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許星子玩得比較晚, 今早遲了半個小時起床, 反正培訓機構的時間比較自由，封欽也就沒有催她, 母女倆出門的時候，已經接近九點了。

剛走到樓下，就見到許母迎面走了過來。封欽見她神色疲憊, 臉上掛著兩個大大的眼袋，驚訝道：“媽？”

許母昨天發現兒子出軌, 晚上又得到了兒子的證實, 氣得一晚上沒睡覺, 天一亮就出門來找封欽，想幫兒子挽回這段婚姻。

許星子已經有好幾天沒見到奶奶，高興地撲到許母懷中，許母摟著孫女，眼眶有點濕潤。這五年來, 許家一直很和睦, 封欽是個非常識大體的人, 孝順公婆、體貼丈夫, 絕對是個賢內助，這樣的兒媳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可恨她那個蠢兒子竟然不知道珍惜。

封欽見她的神情，心裏隱隱有些猜測，不過當著許星子的面又不好詢問，只道：“小區裏有個美術培訓班, 星子很喜歡，天天從早到晚都泡在那裏。”

就連要去迪士尼的事，都暫時拋諸腦後了。

許母問：“現在要過去了嗎？”

封欽點頭：“媽，要不你也一起過去看看吧，那裏的環境真的不錯。”

“好。”

一路上，婆媳兩人都沒有說話，都在刻意地回避著。許星子一如既往地興奮，倒是沒有註意到母親和奶奶之間古怪的氣氛，等到能看見培訓機構的房子，她伸手指給許母看，樣子十分活潑。

許母見狀，心裏酸得不行。從許星子出生一直到現在，雖然小姑娘平常是跟著父母住，但她帶的時間也不少，想到萬一封欽不肯跟許晉生覆婚，小姑娘以後可能就是別人家的孩子了，她就無法忍受。

今天的培訓機構似乎跟往常有點不一樣，可是又說不出哪裏有問題。封欽皺著眉頭，見工作人員來接許星子，猶豫著將小姑娘交給了她，等兩人轉身往畫室走去，她這才想起來，工作人員身上的工作服不是先前的款式了。

這時她聽到前臺在打電話：“新老板今天會過來，讓大家都精神點。”

她奇怪地問：“這裏換老板了？”

前臺趕緊道：“是的。不過封小姐你放心，一切都跟以前一樣，不會變的。”

封欽雖然有點擔心，但也不好說什麽，只是暗暗打算，如果換了老板之後，許星子在這裏玩得不開心，就給她換一家。

許母急著跟她談事，催促道：“小欽，我們出去走走吧。”

封欽也想趕緊把許晉生的事解決了，於是道：“好。”

婆媳倆並肩走在小區的石板路上，許母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了，數次欲言又止，封欽主動道：“媽，你是不是想說我跟晉生離婚的事？”

許母年輕的時候便跟著許父闖蕩，不是沒有見過大世面的人，除了獨生兒子的婚姻問題，封欽想不出還能有什麽事令她如此憔悴。

許母沒想到她會直言提出，半晌才回過神來，說：“小欽，我知道是晉生對不起你，昨晚我跟你爸已經教訓過他了，你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封欽笑笑：“媽，不是我不給他機會，是他一直執迷不悟。既然他愛的是別人，勉強維持這段婚姻也沒什麽意義。”

許母急道：“他只是一時鬼迷心竅，等到清醒過來，一定會後悔的。”

封欽嘆氣，這世上哪有後悔藥賣呢？不管許晉生會不會後悔，他們之間都已經徹底結束了，她不可能再接受他。

“小欽——”許母的語氣帶著祈求。

這些年來，這位慈愛的母親一直對她們母女倆很好，封欽當然不希望她傷心難過，可她也有自己的原則，許晉生的做法已經超出了她的底線，從他陪呂禪出席同學會的那一刻起，就沒辦法挽回了。

何況，許晉生現在未必就能把心收回來。

“媽，晉生從來沒有愛過我。”她自嘲地說道，“那個女人是他的初戀，他們感情很深，不如……就成全了他們吧。”

許母一口拒絕：“不行，我只認你這個兒媳婦兒，其他女人休想進我們許家的家門！”

封欽握住她的手：“媽，我知道你疼我，這些年我也一直都把你當作是親媽。可感情的事情沒辦法勉強，我跟晉生真的沒有可能了。”

“小欽……”

“媽，我沒福氣再做你的兒媳，你要是願意，我就做你的女兒吧。星子也永遠都是你和爸的孫女。”

許母見她始終不肯松口，知道再說下去也是徒勞。想到他們剛剛離婚，封欽的心情應該還沒平覆下來，因此對許晉生恨意居多，不如過一段時間再來勸她，便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扯到了許星子身上：“先前你跟晉生說好去歐洲旅游，星子一直都盼著，如今……你打算怎麽跟小姑娘交代？”

“她最近的註意力都集中在畫畫上，暫時沒去想旅游的事，等等再看吧。”封欽也很無奈。

勸說無果，許母那顆被兒子傷透的心沒能得到撫慰，頹然離開了。封欽獨自回到家，既難過，又有種說不出來的輕松。如今許父許母已經知道他們離婚的事，她也就不用再和許晉生一起做戲了。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怎麽讓許星子接受這件事。

小姑娘不知道大人之間的糾葛和煩惱，一進畫室就找到了自己剛結識的小朋友詩詩，兩個小姑娘親密地挨在一起看漫畫書。不一會兒，兩位老師來到，教她們用簡筆畫畫迪士尼人物。許星子喜歡白雪公主，詩詩則喜歡唐老鴨，兩人便分開學了起來。

許星子照著老師教的畫了個輪廓，接著低頭給白雪公主的裙子上色。小姑娘非常專註，都沒察覺身旁有人坐了下來，等她塗完色，旁邊的人說道：“畫得真漂亮。”

許星子轉頭一看，只見說話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眉眼非常好看，此時唇角帶著笑意，就像初春的太陽一般溫暖。不過，雖然對方看起來不像壞人，但許星子從小就很有安全意識，立刻戒備地往後退。

男人仍舊笑瞇瞇的，指著畫紙說：“你不記得我了嗎？我給你買過一條這樣的裙子。”

許星子皺著眉頭想了想，想起來了，這可不就是上次給她買白雪公主裙的那個叔叔麽？頓時眼睛一亮。她的杏眼本來就大，又水汪汪的，此時溢滿笑意，直萌得眼前的男人心都化了。

畫室門口的季海峰看著Boss那副慈父的臉孔，暗自腹誹：什麽時候Boss也能對他如此和顏悅色呢？

Boss大人自然聽不到他的內心OS，就算聽到了也不會理，此時他的註意力全都放在眼前的小姑娘身上，總覺得自己的孩子怎麽看都好看，怎麽看都看不夠。

他瞇著眼睛問：“你叫許星子，對不對？”

小姑娘點點頭。

“我知道你的名字了，那我也告訴你我的名字，好不好？”

小姑娘再次點點頭。

展棘拿過她的畫板，在上面畫了一個身穿紅色公服、腰佩寶劍的古代人物，問：“你認識他嗎？”

許星子搶過畫筆，在畫紙的右下角畫了一只貓。展棘讚道：“真聰明，這是禦貓展昭，叔叔的名字跟他一樣。”

小姑娘眼裏露出崇拜的神色，展棘只覺一顆心甜膩膩的，揮舞了幾下拳頭，說：“叔叔的武功很厲害，以後要是有人欺負你，就告訴叔叔，叔叔會保護你，好不好？”

小姑娘連連點頭，也跟著比劃了幾下。

展棘問：“你也想學功夫？”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他摸了摸小姑娘的頭：“等你大一點，上了小學，叔叔就教你。”

許星子伸出小指頭，要跟他拉鉤，他趕緊配合：“拉鉤上吊，不算數是小狗！”

許晉生一直在家裏悶著，額頭上的傷口還隱隱作痛，提醒著他要給許父許母一個交代。他腦子裏一直回響著焦銘的那句“其實你已經不愛初戀，而是愛上了前妻”的話。從前他一直覺得，他和封欽之間只有親情，沒有愛情，可是現在他忽然有點不確定了。

還在想著封欽，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老婆”。兩人雖然離婚，但他並沒有把封欽的名字改回去，看到這兩個字不禁有些發楞。

鈴聲響了約莫二十秒，他這才如夢初醒般接了起來：“餵？”

“晉生，是我。”封欽語氣淡淡，“沒有打攪到你吧？”

許晉生趕緊道：“沒有，你找我有事嗎？”

“早上媽來星苑這邊找我，說已經知道我們離婚的事了。”

“嗯。”

“我想——”

許晉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以為封欽要回心轉意了，沒想到她接下來說的卻是：“先前我們沒有公布離婚的消息，主要就是顧忌著爸媽，既然他們已經知道了，那我們也不用再掩飾了。我想帶著星子離開穗城。”

許晉生砰的一聲摔到床上，感覺心裏被挖了個大洞，呼呼地灌著冷風，凍得他遍體冰涼。

作者有話要說：  季海峰：還展昭呢？黑臉包公還差不多，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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