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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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同學會上, 封欽和展棘走後, 許晉生的情緒一直很低落,不一會兒便找了個借口離開。呂禪知道他內心的掙紮, 非常“體貼”地沒去打攪。

第二天,她就飛回了朋城拍戲。這一個星期,許晉生固然沒有聯系過她, 她也沒有主動聯系許晉生。一來是想給他留一個善解人意的好印象,二來劇組突然改變拍攝計劃, 她的戲都集中在了這幾天, 忙得過不上許晉生。

整整一個星期, 她都早起晚睡趕進度,非常辛苦。但她不怕辛苦,越是辛苦便越覺得充實——作為一名演員,無戲可拍才是最可怕的,她還想借著這部戲走紅呢。

然而, 就在她覺得自己情場職場雙得意, 幹勁十足的時候, 突然晴天霹靂。編劇說廣電總局出了個什麽新規定, 這部戲的某些劇情不符合規定,必須cut掉。而這些“不符合規定”的劇情,幾乎全跟她的角色有關。也就是說,在最終播出的時候,她的出鏡率將會少得可憐。

她不甘心,跑去跟編劇交涉, 結果對方只冷冰冰地丟下一句:“我改劇本都改得焦頭爛額了,有什麽問題你找岳導去說!”

岳導倒是和顏悅色,但句句都是在打太極,一直勸她以大局為重,說什麽如果不符合規定,這部劇就播不出去,劇組所有人員的努力也就都白費了雲雲。

呂禪總算明白過來,自己這是被人坑了。這部戲是展氏娛樂投資拍攝的,她的角色也是展棘給的,結合同學會上展棘跟封欽那暧昧不明的關系,便知道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誰。

她恨封欽,恨展棘,可惜她的恨既不能令對方痛苦,也不能改變自己的處境。如今她唯一能仰仗的,便只有許晉生,所以得知消息的第二天,就從朋城趕了回來。

她埋伏在許晉生家樓下,一直跟蹤他們到了游樂場。看著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呂禪心中的仇恨瘋一般地滋長,憑什麽條件好的男人個個都是封欽的?從前的阮翌晨、現在的許晉生和展棘,無論哪一個都是鉆石王老五,可卻都被鬼迷了心竅,一心撲在那個女人身上。

不過恨歸恨,她並沒有失去理智。阮翌晨對封欽死心塌地,展棘也非她所能高攀,她只能從許晉生身上尋找突破口。他們曾在一起四年,彼此都是對方的初戀,她知道怎樣才更能打動他。

游樂場人來人往,呂禪又是明星,如此形容狼狽,要是被狗仔隊拍到可不得了,許晉生趕緊拉著她往偏僻處走去。呂禪也不掙紮,任他拉著,胸口的冰淇淋已經融化,將她的衣服汙染得一塌糊塗。

這些年因為照顧許星子,許晉生有了隨身攜帶紙巾的習慣,但那個部位,他不好伸手去擦,只得掏出紙巾遞給呂禪。呂禪卻並不接,雙目含淚望著他,再問:“晉生,之前都是我的錯覺,對嗎?”

她現在這副模樣,絕對算不上賞心悅目,可卻偏偏擊中了許晉生的軟肋,讓他內疚得很。先前明明是他主動承諾要處理好跟封欽的關系,然後和她在一起,可是自從同學會那天被封欽當面撞破他們的私情,他就一直在逃避,別說見面,便是連一條短信都沒給她發過。

是他自己意志不堅定,腳踏兩條船,如今已經辜負了一個,又怎能再辜負另外一個?

“阿禪,對不起……”他內疚地說道。

“為什麽是封欽?晉生,為什麽?她是我的朋友啊。”呂禪的眼淚說來就來,“我們剛分手,你就跟我唯一的朋友結婚了。晉生,當初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是真的喜歡我嗎?”

許晉生急道:“當然是真的,你感覺不到嗎?”

“我本來很篤定,哪怕過了五年,我仍然相信你,可是這一個星期來……”呂禪低頭啜泣,“晉生,這一次,你選擇的還是她,對嗎?剛才我站在人群中,看著你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忽然覺得自己很多餘。五年的時光改變了太多,我再也不是你的心頭所愛,你的愛已經給了封欽和你們的女兒。或許我應該遠離的,可是晉生,我真的好愛你啊,怎麽都放不下。”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哪怕背負著小三的罪名,我還是來找你了。晉生——”她求道,“你可以重新選擇一次嗎?”

許晉生被她哭得心都要碎了,暗罵自己,明明早已對她許下承諾,卻又優柔寡斷,舍不得跟封欽徹底了斷,簡直不是個男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用手中的紙巾替她擦拭衣服上的冰淇淋。這毫不避忌的動作令呂禪驀然停止了哭泣,瞪大眼睛望著他:“晉生……”

許晉生心一橫,說道:“我跟封欽已經離婚了,只是我們之間還有一些事沒處理好,我原本打算過一段時間再去找你的。”

“真的嗎?”呂禪的神情像是在做夢,“晉生,我們可以重新在一起了嗎?”

許晉生點頭:“但我舍不得星子——也就是我的女兒,所以……”

呂禪趕緊道:“我明白的晉生,雖然你們離婚了,但你仍舊是孩子的父親,我不會介意你繼續疼愛她。”

面對她的善解人意,許晉生真的招架不住。如今他跟封欽已經離婚,再三心二意的話,只會連眼前這個也一起失去,想到這裏,他柔聲道:“你放心,我不會辜負你的。”

呂禪很感動:“晉生,我相信你。你快去陪……”她想了想,“那個小姑娘是叫星子嗎?名字真好聽。”

許晉生不想丟下她,但今天是他主動提出要帶許星子來游樂場玩的,小姑娘才四歲,當然要以她為重,因此很是為難。

“快去吧。”呂禪催促。

“那……我稍後再聯系你。”許晉生再看了看她,急匆匆去了。

呂禪望著他遠去的身影,神色逐漸冷了下來。呵,嘴上說不會辜負她,心思卻還在那對母女身上,甚至都沒問一問她為什麽沒在朋城拍戲,反而出現在這裏。有了孩子這個牽絆,到底不一樣了,封欽本事也真是大,竟然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就能消除他的心理陰影,跟他生下孩子。

只可惜,再厲害也是過去式了,如今的許晉生是她的。

許晉生跟呂禪分開後,重新去買了冰淇淋,回到封欽母女倆先前呆的地方,卻發現他們不見了。他的心一緊,生怕她們發生了什麽意外,趕緊掏出手機準備給封欽打電話,這才發現十分鐘前封欽給他發了一條微信。

風清氣正:我和星子去玩別的了,待會兒我直接帶她回家,你忙你的吧。

許晉生:“……”

封欽既然這樣說,想必剛才已經看到他和呂禪在一起了,雖然他們的事已經擺在了明面上,可是被封欽當面撞見,他還是覺得很羞恥。

無論再怎麽打著真愛的幌子,他婚內出軌都是不爭的事實。

他頹然坐到已經空了的椅子上,沒有去找封欽母女,也沒有回頭去找呂禪,一個人在游樂場坐到傍晚時分,這才起身回家。

一進門就聞到飯菜的香味,他換了鞋、洗了手,來到餐廳,發現封欽母女倆並沒有等他吃飯。許星子正拿著筷子,努力扒自己碗裏的米粒,聽到他的腳步聲,回頭看著他,臉上卻沒有以往的興奮,那雙漂亮的杏眼裏含著幾分若有所思,許晉生幾乎要以為自己已經被小姑娘看穿了。

他緊走幾步上前:“星子,下午爸爸臨時有事,所以沒有給你買冰淇淋,對不起。”

許星子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敷衍地點點頭,又開始低頭扒飯,也不知道信了沒有。

封欽說:“我已經把東西都收拾好了,明天我就跟星子搬到星苑去,反正這邊的幼兒園只剩下一個散學典禮就放假了。”

許晉生苦笑。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資格置喙封欽的任何決定,而封欽大概也只是通知他,並沒有征求他意見的意思。

“那邊的房子一直沒有住人,可能需要先打掃一下,要不等收拾好了再搬過去?”許晉生道,“如果你嫌我礙眼,這幾天我可以不回來住。”

封欽一邊給許星子夾菜,一邊說:“昨天我就找了家政公司,兩天時間應該夠他們裏裏外外打掃一遍了,你不用擔心。”

許晉生啞口無言。

封欽站起身:“坐下吧,我去給你盛飯。”

許晉生一點胃口都沒有,但一想到以後很少再有機會跟封欽母女同桌吃飯,就乖乖地坐下了。

三人還在吃著飯,保姆突然急匆匆走了過來:“先生,太太,剛才我鄉下的親戚打電話過來,說我媽突然去世了,我想現在就回家。”

封欽趕緊道:“好的。”又拿過手機,往她賬號上轉了兩萬塊錢,“這點錢你先拿著,如果不夠再跟我說。”

保姆既感動又為難:“太太,謝謝你。你們一直對我很好,工資也開得很高,我本來應該把星子帶大的,可是我沒有兄弟姐妹,如今我媽又不在了,我想留在老家陪我爸,他已經七十多了,沒有人照顧的話……”

封欽表示理解:“沒關系,我可以再給星子找個新的保姆。這幾年辛苦你了,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打電話給我。”

保姆點點頭:“謝謝太太,那我先走了啊。”

許晉生道:“我送你去車站。”

保姆是真的心急,也沒推辭,許晉生放下飯碗,便跟著她一起出去了。封欽卻並不輕松,她跟許晉生已經離婚,自然不能再麻煩許母幫忙照看孩子,如今保姆也走了,她要是上班的話,許星子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  展棘:寶貝兒,還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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