麽嗎？”坤天仇笑了笑，道“你已認定其路，自要走下去，這便是你的道心，念頭通達，才不會誤道，毀道，哪怕最後終於知曉路是錯的，但是你的念頭一直通透，道心沒有蒙塵，你便會一直悟道，從而走向對的道路。”
兩人相視笑了笑，似是不需要再言語，兩人便已知道彼此心中所想，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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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謂天地之情？
虛空之上為之天，可見不可及。
腳踏之下為之地，可見猶可及。
冥冥眾生，生存在天地之間，自是承天地養育，承天地之情。
雨露芳澤蒼天下，大地油然又重生。
坤天仇不由的有了一抹明悟。
人可觀之，人言天地之情，故天地有情。
天地觀之，未及人之情，故天地亦無情。
故天地之情在於人，所感，所悟！
大地生養萬物，人之所感，受養存於大地之上，人之情所樂，喜大地之美，因人所受大地之恩惠，稱頌大地，故悟得大地生養之情。
大地滅絕萬物，人之所悟，受牽連而毀於大地之上，人之情所懼，恐大地之惡，因人所受大地之毀滅，驚悚大地，故感大地滅絕之情。
生養，滅絕皆為大地。
可大地依舊是大地，大地之變皆為自身之變。
在人眼中卻出現不同之情，故大地有情亦無情，皆因人之所觀，所感與所悟！
毀滅萬物，在人眼裏，如大地之怒，一怒皆亡，從而悟得毀滅之道。
生養萬物，在人眼裏，如沐浴春風，滋養千萬，從不消亡，可悟得不朽之道。
由天地悟道可悟千萬，人不同，所悟亦不同。
毀滅與不朽？
坤天仇眼眸呈深，不由的想起老人所言。
人一生可有諸多意志，所得意志也因人而異，無非便是自身之閱歷，自身之感悟及自身之環境所得。
意志可令人變得強大，亦可令人逐步消亡。
可，何為意志之極致？
也不過是人之執念罷了。
一切意志皆是最初的執念！
所謂意志的極致皆是執念！
而執念之後便是諸多念的變化衍生。
何為念？
自身的意志已深入骨髓，深入血肉，直至深入靈魂。
念便是由人的自身意志所形成。
故，念便是一種靈魂的綻放，靈魂的一個虛影實質表現。
意志越深越堅定，所能夠形成的念越凝實越強大。
意志消散，則念便會消散，可以是逐步消散，也可是一瞬虛無。
正如，人之意志一生之中可以存在諸多，但由意志所形成的念卻是極少。
因，人所承載的靈魂所困。
人生而來，便存在三魂七魄之語。
人之三魂，為天魂、地魂、命魂。
天魂主光，所存天外。
地魂主影，所存地深。
正所謂無光不成影，無影不成相。
天魂地魂屬陰陽平衡之道，存在於人體之外。
而唯有命魂存於人身，由命魂存而生七魄，七魄主七情，便是喜、怒、哀、懼、愛、惡、欲。
命魂乃七魄之根本，七魄乃命魂之枝葉。魄無命不生，命無魄不旺。
而由七魄之情所形成之念，只可載其一也。
命魂只能容納一凝實之念，可承載諸多意志便為此理。
魂只能容納一念。
雙念如何而成？
甚至可成三念。
便有出生之時，有魂因特殊情況而停留，命魂為其一，天魂地魂也可停留其身。
停之便可修成念。
雙念甚至三念由此而成之。
後天亦可因感悟，也可因其餘之情，將身外之念，招之而歸，歸之亦可形成念。
三念若成，則只有人彌留之際，方有可能三念同存一身，如若非是，這人在一直存活之際只能形成雙念。
三念同在，則意味輪回，輪回便是生死之道，註定人所能彌留人間之時不多，故，悟得生死之道者，只有將死之人可悟得。
聖嬰便是人得極致，悟得雙念而存在世間，便已是極致。
“呼”
坤天仇似是感悟了許多，不由的轉頭看了看朱蕓，只見朱蕓亦是雙眸緊閉，臉龐不時出現急躁，不時笑容，不時出現一絲感慨，不時出現一點了然，想來也是感悟極多。
前輩所講解的念的存在與形成，著實是讓人震撼，從念而悟得有情無情之說，也正是那一步一步的體悟而成。
坤天仇不禁將雙眸望向了洞中深處，想要看清那個前輩一般，不由的暗嘆一聲。
怕是這前輩的感悟已到了極其深厚的境界了。
前些時日對雙氣的講解便是人體奇經八脈和十二正經脈所可存在，所講的一切便是如何引導而出，引導而用。
而如今，對這雙念的解說更是深奧，若說出去又是多麽的驚世駭俗，何人能信？
可偏偏便是這前輩所講，正是對於悟天地之情所講，才能逐步感悟其中之意。
這當真是對天地的感悟之深才能有的。
“恩。”身旁的朱蕓一聲低吟，一雙美眸睜了開來。
坤天仇望去，只見那雙眸子之中滿是光彩，就連那嬌顏之上都若有若無的顯現出一絲自信之色，由此可見，所悟也應是極多的。
坤天仇眉頭一揚，不由的開口問道“蕓兒，感悟如何？”
“悟得些許。”朱蕓輕點額首，嘴角微微一揚，道“還有一些需印證一番，才可證實。”
“印證？”坤天仇笑了笑，道“我卻也有一些，不如你我二人先相互印證一番，若再是不解，再向前輩請教如何？”
“自然是好的。”朱蕓嬌顏閃過一抹笑意，道“如此，天哥先說上一些吧。”
坤天仇再次點了點頭，眼眸深處有過一點思索，道“我所悟無情，由大地而悟，悟得毀滅，毀滅之道，本屬絕望之意，悟得深處，卻是絕望中的那一絲希望，這才是大地之毀滅。”
“這無情生有情，可這情之何來？”
“無情有情皆在人之所觀，所感之所悟。絕望之感極致是毀滅，希望之悟極致也是毀滅？我實不明其意。”
……
“絕望是毀滅？希望也是毀滅嗎？”朱蕓轉念一想，眉角微揚如同月牙兒，道“何不反過來想上一想呢？”
“毀滅是絕望，毀滅亦是希望呢？”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朱蕓緩緩開口而道“這便是大地的有情也是無情。”
“恩？”坤天仇喃喃而語“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坤天仇細細品味著這一句話，“毀滅，絕望，是因為將被淘汰嗎？而希望，便是能夠繼續存在嗎？”
“所有的一切，都是適應這兩個字嗎？”
……
朱蕓點了點頭，道“你知道天敵的意義嗎？”
“天敵的意義？”坤天仇不明所以，眼眸疑惑的望向她。
朱蕓輕嘆了一口氣，美眸閃過一抹莫名的意味，開口道“因為有天敵，所以一直存在。”
“就如同毒蛇捕鼠，毒蛇需要毒死鼠，才能夠撲食它，繼而生存下去。而鼠若想生存下去，則不能被毒蛇的毒液毒死，被註入毒液而不死，它便可以生存下去。”
“由此而來，便成為了一個循環，可稱之為進化類循環，最終便是毒蛇的毒液越來越毒，因為如果不夠毒，便毒不死鼠類，蛇便無法存活了，而鼠亦然，它對毒蛇的毒液抗性也越來越強，如果不夠強，鼠便死了，便無法存活了。”
“如此，這樣的天敵，才能夠一直存在下去。如果哪一天，天敵消失了，那麽另一方則必然會消失，因為它們便會停滯不前，沒有了存在的空間，在這天地環境之中便是如此，不進則亡，適者生存。”
朱蕓靜靜的看了一眼坤天仇，道“正如你我兩家，一直相互爭鬥了這麽多年，可見衰弱過嗎？相比數年前，人口及人才都相對的增加了許多。就是那一代坤羽前輩在時，我乾家壓迫衰敗至低谷，可就是因為著壓迫，因為著不斷的爭鬥，我乾家反倒是變得越來越加強盛了。”
“這便是天敵法則！說的便是‘適應’兩字。”
朱蕓最後又是嘆了一口氣，道“所以，沒有天敵，則會消失。”
聞言，坤天仇輕輕的點了點頭，道“所以，不朽才是‘適應’兩字的最佳詮釋了。”
“所以，正如你所言，大地是永恒不朽的，而我們如若不去適應它，消失的則會是我們！”
坤天仇似覺說出的話語不對，又是開口道“應該說，對於我們來看，大地便是永恒不朽的，是了，是以我們，以人的眼光來看！”
“人與天地就如同螞蟻眼前的大象。”朱蕓自嘲的笑了，搖了搖頭，道“雖明知有盡頭的存在，卻遙遠而不可及。”
“如此，我倒是更有疑惑生出。”坤天仇不由得一笑，黑眸靜靜的看著朱蕓，道“前輩曾言，你我二人，各修一道，各悟一物。”
“我修的無情道，悟大地之情，而蕓兒你，則修得有情道，所悟蒼天之情。”
“而後，前輩又言，天地之情由其物所變，由其物所演化而來，而後你我二人所悟的便是物之情。”
“天有四物，分日月星雲，而與此相對，地也應有四物，可我只悟得其三，最後一物，我竟不知是何？怎能悟之？”
“蕓兒，豈不知，天上四物，你可悟得了多少？”坤天仇最後一句卻是一個疑問句，似是了解了朱蕓所悟，便可知自己所悟一般。
“悟得多少？”朱蕓默然，終是搖了搖頭，道“無法印證，終究是悟得極少的。”
“嗯？”坤天仇輕咦一聲。
朱蕓不禁露出了苦笑，紅唇一抿，眸中閃過一抹莫名之色，道“大地可觸可觀猶可及，這蒼天卻只是觀之，未可及也，不過是一些臆想罷了。”
“臆想？”坤天仇不由的笑了，“我來與你印證如何？”
朱蕓一楞，重重的點了點頭，道“嗯。”
“蒼天。”
朱蕓美眸深處中有著一抹浮動，似是有著什麽回憶流露了出來。
“是至高的存在，是仰望的存在，也是一種飄渺無蹤。”
“有人說蒼天的顏色不是藍色的，也不是黑色的，它沒有顏色，映襯的是世間上最多的顏色。有光的地方，顏色便是藍色的，因為它映襯的是海的顏色，而在黑暗的地方，它的顏色便是黑色的，因為它映襯的是影的顏色，所以，它是多變的，不像人們眼中那樣的一成不變，只不過這樣的變化，或許並沒有什麽人能夠感受到，其實它在變，在變化，一種不為所知的變化。”
“蒼天是有情的，因為它給予了世間光芒，發光的太陽，給予了我們溫暖，白雲飄飄，給予了我們安詳，雨後紅霞的美麗，給予了我們美好的希望。夜晚的星辰，給予了我們閃亮，天空中的月亮，給予了我們寧靜。”
“蒼天也無情，烈日炎曬，烏雲密布，寒風暴雨，霹靂閃電，給予了我們災難，痛苦，甚至恐懼絕望。”
“可蒼天依舊是蒼天，我們始終看不清它，因為我們所看到的，甚至所能看到的，永遠只是它的冰山一角。”
朱蕓嘆了一口氣，眼眸有過一抹異樣，道“你能夠期望螞蟻看到大象的全部嗎？人與天地就如同螞蟻眼前的大象。雖明知有盡頭的存在，卻遙遠而不可及。”
……
人與天地就如同螞蟻眼前的大象。
雖明知有盡頭的存在，卻遙遠而不可及。
這句話已是朱蕓說出的第二遍了。
坤天仇擡頭，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的看著她，眉頭微微一皺，終是搖了搖頭，道“有怨嗎？”
聞言，朱蕓微微一怔，美眸之中有些暗淡，道“若說沒有怕是假的，可若說有，怕不怨了，是一種不可知，或許是說，不甘吧，我很想身臨其境的去感受一下，去觸摸一下，可是，卻做不到，是不甘多一些吧。”
“從始至終都只是臆想，觀之後的臆想，我所臆想的一切，便就是了嗎？”
“不會的，對吧，畢竟是臆想而已。”朱蕓搖了搖頭，神色有些沮喪。
坤天仇看到那張沮喪的臉龐，語氣便的溫柔，安慰道“並不算是臆想，蕓兒，你不是也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嗎？”
“如你所說，發光的太陽，給予了我們溫暖。白雲飄飄，給予了我們安詳，雨後紅霞的美麗，給予了我們美好的希望。夜晚的星辰，給予了我們閃亮，天空中的月亮，給予了我們寧靜。”
“這些不都是你感受到的嗎？那麽你因此而悟，又有何不對？”
“所以，將你的體會，你的臆想說出來，我會為你印證的，相信我！”
坤天仇滿是堅定的眼神靜靜的看著朱蕓，那話語之中滿是一種自信之感。
朱蕓輕輕的點了點頭，嬌顏之上滿是欣喜，“嗯，天哥，謝謝。”
“這個傻丫頭。”坤天仇伸出手拍了拍朱蕓的額頭，眸中有著一絲責怪，這一抹責怪的眼神是那麽一種溫柔，一種寵愛。
朱蕓雙頰之上悄然浮上一抹紅暈，略微低了低頭，默默無語。
良久之後，似是恢覆了平靜，朱蕓才是開口道“日月星雲，便是天之四物，四物之情，皆分有無。”
“日，為太陽之精，天空一點，有如蒼天之眸，有情時則溫暖，無情時則炎烈，日之眸，怒之炎火，可焚世間萬物，這便是我所悟之‘日’。”
“月，為太陰之精，是蒼天另一只眸眼，若說日為光芒之眸，月便是黑暗之眸，正如夜間之時，有情時則清涼，無情時則酷寒，月之眸，惡之寒冰，可凍結世界萬物，這便是我所悟之‘月’。”
“日月便是陰陽相對之悟者。而星雲亦然。”
“雲，可遮日，也可映日，可做‘日’之枝葉。”
“星，如雲所反，可擋月，也可襯月，同做‘月’之枝葉。”
朱蕓長出了一口氣，道“這便是我所悟，蒼天之四物，日月星雲。”
“這畢竟只是臆想，也不知事實為何，不過既是自我感受而悟得，想來，我也會繼續走下去。”
……
“蕓兒啊，這還需要印證什麽嗎？”坤天仇笑了笑，道“你已認定其路，自要走下去，這便是你的道心，念頭通達，才不會誤道，毀道，哪怕最後終於知曉路是錯的，但是你的念頭一直通透，道心沒有蒙塵，你便會一直悟道，從而走向對的道路。”
兩人相視笑了笑，似是不需要再言語，兩人便已知道彼此心中所想，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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