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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蟲潮來臨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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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嘴巴張了張, 他面前的幾件工藝品放在末世前是普通人幾年的工資也換不回來的,然而攤主自已也知道今時不同往日,只看他在這裏擺攤幾天了就知道, 根本沒幾個人感興趣,偶爾有幾個真喜歡的, 也不會舍得拿糧食換,甚至還嘲笑奚落他異想天開。

黃金、珠寶、古董、藝術品,這些東西只有在和平年代才能煥發出價值, 亂世之中, 溫飽才是第一位的。若不是實在沒辦法了, 攤主也不會想到把這些東西拿出來碰碰運氣,要知道這些東西雖然不能吃也不能穿, 但也都是他的心頭好啊。

“不夠嗎?”楚星洲擰眉。

“呃……夠,夠。”

攤主也擔心自已要得太多,把幾天來唯一的客人嚇跑了,終於答應下來。

生意成交,攤主把幾件物品交給郁澤, 默默等待。

郁澤將另外兩樣直接收入了空間, 將那座別枝驚鵲的木架拿在手裏把玩了一下, 枝頭上站立的小鳥只有拇指大小,但玉質溫潤形象鮮活, 是件不可多得的好作品。

攤主見東西在郁澤手裏直接消失,眼裏閃過了然,也只有異能者才能在這樣的時候還保有閑情逸致了吧, 於是他又多說一句:“我家裏還收藏了不少東西, 你們如果有興趣的話, 我可以帶你們回去挑。”

楚星洲看向郁澤。

郁澤將別枝驚鵲收回空間裏, 看著系統光屏上接連彈出的三個提示。

收集到素材木雕靈芝如意。

收集到素材鏤空嵌套玉球。

收集到素材別枝驚鵲木架。

他頓了頓,道:“好。”

攤主姓左,到左家後他們才明白為什麽這位左先生敢把兩個陌生的異能者往家裏帶。

這裏是一楠片高檔別墅區,房屋密度低,小區內有漂亮的園林造景,末世降臨後,這裏一度被狂野生長的魔化植物侵占,軍方將這片區域清理完畢後,把房子還給了原來的屋主們,條件是他們每一家都要至少開放一半的空間用來接納那些無家可歸的人。

所以左先生的家,是個半公共的區域。這棟別墅有地上四層及地下室一層的空間,左先生一家住在頂上兩層,把下面兩層連同地下室讓了出去。

左先生帶著他們往樓上走,他的收藏室在最頂層,經過三樓的時候遇見了一名年輕男子,手裏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是一碗稀薄的粥。

左先生自然地打了個招呼:“君昊你回來了?”

“嗯。”年輕人應了一聲,眼睛一擡往後一掃,問:“他們是做什麽的?”

左先生對郁澤和楚星洲介紹:“這是犬子。”再對年輕人解釋道:“是客人,來挑藏品的,我把那些東西賣掉了,換點吃的。你今天有什麽收獲嗎?”

年輕人頓了頓,說:“沒有。”

左先生安慰道:“也沒關系,安全回來最重要。”

年輕人點了點頭,然後說:“嗯,我去陪媽媽了。”

“好,去吧。”

左先生帶著他們繼續往樓上走,郁澤回頭看了一眼,年輕人已經消失在門背後。這個人他認識,火系異能者左君昊,華國最頂尖的高手之一。原來他是寧城出來的,那他後來為什麽離開寧城了呢?

直到離開左家這個疑問仍然留在郁澤心裏。

第二天楚星洲為了得到植物種子給寧城重建隊打工去了,郁澤留在家,把空間裏近期得到的物品全部整理了一遍。

到目前為止他的空間還沒有建立起一條可以長期批量生產的流水線,這讓郁澤有些心急。尤其現在步入十月,再過不久冬季就要降臨,屆時會變得更加難過。

所以郁澤決定去冒險者招募中心也就是基地任務中心看看,了解一下寧城異能者外出後帶回的物資是如何處理的,有可能的話再收購一批基礎物料。

剛進任務中心,就發現裏面鬧哄哄的。郁澤定睛一看,赫然在爭執的雙方裏面發現了左君昊,再仔細一聽,原來他們在為某只變異動物的歸屬權而爭吵。

事情的起因是一名女子帶著一只變異野兔來到任務中心上交換取貢獻點,左君昊看到後說那只野兔是他打死之後被人偷走的,雙方各執一詞爭論不下。

對面那名女子郁澤覺得有點眼熟,直到另一個刀疤男和那個黃頭發的男人也走了過來站到女子身邊,郁澤才想起這是他們入城前一晚在安全營地遇到的那隊人。

在眾人的喧鬧聲中,刀疤男走上前去,沈聲發問:“你說野兔是你打死的?”

左君昊:“是。”

刀疤男:“你是異能者嗎?”

左君昊:“不是。”

刀疤男又問:“有人幫你嗎?”

左君昊搖頭:“沒有。”

刀疤男:“那你是怎麽殺死它的?”

左君昊:“……用拳頭殺死的。我從小學習格鬥,各種流派都練習過。”

刀疤男搖頭:“這樣的變異野兔我們遇到過,它身長近兩米,後腿的力量非常強大,動作敏捷矯健,被它蹬一下就可能骨折重傷,不是普通人可以應對的。”

末世之後變異動植物瘋長,一般野獸的數量也有所增加,普通人外出別說打魔獸魔植了,隨便遇到只野豬野狗也很難對付,一旦受了傷,就可能面臨被血腥味吸引而來的野獸們群起而攻之,就算僥幸逃了回來,接下來也可能發生戰鬥力下降傷口發炎高燒昏迷甚至死亡,在藥物短缺的末世,因為小小的傷口發炎而死的事例並不罕見。

所以非異能者外出做任務,往往要成群結隊抱團互助才能成行,而左君昊說他一個人出去打死一只變異動物回來,身上還沒有明顯的傷口,確實可疑。

已經有知道左君昊背景的人開始冷嘲熱諷。

“左君昊,就算你媽媽身體不好熬不住了你也不能去搶別人的貢獻點啊,太缺德了。”

“醒醒吧已經末世了,還以為自己是什麽寧城四少,別人都要捧著你呢?”

“左大少爺怕是從小沒受過這樣的委屈吧,被人打臉的滋味爽嗎?哈哈哈!”

左君昊聽著這些閑言碎語,咬緊了牙關:“難道你想說野兔是你們獵殺的?就算你是異能者,也不能信口雌黃。”

刀疤男神色不變:“這只野兔確實不是我們殺死的,但我們發現它的屍體的時候,旁邊也沒有任何人,所以才被我們帶了回來。如果你能證明野兔確實是由你獵殺的,我可以作主讓我的隊員把它還給你,但你不能證明的話,野兔被我們撿到,由我們帶回,那就是我們的。”

左君昊無話可說,在眾人的奚落中轉身離開了任務中心。

郁澤圍觀了全程,他的直覺告訴他,變異野兔是左君昊殺死的。

那麽他說自己是不是異能者,是他現在異能尚未覺醒還是另有隱情故意隱瞞?

但說到底這些都與郁澤無關了。

還有人在討論左君昊。

“他接了什麽任務?”

“好像是城西的支援任務。”

“他一個普通人敢去那裏?這兩天城西區域的傷亡率很高啊,聽說出了厲害的魔獸。”

“誰知道他怎麽想的,可能想證明自己牛逼?哈哈,可別哭著回來讓人笑掉大牙啊。”

刀疤男讓他的隊員去把變異野兔上交了,兌換成貢獻點。女子完成之後親密地摟著黃頭發男子的胳膊,甜甜地笑著對刀疤男說:“謝謝索哥!”

刀疤男淡淡點頭,側過身來對上郁澤的視線,瞇起了眼。刀疤男的記性不錯,比如他就記得,這個長相清俊仿佛無害的大學生一樣的男子,前幾天在城外時也在背後偷偷關註過自已。然而偷看的視線一被抓住,就跟上回一樣若無其事地溜了。

郁澤問了一圈工作人員,得知上交的物品多數是給研究部門進行解剖分析的,極少在外流通,他們也不賣。上輩子郁澤也見過很多基地做著同樣的工作,但直到他重生前,末世和異能為何發生的秘密也沒有被人參透。

確定沒戲後他也不再多做停留,轉身離開。在任務中心的門口,卻被人攔了下來。

刀疤男:“認識一下,我叫索天佑。”

郁澤一米八的身高,他站在郁澤身前還要高出一個頭,皮膚呈古銅色,長相剛毅,臉上的刀疤給他憑添了幾分兇狠。

郁澤謹慎地後退一步:“你好。”

索天佑笑了笑:“不要這麽緊張,像只受驚的小白兔似的,我不是壞人。”

郁澤無語地看回去,不想跟他爭論什麽是不是壞人——太幼稚了。

他直接了當地問:“請問有事嗎?”

索天佑道:“哦,這話是我想問的,你幾次三番地偷看我,是為了什麽呢?”

郁澤當然不會承認自己別有用心,他說:“如果我的圍觀給你造成了困擾,我向你道歉,但這是無意的,跟所有看熱鬧的普通路人一樣。”

索天佑不信:“不,你的眼神不一樣,你的眼睛裏有故事。”

換郁澤瞇起了眼。

索天佑:“剛剛像受驚的小兔子,現在又像敏感的小刺猬,你可真有趣!”

郁澤覺得,自己似乎被人戲弄了。

“直說吧,你的目的。”

索天佑突然正色:“我邀請你加入我的隊伍,你願意嗎?”

“我拒絕。”

“考慮一下,我對自己的隊員很好的,你不會後悔。”

“不考慮,謝謝。沒有別的事的話,我要走了。”

郁澤剛邁步,索天佑也跟著跨出一步攔在了前方。

郁澤擡起手橫在他與索天佑中間,指間夾著三枚閃著銀光的飛針。適當地顯露能力也是保護自已的一種方式,目的是告訴別人,我不好惹,不要輕易打壞主意。

索天佑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噝,這是什麽?看著就痛,不像是玩具。”

郁澤:“我對你們沒有惡意也沒有好奇,希望你也別再糾纏我。”

索天佑退後一步,攤攤手。

郁澤收起飛針,不回頭地離開。至少目前來說,他沒有向黃頭發男子尋仇的打算,也就沒有理由與索天佑對上,他們與左君昊的糾葛也與自己無關。所以大家各走各路,誰也不要找誰的麻煩,等時間到了,讓他們安安靜而南邊過來的大風靜離開寧城就好。

但是郁澤的希望卻是要落空了,因為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寧城基地就拉響了警報。

蟲潮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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