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覆然頗為小心謹慎，有好幾次，丁六以為他快要暴露了，卻發現對方只是懷疑，並未註意到他所在的地點。

丁六覺得真相就在眼前，這時候回去太過可惜，他便冒著危險繼續跟著，居然看到文覆然進了二皇子府。

丁六不敢耽擱，把消息重新稟告給月清澤。

月清澤眉宇緊鎖起來，凝神思忖片刻，道：“去查一查這個文覆然，我要他全部的身份，不是擺在臺面上讓人隨便看的那些。”

丁六領命而去，月清澤皺緊雙眉，總覺得這個叫文覆然的人，也許並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麽簡單。

而另一邊，文覆然見到了在二皇子身邊的寒雨晴。

成為二皇子小妾之後的女人，依舊保持著高冷如霜的氣質，如玉脂般的雪肌如冰似雪，神色淡淡的，周身透露著一種別樣的氣息。

“恭喜貴人有孕，您這一胎必定生個兒子。”文覆然收回探過她脈搏的手。

這一次，他裝作大夫，成功地混進二皇子府。

按理說，二皇子府上是要用京中禦醫。

可寒雨晴來路不明，一入府中便得到二皇子的寵愛，二皇子妃惱怒不已，平時不給她應有的待遇，減少用度也是常事。

寒雨晴身子不舒服去外面叫來一個大夫也是常事，一開始守門的還會盤問一二，後來被她的銀子打點明白，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兒子？”寒雨晴冷笑，薄薄的唇角詭異地揚起，破壞了周身的美感，令她顯得有幾分陰郁。

文覆然嘆口氣：“貴人註意情緒，您這樣對胎兒可不好。”

“這又不是我求來的，死了又和我何幹。”寒雨晴神色淡淡的，不過她已經徹底習慣了二皇子府中的奢靡生活，若是讓她再回去過清苦的日子，她是不願意的。

至於月清澤，每次提到這個男人，她的心口也會一陣陣的抽痛，可再多的感覺，卻是沒有了。

在享受過權利和金錢帶來的好處後，人真的很難再拋棄它們。

年少的寒雨晴是個為了愛情暈頭轉向的女人，可在享受這一切，在風霜雪雨中被逼著長大後，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天真得近乎可愛的傻女孩。

說是很說，她卻很寶貝自己的肚子，因為這要真是一個兒子，絕對夠她在二皇子府站穩腳跟。

沒準還能混上一個側妃當一當。

二皇子成親多年，不光是二皇子妃，就連一些妾侍也沒能懷孕。

就快懷疑二皇子身體不行時，寒雨晴有孕，無異於讓二皇子最開心的好事。

他甚至放下了外面要做的那些事，時常回來陪伴她。

“貴人，白帆死了。”文覆然能進來的機會有限，不可能耽擱太久，連忙將來意說出來，“他在臨死前向我傳遞了消息，那花家有可能和前朝有關系。”

寒雨晴一楞，反應了一會才想起哪個花家，隨後在意識到前朝後，她又危險地瞇起雙眼。

“來源可靠嗎？”

“很可靠，可惜他以此威脅我，要我救他出去，不肯說誰能為我們作證。”文覆然嘆口氣，英俊的臉上布滿了憐憫，“我沒答應。”

“你和他不是結拜兄弟？”寒雨晴覺得齒冷，當年這兩個人拐騙自己時，一路上關系親密，信任彼此，儼然可以過命的好交情，這才過了多久，便不管對方死活了！

“他知道太多關於我們的事，我發誓效忠二皇子殿下，自然不能讓這個隨時會爆炸的危險留在人間。”

文覆然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說出的話卻是陰狠異常。

寒雨晴腦子裏轟然一響，打了一個冷戰，強克制才沒有失態。

“貴人既然知曉了這件事，有時間還是向二皇子稟告一下。”

“你說的容易，二皇子若是問起我如何知曉的，我又如何回答？”

寒雨晴不是傻子，能感覺到文覆然對花家和月清澤的仇視。他想報覆他們，她不會管，可用她做踏腳石，她是不會同意的。

文覆然擡起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股淩厲的殺意，嚇得她屏住呼吸。

“貴人最好趁早想明白，畢竟時間可不等人，你若是不肯按照我說的去做，想必也有別的懂事聽話的人，願意按照我說的去做。”

赤＇裸裸的威脅，嚇得寒雨晴身子一抖。

她臉繃得緊緊的，眼睜睜地看著文覆然微笑著點頭，轉而離開。

寒雨晴呼吸了好幾遍，卻還是沒找出恰到好處的說辭，只能先將這件事壓下，等找到合適的機會，再向二皇子稟告。

而文覆然在去了二皇子府後，並未回自己住的地方，而是去了月清揚的府邸。

見到月清澤，他除了提起花家和前朝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又提出花老頭和花香死的不對勁，充滿疑點。

月清揚瞬間明白，他這是給自己找了一個可以攻擊月清澤的好借口。

運用得當了，沒準能把月清澤徹底攆出官場，畢竟這是一個講究孝道的社會。

月清揚政治敏銳度不差，很快將這件事發作，在第二天早朝上參了月清澤一本。

月清澤其人，若不是因為考中狀元，被所有人知曉，外人沒準還不清楚月清揚為什麽吃飽撐的，找他麻煩。

當然，為了面子好看，月清揚本人沒有站出來，可替他說話的那個人，只要聰明點的，都知曉是替他辦事的。

皇上冷淡地端坐在龍椅上，聽著底下人羅列了又臭又長的罪狀，眉凝糾結，語氣裏透漏了一絲煩躁：“月清澤何在，你可有話要說。”

竟是直接在朝廷上說開了這件事，看皇上的意思，也不知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諸位大臣都是人精，屏息凝神，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這位好看異常的男人。

月清澤緩緩地出列，眉目中沖著一股淡然，在一種大臣之中，他的長相最出眾，深刻而毫無瑕疵，讓人賞心悅目。

皇上看到他的臉龐，心情都好了不少，似乎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也沒那麽煩躁了。

“皇上，臣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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