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篇一律的回答。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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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下感覺不只是甜絲絲了，竊喜像是一罐滿溢出來的蜂蜜全數澆在身上一樣，緩慢又完全地覆蓋了她，以至於生出不真切感：怎麽可能？
妹子B有一百個問題想問，可低頭看見程遙書的表情，最終還是把話給吞了回去。
兩人之間彌漫著一種各有所思的沈默，樓道外的吵鬧聲漸漸平靜下來了，開門關門，偶爾有人經過走廊，醫院又恢覆了靜謐。
“我……”“我懂的。”
兩人同時開口，大眼瞪小眼，妹子B笑容大大的，程遙書擡頭看了她一眼，不自然地別開視線，稍微頓了頓，繼續往下說。
“我媽媽有遺傳性的口吃。”
妹子B恍然大悟，原來是先說這個。
“我小時候不懂事，經常逼她給我唱歌，”程遙書有點出神，眼神黯淡，“現在想聽哪怕一個字都不能了。”
“……”妹子B不敢說話，屏氣凝神，喜悅被她一點點按捺下去。
程遙書松開手直起身來，像是不想再多提哪怕一個字，語氣寡淡：“筋還別著嗎？走走看。”
妹子B原地蹦跶了好幾下，試圖活躍氣氛，笑容幅度大得簡直浮誇：“對了，他剛剛還說——”
23.背景這麽硬
“他是出了名的大嘴巴，你不用當一回事，也不要誤會。”程遙書迅速打斷了她，態度簡單粗暴。
妹子B笑容一滯，再也撐不起來，拒絕得太過明顯，就連一點餘地都沒留。
她說不出從心底翻湧上來的情緒是什麽，只是當她再看向程遙書時，感覺那麽俊朗的眉目那麽好的人突然變得面目可憎起來。
失望，憤怒，傷心，不敢置信，厭惡……最後都變成了可悲。
妹子B覺得自己真是可悲，多少年前不自量力想攔下爸爸，卻急得連話都說不出口，恐懼地拽著爸爸的衣角不讓他離開，父親最後只是看了她一眼就上了火車……
現在也是一樣。
她不自量力地妄想這個第一次見面就差點被她的拖鞋砸到的男孩會喜歡她。
妹子B想笑，但太過自我勉強的笑容看上去很是慘不忍睹，程遙書別過頭去沒有看她，妹子B低下頭，盡量嘗試著捋直舌頭：“我……我還有……有事。先……先走……了。”
她逃也似地走出樓道到了一樓走廊，臨出門前還是忍不住，回頭瞥了程遙書一眼。
他仍然靜立在那裏，毫無反應。
雨季來得快去得也快，高考越來越近的時候，炎炎烈日幾乎要蒸發掉所有藏匿的水分和涼意。
妹子B舌尖的燎泡起了又破，床頭的詩歌選快要翻爛，她在以空前強硬的姿態試圖擺脫那個被拒絕時都不能順利說出一句完整的話的自己。
她還是喜歡程遙書，像是一種沒藥可救的疾病一樣喜歡他。從醫院回家之後她惡狠狠地哭了一次，然後憋著一口氣，死活都要自己照著想好的說辭在他面前來一段繞口令，劈頭蓋臉地表示你才是誤會了的那個人。
但是她還沒把最後兩句話練習得爐火純青，程遙書已然主動找上門來。
妹子B毫無防備地打開家門的時候心臟都緊張到快要停跳，甚至下意識地扭頭猛看了一眼臥室，希望寫著程遙書三個大字的沙袋沒被他看見。
但程遙書看上去比她還緊張，滿頭滿臉都是汗，急促呼吸著，一反常態：“有空嗎？”
妹子B被他這樣子震驚，先搖搖頭，又點點頭：“有。什麽……事？”
程遙書什麽也沒答覆，從她身後拿上她的鑰匙手機揣進兜裏，邊下樓邊丟出倆字：“走吧。”
太陽很大，妹子B坐在程遙書的單車後座，被日光曬得根本睜不開眼，在又一個幾乎要顛碎她的下坡路後，忍無可忍，惡向膽邊生，死死把自己的臉和手埋進了程遙書的T恤裏。
程遙書的脊背一僵，隨後放松下來，妹子B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一點，又把軟化了不少的心腸硬起來。
她想再覆習一遍那些說辭和預想中的姿態，但鋪天蓋地的薄荷味叫她什麽都想不起來。
妹子B想哭。
此時此刻她只想把這個瞬間無限拉長，就讓這條該死的下坡路不停延伸好了。
他們推車上了山，正好趕上太陽逐漸西沈，落日餘暉灑在山頂，格外絢麗。
程遙書眺望著地平線，沒給她反擊的機會，像是給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一樣，自顧自地開口。
“我媽只參加過一次我的家長會，她用了一個星期準備家長發言，”程遙書笑意薄得像霧，“我知道她很開心，也很驕傲，但沒想到她會因為生理缺陷而與其他家長起爭執。”
程遙書指了指自己的嘴，笑意平滑成一條線：“她被失手推下樓梯，然後我就沒有媽媽了。”
妹子B茫然地睜大了眼睛，似乎知道了什麽，又似乎什麽都不願意知道。
“其實我覺得……辭不達意，往往不如如鯁在喉。言語是能傷人的，還能讓人失去理智，也能讓人逃脫罪責。”他眼神涼薄，像是眺望著虛空，“我沒有一點看不起，也不會覺得丟臉。”
妹子B連哭或者反擊的念頭都沒有了，被他言外之意驚得腦海一片空白。
“……我還有兩天就要出國，”程遙書終於轉過頭直視她，眼神沈沈，“你別等了。”
“——所以……？”
於大妮忍不住開口，妹子B回了個笑臉，仿佛聽到她來自玻璃那方的笑聲。
“都過去了。他……其實一直都不需要我等的。”
這段對話裏，她們不約而同地都陷入了長久的靜默。
大廈一頭的雨還是很大，另一邊的日光甚至投射進了室內。
於大妮最終還是打破了那個叫程遙書的少年的沈默和空想。
“你沒有出國……”她說著，滿是疑惑。
程遙書沒有回答，只是坐在輪椅上，平靜地看著太陽模糊的投影漸漸消失，就像從未到來。
其實有好多事，妹子B自始至終都並不知道。
比如第一眼見面，他喜歡她的直率，也看到了她的真誠。
又比如他不想讓她等下去，不管是哪一次，他都覺得太過委屈她。
再比如……母親遺傳到的口吃與腦瘤。
那是程遙書愛的姑娘，她總值得更好的，而不是和一個生死未蔔也許沒有明天的病人待在一起，無望地煎熬。
“別告訴她。”程遙書擡起頭。
“你知道的，她快高考了。”
於簡妮看著程遙書筆記本上的那行詩，不知為何，眼前模糊了起來。
“我曾經那樣真誠、那樣溫柔地愛過你，但願上帝保佑你，另一個人也會像我一樣地愛你。”我還是很喜歡你，就像海洋忘了魚，各安天命，永無歸期。
於簡妮一邊寫《她們的少女心》一邊淚流滿面，媽媽再也不擔心我卡劇情了。
但也有偶爾露陷的時候。
原因是她的小號連接了手機通訊錄，她沒有留意到。合作的藝人看見首頁好友推送裏於編劇這個號，不假思索地關註了，比如霍嘉園、林向宇、趙君君……
青藍高中的同學們以為這些是高仿號，直到有好事者一個一個點進去，赫然就是本尊！
於大妮究竟是什麽人？
背景這麽硬！簡直驚呆了！
24.大任務
於大妮粉絲暴漲，引起了於簡妮的註意，待她看到哪些人關註了她之後，後悔已晚矣，甚至趙君君還在她一條挑燈讀物理的狀態下回覆黑人問號臉，霍嘉園的回覆是四個字“當媽不易”。
晉升奶爸的霍嘉園智商下線，以為正值壯年的於簡妮有了娃還是個高中生，頓時覺得與他的編劇有了惺惺相惜之感。
一眾吃瓜群眾懵逼。
於簡妮忍痛刪了號，自此成為青藍高中的一大未解之謎。
剛說不容易卡文，這下文徹底卡了。
馮以霆註意到了無所事事的於簡妮，《捉妖人》的事讓他們忙得團團轉，顧不上她，又唯恐她再插手。想起馮駿說第三編室缺攝影師的事，心下一拍即合，決定把於簡妮送走一段時間。
於簡妮：黑人問號臉？
高冷的男聲響起。
“編劇就是要多體驗生活。”
於簡妮整個人一僵：“可是我並不是專業攝影師啊老板……”
馮以霆瞟了她一眼：“看你朋友圈發的照片，拍得不錯。”
於簡妮是個什麽都願意去學去嘗試的人，攝影是她的業餘愛好，又能體驗生活，這事兒還是挺靠譜的。
但她還是咽不下這口氣，冷面老板鐵血無情，說送她走就送她走，決定整蠱馮以霆，臨走時拍得一組他加班中頭發油油的照片，上傳朋友圈，還腹黑地配了兩字。
辣條。
馮以霆素來迷人的總裁形象就此崩塌，但本尊毫不在意，在下面回覆：等你回來。
整個編劇組因這寵溺回覆感到惡寒，只有於簡妮讀出了其中的咬牙切齒，等她回來，怕是要把她大卸八塊吧……
第三編室，即《時尚狐貍》雜志組，她被派到約瑟那裏，約瑟的中文明顯有了進步，見了她不說hello，而是說你幹啥。
“過程太長太覆雜。”
“那就長話短說。”
“我被老板拋棄了。”
《捉妖人》眼看就快上映，群眾口碑還不錯，於簡妮這個編劇卻在這個節骨眼上被拋棄了，果然是中國人常說的“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約瑟拍拍她的肩，大度地收留了她。
“Jane，你打算寫下一部劇本嗎？”
於簡妮點點頭，把《她們的少女心》的構思跟約瑟講了一下。
“那我明白，你可以就拍十幾歲的男孩女孩，這樣多接觸他們。”
於簡妮兩眼淚汪汪，很滿意這個新老板，馮以霆什麽的，第一編室什麽的，瞬間被拋之腦後。
周五早上，約瑟的來電：“Jane，我在你家樓下，有大任務，趕緊出來！”此人不愧為獅子男典範，這疾如風的性格。
於簡妮開始梳洗。
一襲藍襯衫，袖口微卷，白皙手臂上拎著她的單反，整裝待發。幸好她一開始買的就是專業級單反，舍得砸錢，瞬間派上用場。
等她打扮完下樓，約瑟眼裏的龍卷風把她掀個地覆天翻。
但他出人意料地沒有魔鬼附體，雄獅大咆哮。
“今天由我帶你進行第一次拍攝。”他眼神夕陽般渾濁，聲音更是似摩托車尾音般低沈。
搞得很隆重的樣子。
蔚藍色的大海，回響浪花睡夢中的呢喃。遙映東方一抹暈開的清光，如一張緩緩密織的大網，柔柔拉開來，遮蓋整片黑蒙蒙的天空，想要隔絕迷蒙的黑夜。
慢慢地，有一輪紅日慢慢地破網而出，她在海平面上的一點點蹦出來，調整自己的姿態，校正自己的明度，一圈圈暈染周圍的天空，放射出越來越強烈的金光。
——就是現在。
於簡妮卷起衣袖，半跪在三角架前，以海平面為切線，入目一片斑駁錯落的礁石和美女倒映在水面上的光華。
“哢嚓！”“哢嚓哢嚓！”
約瑟站在於簡妮旁邊像打了雞血一樣，神采奕奕像蝙蝠俠：“沒想到你的技術很讚誒！”
於簡妮全神貫註的身影，被約瑟用手機定格下來，秒傳了朋友圈。
配字：撩妹。
“話說Joseph，你竟然把拍封面這種無比重大的任務交給我？”
於簡妮實在不能理解，但很快她就知道原因了。
攝影圈的女大神，《時尚狐貍》的頭牌女攝影師雲默，她發了一張雜志封面截止當前的排期表，一堆大咖中有一個生僻的名字——夏白茶。
配字：真羨慕有些女生，往床上一躺，就能少奮鬥個幾十年。
夏白茶何許人也？
今年18歲，特點是貌美。
廣大吃瓜群眾給她下的定義是：一夜成名的十八線女星。
向來以爆料快準狠著稱的《風行天下》特地為她寫了一篇專題：汪尋新女友長這樣？國民老公的口味很專一啊！
內容是：
“國民老公”汪大少又戀愛了？對，八卦總是這麽及時出現，來滿足我們嗷嗷待哺的娛樂大胃。
那是哪位“小妞”被汪尋寵幸？
風行傳媒獨家報道，此次汪尋的戀情被坐實，新寵是一位剛出道的美少女兼女藝人，叫夏白茶。長得那叫一個漂亮啊，顏值差點超標。比張蜜還要甜美，秒殺趙君君，大眼錐臉牛奶肌符合國民老公女友標配。據說汪尋早就和她在一起，被人目擊現身機場，兩人雙手緊牽，相當親昵。暗色系打扮，頭戴黑色鴨舌帽，看來汪大少不想太高調啊，可惜太顯眼，被眼尖的網友拍個正著，戀情是瞞不住了。不知是不是真愛？
配圖是一張牽手照，少女巧笑倩兮，男子看起來也不再那麽冷。
相比之前汪尋被拍到各種美女隨行，這次顯然更有說服力。
難怪作為時尚風行標的《時尚狐貍》擯棄各一線國內外大腕，最新一期的雜志封面定下是她。
雲默一貫傲氣，立即就拒拍了，約瑟短時間內沒找到合適的人，活就落在了新來的她頭上。
然而……她並不能將眼前這個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笑瞇瞇地翻她相機照片的美少女和傳說中的緋聞女主角聯系在一起。
“嗯嗯，這張好，顯得腿長！”
“這張也不錯，顯得胸大！”
夏白茶聽到約瑟叫她Jane，默認了Jane是她的名字：“Jane，你真的好厲害啊，我也有長腿大胸的一天哈哈，這下更像網紅了！”
有了美美噠照片，夏白茶喜滋滋，笑逐顏開。
於簡妮又想到那張甜蜜牽手照，雖然大眼錐臉是沒錯，可人家是混血，美貌怎麽看都是原生，性格也出乎意料地好相處，可愛又活潑，和汪尋其實配了一臉。
於簡妮打了個呵欠，悠悠道：“你不要妄自菲薄。”
夏白茶一楞。
25.霸道總裁的小嬌妻
於簡妮話裏兩層意思，一是說夏白茶本身身材就好，二是說有些網民把她定位成靠男人上位的網紅，她不要在意這些流言。
三秒之後，夏白茶笑得更加齜牙咧嘴。
“Jane，你太可愛了。”
拍片搞定，約瑟站在椰子樹下微笑，露出八顆白牙。
“我在這裏善後，給你一個輕活，送小姑娘回家。”
於簡妮應下，轉頭問了夏白茶，得知接她的人就在一公裏外的跨海大橋上。她借了輛單車，載著小姑娘一路歡快地騎過去，但畢竟到了夏天，到達的時候，汗已經浸透了於簡妮的襯衫。
橋上停著兩輛黑色保姆車，她們一過去，立刻有三四個人圍了上來，捧星星一般地接走了身旁的夏白茶。
她正準備轉身，另一輛車上卻下來一人。
是個男人。
熟悉的背影，有點詭異。
他即將轉身。
於簡妮後退，神奇地被平底鞋絆了一跤。
……
咕嚕咕嚕……
真涼爽啊。
她終於舍得從水裏鉆出來。
每次忙完泡澡真的是一件特別享受的事，直到指尖出現了白色的褶皺，於簡妮才不情不願地從浴缸裏出來，拿起浴巾擦幹頭發。
把自己埋進了懶人沙發，她順手拿過旁邊的曬後修覆乳開始往身上抹，淡淡的櫻花味道縈繞在整個小房間，空調聲嗡嗡作響。
該抹的該塗的這些都弄完了，於簡妮才晃到窗前伸了個懶腰，房子的視野很開闊。草在結它的種子，風在搖它的葉子，不說話就十分美好。
她回身拿起平板電腦，點開了昨晚下載的視頻。
“觀眾朋友們，大家晚上好，歡迎收看今日的《天下新聞》，下面為您播報第一條新聞。”電視臺的女主播出現在屏幕上，左下方的字幕已打出“舟安大橋女子輕生，陌生男子奮勇相救”的字樣。
“今日早8時許，一年輕女子從舟安跨海大橋跳入海中，危急時刻，一男子也從橋上跳下，成功將輕生女子救上岸。記者聞訊趕往現場，救人男子和輕生女子卻雙雙不見蹤影。”
然後記者報道了施救的具體過程，又采訪了現場的群眾。鏡頭切到室內女主播，女主播最後播報：“有市民指出，救人者疑似汪尋。記者隨後致電萬象，萬象旗下工作人員回應並不知道此事，而汪尋本人並不回應。”
無圖無真相，汪尋微博下只有寥寥幾人提到這件事，稱他不僅是國民老公，還是中國好路人。
夏白茶興致勃勃地看著馮以霆：“表哥，你很棒棒啊。”
汪尋沒搭理她。
“原來你也有當好人的時候。”夏白茶若有所思。
“叮咚——叮咚叮咚——”
十分鐘後約瑟發完火，見她確實沒事了，又笑嘻嘻來了一句：“下次可別再輕生了啊，上帝可不愛惜你的命。”
於簡妮白了他一眼。
這個約瑟，聽聞她“輕生”的消息，風風火火趕到她家恨不得一把掐死她，還說：“讓你去送人，你怎麽去送命了？”
於簡妮淚奔，她說：“你這個蛇精病，我為什麽要尋死啊？”
於簡妮真不好意思告訴他，她只是被絆倒不小心墜海的，誰知道這些媒體就讓她“被輕生”了。
約瑟都不知道說她什麽好：“Jane，你狂拽炫酷吊炸天了。”
於簡妮突然想到一件事，不經意道：“話說，這算工傷嗎？”
約瑟小眼神打量著她：“算啊，你老板還是馮以霆，你讓他發點員工慰勞費，員工都要因公殉職了。”
“慰勞費我就不奢望了，我現在就指著第三編室的大帥哥允許我請幾天假。”於簡妮特地咬重了帥哥二字。
約瑟訕笑：“那啥，我這樣其實算中等偏上，嗯，中等偏上。”說完，趕緊拎過沒吃完的薯片哢嚓哢嚓吃起來。
於簡妮一把搶過他手裏的薯片送到了自己嘴裏，她清楚約瑟為人，請個假肯定不在話下。
果然約瑟轉過頭來問：“幾天，所以是幾天？”
哈哈，接下來的一周，她就自己快活逍遙去嘍。
她發現自己想多了。
因為過兩天就是《捉妖人》的首映會。
是夜，一輛低調的黑色奧迪就停在於簡妮樓下，馮以霆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手裏竟然捧著一束緞帶玫瑰，身姿挺括如雪松，靠在車邊仿佛在等人。
因為離得有點遠看不清男子的五官，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都市精英的禁欲氣質，惹得樓下賣水果的王阿姨頻頻轉頭關註。
於簡妮接到電話後一副倒騰自己的臉，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化完妝，一路小跑到馮以霆面前。
“老板。”明艷動人的臉，半個月不見，竟是難得的乖巧。
馮以霆把玫瑰遞給她。
“這是？”
他目不斜視：“《捉妖人》的粉絲送你的。”
“哦。”
於簡妮坐在副駕駛位上，低頭抱著花，無聊地開始數花瓣。
馮以霆深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前方。
半小時前。
“沒用？不可能！”休假中的王小霞被馮以霆硬叫到娛唐，音量提高了不止一點點。
王小霞不認為自己的辦法有什麽不妥，倒是懷疑馮以霆實施不利。
她望著辦公桌後的馮以霆的失落模樣，思忖了一會兒，接著拿出一張紙刷刷刷寫下了幾本書名遞給馮以霆：“馮總，總裁追愛三十六計全部在這些小說裏面了。”
“你好好認真地跟著學一學，如果看到要掏錢的章節不要吝嗇，直接買！哪本書合你口味，你覺得有用的話要多多打賞。”王小霞搖了搖頭，哀嘆道，這年頭作者賺點兒錢都不容易。
像馮總這樣財大氣粗的主兒，那些作者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遇到一次。
馮以霆盯著紙上的幾本書名，緊鎖眉頭，他擡頭疑惑地看了眼王小霞，眼神裏全是毫不掩飾的質疑，這些書真的有用嗎？
馮以霆的視線又落在了紙上，只見紙上寫著：《霸道總裁的小嬌妻》、《總裁的專寵小嬌妻》、《總裁的甜蜜法則》、《壞壞總裁是冤家》、《和極品總裁的二三事》……
26.交杯酒
他盡量維護自己高冷的人設，但是看於簡妮的反應……好像並沒有什麽反應。
馮以霆自然是很受女生喜歡的，智商高，情商高，顏值高，三高的人都是香餑餑。
可他偏偏對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女生念念不忘，他甚至不知道她姓甚名誰，周末總是逛海德公園附近，再也沒有見到她。
老天卻偏偏安排他們重逢了。
馮以霆將車停在了酒店門口之後，就伸出手，指節修長十分好看，這是要牽她？於簡妮一慌差點撞到車門。
馮以霆反應很快地將手墊在了車門上，於簡妮的頭磕到他手上。
她的臉噌的一下就紅了，旁邊負責停車的侍者不由得偷瞄了她一眼。
馮以霆有些不悅地瞥了他一眼，侍者立刻老實地低下頭接過車鑰匙。
兩人順著酒店的紅毯往裏走，顯然放映剛結束，酒會已經開始了，馮以霆走進去的時候隨手拿了一杯紅酒，立刻就有人端著酒杯向他走來。
“馮總竟然現在才來。”那個男人打趣他，“我還以為你要錯過首映會了！”
馮以霆點頭打了個招呼。
“於小姐，還記得我嗎？”
看著面熟，於簡妮想起來了，是美顏的經紀人李豪。
“你好，李經紀人，好久不見。”
李豪摸著下巴打量著於簡妮：“是啊，好久不見，於小姐好像又漂亮了一些。”
於簡妮也跟他客氣一番：“經紀人也還是一如既往的帥哈哈。”
“我這話可不是客套，說起來，像《大唐外傳》那樣編劇兼任演員之一的例子不在少數，於小姐……”他話音未落，看見馮以霆投過來的眼神，立馬改口，“於小姐的《捉妖人》一定會大賣！”說完還豎起大拇指。
於簡妮靠在鋪了白色蕾絲的餐桌後面，她向來對這種場合很無感，也對餐桌上那些精致的食物食之無味。
她心知，馮以霆也不喜歡這種場合，但舉辦首映會，他們出席，和一些大佬打好關系，如果能僥幸交成朋友，對《捉妖人》的票房和衍生開發都非常有用。
娛唐不是那種一夜暴富的娛樂公司，商業模式註定了要穩紮穩打，發展口碑，而不是美顏選擇的簽約明星模式，除了拍戲之外，最賺錢的其實是廣告和代言，幾天的時間就可以拿到豐厚的數額。一些老板選擇代言人有時並不完全因為明星的影響力，還可能是因為他們自己私人偏好。
此刻，於簡妮看著馮以霆一杯又一杯地喝著酒，觥籌交錯的景象，只覺得有些難過。
就在於簡妮心情低落的時候，有人喚回了她的思緒。
於簡妮回頭一看，竟是她那天去萬象想見一面不得見、再見時親自跳下舟安大橋救她的汪尋對她走了過來：“又遇到你了，落水小姐。”
呃。
“多謝你那天……”
“看在小丫頭面子上而已。”
看來傳聞是真，汪尋特別寵愛夏白茶這個新晉女友。
於簡妮還是勾唇笑了笑：“還是要謝謝你。”
汪尋眼裏帶過某種色彩，據夏白茶口述，她是《時尚狐貍》雜志的一個攝影師，卻身著禮服參加這裏《捉妖人》的酒會。認定她是來這裏釣金龜婿之後，他看於簡妮的眼神不禁肆意了很多。
他看著那剪裁得體的覆古小紅裙下，襯托出於簡妮漂亮的身體，她很瘦很白，骨架小，鎖骨精致，該有肉的地方依然珠圓玉潤，隱約的事業線像羽毛一樣掃過他的心。
抓去當他的女秘書，倒是不錯。
“不知道有沒有機會一起喝一杯？”雖是問句，他卻已經從經過的侍者身邊拿了一杯香檳塞到於簡妮手裏，眼神不容拒絕。
汪尋是名人，重量級的名人，四周的眼神都紛紛往這邊飄。
想起跳海的那場烏龍事件，其實托了眼前人的福，一向不沾酒的於簡妮咬咬牙，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真是別致的品酒方式。”
汪尋很滿意。
於簡妮只覺得神思恍惚，原以為是普通紅酒，竟是烈酒。
她甩甩腦袋，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一些，卻看到馮以霆以一種保護性的姿態，面無表情地擋在了她身前。
眼神淩厲，含著微微的怒意。
汪尋懶懶道：“馮總的眼神，倒是像忘了今天是你邀請我來的。”
馮以霆也不再跟他客氣：“早就聽聞汪少勸酒了得，但於小姐作為編劇，一會還要致辭，恐怕不能再喝。”
汪尋翹翹唇，看了馮以霆後面搖搖欲墜的於簡妮一眼，笑了笑：“原來是《捉妖人》的編劇啊……不過看情況，她是發不了言了。”
於簡妮晃了晃，一頭栽到馮以霆懷裏。
馮以霆將她橫抱起來，兩人這一走，名媛淑女和女明星們剛才還遮遮掩掩投向汪尋的目光立刻就多了不少，有幾個蠢蠢欲動想過來與他攀談幾句，但看了看他身邊的一眾保鏢，有些猶豫。
汪尋見此嘴角帶著嘲諷的笑，讓保鏢散去。
他開始投入這個酒會，有很多對他感興趣的女人想要走過來和他攀談，看到保鏢散去之後就立刻抓住機會圍了上去。
汪尋看著周圍明艷動人的美麗女人，不失優雅地交談，舉手投足之間甚是如魚得水。
男男女女之間笑鬧聲不斷，美女笑的花枝亂顫。
“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酒勁一上頭，於簡妮越發任性了，馮以霆沒理她，她竟然一口咬住馮以霆的胳膊，硬是逼他把她放下來，晃晃悠悠往前走。
“馮總。”
有男人看到狼狽的馮以霆笑得張揚，也有些醉態：“馮總，老鄉的酒你可不能推辭，《捉妖人》這麽精彩，難道不應該喝酒慶祝一下麽？”
馮以霆正要推拒，背後卻伸來女人的手，將他手裏的酒杯給拿了過來，於簡妮有些迷糊地嘟囔著：“是該慶祝……”
馮以霆握住她的手，低沈好聽的男聲道：“我來喝。”
於簡妮轉過頭，抱住馮以霆的袖子，不高興地扁嘴抗議道：“不行不行，我也要喝，這樣吧，喝個交杯酒吧！”
馮以霆的眼神一深，交杯酒？
27.膚淺的女人
於簡妮跟誰喝過？
湊熱鬧不嫌事大的男子道：“好啊好啊！”
於簡妮聽到這句話很滿意地點點頭，接過酒杯對馮以霆歪頭笑得天真無邪，有些晃悠悠地擡起手：“來，小郎官，走起——”
馮以霆這下明白了，原來於簡妮是把自己代入《捉妖人》的劇情裏了。
在於簡妮一聲又一聲嬌憨的催促下，他緩緩伸出手，與她纖細的手腕交錯在一起。
滿足的於簡妮也仰起下巴，唇勾起，閉著眼睛就把酒往下灌。
眾人開始起哄，吵吵嚷嚷，馮以霆在一片喧囂中終於還是擡起了酒杯，目光盯著那個脖頸彎出白天鵝一般弧度的女人，喉結輕輕滑動，將杯裏的紅酒一點一點吞下。
門口。
喝過醒酒湯，於簡妮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看馮以霆冷著一張臉，於簡妮有些頭暈地按著太陽穴：“天吶，我還要上臺發言。”
“不用了，酒會已經結束了。”
“這樣啊……”
“你不是號稱滴酒不沾嗎，怎麽為汪尋破例了？”
呃。
看馮以霆很生氣的樣子，於簡妮說話開始結巴：“對、對不起，老板。”
馮以霆憤怒地想著，於簡妮大概也不能免俗吧，跟那些圍在汪尋身邊的女人一樣，他這輩子唯一的敗筆就是愛上她這種膚淺的女人。
他當時一定瞎了眼。
馮以霆邁動著他那雙大長腿就往車庫方向走，於簡妮委委屈屈又老老實實地待在了原地，一動不動，直到馮以霆把車開了過來。
自動按鈕將車窗降下來，馮以霆瞥了外面老老實實的女人一眼，仍然不願原諒她，冷淡道：“上車。”
於簡妮委委屈屈地看了他一眼，老實又安靜地坐到了車裏。
她往後視鏡瞥了一眼，只見眾星捧月的馮以霆也剛好出來，上了他的跑車。
“誒，88888——”
馮以霆微微挑起他的眉梢，看著於簡妮的表情越來越糾結，然後陷入深思。
應夢涵坐著汪尋的車出游，各種墨鏡帽子口罩偽裝，肯定是不想被人發現自己的身份，不想被人發現和汪尋有所聯系。應夢涵懷著汪時的孩子，按理和汪尋是敵對關系，除非……這裏面別有隱情。
到底是有什麽內幕呢？
於簡妮一通思考無解後，就靠在座位後墊上沒心沒肺地睡了過去。馮以霆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心中有氣沒處發。
約瑟是Gay，從於簡妮認識約瑟以來，他就一直是單身，公司裏也鮮少有人提起他的感情事。於簡妮隱約聽別人提到過約瑟曾經有過一個男朋友，在他打拼事業的時候一直陪著他，卻偏偏在他事業有成後，放棄了他找了別人。
令人唏噓。
晚上，於簡妮刷微博的時候發現消失多日的虞仙艾虞大網紅重新上線了。
九宮格，穿著卡其色套裝，甜美且挑人的衣服。
三萬個轉發，一萬條評論，九萬個讚，大抵是她太久不發微博了，熱度一下就到達網紅生涯巔峰。
亂邏輯：[圖片評論]
松鼠韻seven：天哪沙發沙發，今天是個好日子咧，大仙更博了！
邢捕頭：你的好友網紅虞大仙已上線。
LuvoRate：我上熱門我吃屎。
任路Ruby：[圖片評論]
海綿小寶同學：哪裏買的[doge臉]
菲菲噠：你美說什麽都對╮(╯_╰)╭
於簡妮刷了刷評論，看到虞仙艾把誇自己美的全部點了讚……這姑娘終於舍得從易南嵊的懷裏出來發條微博啦，於簡妮是真心為虞仙艾的姻緣高興，有種把傻女兒嫁出去的感覺。
評論裏有姑娘說自己也想當個網紅，受眾人膜拜。
虞仙艾正兒八經地回覆了一次。
你準備好當網紅了嗎？你準備好接受一切恩寵了嗎？在沒有遇到那麽多幸運之前，我們都應該認認真真地做好自己的事。
當然，林向宇也刷到了這條微博，看到了闊別已久的前女友，陷入回憶裏。
那年他和虞仙艾高中畢業，兩個人一起去學校領畢業證。虞仙艾本來不樂意去，嚷著讓林向宇幫她帶回去，被林向宇看了兩眼，二話不說地跟去了學校。
結果發畢業證的時候虞仙艾比他還激動，他自己的畢業證還沒拿到就被虞仙艾半路劫走了。拿到他的畢業證後虞仙艾就一直笑，終於笑夠了才對他說：“你看你的照片，好傻啊，再讓你看看我的，美吧？”
那個時候，他剛剛睡醒午覺就被拉去拍畢業證上的照片了，攝影師讓他笑一笑，他人還沒清醒，頂著惺忪的睡眼傻傻一笑，誰知道剛好就被拍下了。
此時此刻看到這張照片，簡直是戳他的痛點，虞仙艾偏偏又是一副欠扁的樣子，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了八個字：“虞！仙！艾！你！給！我！過！來！”
可他也不得不承認，虞仙艾畢業證上的那張照片拍的就是好。純白的襯衫、及腰的頭發、清純的眼神，青澀中還帶著張揚，讓人一眼就心動，連他都不能幸免。
偏偏虞仙艾得瑟的不行，他就是不肯承認那張照片迷住了他，還一直反駁說：“這個攝影師選擇性失明，肯定是故意來黑我。”
從學校回家的路上，他都不大高興。坐在公交車上的時候，虞仙艾睡著了，他看著她的臉，又想到了畢業證上她的那張照片。
不得不說，少女時代的虞仙艾，真的漂亮得像個仙女。
如今的虞仙艾和七年前相比已經變了很多，微博上，她酒紅色的大波浪加上深紅色的口紅，跟一個陌生人都熟絡的仿佛有說不完的話題，還有打通關的時候千杯不醉。簡直就是傳說中的社交咖，粉絲固然多，也會有黑粉說“其實我一點不喜歡虞仙艾，怎麽所有人都愛跟她聊天，其實她是個外圍女、高級雞好嗎。”
他甚至能想象到這個畫面，觥籌交錯間虞仙艾的酒杯舉在他面前，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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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下感覺不只是甜絲絲了，竊喜像是一罐滿溢出來的蜂蜜全數澆在身上一樣，緩慢又完全地覆蓋了她，以至於生出不真切感：怎麽可能？
妹子B有一百個問題想問，可低頭看見程遙書的表情，最終還是把話給吞了回去。
兩人之間彌漫著一種各有所思的沈默，樓道外的吵鬧聲漸漸平靜下來了，開門關門，偶爾有人經過走廊，醫院又恢覆了靜謐。
“我……”“我懂的。”
兩人同時開口，大眼瞪小眼，妹子B笑容大大的，程遙書擡頭看了她一眼，不自然地別開視線，稍微頓了頓，繼續往下說。
“我媽媽有遺傳性的口吃。”
妹子B恍然大悟，原來是先說這個。
“我小時候不懂事，經常逼她給我唱歌，”程遙書有點出神，眼神黯淡，“現在想聽哪怕一個字都不能了。”
“……”妹子B不敢說話，屏氣凝神，喜悅被她一點點按捺下去。
程遙書松開手直起身來，像是不想再多提哪怕一個字，語氣寡淡：“筋還別著嗎？走走看。”
妹子B原地蹦跶了好幾下，試圖活躍氣氛，笑容幅度大得簡直浮誇：“對了，他剛剛還說——”
23.背景這麽硬
“他是出了名的大嘴巴，你不用當一回事，也不要誤會。”程遙書迅速打斷了她，態度簡單粗暴。
妹子B笑容一滯，再也撐不起來，拒絕得太過明顯，就連一點餘地都沒留。
她說不出從心底翻湧上來的情緒是什麽，只是當她再看向程遙書時，感覺那麽俊朗的眉目那麽好的人突然變得面目可憎起來。
失望，憤怒，傷心，不敢置信，厭惡……最後都變成了可悲。
妹子B覺得自己真是可悲，多少年前不自量力想攔下爸爸，卻急得連話都說不出口，恐懼地拽著爸爸的衣角不讓他離開，父親最後只是看了她一眼就上了火車……
現在也是一樣。
她不自量力地妄想這個第一次見面就差點被她的拖鞋砸到的男孩會喜歡她。
妹子B想笑，但太過自我勉強的笑容看上去很是慘不忍睹，程遙書別過頭去沒有看她，妹子B低下頭，盡量嘗試著捋直舌頭：“我……我還有……有事。先……先走……了。”
她逃也似地走出樓道到了一樓走廊，臨出門前還是忍不住，回頭瞥了程遙書一眼。
他仍然靜立在那裏，毫無反應。
雨季來得快去得也快，高考越來越近的時候，炎炎烈日幾乎要蒸發掉所有藏匿的水分和涼意。
妹子B舌尖的燎泡起了又破，床頭的詩歌選快要翻爛，她在以空前強硬的姿態試圖擺脫那個被拒絕時都不能順利說出一句完整的話的自己。
她還是喜歡程遙書，像是一種沒藥可救的疾病一樣喜歡他。從醫院回家之後她惡狠狠地哭了一次，然後憋著一口氣，死活都要自己照著想好的說辭在他面前來一段繞口令，劈頭蓋臉地表示你才是誤會了的那個人。
但是她還沒把最後兩句話練習得爐火純青，程遙書已然主動找上門來。
妹子B毫無防備地打開家門的時候心臟都緊張到快要停跳，甚至下意識地扭頭猛看了一眼臥室，希望寫著程遙書三個大字的沙袋沒被他看見。
但程遙書看上去比她還緊張，滿頭滿臉都是汗，急促呼吸著，一反常態：“有空嗎？”
妹子B被他這樣子震驚，先搖搖頭，又點點頭：“有。什麽……事？”
程遙書什麽也沒答覆，從她身後拿上她的鑰匙手機揣進兜裏，邊下樓邊丟出倆字：“走吧。”
太陽很大，妹子B坐在程遙書的單車後座，被日光曬得根本睜不開眼，在又一個幾乎要顛碎她的下坡路後，忍無可忍，惡向膽邊生，死死把自己的臉和手埋進了程遙書的T恤裏。
程遙書的脊背一僵，隨後放松下來，妹子B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一點，又把軟化了不少的心腸硬起來。
她想再覆習一遍那些說辭和預想中的姿態，但鋪天蓋地的薄荷味叫她什麽都想不起來。
妹子B想哭。
此時此刻她只想把這個瞬間無限拉長，就讓這條該死的下坡路不停延伸好了。
他們推車上了山，正好趕上太陽逐漸西沈，落日餘暉灑在山頂，格外絢麗。
程遙書眺望著地平線，沒給她反擊的機會，像是給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一樣，自顧自地開口。
“我媽只參加過一次我的家長會，她用了一個星期準備家長發言，”程遙書笑意薄得像霧，“我知道她很開心，也很驕傲，但沒想到她會因為生理缺陷而與其他家長起爭執。”
程遙書指了指自己的嘴，笑意平滑成一條線：“她被失手推下樓梯，然後我就沒有媽媽了。”
妹子B茫然地睜大了眼睛，似乎知道了什麽，又似乎什麽都不願意知道。
“其實我覺得……辭不達意，往往不如如鯁在喉。言語是能傷人的，還能讓人失去理智，也能讓人逃脫罪責。”他眼神涼薄，像是眺望著虛空，“我沒有一點看不起，也不會覺得丟臉。”
妹子B連哭或者反擊的念頭都沒有了，被他言外之意驚得腦海一片空白。
“……我還有兩天就要出國，”程遙書終於轉過頭直視她，眼神沈沈，“你別等了。”
“——所以……？”
於大妮忍不住開口，妹子B回了個笑臉，仿佛聽到她來自玻璃那方的笑聲。
“都過去了。他……其實一直都不需要我等的。”
這段對話裏，她們不約而同地都陷入了長久的靜默。
大廈一頭的雨還是很大，另一邊的日光甚至投射進了室內。
於大妮最終還是打破了那個叫程遙書的少年的沈默和空想。
“你沒有出國……”她說著，滿是疑惑。
程遙書沒有回答，只是坐在輪椅上，平靜地看著太陽模糊的投影漸漸消失，就像從未到來。
其實有好多事，妹子B自始至終都並不知道。
比如第一眼見面，他喜歡她的直率，也看到了她的真誠。
又比如他不想讓她等下去，不管是哪一次，他都覺得太過委屈她。
再比如……母親遺傳到的口吃與腦瘤。
那是程遙書愛的姑娘，她總值得更好的，而不是和一個生死未蔔也許沒有明天的病人待在一起，無望地煎熬。
“別告訴她。”程遙書擡起頭。
“你知道的，她快高考了。”
於簡妮看著程遙書筆記本上的那行詩，不知為何，眼前模糊了起來。
“我曾經那樣真誠、那樣溫柔地愛過你，但願上帝保佑你，另一個人也會像我一樣地愛你。”我還是很喜歡你，就像海洋忘了魚，各安天命，永無歸期。
於簡妮一邊寫《她們的少女心》一邊淚流滿面，媽媽再也不擔心我卡劇情了。
但也有偶爾露陷的時候。
原因是她的小號連接了手機通訊錄，她沒有留意到。合作的藝人看見首頁好友推送裏於編劇這個號，不假思索地關註了，比如霍嘉園、林向宇、趙君君……
青藍高中的同學們以為這些是高仿號，直到有好事者一個一個點進去，赫然就是本尊！
於大妮究竟是什麽人？
背景這麽硬！簡直驚呆了！
24.大任務
於大妮粉絲暴漲，引起了於簡妮的註意，待她看到哪些人關註了她之後，後悔已晚矣，甚至趙君君還在她一條挑燈讀物理的狀態下回覆黑人問號臉，霍嘉園的回覆是四個字“當媽不易”。
晉升奶爸的霍嘉園智商下線，以為正值壯年的於簡妮有了娃還是個高中生，頓時覺得與他的編劇有了惺惺相惜之感。
一眾吃瓜群眾懵逼。
於簡妮忍痛刪了號，自此成為青藍高中的一大未解之謎。
剛說不容易卡文，這下文徹底卡了。
馮以霆註意到了無所事事的於簡妮，《捉妖人》的事讓他們忙得團團轉，顧不上她，又唯恐她再插手。想起馮駿說第三編室缺攝影師的事，心下一拍即合，決定把於簡妮送走一段時間。
於簡妮：黑人問號臉？
高冷的男聲響起。
“編劇就是要多體驗生活。”
於簡妮整個人一僵：“可是我並不是專業攝影師啊老板……”
馮以霆瞟了她一眼：“看你朋友圈發的照片，拍得不錯。”
於簡妮是個什麽都願意去學去嘗試的人，攝影是她的業餘愛好，又能體驗生活，這事兒還是挺靠譜的。
但她還是咽不下這口氣，冷面老板鐵血無情，說送她走就送她走，決定整蠱馮以霆，臨走時拍得一組他加班中頭發油油的照片，上傳朋友圈，還腹黑地配了兩字。
辣條。
馮以霆素來迷人的總裁形象就此崩塌，但本尊毫不在意，在下面回覆：等你回來。
整個編劇組因這寵溺回覆感到惡寒，只有於簡妮讀出了其中的咬牙切齒，等她回來，怕是要把她大卸八塊吧……
第三編室，即《時尚狐貍》雜志組，她被派到約瑟那裏，約瑟的中文明顯有了進步，見了她不說hello，而是說你幹啥。
“過程太長太覆雜。”
“那就長話短說。”
“我被老板拋棄了。”
《捉妖人》眼看就快上映，群眾口碑還不錯，於簡妮這個編劇卻在這個節骨眼上被拋棄了，果然是中國人常說的“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約瑟拍拍她的肩，大度地收留了她。
“Jane，你打算寫下一部劇本嗎？”
於簡妮點點頭，把《她們的少女心》的構思跟約瑟講了一下。
“那我明白，你可以就拍十幾歲的男孩女孩，這樣多接觸他們。”
於簡妮兩眼淚汪汪，很滿意這個新老板，馮以霆什麽的，第一編室什麽的，瞬間被拋之腦後。
周五早上，約瑟的來電：“Jane，我在你家樓下，有大任務，趕緊出來！”此人不愧為獅子男典範，這疾如風的性格。
於簡妮開始梳洗。
一襲藍襯衫，袖口微卷，白皙手臂上拎著她的單反，整裝待發。幸好她一開始買的就是專業級單反，舍得砸錢，瞬間派上用場。
等她打扮完下樓，約瑟眼裏的龍卷風把她掀個地覆天翻。
但他出人意料地沒有魔鬼附體，雄獅大咆哮。
“今天由我帶你進行第一次拍攝。”他眼神夕陽般渾濁，聲音更是似摩托車尾音般低沈。
搞得很隆重的樣子。
蔚藍色的大海，回響浪花睡夢中的呢喃。遙映東方一抹暈開的清光，如一張緩緩密織的大網，柔柔拉開來，遮蓋整片黑蒙蒙的天空，想要隔絕迷蒙的黑夜。
慢慢地，有一輪紅日慢慢地破網而出，她在海平面上的一點點蹦出來，調整自己的姿態，校正自己的明度，一圈圈暈染周圍的天空，放射出越來越強烈的金光。
——就是現在。
於簡妮卷起衣袖，半跪在三角架前，以海平面為切線，入目一片斑駁錯落的礁石和美女倒映在水面上的光華。
“哢嚓！”“哢嚓哢嚓！”
約瑟站在於簡妮旁邊像打了雞血一樣，神采奕奕像蝙蝠俠：“沒想到你的技術很讚誒！”
於簡妮全神貫註的身影，被約瑟用手機定格下來，秒傳了朋友圈。
配字：撩妹。
“話說Joseph，你竟然把拍封面這種無比重大的任務交給我？”
於簡妮實在不能理解，但很快她就知道原因了。
攝影圈的女大神，《時尚狐貍》的頭牌女攝影師雲默，她發了一張雜志封面截止當前的排期表，一堆大咖中有一個生僻的名字——夏白茶。
配字：真羨慕有些女生，往床上一躺，就能少奮鬥個幾十年。
夏白茶何許人也？
今年18歲，特點是貌美。
廣大吃瓜群眾給她下的定義是：一夜成名的十八線女星。
向來以爆料快準狠著稱的《風行天下》特地為她寫了一篇專題：汪尋新女友長這樣？國民老公的口味很專一啊！
內容是：
“國民老公”汪大少又戀愛了？對，八卦總是這麽及時出現，來滿足我們嗷嗷待哺的娛樂大胃。
那是哪位“小妞”被汪尋寵幸？
風行傳媒獨家報道，此次汪尋的戀情被坐實，新寵是一位剛出道的美少女兼女藝人，叫夏白茶。長得那叫一個漂亮啊，顏值差點超標。比張蜜還要甜美，秒殺趙君君，大眼錐臉牛奶肌符合國民老公女友標配。據說汪尋早就和她在一起，被人目擊現身機場，兩人雙手緊牽，相當親昵。暗色系打扮，頭戴黑色鴨舌帽，看來汪大少不想太高調啊，可惜太顯眼，被眼尖的網友拍個正著，戀情是瞞不住了。不知是不是真愛？
配圖是一張牽手照，少女巧笑倩兮，男子看起來也不再那麽冷。
相比之前汪尋被拍到各種美女隨行，這次顯然更有說服力。
難怪作為時尚風行標的《時尚狐貍》擯棄各一線國內外大腕，最新一期的雜志封面定下是她。
雲默一貫傲氣，立即就拒拍了，約瑟短時間內沒找到合適的人，活就落在了新來的她頭上。
然而……她並不能將眼前這個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笑瞇瞇地翻她相機照片的美少女和傳說中的緋聞女主角聯系在一起。
“嗯嗯，這張好，顯得腿長！”
“這張也不錯，顯得胸大！”
夏白茶聽到約瑟叫她Jane，默認了Jane是她的名字：“Jane，你真的好厲害啊，我也有長腿大胸的一天哈哈，這下更像網紅了！”
有了美美噠照片，夏白茶喜滋滋，笑逐顏開。
於簡妮又想到那張甜蜜牽手照，雖然大眼錐臉是沒錯，可人家是混血，美貌怎麽看都是原生，性格也出乎意料地好相處，可愛又活潑，和汪尋其實配了一臉。
於簡妮打了個呵欠，悠悠道：“你不要妄自菲薄。”
夏白茶一楞。
25.霸道總裁的小嬌妻
於簡妮話裏兩層意思，一是說夏白茶本身身材就好，二是說有些網民把她定位成靠男人上位的網紅，她不要在意這些流言。
三秒之後，夏白茶笑得更加齜牙咧嘴。
“Jane，你太可愛了。”
拍片搞定，約瑟站在椰子樹下微笑，露出八顆白牙。
“我在這裏善後，給你一個輕活，送小姑娘回家。”
於簡妮應下，轉頭問了夏白茶，得知接她的人就在一公裏外的跨海大橋上。她借了輛單車，載著小姑娘一路歡快地騎過去，但畢竟到了夏天，到達的時候，汗已經浸透了於簡妮的襯衫。
橋上停著兩輛黑色保姆車，她們一過去，立刻有三四個人圍了上來，捧星星一般地接走了身旁的夏白茶。
她正準備轉身，另一輛車上卻下來一人。
是個男人。
熟悉的背影，有點詭異。
他即將轉身。
於簡妮後退，神奇地被平底鞋絆了一跤。
……
咕嚕咕嚕……
真涼爽啊。
她終於舍得從水裏鉆出來。
每次忙完泡澡真的是一件特別享受的事，直到指尖出現了白色的褶皺，於簡妮才不情不願地從浴缸裏出來，拿起浴巾擦幹頭發。
把自己埋進了懶人沙發，她順手拿過旁邊的曬後修覆乳開始往身上抹，淡淡的櫻花味道縈繞在整個小房間，空調聲嗡嗡作響。
該抹的該塗的這些都弄完了，於簡妮才晃到窗前伸了個懶腰，房子的視野很開闊。草在結它的種子，風在搖它的葉子，不說話就十分美好。
她回身拿起平板電腦，點開了昨晚下載的視頻。
“觀眾朋友們，大家晚上好，歡迎收看今日的《天下新聞》，下面為您播報第一條新聞。”電視臺的女主播出現在屏幕上，左下方的字幕已打出“舟安大橋女子輕生，陌生男子奮勇相救”的字樣。
“今日早8時許，一年輕女子從舟安跨海大橋跳入海中，危急時刻，一男子也從橋上跳下，成功將輕生女子救上岸。記者聞訊趕往現場，救人男子和輕生女子卻雙雙不見蹤影。”
然後記者報道了施救的具體過程，又采訪了現場的群眾。鏡頭切到室內女主播，女主播最後播報：“有市民指出，救人者疑似汪尋。記者隨後致電萬象，萬象旗下工作人員回應並不知道此事，而汪尋本人並不回應。”
無圖無真相，汪尋微博下只有寥寥幾人提到這件事，稱他不僅是國民老公，還是中國好路人。
夏白茶興致勃勃地看著馮以霆：“表哥，你很棒棒啊。”
汪尋沒搭理她。
“原來你也有當好人的時候。”夏白茶若有所思。
“叮咚——叮咚叮咚——”
十分鐘後約瑟發完火，見她確實沒事了，又笑嘻嘻來了一句：“下次可別再輕生了啊，上帝可不愛惜你的命。”
於簡妮白了他一眼。
這個約瑟，聽聞她“輕生”的消息，風風火火趕到她家恨不得一把掐死她，還說：“讓你去送人，你怎麽去送命了？”
於簡妮淚奔，她說：“你這個蛇精病，我為什麽要尋死啊？”
於簡妮真不好意思告訴他，她只是被絆倒不小心墜海的，誰知道這些媒體就讓她“被輕生”了。
約瑟都不知道說她什麽好：“Jane，你狂拽炫酷吊炸天了。”
於簡妮突然想到一件事，不經意道：“話說，這算工傷嗎？”
約瑟小眼神打量著她：“算啊，你老板還是馮以霆，你讓他發點員工慰勞費，員工都要因公殉職了。”
“慰勞費我就不奢望了，我現在就指著第三編室的大帥哥允許我請幾天假。”於簡妮特地咬重了帥哥二字。
約瑟訕笑：“那啥，我這樣其實算中等偏上，嗯，中等偏上。”說完，趕緊拎過沒吃完的薯片哢嚓哢嚓吃起來。
於簡妮一把搶過他手裏的薯片送到了自己嘴裏，她清楚約瑟為人，請個假肯定不在話下。
果然約瑟轉過頭來問：“幾天，所以是幾天？”
哈哈，接下來的一周，她就自己快活逍遙去嘍。
她發現自己想多了。
因為過兩天就是《捉妖人》的首映會。
是夜，一輛低調的黑色奧迪就停在於簡妮樓下，馮以霆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手裏竟然捧著一束緞帶玫瑰，身姿挺括如雪松，靠在車邊仿佛在等人。
因為離得有點遠看不清男子的五官，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都市精英的禁欲氣質，惹得樓下賣水果的王阿姨頻頻轉頭關註。
於簡妮接到電話後一副倒騰自己的臉，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化完妝，一路小跑到馮以霆面前。
“老板。”明艷動人的臉，半個月不見，竟是難得的乖巧。
馮以霆把玫瑰遞給她。
“這是？”
他目不斜視：“《捉妖人》的粉絲送你的。”
“哦。”
於簡妮坐在副駕駛位上，低頭抱著花，無聊地開始數花瓣。
馮以霆深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前方。
半小時前。
“沒用？不可能！”休假中的王小霞被馮以霆硬叫到娛唐，音量提高了不止一點點。
王小霞不認為自己的辦法有什麽不妥，倒是懷疑馮以霆實施不利。
她望著辦公桌後的馮以霆的失落模樣，思忖了一會兒，接著拿出一張紙刷刷刷寫下了幾本書名遞給馮以霆：“馮總，總裁追愛三十六計全部在這些小說裏面了。”
“你好好認真地跟著學一學，如果看到要掏錢的章節不要吝嗇，直接買！哪本書合你口味，你覺得有用的話要多多打賞。”王小霞搖了搖頭，哀嘆道，這年頭作者賺點兒錢都不容易。
像馮總這樣財大氣粗的主兒，那些作者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遇到一次。
馮以霆盯著紙上的幾本書名，緊鎖眉頭，他擡頭疑惑地看了眼王小霞，眼神裏全是毫不掩飾的質疑，這些書真的有用嗎？
馮以霆的視線又落在了紙上，只見紙上寫著：《霸道總裁的小嬌妻》、《總裁的專寵小嬌妻》、《總裁的甜蜜法則》、《壞壞總裁是冤家》、《和極品總裁的二三事》……
26.交杯酒
他盡量維護自己高冷的人設，但是看於簡妮的反應……好像並沒有什麽反應。
馮以霆自然是很受女生喜歡的，智商高，情商高，顏值高，三高的人都是香餑餑。
可他偏偏對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女生念念不忘，他甚至不知道她姓甚名誰，周末總是逛海德公園附近，再也沒有見到她。
老天卻偏偏安排他們重逢了。
馮以霆將車停在了酒店門口之後，就伸出手，指節修長十分好看，這是要牽她？於簡妮一慌差點撞到車門。
馮以霆反應很快地將手墊在了車門上，於簡妮的頭磕到他手上。
她的臉噌的一下就紅了，旁邊負責停車的侍者不由得偷瞄了她一眼。
馮以霆有些不悅地瞥了他一眼，侍者立刻老實地低下頭接過車鑰匙。
兩人順著酒店的紅毯往裏走，顯然放映剛結束，酒會已經開始了，馮以霆走進去的時候隨手拿了一杯紅酒，立刻就有人端著酒杯向他走來。
“馮總竟然現在才來。”那個男人打趣他，“我還以為你要錯過首映會了！”
馮以霆點頭打了個招呼。
“於小姐，還記得我嗎？”
看著面熟，於簡妮想起來了，是美顏的經紀人李豪。
“你好，李經紀人，好久不見。”
李豪摸著下巴打量著於簡妮：“是啊，好久不見，於小姐好像又漂亮了一些。”
於簡妮也跟他客氣一番：“經紀人也還是一如既往的帥哈哈。”
“我這話可不是客套，說起來，像《大唐外傳》那樣編劇兼任演員之一的例子不在少數，於小姐……”他話音未落，看見馮以霆投過來的眼神，立馬改口，“於小姐的《捉妖人》一定會大賣！”說完還豎起大拇指。
於簡妮靠在鋪了白色蕾絲的餐桌後面，她向來對這種場合很無感，也對餐桌上那些精致的食物食之無味。
她心知，馮以霆也不喜歡這種場合，但舉辦首映會，他們出席，和一些大佬打好關系，如果能僥幸交成朋友，對《捉妖人》的票房和衍生開發都非常有用。
娛唐不是那種一夜暴富的娛樂公司，商業模式註定了要穩紮穩打，發展口碑，而不是美顏選擇的簽約明星模式，除了拍戲之外，最賺錢的其實是廣告和代言，幾天的時間就可以拿到豐厚的數額。一些老板選擇代言人有時並不完全因為明星的影響力，還可能是因為他們自己私人偏好。
此刻，於簡妮看著馮以霆一杯又一杯地喝著酒，觥籌交錯的景象，只覺得有些難過。
就在於簡妮心情低落的時候，有人喚回了她的思緒。
於簡妮回頭一看，竟是她那天去萬象想見一面不得見、再見時親自跳下舟安大橋救她的汪尋對她走了過來：“又遇到你了，落水小姐。”
呃。
“多謝你那天……”
“看在小丫頭面子上而已。”
看來傳聞是真，汪尋特別寵愛夏白茶這個新晉女友。
於簡妮還是勾唇笑了笑：“還是要謝謝你。”
汪尋眼裏帶過某種色彩，據夏白茶口述，她是《時尚狐貍》雜志的一個攝影師，卻身著禮服參加這裏《捉妖人》的酒會。認定她是來這裏釣金龜婿之後，他看於簡妮的眼神不禁肆意了很多。
他看著那剪裁得體的覆古小紅裙下，襯托出於簡妮漂亮的身體，她很瘦很白，骨架小，鎖骨精致，該有肉的地方依然珠圓玉潤，隱約的事業線像羽毛一樣掃過他的心。
抓去當他的女秘書，倒是不錯。
“不知道有沒有機會一起喝一杯？”雖是問句，他卻已經從經過的侍者身邊拿了一杯香檳塞到於簡妮手裏，眼神不容拒絕。
汪尋是名人，重量級的名人，四周的眼神都紛紛往這邊飄。
想起跳海的那場烏龍事件，其實托了眼前人的福，一向不沾酒的於簡妮咬咬牙，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真是別致的品酒方式。”
汪尋很滿意。
於簡妮只覺得神思恍惚，原以為是普通紅酒，竟是烈酒。
她甩甩腦袋，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一些，卻看到馮以霆以一種保護性的姿態，面無表情地擋在了她身前。
眼神淩厲，含著微微的怒意。
汪尋懶懶道：“馮總的眼神，倒是像忘了今天是你邀請我來的。”
馮以霆也不再跟他客氣：“早就聽聞汪少勸酒了得，但於小姐作為編劇，一會還要致辭，恐怕不能再喝。”
汪尋翹翹唇，看了馮以霆後面搖搖欲墜的於簡妮一眼，笑了笑：“原來是《捉妖人》的編劇啊……不過看情況，她是發不了言了。”
於簡妮晃了晃，一頭栽到馮以霆懷裏。
馮以霆將她橫抱起來，兩人這一走，名媛淑女和女明星們剛才還遮遮掩掩投向汪尋的目光立刻就多了不少，有幾個蠢蠢欲動想過來與他攀談幾句，但看了看他身邊的一眾保鏢，有些猶豫。
汪尋見此嘴角帶著嘲諷的笑，讓保鏢散去。
他開始投入這個酒會，有很多對他感興趣的女人想要走過來和他攀談，看到保鏢散去之後就立刻抓住機會圍了上去。
汪尋看著周圍明艷動人的美麗女人，不失優雅地交談，舉手投足之間甚是如魚得水。
男男女女之間笑鬧聲不斷，美女笑的花枝亂顫。
“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酒勁一上頭，於簡妮越發任性了，馮以霆沒理她，她竟然一口咬住馮以霆的胳膊，硬是逼他把她放下來，晃晃悠悠往前走。
“馮總。”
有男人看到狼狽的馮以霆笑得張揚，也有些醉態：“馮總，老鄉的酒你可不能推辭，《捉妖人》這麽精彩，難道不應該喝酒慶祝一下麽？”
馮以霆正要推拒，背後卻伸來女人的手，將他手裏的酒杯給拿了過來，於簡妮有些迷糊地嘟囔著：“是該慶祝……”
馮以霆握住她的手，低沈好聽的男聲道：“我來喝。”
於簡妮轉過頭，抱住馮以霆的袖子，不高興地扁嘴抗議道：“不行不行，我也要喝，這樣吧，喝個交杯酒吧！”
馮以霆的眼神一深，交杯酒？
27.膚淺的女人
於簡妮跟誰喝過？
湊熱鬧不嫌事大的男子道：“好啊好啊！”
於簡妮聽到這句話很滿意地點點頭，接過酒杯對馮以霆歪頭笑得天真無邪，有些晃悠悠地擡起手：“來，小郎官，走起——”
馮以霆這下明白了，原來於簡妮是把自己代入《捉妖人》的劇情裏了。
在於簡妮一聲又一聲嬌憨的催促下，他緩緩伸出手，與她纖細的手腕交錯在一起。
滿足的於簡妮也仰起下巴，唇勾起，閉著眼睛就把酒往下灌。
眾人開始起哄，吵吵嚷嚷，馮以霆在一片喧囂中終於還是擡起了酒杯，目光盯著那個脖頸彎出白天鵝一般弧度的女人，喉結輕輕滑動，將杯裏的紅酒一點一點吞下。
門口。
喝過醒酒湯，於簡妮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看馮以霆冷著一張臉，於簡妮有些頭暈地按著太陽穴：“天吶，我還要上臺發言。”
“不用了，酒會已經結束了。”
“這樣啊……”
“你不是號稱滴酒不沾嗎，怎麽為汪尋破例了？”
呃。
看馮以霆很生氣的樣子，於簡妮說話開始結巴：“對、對不起，老板。”
馮以霆憤怒地想著，於簡妮大概也不能免俗吧，跟那些圍在汪尋身邊的女人一樣，他這輩子唯一的敗筆就是愛上她這種膚淺的女人。
他當時一定瞎了眼。
馮以霆邁動著他那雙大長腿就往車庫方向走，於簡妮委委屈屈又老老實實地待在了原地，一動不動，直到馮以霆把車開了過來。
自動按鈕將車窗降下來，馮以霆瞥了外面老老實實的女人一眼，仍然不願原諒她，冷淡道：“上車。”
於簡妮委委屈屈地看了他一眼，老實又安靜地坐到了車裏。
她往後視鏡瞥了一眼，只見眾星捧月的馮以霆也剛好出來，上了他的跑車。
“誒，88888——”
馮以霆微微挑起他的眉梢，看著於簡妮的表情越來越糾結，然後陷入深思。
應夢涵坐著汪尋的車出游，各種墨鏡帽子口罩偽裝，肯定是不想被人發現自己的身份，不想被人發現和汪尋有所聯系。應夢涵懷著汪時的孩子，按理和汪尋是敵對關系，除非……這裏面別有隱情。
到底是有什麽內幕呢？
於簡妮一通思考無解後，就靠在座位後墊上沒心沒肺地睡了過去。馮以霆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心中有氣沒處發。
約瑟是Gay，從於簡妮認識約瑟以來，他就一直是單身，公司裏也鮮少有人提起他的感情事。於簡妮隱約聽別人提到過約瑟曾經有過一個男朋友，在他打拼事業的時候一直陪著他，卻偏偏在他事業有成後，放棄了他找了別人。
令人唏噓。
晚上，於簡妮刷微博的時候發現消失多日的虞仙艾虞大網紅重新上線了。
九宮格，穿著卡其色套裝，甜美且挑人的衣服。
三萬個轉發，一萬條評論，九萬個讚，大抵是她太久不發微博了，熱度一下就到達網紅生涯巔峰。
亂邏輯：[圖片評論]
松鼠韻seven：天哪沙發沙發，今天是個好日子咧，大仙更博了！
邢捕頭：你的好友網紅虞大仙已上線。
LuvoRate：我上熱門我吃屎。
任路Ruby：[圖片評論]
海綿小寶同學：哪裏買的[doge臉]
菲菲噠：你美說什麽都對╮(╯_╰)╭
於簡妮刷了刷評論，看到虞仙艾把誇自己美的全部點了讚……這姑娘終於舍得從易南嵊的懷裏出來發條微博啦，於簡妮是真心為虞仙艾的姻緣高興，有種把傻女兒嫁出去的感覺。
評論裏有姑娘說自己也想當個網紅，受眾人膜拜。
虞仙艾正兒八經地回覆了一次。
你準備好當網紅了嗎？你準備好接受一切恩寵了嗎？在沒有遇到那麽多幸運之前，我們都應該認認真真地做好自己的事。
當然，林向宇也刷到了這條微博，看到了闊別已久的前女友，陷入回憶裏。
那年他和虞仙艾高中畢業，兩個人一起去學校領畢業證。虞仙艾本來不樂意去，嚷著讓林向宇幫她帶回去，被林向宇看了兩眼，二話不說地跟去了學校。
結果發畢業證的時候虞仙艾比他還激動，他自己的畢業證還沒拿到就被虞仙艾半路劫走了。拿到他的畢業證後虞仙艾就一直笑，終於笑夠了才對他說：“你看你的照片，好傻啊，再讓你看看我的，美吧？”
那個時候，他剛剛睡醒午覺就被拉去拍畢業證上的照片了，攝影師讓他笑一笑，他人還沒清醒，頂著惺忪的睡眼傻傻一笑，誰知道剛好就被拍下了。
此時此刻看到這張照片，簡直是戳他的痛點，虞仙艾偏偏又是一副欠扁的樣子，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了八個字：“虞！仙！艾！你！給！我！過！來！”
可他也不得不承認，虞仙艾畢業證上的那張照片拍的就是好。純白的襯衫、及腰的頭發、清純的眼神，青澀中還帶著張揚，讓人一眼就心動，連他都不能幸免。
偏偏虞仙艾得瑟的不行，他就是不肯承認那張照片迷住了他，還一直反駁說：“這個攝影師選擇性失明，肯定是故意來黑我。”
從學校回家的路上，他都不大高興。坐在公交車上的時候，虞仙艾睡著了，他看著她的臉，又想到了畢業證上她的那張照片。
不得不說，少女時代的虞仙艾，真的漂亮得像個仙女。
如今的虞仙艾和七年前相比已經變了很多，微博上，她酒紅色的大波浪加上深紅色的口紅，跟一個陌生人都熟絡的仿佛有說不完的話題，還有打通關的時候千杯不醉。簡直就是傳說中的社交咖，粉絲固然多，也會有黑粉說“其實我一點不喜歡虞仙艾，怎麽所有人都愛跟她聊天，其實她是個外圍女、高級雞好嗎。”
他甚至能想象到這個畫面，觥籌交錯間虞仙艾的酒杯舉在他面前，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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