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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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欽已經不敢去看展棘的表情了。度日如年地等到導演再次過來, 讓兩人準備開拍。

傅君臨捉弄了未來妹夫一番, 心情很好,開始指點封欽:“你就把我想象成展總就行了。”

封欽:“……那今天都不用拍了。”嚇死人好嗎?

她閉上眼睛, 讓自己冷靜了一下。母親說過,只有拋棄自己現實的身份,才能完全融入一個角色當中。作為一名專業演員, 她不該因為愛人在場邊,就受到影響, 而應該把註意力全部放在自己飾演的角色上。

母親的耳提面命起了作用, 她逐漸進入了忘我的境界, 眼裏就只有傅君臨這個男主角,再也看不到其他。她一調整好狀態,傅君臨立刻全力配合。雖然中途還是因為封欽缺乏經驗而NG了兩次,但總體說來還算順利。

就在拍攝結束的前一刻,季海峰氣喘籲籲地跑到了場邊, 將一個文件袋遞給展棘。

展棘低聲道:“都準備齊全了?”

“除了封小姐的身……身份證, 都齊……齊全了。”季海峰一邊說, 一邊在心裏暗自吐槽, Boss真是想一出是一出,這麽一堆材料要他在半個多小時內準備齊全,還得送到片場,他咋不上天呢?

展棘拿著文件袋,往封欽和傅君臨望去。這時那邊剛好結束,封欽感受到他的目光, 剛才壓抑著的擔憂一下子全部湧了下來。幽怨地看了一眼使壞的師兄,主動朝展棘走去,以期能在醋壇子打翻之前,多少挽救一下下。

展棘等她走近,二話不說拉著她就走,她楞怔了片刻,已經被他拖得走出了好幾米遠。因為前段時間網上沸沸揚揚的“包養門”、“狗男女”事件,大家都知道他倆是一對,大概也能猜到展大總裁為什麽不高興,趕緊讓開一條路。

展棘拽著封欽一路走到停車的地方,不由分手將她塞進了副駕駛室,接著把車門鎖上,油門一踩,車子便飆了出去。

封欽小心翼翼道:“展先生,安全第一啊。”

展棘沒理她,仍舊在不斷加大油門,封欽哭兮兮道:“咱們講點道理,作為一名演員的家屬,你應該有更高的覺悟,理解並且支持你的另一半。”

“另一半?”展棘咀嚼著這個詞,忽然笑了,“對,我正要把你變成我合法的另一半。”

“啊?”封欽一時沒明白過來。

展棘嘴角浮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封欽被他搞得有點心虛,戒備地問道:“你要幹嘛?”

他瞥了瞥儲物格,說:“我記得昨天接你回去的時候,你把證件袋放在那裏了?”

封欽更加莫名其妙:“所以呢?”

“身份證也在裏面,對吧?”

“嗯?”

“拿給我。”展棘指示。

封欽一頭霧水地將身份證找出來遞給他:“你到底要幹什麽?”

展棘一只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將她的身份丟進了剛才季海峰帶過來的文件袋,之後便轉頭專心地開起車來,對封欽的問話聽而不聞。封欽氣結。

直到車子停在民政局門口,封欽才意識到展棘想要做什麽,轉頭驚訝地望著他。展棘則一拳狠狠砸在了方向盤上,懊惱極了。

封欽忍了好久,終究還是沒忍住:“你不知道周六民政局不開門的嗎?”

展棘不是不知道這個,他是忘記今天是周六了。當時他被傅君臨氣得火遮眼,殘餘的理智只能讓他想起早上送許星子去幼兒園了,卻不記得小姑娘不是去上學,而是去參加興趣班。

“展先生,你承包了我這一年的笑點,哈哈,哈哈!”封欽笑得前仰後合。

展棘咬牙切齒叫道:“封欽!”

封欽一邊躲,一邊道:“你看,不是我不肯嫁給你,而是你自己犯蠢,啊——”

封小姐就這樣被展先生在車裏就地正法了。

已經是午飯時間,許晉生仍舊坐在椅子上,半點也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昨晚他提出離婚的時候,那股郁結在胸口多時的悶氣突然煙消雲散,仿佛一直在等待著這個結局,而今天終於等到了。他知道,自己對呂禪是徹底死心了。他們的愛情早已在分開的五年歲月中不覆存在,而他對她的那份責任,也在她一次又一次地作天作地中逐漸消散。

他真的太累了。

向固敲門進來,手裏提著幾個袋子,說道:“總裁,吃點東西吧。”

“嗯,先放著。”許晉生興致缺缺。

向固將飯盒從袋子裏拿出來,一一放到他的辦公桌上,末了說道:“總裁,許太太她……”

許晉生皺起了眉頭,他現在一點兒也不想聽到任何跟呂禪有關的消息。不過他同時也知道,向固是個很有分寸的人,絕不會無的放矢,之所以提到呂禪,肯定是有什麽地方出了問題。

“怎麽了?”他問道。

“劉律師說,許太太並不在家,打她電話也不接。”

許晉生的眉頭更深了:“她去了哪裏?”

“不知道。”向固請示,“需要我過去看一看嗎?”

“嗯。”許晉生揉了揉酸疼的太陽穴,將家裏的鑰匙扔給了向固。

向固回來得很快,手裏拿著一個信封,說是呂禪留給許晉生的。許晉生拆開一看,的確是呂禪的字跡,不過寫得有些潦草,有些地方筆畫很深,就像是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或者在咬牙切齒地恨著什麽東西一般。

他自嘲,呂禪一定覺得他是個負心男人吧。她就是這樣的,從前在一起時,便很少會考慮他的感受,大部分時候都是他在遷就她。而重逢後,她的那些溫柔體貼和善解人意,只不過是裝出來騙他的,可笑他竟然豬油蒙了心,一直當她是朵純情的小白蓮。

“你先下去吧。”他對向固說道。

向固非常識趣地退了出去。

許晉生把信紙放在桌上。呂禪的話並不多,只有寥寥幾行,說道最近發生了太多事,她要出去散散心,等到雙方都冷靜下來,再談離婚的事。

許晉生盯著信紙看了一會兒,將它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所謂的散心不過是想拖延時間罷了,呂禪約莫是以為,他會跟從前每一次吵架那樣,會在氣消之後,跟她重歸於好。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的呂禪並未出外“散心”,而是被展浪關了起來。

那天她在歡樂谷的摩天輪下,用濃硫酸潑了周佩佩。那濃硫酸是展浪給她的,濃度特別強,周佩佩毀容不說,差點連命都沒了。兩個保鏢一個立即將她送院治療,另一個則將呂禪控制了起來。

而展浪不久後就趕了過來,稱要親自處置呂禪。那保鏢本來就是他安排在周佩佩身邊的,自然聽他的話,於是呂禪便落到了他的手裏。

呂禪見到他,大大松了口氣。她一直以為,展浪跟自己是同一條船上的人,還暗地裏讚他本事大,能及時將自己救出來。豈料展浪不僅沒有想辦法將她送走,反而把她關到了一處陰冷潮濕的地下室。

“展先生,你要做什麽?”她驚恐地問道。

此時她被五花大綁著,坐在坑坑窪窪的泥土地上,冷氣直往上冒,凍得她說話都不利索了。

展浪笑道:“我來‘報答’你啊,感謝你幫我達成了心願。”

到了這個時候,呂禪已經大概猜到自己是做了展浪的棋子,但她始終不明白展浪為什麽要對自己趕盡殺絕。

見她臉上露出不解的神色,展浪“好心”給她解釋:“周佩佩被你搞成現在這個樣子,如果我一直對她不離不棄,她一定會感動,繼而嫁給我。”

“你……”呂禪驚恐,“你不是因為恨她,所以才要毀了她?”

展浪輕聲一笑:“恨?你太高看她在我心中的地位了。在我看來,女人不過是男人的附屬品,沒有誰值得我產生諸如愛或者恨的感情。”

他的聲音明明很溫和,呂禪卻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那你……為什麽還要娶她?”

周佩佩被毀容成那樣,光是看著都會發噩夢,更何況做夫妻,日夜相對?

“因為娶了她,周氏集團就是我的了啊。”展浪仿佛一位耐心的老師,在諄諄教導她,“要想成為人上人,就得忍常人所不能忍。等到周家老頭一死,我徹底掌握周氏集團,就可以把那個醜女人一腳踢開了。到時候多少貌美如花的年輕女人等著我挑選啊,我何必急在這一時?”

呂禪沒想到他表面道貌岸然,內裏卻是如此陰險毒辣的一個人,只可惜現在知道也晚了,展浪這個架勢,明顯是想折磨她,進而討好周佩佩。看來自己不但性命難保,臨死前肯定還會受到諸多酷刑折磨。

她潑周佩佩濃硫酸,有沖動的成分在裏邊,當時被仇恨支撐著,天不怕地不怕,覺得只要能毀了周佩佩,哪怕搭上自己的小命也值得。可是真的到了這種地步,她卻又本能地害怕起來。

“展先生,求求你放過我吧。”她哀求道,“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就是條可憐蟲,求你饒我一命。”

展浪俯身盯著她的臉看了看,說:“你們女人不是最愛美嗎?你看看自己現在這副尊榮,走在路上都能把小孩子嚇哭。這樣活著還有什麽意義呢?不如早點結束這種痛苦,下輩子找個好人家投胎。”

“不不不,我想活著,我……我還有父母等我養老送終。展先生,求求你,放過我吧。我保證把這一切都爛在肚子裏,絕對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展浪拍了拍手,直起腰:“可是我這個人生性多疑,總覺得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他丟下她,走到對面的墻上,伸手按了幾下。一個攝像頭突然從墻裏伸了出來,他調節了一下位置,正對著呂禪。又將旁邊的兩盞燈打開,昏暗的地下室裏驟然明亮起來,燈光晃得呂禪條件反射地瞇起了眼。

等她再度睜開眼睛,發現展浪手裏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條鞭子。英俊的男人就像一頭嗜血的野獸,一步一步向她走來。她驚恐地想要後退,但苦於周身被縛,根本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展浪走到了自己面前。

展浪背對著攝像頭,唇角帶著迷人的微笑,跟眼裏的狠厲兩相對比,顯得十分可怖。呂禪嚇得渾身都在發抖,正要開口求饒,展浪已經走到近前,從旁邊的地上抓起一團黑漆漆的布,塞進了她的嘴巴。

等到確認她除了發出嗥叫,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展浪這才舉起了手中的鞭子。那長鞭帶著破空之聲,狠狠落到了呂禪那瘦弱的身上。

周佩佩經過一個星期的搶救,總算清醒了過來。可是她的整個臉部都被毀了,不僅皮膚,就連內裏的骨頭都受到了腐蝕,這已經不是整容手術能恢覆的範圍了,饒是周氏集團家財萬貫,也沒有辦法恢覆她的花容月貌。

不僅如此,因為眼睛受到灼傷,她的視力也下降了許多,看什麽都模模糊糊的。周父周母整天陪著她,可是毫無用處。一向驕橫慣了的大小姐,突然變成了一個醜八怪,就像是從天堂直接跌進了十八層地獄,巨大的落差令她的精神幾乎崩潰,只要是醒著,就無時無刻不在打砸東西。

而這種負面情緒,終於在紗布拆開的那一刻達到了頂點。她的整個臉部布滿了深一個淺一個的洞洞,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嘴角歪得扯到一邊,眼皮耷拉著,原本水汪汪的大眼,如今只剩下了兩條細線。

“啊——”她差點被自己的這副樣子嚇得直接暈過去,雙手一抖,鏡子哐當一聲掉到地上,摔成了碎片。

周父周母疼得心都要碎了。從小他們就將這唯一的女兒捧在手心裏寵,從來沒讓她受過一點委屈,如今卻遭遇如此巨變,容貌盡毀。她還這麽年輕,這漫長的一生該怎樣度過呢?

就算他們再愛她,再疼她,可畢竟年紀大了,終究要先她一步而去,到時候誰來照顧她?

就在二老焦頭爛額的時候,展浪主動送上門來了。

《火山救援》的拍攝已經接近尾聲,因為許晉生的聲明,加上這段時間雨天娛樂的公關做得好,先前網上對封欽洶湧的抵制聲音逐漸消失。在劇組的不斷宣傳下,她的顏值氣質和演技為她吸引了一大批粉絲,雖然仍舊不乏有嘲諷的言論,但支持她的畢竟是大多數,她覺得很開心。

不過,同時湧出的一批CP粉又著實讓她煩惱。眾人替她組的CP自然就是《火山救援》的男主角傅君臨了。哪怕是在俊男靚女眾多的娛樂圈,傅君臨的相貌也是數一數二的,跟封欽可謂是十分相稱。加上劇組發布的一些花絮中,兩人的互動十分自然有愛,在粉絲眼裏,那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這可把展棘氣壞了。這些天來,只要許星子不在場,他就擺臭臉給封欽看,也不說話,就一直用幽怨的眼神盯著封欽。直到她受不了了,主動提出要跟他去領證,他這才滿意。

兩人約好《火山救援》殺青的那天去民政局,為了不重蹈覆轍,展棘專門提前去預約登記了。

這個周末,展棘照例將小姑娘送到了老太爺那裏。老太爺對兒子孫子都很嚴厲,卻對重孫女寵得不行,小姑娘在他那裏簡直如魚得水,一有假期就鬧著要過去,連親爹親媽都失了寵。

封欽難得有半天的休息時間,懶洋洋地窩在沙發上刷手機。已經是十二月了,穗城的秋天終於姍姍來遲,今天是個陰天,光線不大好,封欽特地把客廳的暖黃色水晶燈打開了,一室溫馨。

展棘看著那個小女人的側影,整顆心都暖融融的。正想過去陪她,誰知手機響了起來,就一個電話的功夫,等他再轉頭去看封欽的時候,發現她的臉色已經變了。

“怎麽了?”他一邊問,一邊朝她走去。

封欽舉著手機,怔怔地說道:“展浪和周佩佩訂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大家,這章晚了,昨晚下班太晚,熬到淩晨一點終於熬不下去,睡著了,今天早上六點起床碼的。

下一章可能要晚上才能碼出來,具體時間不定[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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