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天仇與朱蕓兩人放出了各自身上的念與氣，只見朱蕓嬌軀如柳，眸色煥發出莫名的威壓，一種無形之念環繞其周身，雖無形，但能讓人確實的感覺到一種不可抗拒，居高臨下的強烈之感。

看到她，似是仰望而存在一般。

而其周身散發出一種淡淡的黃色之氣，這種氣之若肉眼可見，一種古樸，遠荒，蒼涼之意迸發而出。

她蓮步先行邁出，踏入了山洞。

坤天仇黑眸一凝，眸色顯現出一股灰寂之色，灰寂之中閃爍著一點白色光芒，一種鋪天蓋地的毀滅之念驟然呈現在其身邊，這是一種似凝似無之念，隱隱能夠看的見，其周身眼眸之中的毀滅。

念出現的同時，在其身旁又散發出一種濃烈的黑色之氣，凝實可見的黑色之氣，帶動著鋪天蓋地的殺戮之息，一種絕望之意，一種死咒之意。

此刻的坤天仇黑眸漠然，似是毫無感情，滿是一種無聲無息的冷漠，他面色無情，喉嚨中發出了一絲沈沈的哼聲，腳步終是邁出，一頭闖進了山洞之中。

邁入山洞，坤天仇立刻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推力，這隱含著一種氣的存在，但是這種氣並無任何危害，似乎並沒有任何攻擊性。

坤天仇嘴角微微一揚，散發出殺戮之氣，將自己所邁的方向阻隔之氣，依依斬滅，如同前進之中，揮出手中的利劍斬滅阻擋自己前進的敵人一般。

用自身的殺戮斬滅這阻隔之氣。

坤天仇依舊一步一步的前進，卻發現朱蕓所前進的步伐越來越快，似是並沒有任何阻擋一般，一步一步正常的向前走去，眼見其身影漸漸模糊，隱入黑暗之中。

“嗯？”坤天仇不由得一皺眉頭，“差距如此之大嗎？”

“不可能！”

坤天仇猛地搖了搖頭，低吼一聲，全身氣勢驟然而起，殺戮之氣大盛，猛然釋放而出，如同一把尖刀猛力的向前方刺去，如同切割一般。

大量的阻隔之氣似是被狠狠的切開了一個口子，坤天仇身形變得的快了，幾個步伐，如輕燕一般，幾個起落，竟追上了似要遠去的朱蕓。

這幾個動作，帶動著強烈的氣勢，撲向了洞中深處。

朱蕓轉頭，美眸閃過一抹訝意之色，似是了然，開口道“你無需如此的。”

話語剛落，朱蕓周身淡黃色之氣更盛，範圍變得更加大了，似是想要讓坤天仇明白。

看到這種變化的坤天仇，黑眸定睛細細觀測，竟是發現，一種避讓！

洞中大量阻隔之氣似是非常懼怕朱蕓身上的黃色之氣。

不，並不是懼怕！

而是，臣服！

……

所以，她才能如此之快！

坤天仇眸中閃過一抹了然，口中不由得訝然道“這……”

“這便是我的優勢！”朱蕓接口道“我的念是蒼天念！蒼天，曰：至高！我的這種氣便是從這至高之念演變而來，所以，我的氣也屬至高，能夠與我這至高之意所比擬的氣與念寥寥可數。”

朱蕓美眸一轉，嬌顏閃過一絲笑意，紅唇微微開合，香舌不由得露了出來，“當然了，大地念便可與我抗衡，你的毀滅之念！”

坤天仇點了點頭，道“嗯，看來便是這樣！”

兩人不再多言，看向了洞中深處，隨著他們的步入，已漸漸呈現出了最後的一幕。

他們面前兩三米處，有一個人影，模糊不堪，似是無法看清，但是他們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這裏確實存在著一個人。

他們彼此對視了一眼，卻是停下了腳步，抱拳同時開口“拜見前輩！”

“大地念，曰毀滅，蒼天念，曰至高！”

一抹如同遠古蒼涼之聲，輕輕回蕩在洞中。

洞中有一絲光亮，似是這深處墻壁閃爍著點點光芒。

這個蒼老的人影，只是人影，如此之近的距離，竟是不可看清，這一絲詭異的感覺自兩人心中而起，不禁有一些駭然。

“咳、咳……”

洞中傳出一聲聲輕咳之聲，又是一陣嘆息之聲，而這次的嘆息之聲竟是連著兩次。

“可惜，可惜……可惜，可惜呀……！”

這個聲音不斷的喊出‘可惜’二字，卻已經不知喊出了多少次，只是能夠隱約聽出一抹悲涼以及一絲惆悵之意。

“為什麽？為什麽？……我等了這麽多年，卻依舊沒有等到！”

這一聲，如同驚雷般的震動，似是在迸發著自己無邊的怒意，無邊的不甘，無邊的怨念。

“滾！你們都給我滾！”

這一聲怒吼，似是壓抑已久。

隨著一聲怒吼，深洞之中一股磅礴之氣劇烈湧動，那個蒼涼的聲音之中帶動著暴躁之意，深洞之中磅礴之氣一瞬間全部向坤天仇和朱蕓二人襲去，帶動不可抗拒的擠壓之感，似是要將其二人壓碎一般。

這種磅礴之氣似至高，不可抗拒，無法抗拒，更是讓其二人在一瞬間湧出一抹臣服之意，在這不可抗拒之中又夾雜著強烈的毀滅之意，那是一種無邊的絕望，那是一種置身其中，身臨其境看著災難降臨卻無法抗拒之感。

這種毀滅似是要湮滅所有，毀滅所有，消除所有生機。

周邊無邊擠壓之氣使得坤天仇劇烈的掙紮，似是要抵抗，他臉色漲紅，將全身之氣一瞬間的全部釋放而出，那帶著自己強烈意志之氣，似乎也爆發出來前所未有的抵抗。

他吃力的咬緊了牙根，黑眸脹的充滿了血，一聲悶哼從其喉嚨中隱隱傳出，但是他仍極力的抵抗。

他不退，一步也不退！

坤天仇知道，他這一退，便會失去了所有。

不退，未必會得到什麽，但會死！

退，會生，但便什麽都得不到了。

他，做出了選擇！

不退，至死也不退！

他張開了嘴，奮力的嘶吼了出來，下一刻，一種至死不退，永不言敗的意志從其身上強烈的迸發而出。

那一直隱入其中，至始至終極少出現的意志，被其藏匿甚至是隱藏的意志，出現了！

這一種念，從其產生而來，便牽引著他一直走下去，不斷的變強。

鬥念！

這一種意志的出現，如同火山爆發，海嘯來襲噴湧般，不斷的抗衡著這擠壓而至磅礴之氣，似有掙脫之感。

同時坤天仇那剛剛生出的毀滅之念也一同迸發而出，帶動著自身殺戮之氣反擊而出。

磅礴之氣中的毀滅之意，坤天仇那稚嫩的毀滅之念抗衡。

那不可抗拒之意，坤天仇用那至死不退的鬥念抗爭。

不可抗拒，至高之意，如同臣服之念，強烈的壓迫。

至高之念，代表著臣服，居高臨下。

鬥志之念，卻在抗爭著，不屈服！

坤天仇嘴角扯出一絲的冷笑，腳步不退反進，眼眸中帶著一抹肆意的瘋狂，他眼眸中看著那前面模糊的身影，低吼道“我至死也不退！”

他瘋狂的怒吼，腳步艱難的又是向前邁了一步，眸中閃過一抹奇異的光彩，“你所等的人就是我！”

那瘋狂的面龐，那脹紅充血的眸色，那艱難卻堅定的步伐，那磅礴之氣碾壓著他的身軀。

他的臉龐擠的脹紅，那充血的眸中隱隱劃出了血跡，那身軀似是被壓得彎了，似是讓他臣服，在這深洞之中似是傳出了骨骼破碎的聲音，這一種如同撕裂般的聲音。

那個身影，臉龐出現了刮痕，流出了許許鮮血，似是被刀割一般。

同一時刻，他的衣襟出現了多處了裂痕，如刀割一般，漸漸印出了血跡。

他依舊向前邁步，距離那個身影也只不過一米之遙。

他停了下來，身軀似乎都在微微顫抖，只是那雙流出鮮血的眼睛滿是瘋狂的直視面前的身影，開口說道“我便是你所等之人！”那說出的話語似乎是從喉嚨深處傳出，那說話似是都非常吃力，只是傳出那一聲聲的悶響。

看著那滿是鮮血的坤天仇，朱蕓嬌軀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滿是寒意。

這是怎樣的執著？

這是怎樣的瘋狂？

這是個瘋子！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瘋子！

朱蕓驚得不由的倒吸陣陣涼氣，美眸之中滿是懼意，嬌顏一陣抽動，蓮步不由的退了一步，似有退意。

她離這個人影有兩三米之遠，但坤天仇已離這個人影一米之遙。

這其中只不過相差一米左右的距離，朱蕓卻知道，這是一個怎樣的差距！

如今洞中紊亂磅礴之氣是從那個人影迸發而出，距離越近所承受的力量則越強，她清楚的知道這個道理。

她以自身的力量僅僅是站住，就已經吃力，但是坤天仇卻始終在前進，哪怕滿身傷痕！

那一句‘我至死也不退’又是怎麽樣的瘋狂！

那一句‘你等的人就是我’這又是怎麽樣的一種執著！

那一句‘我便是你所等之人’又是一種怎樣的堅韌！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站在了離那個人影最近的地方！

他在某個方面超越了所有人！

這是一個瘋子？還是一個傻子！

“你等的人就是我！”

坤天仇喉嚨湧動，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再次吼了出來。

“謔……謔……”

這一個笑聲從那個人影中傳出，帶著些許冷意。

“我等的人是你？哈哈……坤家的後輩，你不足以承擔我的傳承！”

這一個聲音再次傳出，似如審判。

“那如果說，你等的人是我們呢？”

一個清脆的聲音傳出，只見朱蕓美眸滿是堅定之色，已是來至了坤天仇的身旁，纖手扶住了那似乎要倒下的身軀。

那本是絕美的嬌顏此時卻呈現出了幾道刮痕，淡淡的血跡從其嬌顏之上緩緩流出，而她的身軀之上亦是印出了些許鮮血，可見其又是怎樣艱難的到達了這裏。

坤天仇感受著那顫抖的纖手，那種帶著些許餘溫，又夾雜一種莫名的涼意，他艱難的轉過頭去，那眼睛充滿了鮮血，看到的也是一片紅色。

但是，那本是無暇絕美的臉龐卻布滿了數道刮痕，而且正在不斷的增加，那刮痕處有著什麽在不斷流出。

他，知道，那是血！

不知道是什麽，令得心中有了一絲觸動！

這是一種柔軟，內心的柔軟！

那是女子的臉龐啊！

那本是一個絕美的容顏啊！

她，本不需要如此！

可是，她卻義無反顧！

她承受了這些，用她那顫抖的纖手，緊緊的抓著自己！

和自己一同面對！

這是一種什麽的感受！

坤天仇不知道！

似乎，似乎是一種感動！

似乎，似乎更有一種憐惜的沖動！

這似乎的似乎，更是一種心痛，一種痛徹心扉的觸動！

“你……”

坤天仇想要開口說些什麽，但看到那麽一雙滿是堅定的眼神，他明白了，他什麽也說不出來了，他心中只有無限的疼痛與憐惜。

“你們？”

那蒼涼的聲音傳出了一聲疑問，沈默良久，卻是在這一刻那紊亂磅礴之氣變得平靜，似是消失了，似是在思索著什麽。

那磅礴之氣突然間消失了，壓力驟失的兩人似是再也忍受不住，跌坐在了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坤天仇怔怔的看著那個滿是刮痕的嬌顏，聲音似是都有了一些顫抖，“何苦如此呢？”

朱蕓展顏一笑似是疼痛，美眉一蹙，那雙美眸靜靜的看著坤天仇，纖手不自覺的抓緊了他的衣袖，銀牙緊咬紅唇，眸中忽閃忽暗，不住的閃爍著，“坤天仇。”

“恩？”

坤天仇輕咦了一聲，擦拭著自己流出鮮血的雙眼，只為能清楚的看著那張嬌顏，那滿是傷痕的嬌顏，只為能夠感受到，這個女子是怎樣的付出，說出的話都變得輕柔了許多“怎麽了？”

朱蕓不敢直視那雙黑眸，眼簾下垂，嬌軀不自禁的顫抖起來，美眸似是含有了些許水汽，銀牙咬著紅唇都印出了血跡，終是開口道“我變醜了，你還會要我嗎？”

這一句話說出帶著無盡的疲憊，又帶著無盡的憔悴，似乎還夾雜著無盡的沮喪與絕望，還有那一絲絲的期待與緊張，也不知這一句話夾雜著多少的感情在其中。

我變醜了，你還會要我嗎？

我變醜了，你還會要我嗎？

我變醜了，你還會要我嗎！！！！

……

不知是什麽融化了。

不知是什麽碎掉了，被狠狠的敲碎了。

不知是什麽有如針紮，如同被刺穿了一般。

似如一口一口吞噬著血肉，這一滴滴真實的痛！

痛至深處！

痛至骨髓！

甚至痛至靈魂！

恍惚之間，那眼前似是呈現了許多笑顏。

那一句句聲音似是在耳邊出現。

‘坤大哥’‘坤大哥’……

那一張楚楚可憐，我見猶憐的俏顏。

……

‘我要殺了你！坤天仇，我一定要殺了你！’

那是一張充滿憤恨，殷虹的嬌顏。

……

‘天仇，你在哪裏？’

黑暗，隱約之間，淡淡俏影若隱若現。

淒美的笑顏，柔弱如水的眸子，嬌柔而心憐。

……

一張張嬌顏似是在坤天仇的眼前一閃而過，漸漸變得模糊了起來，隨之而剩下的便是那一張嬌顏……

已滿是傷痕，曾經絕美的嬌顏。

是了，是曾經！

‘我變醜了，你還會要我嗎？’

這越來越清晰，如今已滿是傷口，滿眼淚流已然紅腫的臉龐。

這是怎樣的一種心痛！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隨之而去，留下的只是這傷痛的臉龐！

坤天仇猛地倒吸了一口氣，伸手想要去撫摸那嬌顏。

她無聲的哭泣，不自覺的在躲閃。

坤天仇黑眸靜靜的看著那雙美眸，堅定的眼神似是給了那雙美眸一種安定，他輕輕的伸手摩挲著那張嬌顏，小心而輕柔的撫摸著那臉龐，輕輕的擦拭著那流下的水汽。

“花未開，是因其未到花開時；月未圓，是因其未到月圓日。”

坤天仇輕柔的開口，眼眸看著那張容顏滿是溫柔。

“已至月圓日，花至盛開時。”

坤天仇再次開口似是做出了一種承諾，這是一種不容抗拒的堅定，這是一種信念，又是一種隱隱莫名之感。

那張美眸不自覺的流下了更多的水汽，她那紅唇一張一合，微微顫抖，就連那聲音也變得更加的顫抖“你不會丟下我了，你再也不會丟下我了，對嗎？”

這句話帶著絲絲顫抖，似曾相識。

那記憶深處，似是出現著什麽，有著什麽在閃動。

“小哥哥，不要離開我。”

……

“小哥哥，為什麽要丟下我？”

……

“小哥哥，你在哪裏？”

……

“小哥哥，不要不要我！”

模糊的記憶，那似曾相識的一個嬌小穿著黃色衣襟的小女孩，一步一步，跌倒，爬起，跌倒，爬起，一直在追尋著越來越遠去的一個背影，那消失不見的背影。

“小哥哥，小哥哥，不要走，我怕，不要走……不要丟下我。”

小女孩跌坐在地上‘嗚嗚’的哭了起來。

隱約之間，那個離去的背影似乎回過了頭，深深的看了那個女孩一眼，隨後毅然決然的離開了。

那個離開的背影牽著一個女人的手，一同離開了。

“忘了她吧，天兒，你們沒有結果的！”

“忘了她吧！”

那個女人輕柔的說出了這句話，隨即牽著這個背影漸漸的遠去了，模糊之間，女人回頭靜靜的看了一眼小女孩，眸色中滿是憐惜。

這個臉龐漸漸的消失了。

……

恍惚之間，坤天仇眼前似是出現了什麽，最後停留在了那張女人的臉龐之上。

闊別已久，留存在他記憶深處的一張臉龐。

母親。

……

“你不會不要我了，對嗎？”

朱蕓嬌軀顫抖著，美眸流下了無邊的淚水，開口道。

“恩。”坤天仇重重的點著頭，伸出的手輕輕的將她攬入了懷中，滿是柔色，道“我想陪你一起看星星！”

這似乎是一種承諾，一種只是彼此相視便可相知的答案。

朱蕓迷離的眼神看著坤天仇，側臉輕輕的靠在了他的胸膛之上，滿足的閉上了眼睛，柔柔的道“你的胸膛在吻著我的側臉。”

這句話似是在告訴了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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