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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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艦巨大的引擎聲劃破天空的寧靜, 吳末曦目送狂齒號帶著鴻雁小哥們掠過自己頭頂，沖他們揮了揮手。
又跟劉博士單獨聯絡一趟後，一夜沒睡的他困意上湧, 伸了個懶腰, 決定去補覺。
回到中央營地的飛船裏, 沒往裏面去, 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寬大的沙發上。
以前冬鷹鐘愛這個位置，後期就睡在這裏，吳末曦也很喜歡，但作為家園主人, 他沒好意思跟客人搶。
現在冬鷹不在了，這裏就又歸他了。
嘴角不經意地翹起來，一翻身，目光落在沙發縫隙的一本書上。
冬鷹是真的很喜歡讀書。
吳末曦拿起那本書, 看了眼書名，松了口氣。
這次總算不是雞湯文學。
是聯盟憲法。
“……”
吳末曦暴汗，那家夥該不會受這本書影響，為了實現人民的自由平等先把自己給推翻了吧？
顫抖著手翻到插著書簽的那一頁，明晃晃的“自由、公平、民主”直接糊到吳末曦臉上。
罪過！
吳末曦合上書, 困意全無，又開始擺弄那張書簽。
那是冬鷹最喜歡的一張書簽，不知道他是從哪翻出來的, 是一整套地球礦脈圖鑒裏的一張。
正面是一簇水晶石的圖片, 背面印著代表它的物語。
【水晶：純潔, 內斂, 溫暖, 勇氣。】
冬鷹喜歡它, 他說，這些詞匯跟吳末曦很像。
他一直沒跟駱虹打聽過冬鷹的去向，新聞網上也沒有任何異常的消息，他越來越好奇他在幹什麽，時間越久，就越開始向歪處想，比如，他是不是出事了。
尤其是昨晚，在劉博士的敲打下，他突然覺得自己跟冬鷹的關系好像也不是想象中那麽牢固。
清醒點，清醒點，不要被感情蒙蔽！
吳末曦忍不住握緊拳頭用力在沙發上捶了一下，不讓自己瞎想，他好看的眼睛緊緊閉住，過了很久才慢慢睜開，然後拉過他們一起蓋過的那條毯子，深深蜷縮在裏面。
可能是天太亮的緣故，他的睫毛始終在輕輕顫抖，呼吸很輕，根本就沒睡著。
突然不快樂了，不光是因為冬鷹，說服總府那邊讓地球星艦大規模入境也比較棘手。
如果直接跟總府提出，八成會被駁回，而且還會因此讓他們對自己的信任度下降。
吳末曦抱住腦袋。
他只是個因為身體素質不錯被選□□超光速跨越宇宙的宇航員而已，現在只想種好地做好飯賺大錢，為什麽要讓他做這種燒腦的事？
他自暴自棄地坐起來，掛著沮喪的黑眼圈無語望天。
十分鐘後，他出現在加工區。
暮飛放下手裏的碾子，迎上來：“晨曦？”
他們正在給稻殼脫粒，耳邊都是轟隆隆的噪音，空氣中到處都飄浮著細小的顆粒，這讓他們不得不戴上呼吸面罩，說話都要用喊的。
吳末曦捂住鼻子，把他拉出房子，這才喘了口氣。
“有事嗎？晨曦？”
“桃子還有嗎？我想做點罐頭賣。”
“沒了，需要的話我讓人去摘。”
“都在忙，算了，我找小青，讓猴子去摘吧。”
“好……”
吳末曦轉身要離開，突然暮飛又喊住他。
面對他詢問的眼光，暮飛竟然有點扭捏。
“那個，有件事……”
“什麽？”
暮飛低頭拍掉身上的稻殼粉末，尷尬地笑了笑。
吳末曦眨眨眼：“隊長，我們之間有話就直說。”
暮飛組織好了語言，才說：“晨曦，我們到這裏好幾個月了，而且我們都有家人……”
吳末曦恍然大悟。
“抱歉，隊長，是我疏忽了，應該在上次開放期就讓你們回去的。”
“不，你這裏需要幫手，我知道。”暮飛趕緊說，“今天提出來，主要是考慮現在有星盜們幫你的忙，所以我們想趕一趕工，把未來幾天的工作做完，然後搭狂齒號回主星去看看家人，過幾天就回來！”
“沒問題。”吳末曦痛快地答應了，半開玩笑地說，“不需要趕工，倉庫裏堆滿你們的勞動成果，起碼夠我用一年了。”
暮飛像是松了口氣，笑容輕松了很多：“你真的很善良，晨曦。”
“隊長，我們是朋友，別總以我的雇工自居，那都是對外的說辭。”吳末曦拍拍他的肩膀，“搭乘狂齒號的事我會跟駱虹首領提，在臨走之前，讓露徽多做點食物給大家帶回去給家人吃，另外，水果也摘一點回去，其他的還需要什麽，我一時間想不到，你看著辦，千萬別客氣。”
暮飛的心裏有點堵，他掙紮幾秒：“晨曦，我留下，讓他們回去，等他們回來再換我，畢竟星盜們對這裏不熟悉，而且說實話，我對他們的人品……”
不是很放心。
吳末曦立刻擡起手制止他繼續說下去：“隊長，破壞團結的話不要隨便說，這裏停工幾天沒問題，你跟他們一起回去，多陪家裏人幾天，如果他們有誰不想回來，直說就行，我會讓斐利少校給他們在軍隊裏找個位置，那本來就是他們應該去的地方。”
“晨曦，沒人想離開你。”暮飛中肯地說，“我們都會按時回來的。”
“那太好了。”吳末曦微笑，“你們那邊如果有……”
想到之前的疑慮，他的笑容又漸漸凝固，後面的話沒說下去。
暮飛卻很了解地點了點頭：“放心吧，如果有他的新消息，我會第一時間聯絡你！”
吳末曦自嘲地笑了一下：“好，謝了，還有，他在起源星的事，請大夥兒完全保密。”
“保證，晨曦！”暮飛用拳頭敲了自己的左胸兩下，以軍人的名義做出承諾。
吳末曦笑著拍拍他的胳膊，他相信他的信用，誠實守信的凜冬星人不會說謊。
那只雄鷹展翅飛走了，頭也不回一下，如果他們的故事就終結在這裏，那暮飛隊長是唯一的見證人。
起碼還有一個見證人，很好了。
凜冬星主星，凜冬城，上層區。
星空把單人飛行器降落在指定的停泊場，提著外賣盒子跳到地面上，又熟練地刷臉借用停泊場裏公用的懸浮車，用力扯開自己衣領的扣子。
他的後背滲出不少汗，這裏對他身上的裝束來說實在是太熱了。
這是他第一次來上層區，他把客戶的地址輸入懸浮車的系統裏，懸浮車就自動行駛上路。
寬敞的街道兩側，種著高大的樹和紅色綢緞一樣的花朵，今天以前，曾經居住在下層區的星空從沒想過凜冬星主星上居然也能長出花朵。
現在看起來，這很正常，上層區跟另外兩個區域不同，空氣溫度是經過調節的，常年保持在人體適宜的三十一到三十九度（*註1），而主星上溫度通常都在七度左右。
這得消耗多少取暖材料或者能量石？
星空一邊感嘆上層社會的驕奢淫逸，一邊在街邊治安員審視的目光中匆匆掠過，奔向目的地。
剛剛大略看了一眼地圖，懸浮車的目標應該是街道盡頭的一棟別墅。
不，說它是別墅都像是在侮辱它，遠遠看去它根本就是一座大莊園。
在寸土寸金的凜冬城上層，劃出來的一座大莊園。
星空覺得自己手裏這份價值三萬五千星幣的外賣沈甸甸的。
其實不光是他，同行的鴻雁小哥們已經在星艦裏感嘆了一路。
雞，他們蹭吃過好幾回，那些蔬菜，也就是種植區裏普普通通的蔬菜，就這？就這？三萬五？
晨曦這是擁有一座挖不幹凈的大礦山吧！
這讓他們覺得跟對了人。
這邊胡思亂想著，星空很快到了莊園大門前，大門頂部的探測儀對他進行了一次紅外掃描，顯示合法身份確認，立刻裏面就有一個年輕的聲音回應：“稍等下！”
幾乎是同時，有一架最新款的噴氣式單人飛行器從另一側沿著街道滑行過來——這是源於總府的管理規定，城區內禁止私人飛行器飛行，就算有權勢的人也不能例外。
星空回頭看到飛行器，立刻退到門邊，把路讓開。
飛行器停在大門前，雷想關掉窗戶的模塊，看著星空。
他當然不認識星空，但是卻認識星空身上的衣服，那是晨曦的衣服，不然他也不會因為這樣一個身上明顯帶著汗味的人停下來。
星空也認識雷想，看到是他，頓時驚訝得合不上嘴。
雷想總裁？居然是他定的高價外賣，那就很合理了！
“您好，先生。”按照吳末曦的培訓，星空露出標準的服務笑容，“請問是您訂購的外賣嗎？”
雷想：“……”
他現在很想說臟話。
今天他本來想避開這個讓他想要連夜逃離凜冬星系的外賣訂單，還特意改成了老宅的地址甩鍋給雷江，可是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他們家老爺子一大早就傳來消息，讓他必須盡快回家一趟，說有重要的事商量。
沒辦法，他這邊才敲定一項收購計劃，就立刻趕回來了，沒想到在門口遇到了熟悉的裝束，一沖動就停下來了。
別問，問就是後悔，相當後悔！
可雷想畢竟是雷想，在身邊沒有吳末曦的情況下，智商高達180+。
他微微皺眉：“外賣？什麽外賣？”
星空楞了一下，露出拘謹的笑容：“我搞錯了，抱歉，先生。”
雷想暗自松了口氣，轉回頭，剛想重新啟動飛行器，就聽到庭院裏傳來一聲吆喝：“哥，你自己拿外賣啊？正好，我們一起吃吧！”
雷想：“……”
星空：“？？！”
在星空難以描述的眼神裏，雷想惡狠狠把窗戶模塊啟動，窗戶重新閃現出來，把那道視線隔絕在外面。
飛行器啟動，往前滑行了一段，停下，又退回來。
雷想按下車門的模塊按鍵，車門消失，他踩著鋥亮的鞋子跨出飛行器，朝星空伸出手。
“給我。”
星空瞠目結舌地看了他幾秒，把帶提手的精致盒子遞過去，餘光突然掃到，盒子一角印有雷晶集團的小LOGO。
“……”
他還在楞神的工夫，手裏突然被塞上了一張卡片。
雷想的聲音帶著高傲：“這是小費，還有，今天的事就別對別人說了。”
星空楞楞地點了一下頭。
“任何人！”雷想強調。
上層區人很少，使用公共懸浮車的更加沒有幾個。
星空站在懸浮車上，用路邊的金融設施檢查完卡片裏的餘額，仍然處於半茫然狀態。
那是一張不記名不加密的零錢卡。
不愧是雷晶集團的總裁，隨便一出手就是幾百星幣的小費，確切地說，是九百八十一星幣一星圓，四舍五入就是一千星幣了。
雷想為了堵住別人的嘴也是拼了。
正當星空渾渾噩噩的，猶豫著該不該把這筆錢上交的時候，懸浮車不知不覺回到了停泊場。
他一擡頭，就看到自己的飛行器邊正站著兩名治安員。
他連忙跳下懸浮車，跑過去。
“請問……”
其中一名治安員看了他一眼，嚴肅地問：“這是你的飛行器？”
星空連忙點頭，有點緊張，雖然有特別許可，但畢竟相當於黑戶。
那名治安員點了點手裏的記錄板，上面已經拍下了飛行器的照片：“這款飛行器不符合主星標準，你是哪來的？”
星空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直接出示特別通行證。
治安員拉下單片眼鏡沖著通行證檢查幾秒，點點頭：“沒錯，是總府下發的通行證，雖然你是一名通緝犯，但我目前無權緝拿你。”
星空暗暗松了一口氣，很有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另外一名治安員稍稍擡了一下一直壓低的帽檐，星空立刻就被略感熟悉的氣息弄得一楞。
他這才註意到，這個人很高，比自己還高出大半個頭。
先前那名治安員側過身體，三個人正好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站位，就在短短的幾秒鐘，高個子手臂一動，把什麽東西塞進了他的大口袋裏，位置找的相當精確。
星空看到他的嘴唇蠕動了兩下，輕輕吐出兩個字——晨曦。
他下意識把手插進口袋，摸到一個方方正正的東西，眼看著那兩名治安員若無其事地走遠。
這是……要自己把這東西帶給晨曦的意思嗎？
對方表現得太神秘，似乎很怕這個盒子被人看到，所以他也沒敢當場掏出來，而是匆匆忙忙上了飛行器，飛回遠在大氣層外的狂齒號。
吳末曦在中午時分在什錦平臺收完所有貨款，跟對賭功能的50%手續費不同，轉賬是免費的。
感謝那對兄弟，今天賣貨的收入高達四萬八千星幣，刨去付給星盜集團的七千多星幣，帶貨收入首次跟直播收入持平。
在小青的監督下，猴子們只用不到半小時就摘了兩筐桃子，效率相當驚人。
吳末曦喊了兩名助手幫忙去掉皮和核，然後把所有的桃子切塊放到大鍋裏煮。
當然，糖是必不可少的，它是罐頭的精髓。
地球上罐頭的簡易做法，是把玻璃瓶裝好煮好的各種水果，蓋上蓋子直接上鍋蒸，蓋子自然收緊密封，長時間不會變質。
現在就不需要這麽麻煩，凜冬星的密封容器密封性相當好，成本不算高。
所以，吳末曦只把大鍋裏的桃子罐頭分裝好，明天平臺出售的貨物就又有著落了。
【甜甜的糖水桃子罐頭，500克/罐，每罐價格82星幣，共有100罐。】
【酸甜可口的棒棒糖，20克/支，每支價格5星幣，共有100支。】
【清新的青桔檸檬玫瑰花茶，400毫升/瓶，每瓶價格77星幣，共有30瓶。】
【灰羽長尾羽毛扇，工藝品，410星幣，僅一件。】
【以上，需要的請帶地址留言，先到先得】
【今日拍賣品：蔬菜雞蛋餅，起拍價27星幣。】
【包含食材：雞蛋4枚，胡蘿蔔100克，西葫蘆100克，土豆100克，面粉60克。】
【友情提醒：由於外賣都是新鮮食材，一經拍出概不退貨。】
【競價截止時間：凜冬星新歷186年1月18日第九個世界時。】
把售賣消息掛上平臺，吳末曦一擡頭，就看到造型花哨到近乎誇張的狂齒號降落在遠處，沒多久，兩架小型陸地飛行器朝這邊飛過來。
吳末曦對著一臉興奮的駱虹揮揮手：“駱虹首領，今天我們有四萬八千星幣貨款進賬，怎麽樣？不虧吧？”
駱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零錢卡，舉在面前晃了晃：“誰說四萬八？這還有將近一千呢，我大方點，湊個整，四萬九千，好算賬！”
“這是什麽？貨幣嗎？”
“……”
駱虹這才想起來面前是個外星人，立刻就原諒了他的無知。
“這是零錢卡，裏面餘額是九百八十一星幣，客人給的小費！”
接著，他神秘地眨眨眼：“你猜，競拍的客人是誰？”
“是誰？”吳末曦楞了一下，不過駱虹能這樣說，那肯定是認識的人。
難道……
駱虹說出的名字跟他心裏的答案不謀而合。
“是雷想？”因為太吃驚，他的聲調有點高，“可是，可是我們昨天晚上還通過話，他完全沒提這件事啊？”
駱虹聳肩，指著一旁的星空：“不知道，反正星空認出他，他立刻就塞給星空小費，讓他不要對任何人說這件事。”
吳末曦琢磨了幾秒，終於想通了，忍不住爆發出巨大的笑聲。
這家夥也太搞笑了，這有什麽好掩飾的呢？
等等……昨天自己是不是在通話的時候說過，競拍外賣的人是腦袋撞壞了？
罪過罪過！
吳末曦感覺自己今天要笑死在這裏，笑得眼角都擠出淚。
駱虹和星空不知道吳末曦在笑啥，反正看他好像特別開心，就也跟著傻笑。
等笑夠了，吳末曦當即聯絡雷想。
“雷想總裁，外賣好吃麽？”
“啊……好，好吃！”
其實雷想根本就沒吃，他沒想到晨曦找自己是這件事，臉青一下白一下，在心裏偷偷罵那名鴻雁小哥沒信用。
“我沒想到外賣是被你買走了，聽說競價是一場誤會，要不我把錢退給你吧？”
“不用不用，物超所值，真的！”
“我這算殺熟啊？”
“真的沒關系，晨曦，我這邊有事，暫時先這樣，過後我聯系你，好嗎？”
“啊，抱歉，好的，不打擾了。”
通訊很快結束，雷想有點懊惱，難得晨曦主動聯絡自己一次，而且不是為了正事，而是隨便聊天，可自己居然不得不主動提出結束。
他有點不耐煩地看向主位上的老爺子，也就是他的父親——雷涉。
雷涉雖然老得頭發都白了，但仍然精神矍鑠的樣子。
雪白的發絲整齊向後梳著，目光犀利充滿威嚴，腰桿挺得相當直，沒顯出一點老態，甚至比很多年輕人都有氣質。
在他的肩膀上停著一只雪鷹，爪子被細細的金鏈拴在雷涉右胸肋位置的一個金環裝飾上。
雷涉似乎對雷想通訊時的語氣很不滿，冷森森地問：“什麽人？”
“一個……朋友。”雷想輕輕咳嗽了一聲。
雷涉剛剛聽到兒子喊對方“晨曦”，直接點明：“是地球人？”
“是。”雷想不想跟父親聊晨曦，轉移話題，“父親，幾個月了，您這只雪鷹總算馴好了？”
雷涉冷哼一聲：“馴不馴好又怎麽樣？反正它飛不出我的手裏。”
“那是！”雷想趕忙附和。
他知道父親是在隱晦地指向某個人，但他只想跟爺爺一樣做個單純的商人，不想參與到政治裏，也從來沒參與過。
就算沒參與，前陣子大概也聽說一些，他知道父親贏了。
可沒想到，幾個月後的今天，曾經的“盟友”在突發狀況前沒一個顧得上他，這讓他產生恐慌，實在沒辦法，慌不擇路地把自己找回來商量對策。
自己能有什麽辦法？
早知道這樣，當初幹嘛參與到皇室的破事裏？現在好了？
那個人回來了，他沒死，皇室那些人早就知道他沒死，不知道為什麽，他們沒有當場除掉他，後來又被他逃掉。
雷想有種預感，雷晶集團可能遇到了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
頭疼的要死！
那個人也掉落在小行星上，從暮飛他們手裏逃脫，並且不知道怎麽回的主星，可靠消息表明，他就在他們身邊，昨晚曾經出現在他家的莊園附近。
他甚至懷疑，他是潛伏在自己的飛船上一起回到主星的，不然他怎麽可能離開那顆小行星？
等等，晨曦的鴻雁小哥也能隨時離開小行星，會不會……
不不不，不可能，他一個地球人，怎麽可能跟那個人攪在一起？而且自己在家園裏住過好一陣，暮飛他們也在營地，怎麽會沒發現？
再說，晨曦絕對不可能！以他的恬靜性格，絕對不會想要參合到這些暗湧當中！
雖然在心裏瘋狂安慰自己，但雷想還是很不安，他恨不得現在就找個沒人的地方，聯系晨曦，好好問問他，到底冬鷹突然出現在主星跟他有沒有關系！
“皇室表示會繼續尋找他的蹤跡，到時候采取相應措施，但我覺得，他如果想覆仇的話，頭號目標一定是我們家！”
“為什麽？”
父親，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麽？
“因為……”雷涉撩起眼皮看了兒子一眼，“因為我們家是所有他想覆仇的對象當中最弱的一個！”
是麽？
雷想對這個答案嗤之以鼻。
覆仇？
自己曾經在小行星待了不短的時間，換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冬鷹的話，在荒僻的地方發現仇敵落單，肯定會不計後果地殺死對方，可是，他根本就沒出現過。
雷涉嘆了口氣：“我老了，沒那麽多精力，還是你來想辦法吧！別怕，他身上還有神諭者的封印，鬧不出多大動靜。”
雷想也嘆了口氣，目光凝聚在雪鷹尖利的喙上，最終什麽也沒說，起身離開屋子。
突然被甩過來一個超級爛攤子，他想一個人靜靜。
作者有話要說：
*雷想總裁：晨曦才不會參與報覆我們雷晶集團！
*曦：報覆雷晶集團？我沒參與啊……（無辜臉）
*跟晨曦寶貝無關的劇情都只會一筆帶過，最後也許會有相關番外，正文主要還是經營和發展（堅定握爪）。
*註1：這裏的溫度是凜冬星的計量溫度，當然是作者瞎編的，既然是星空小哥哥的視角，用攝氏度和華氏度感覺都不太好，小可愛們就隨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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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跟劉博士單獨聯絡一趟後，一夜沒睡的他困意上湧, 伸了個懶腰, 決定去補覺。
回到中央營地的飛船裏, 沒往裏面去, 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寬大的沙發上。
以前冬鷹鐘愛這個位置，後期就睡在這裏，吳末曦也很喜歡，但作為家園主人, 他沒好意思跟客人搶。
現在冬鷹不在了，這裏就又歸他了。
嘴角不經意地翹起來，一翻身，目光落在沙發縫隙的一本書上。
冬鷹是真的很喜歡讀書。
吳末曦拿起那本書, 看了眼書名，松了口氣。
這次總算不是雞湯文學。
是聯盟憲法。
“……”
吳末曦暴汗，那家夥該不會受這本書影響，為了實現人民的自由平等先把自己給推翻了吧？
顫抖著手翻到插著書簽的那一頁，明晃晃的“自由、公平、民主”直接糊到吳末曦臉上。
罪過！
吳末曦合上書, 困意全無，又開始擺弄那張書簽。
那是冬鷹最喜歡的一張書簽，不知道他是從哪翻出來的, 是一整套地球礦脈圖鑒裏的一張。
正面是一簇水晶石的圖片, 背面印著代表它的物語。
【水晶：純潔, 內斂, 溫暖, 勇氣。】
冬鷹喜歡它, 他說，這些詞匯跟吳末曦很像。
他一直沒跟駱虹打聽過冬鷹的去向，新聞網上也沒有任何異常的消息，他越來越好奇他在幹什麽，時間越久，就越開始向歪處想，比如，他是不是出事了。
尤其是昨晚，在劉博士的敲打下，他突然覺得自己跟冬鷹的關系好像也不是想象中那麽牢固。
清醒點，清醒點，不要被感情蒙蔽！
吳末曦忍不住握緊拳頭用力在沙發上捶了一下，不讓自己瞎想，他好看的眼睛緊緊閉住，過了很久才慢慢睜開，然後拉過他們一起蓋過的那條毯子，深深蜷縮在裏面。
可能是天太亮的緣故，他的睫毛始終在輕輕顫抖，呼吸很輕，根本就沒睡著。
突然不快樂了，不光是因為冬鷹，說服總府那邊讓地球星艦大規模入境也比較棘手。
如果直接跟總府提出，八成會被駁回，而且還會因此讓他們對自己的信任度下降。
吳末曦抱住腦袋。
他只是個因為身體素質不錯被選□□超光速跨越宇宙的宇航員而已，現在只想種好地做好飯賺大錢，為什麽要讓他做這種燒腦的事？
他自暴自棄地坐起來，掛著沮喪的黑眼圈無語望天。
十分鐘後，他出現在加工區。
暮飛放下手裏的碾子，迎上來：“晨曦？”
他們正在給稻殼脫粒，耳邊都是轟隆隆的噪音，空氣中到處都飄浮著細小的顆粒，這讓他們不得不戴上呼吸面罩，說話都要用喊的。
吳末曦捂住鼻子，把他拉出房子，這才喘了口氣。
“有事嗎？晨曦？”
“桃子還有嗎？我想做點罐頭賣。”
“沒了，需要的話我讓人去摘。”
“都在忙，算了，我找小青，讓猴子去摘吧。”
“好……”
吳末曦轉身要離開，突然暮飛又喊住他。
面對他詢問的眼光，暮飛竟然有點扭捏。
“那個，有件事……”
“什麽？”
暮飛低頭拍掉身上的稻殼粉末，尷尬地笑了笑。
吳末曦眨眨眼：“隊長，我們之間有話就直說。”
暮飛組織好了語言，才說：“晨曦，我們到這裏好幾個月了，而且我們都有家人……”
吳末曦恍然大悟。
“抱歉，隊長，是我疏忽了，應該在上次開放期就讓你們回去的。”
“不，你這裏需要幫手，我知道。”暮飛趕緊說，“今天提出來，主要是考慮現在有星盜們幫你的忙，所以我們想趕一趕工，把未來幾天的工作做完，然後搭狂齒號回主星去看看家人，過幾天就回來！”
“沒問題。”吳末曦痛快地答應了，半開玩笑地說，“不需要趕工，倉庫裏堆滿你們的勞動成果，起碼夠我用一年了。”
暮飛像是松了口氣，笑容輕松了很多：“你真的很善良，晨曦。”
“隊長，我們是朋友，別總以我的雇工自居，那都是對外的說辭。”吳末曦拍拍他的肩膀，“搭乘狂齒號的事我會跟駱虹首領提，在臨走之前，讓露徽多做點食物給大家帶回去給家人吃，另外，水果也摘一點回去，其他的還需要什麽，我一時間想不到，你看著辦，千萬別客氣。”
暮飛的心裏有點堵，他掙紮幾秒：“晨曦，我留下，讓他們回去，等他們回來再換我，畢竟星盜們對這裏不熟悉，而且說實話，我對他們的人品……”
不是很放心。
吳末曦立刻擡起手制止他繼續說下去：“隊長，破壞團結的話不要隨便說，這裏停工幾天沒問題，你跟他們一起回去，多陪家裏人幾天，如果他們有誰不想回來，直說就行，我會讓斐利少校給他們在軍隊裏找個位置，那本來就是他們應該去的地方。”
“晨曦，沒人想離開你。”暮飛中肯地說，“我們都會按時回來的。”
“那太好了。”吳末曦微笑，“你們那邊如果有……”
想到之前的疑慮，他的笑容又漸漸凝固，後面的話沒說下去。
暮飛卻很了解地點了點頭：“放心吧，如果有他的新消息，我會第一時間聯絡你！”
吳末曦自嘲地笑了一下：“好，謝了，還有，他在起源星的事，請大夥兒完全保密。”
“保證，晨曦！”暮飛用拳頭敲了自己的左胸兩下，以軍人的名義做出承諾。
吳末曦笑著拍拍他的胳膊，他相信他的信用，誠實守信的凜冬星人不會說謊。
那只雄鷹展翅飛走了，頭也不回一下，如果他們的故事就終結在這裏，那暮飛隊長是唯一的見證人。
起碼還有一個見證人，很好了。
凜冬星主星，凜冬城，上層區。
星空把單人飛行器降落在指定的停泊場，提著外賣盒子跳到地面上，又熟練地刷臉借用停泊場裏公用的懸浮車，用力扯開自己衣領的扣子。
他的後背滲出不少汗，這裏對他身上的裝束來說實在是太熱了。
這是他第一次來上層區，他把客戶的地址輸入懸浮車的系統裏，懸浮車就自動行駛上路。
寬敞的街道兩側，種著高大的樹和紅色綢緞一樣的花朵，今天以前，曾經居住在下層區的星空從沒想過凜冬星主星上居然也能長出花朵。
現在看起來，這很正常，上層區跟另外兩個區域不同，空氣溫度是經過調節的，常年保持在人體適宜的三十一到三十九度（*註1），而主星上溫度通常都在七度左右。
這得消耗多少取暖材料或者能量石？
星空一邊感嘆上層社會的驕奢淫逸，一邊在街邊治安員審視的目光中匆匆掠過，奔向目的地。
剛剛大略看了一眼地圖，懸浮車的目標應該是街道盡頭的一棟別墅。
不，說它是別墅都像是在侮辱它，遠遠看去它根本就是一座大莊園。
在寸土寸金的凜冬城上層，劃出來的一座大莊園。
星空覺得自己手裏這份價值三萬五千星幣的外賣沈甸甸的。
其實不光是他，同行的鴻雁小哥們已經在星艦裏感嘆了一路。
雞，他們蹭吃過好幾回，那些蔬菜，也就是種植區裏普普通通的蔬菜，就這？就這？三萬五？
晨曦這是擁有一座挖不幹凈的大礦山吧！
這讓他們覺得跟對了人。
這邊胡思亂想著，星空很快到了莊園大門前，大門頂部的探測儀對他進行了一次紅外掃描，顯示合法身份確認，立刻裏面就有一個年輕的聲音回應：“稍等下！”
幾乎是同時，有一架最新款的噴氣式單人飛行器從另一側沿著街道滑行過來——這是源於總府的管理規定，城區內禁止私人飛行器飛行，就算有權勢的人也不能例外。
星空回頭看到飛行器，立刻退到門邊，把路讓開。
飛行器停在大門前，雷想關掉窗戶的模塊，看著星空。
他當然不認識星空，但是卻認識星空身上的衣服，那是晨曦的衣服，不然他也不會因為這樣一個身上明顯帶著汗味的人停下來。
星空也認識雷想，看到是他，頓時驚訝得合不上嘴。
雷想總裁？居然是他定的高價外賣，那就很合理了！
“您好，先生。”按照吳末曦的培訓，星空露出標準的服務笑容，“請問是您訂購的外賣嗎？”
雷想：“……”
他現在很想說臟話。
今天他本來想避開這個讓他想要連夜逃離凜冬星系的外賣訂單，還特意改成了老宅的地址甩鍋給雷江，可是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他們家老爺子一大早就傳來消息，讓他必須盡快回家一趟，說有重要的事商量。
沒辦法，他這邊才敲定一項收購計劃，就立刻趕回來了，沒想到在門口遇到了熟悉的裝束，一沖動就停下來了。
別問，問就是後悔，相當後悔！
可雷想畢竟是雷想，在身邊沒有吳末曦的情況下，智商高達180+。
他微微皺眉：“外賣？什麽外賣？”
星空楞了一下，露出拘謹的笑容：“我搞錯了，抱歉，先生。”
雷想暗自松了口氣，轉回頭，剛想重新啟動飛行器，就聽到庭院裏傳來一聲吆喝：“哥，你自己拿外賣啊？正好，我們一起吃吧！”
雷想：“……”
星空：“？？！”
在星空難以描述的眼神裏，雷想惡狠狠把窗戶模塊啟動，窗戶重新閃現出來，把那道視線隔絕在外面。
飛行器啟動，往前滑行了一段，停下，又退回來。
雷想按下車門的模塊按鍵，車門消失，他踩著鋥亮的鞋子跨出飛行器，朝星空伸出手。
“給我。”
星空瞠目結舌地看了他幾秒，把帶提手的精致盒子遞過去，餘光突然掃到，盒子一角印有雷晶集團的小LOGO。
“……”
他還在楞神的工夫，手裏突然被塞上了一張卡片。
雷想的聲音帶著高傲：“這是小費，還有，今天的事就別對別人說了。”
星空楞楞地點了一下頭。
“任何人！”雷想強調。
上層區人很少，使用公共懸浮車的更加沒有幾個。
星空站在懸浮車上，用路邊的金融設施檢查完卡片裏的餘額，仍然處於半茫然狀態。
那是一張不記名不加密的零錢卡。
不愧是雷晶集團的總裁，隨便一出手就是幾百星幣的小費，確切地說，是九百八十一星幣一星圓，四舍五入就是一千星幣了。
雷想為了堵住別人的嘴也是拼了。
正當星空渾渾噩噩的，猶豫著該不該把這筆錢上交的時候，懸浮車不知不覺回到了停泊場。
他一擡頭，就看到自己的飛行器邊正站著兩名治安員。
他連忙跳下懸浮車，跑過去。
“請問……”
其中一名治安員看了他一眼，嚴肅地問：“這是你的飛行器？”
星空連忙點頭，有點緊張，雖然有特別許可，但畢竟相當於黑戶。
那名治安員點了點手裏的記錄板，上面已經拍下了飛行器的照片：“這款飛行器不符合主星標準，你是哪來的？”
星空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直接出示特別通行證。
治安員拉下單片眼鏡沖著通行證檢查幾秒，點點頭：“沒錯，是總府下發的通行證，雖然你是一名通緝犯，但我目前無權緝拿你。”
星空暗暗松了一口氣，很有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另外一名治安員稍稍擡了一下一直壓低的帽檐，星空立刻就被略感熟悉的氣息弄得一楞。
他這才註意到，這個人很高，比自己還高出大半個頭。
先前那名治安員側過身體，三個人正好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站位，就在短短的幾秒鐘，高個子手臂一動，把什麽東西塞進了他的大口袋裏，位置找的相當精確。
星空看到他的嘴唇蠕動了兩下，輕輕吐出兩個字——晨曦。
他下意識把手插進口袋，摸到一個方方正正的東西，眼看著那兩名治安員若無其事地走遠。
這是……要自己把這東西帶給晨曦的意思嗎？
對方表現得太神秘，似乎很怕這個盒子被人看到，所以他也沒敢當場掏出來，而是匆匆忙忙上了飛行器，飛回遠在大氣層外的狂齒號。
吳末曦在中午時分在什錦平臺收完所有貨款，跟對賭功能的50%手續費不同，轉賬是免費的。
感謝那對兄弟，今天賣貨的收入高達四萬八千星幣，刨去付給星盜集團的七千多星幣，帶貨收入首次跟直播收入持平。
在小青的監督下，猴子們只用不到半小時就摘了兩筐桃子，效率相當驚人。
吳末曦喊了兩名助手幫忙去掉皮和核，然後把所有的桃子切塊放到大鍋裏煮。
當然，糖是必不可少的，它是罐頭的精髓。
地球上罐頭的簡易做法，是把玻璃瓶裝好煮好的各種水果，蓋上蓋子直接上鍋蒸，蓋子自然收緊密封，長時間不會變質。
現在就不需要這麽麻煩，凜冬星的密封容器密封性相當好，成本不算高。
所以，吳末曦只把大鍋裏的桃子罐頭分裝好，明天平臺出售的貨物就又有著落了。
【甜甜的糖水桃子罐頭，500克/罐，每罐價格82星幣，共有100罐。】
【酸甜可口的棒棒糖，20克/支，每支價格5星幣，共有100支。】
【清新的青桔檸檬玫瑰花茶，400毫升/瓶，每瓶價格77星幣，共有30瓶。】
【灰羽長尾羽毛扇，工藝品，410星幣，僅一件。】
【以上，需要的請帶地址留言，先到先得】
【今日拍賣品：蔬菜雞蛋餅，起拍價27星幣。】
【包含食材：雞蛋4枚，胡蘿蔔100克，西葫蘆100克，土豆100克，面粉60克。】
【友情提醒：由於外賣都是新鮮食材，一經拍出概不退貨。】
【競價截止時間：凜冬星新歷186年1月18日第九個世界時。】
把售賣消息掛上平臺，吳末曦一擡頭，就看到造型花哨到近乎誇張的狂齒號降落在遠處，沒多久，兩架小型陸地飛行器朝這邊飛過來。
吳末曦對著一臉興奮的駱虹揮揮手：“駱虹首領，今天我們有四萬八千星幣貨款進賬，怎麽樣？不虧吧？”
駱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零錢卡，舉在面前晃了晃：“誰說四萬八？這還有將近一千呢，我大方點，湊個整，四萬九千，好算賬！”
“這是什麽？貨幣嗎？”
“……”
駱虹這才想起來面前是個外星人，立刻就原諒了他的無知。
“這是零錢卡，裏面餘額是九百八十一星幣，客人給的小費！”
接著，他神秘地眨眨眼：“你猜，競拍的客人是誰？”
“是誰？”吳末曦楞了一下，不過駱虹能這樣說，那肯定是認識的人。
難道……
駱虹說出的名字跟他心裏的答案不謀而合。
“是雷想？”因為太吃驚，他的聲調有點高，“可是，可是我們昨天晚上還通過話，他完全沒提這件事啊？”
駱虹聳肩，指著一旁的星空：“不知道，反正星空認出他，他立刻就塞給星空小費，讓他不要對任何人說這件事。”
吳末曦琢磨了幾秒，終於想通了，忍不住爆發出巨大的笑聲。
這家夥也太搞笑了，這有什麽好掩飾的呢？
等等……昨天自己是不是在通話的時候說過，競拍外賣的人是腦袋撞壞了？
罪過罪過！
吳末曦感覺自己今天要笑死在這裏，笑得眼角都擠出淚。
駱虹和星空不知道吳末曦在笑啥，反正看他好像特別開心，就也跟著傻笑。
等笑夠了，吳末曦當即聯絡雷想。
“雷想總裁，外賣好吃麽？”
“啊……好，好吃！”
其實雷想根本就沒吃，他沒想到晨曦找自己是這件事，臉青一下白一下，在心裏偷偷罵那名鴻雁小哥沒信用。
“我沒想到外賣是被你買走了，聽說競價是一場誤會，要不我把錢退給你吧？”
“不用不用，物超所值，真的！”
“我這算殺熟啊？”
“真的沒關系，晨曦，我這邊有事，暫時先這樣，過後我聯系你，好嗎？”
“啊，抱歉，好的，不打擾了。”
通訊很快結束，雷想有點懊惱，難得晨曦主動聯絡自己一次，而且不是為了正事，而是隨便聊天，可自己居然不得不主動提出結束。
他有點不耐煩地看向主位上的老爺子，也就是他的父親——雷涉。
雷涉雖然老得頭發都白了，但仍然精神矍鑠的樣子。
雪白的發絲整齊向後梳著，目光犀利充滿威嚴，腰桿挺得相當直，沒顯出一點老態，甚至比很多年輕人都有氣質。
在他的肩膀上停著一只雪鷹，爪子被細細的金鏈拴在雷涉右胸肋位置的一個金環裝飾上。
雷涉似乎對雷想通訊時的語氣很不滿，冷森森地問：“什麽人？”
“一個……朋友。”雷想輕輕咳嗽了一聲。
雷涉剛剛聽到兒子喊對方“晨曦”，直接點明：“是地球人？”
“是。”雷想不想跟父親聊晨曦，轉移話題，“父親，幾個月了，您這只雪鷹總算馴好了？”
雷涉冷哼一聲：“馴不馴好又怎麽樣？反正它飛不出我的手裏。”
“那是！”雷想趕忙附和。
他知道父親是在隱晦地指向某個人，但他只想跟爺爺一樣做個單純的商人，不想參與到政治裏，也從來沒參與過。
就算沒參與，前陣子大概也聽說一些，他知道父親贏了。
可沒想到，幾個月後的今天，曾經的“盟友”在突發狀況前沒一個顧得上他，這讓他產生恐慌，實在沒辦法，慌不擇路地把自己找回來商量對策。
自己能有什麽辦法？
早知道這樣，當初幹嘛參與到皇室的破事裏？現在好了？
那個人回來了，他沒死，皇室那些人早就知道他沒死，不知道為什麽，他們沒有當場除掉他，後來又被他逃掉。
雷想有種預感，雷晶集團可能遇到了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
頭疼的要死！
那個人也掉落在小行星上，從暮飛他們手裏逃脫，並且不知道怎麽回的主星，可靠消息表明，他就在他們身邊，昨晚曾經出現在他家的莊園附近。
他甚至懷疑，他是潛伏在自己的飛船上一起回到主星的，不然他怎麽可能離開那顆小行星？
等等，晨曦的鴻雁小哥也能隨時離開小行星，會不會……
不不不，不可能，他一個地球人，怎麽可能跟那個人攪在一起？而且自己在家園裏住過好一陣，暮飛他們也在營地，怎麽會沒發現？
再說，晨曦絕對不可能！以他的恬靜性格，絕對不會想要參合到這些暗湧當中！
雖然在心裏瘋狂安慰自己，但雷想還是很不安，他恨不得現在就找個沒人的地方，聯系晨曦，好好問問他，到底冬鷹突然出現在主星跟他有沒有關系！
“皇室表示會繼續尋找他的蹤跡，到時候采取相應措施，但我覺得，他如果想覆仇的話，頭號目標一定是我們家！”
“為什麽？”
父親，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麽？
“因為……”雷涉撩起眼皮看了兒子一眼，“因為我們家是所有他想覆仇的對象當中最弱的一個！”
是麽？
雷想對這個答案嗤之以鼻。
覆仇？
自己曾經在小行星待了不短的時間，換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冬鷹的話，在荒僻的地方發現仇敵落單，肯定會不計後果地殺死對方，可是，他根本就沒出現過。
雷涉嘆了口氣：“我老了，沒那麽多精力，還是你來想辦法吧！別怕，他身上還有神諭者的封印，鬧不出多大動靜。”
雷想也嘆了口氣，目光凝聚在雪鷹尖利的喙上，最終什麽也沒說，起身離開屋子。
突然被甩過來一個超級爛攤子，他想一個人靜靜。
作者有話要說：
*雷想總裁：晨曦才不會參與報覆我們雷晶集團！
*曦：報覆雷晶集團？我沒參與啊……（無辜臉）
*跟晨曦寶貝無關的劇情都只會一筆帶過，最後也許會有相關番外，正文主要還是經營和發展（堅定握爪）。
*註1：這裏的溫度是凜冬星的計量溫度，當然是作者瞎編的，既然是星空小哥哥的視角，用攝氏度和華氏度感覺都不太好，小可愛們就隨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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