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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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清澤只能在家裏休息一天，第二天天蒙蒙亮，他又要起身去書院。
花梨裹著被子，累得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由著他離開。
她又睡了一個回籠覺，可也沒敢瞇太久，迷迷糊糊間，聽到隔壁有動靜後，她也趕快起來了。
“夫人，不再多睡一會？”玳瑁端著雞湯進來，這是早上趙氏燉的，給月清澤喝了一碗，另外一碗一直在竈臺裏熱著，就等著花梨醒後，給她喝。
“我娘起了嗎？”花梨飛快穿上衣服，不停地往隔壁張望。
“老夫人早就醒了。”
玳瑁又端了熱水進來，服侍花梨用柳枝刷牙。
花梨嚇了一跳，趕忙加快速度，等出去後，趙氏已經親自下廚，做了一大家子要吃的早膳。
“娘，有我呢，哪用你啊。”花梨心疼不已，連忙把盤子端過來，手腳麻利地幫著上菜。
趙氏在農村做習慣了，並不覺得累。
閨女的關心，讓她覺得心裏服帖，“咱家日子好過了，你爹買了一個丫頭回來，能幫著做飯、收拾屋子，我也能有時間陪著你的兩個弟弟。小家夥才一丁點大，卻比誰都淘氣，可沒你小時候乖巧。”
花梨穿越來時，已經懂事了，當然不會像別的小孩子那般作天作地。
“等弟弟們大點就好了。”
“我看你家就玳瑁一個丫鬟不夠用，不如我一會去人牙子那兒再給你買一個回來吧。”
趙氏昨晚見玳瑁一個人忙活得團團轉，便已經有這個考慮了。
家裏日子好過，沒得苦了閨女的生活。
再說，女婿身份不一般，閨女還是要把時間漸漸挪到女婿身上才對，不應該在雜七雜八的事兒上分心。
花梨也有這個意思，“我之前去過牙行，沒有看中的，正好娘親來了，能幫我長長眼。”
花梨這個恭維，讓趙氏更滿意了。
她這次來，就是來看看閨女過得好不好的。
能有幫得上的，她才覺得自己沒白來。
“行，吃了飯咱就去。”
花梨乖巧地應下。
其實她在月府做工，什麽樣的下人沒見過，怎可能需要旁人長眼？
她只是看明白趙氏的心意，不忍讓娘親失望。
大舅一家要去看趙嵐山。
花梨想著，他們一家人一定有不少的體己話要說，便約了下午去登門拜訪。
兩撥人出了門口，歡歡喜喜地分開了。
花梨帶著趙氏去了買房子的那間牙行，找到當初最先找到的牙行。
“月夫人，真是巧了，這次又有一批人被送過來，小的這就帶你去看看，有沒有可心的。”
牙郎一看到花梨，喜得眉開眼笑。
花梨總覺得花夫人怪怪的，便冠上覆姓。
水城縣不大，需要的下人基本上處於一個平穩的數量，按理說，並不會出現大面積賣人的現象。
花梨好奇送來的都是什麽人，在見到之前，也沒多問，跟著他來到裏面專門安頓下人的院子。
牙郎請花梨和趙氏先在正屋等著，隨即去兩邊的一排排廂房中叫人，讓他們十人排成一排，到正屋裏給花梨相看。
黑壓壓的一群人，粗略看，竟有五六十個，各個面黃肌瘦，有的連站都站不穩，穿著臟兮兮的衣服，勉強把臉和手擦幹凈了，卻掩飾不住他們的貧窮。
花梨嚇了一跳。
她來到大齊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多的快要餓死的人。
她不動聲色地放下茶盞，沖著牙郎招手。
牙郎很上道地走了過去，側著身子，以一個不會冒犯，卻又很恭敬的距離。
花梨壓低聲音：“你從哪弄來的人？不會都是難民吧？”
牙郎沖著她比出大拇指，“夫人慧眼識珠，這些的確都是難民。”
“怎麽回事？咱大齊風調雨順，怎麽突然多了這麽多？你該不會從哪拐來的蒙我吧？”
花梨聲音很冷，眼神化為兩道利刃，劃破空氣，死死地盯著牙郎。
牙郎嚇了一跳，強忍著沒露怯，小心賠笑：“夫人，小的哪敢啊，真都是難民。咱這兒到是風調雨順，但是聽說契丹人突然進犯遼東，這些都是從那邊逃難過來的。小的正巧去沈州收人，看他們可憐，就也帶了進來，都有賣身契，絕對穩妥。”
其實這些人能逃出遼東，卻也很難活命。
周邊的縣鎮，根本接收不了這麽多人，若是讓他們進城，也沒法安頓。
加上距離遼東最近的就是沈州，誰知道戰火會不會也波及過去，這幫難民有點腦子的，也不想留下。
基本上誰肯給他們一口飯吃，他們便願意賣了自己為奴為婢。
大地方的牙行聞訊，早就帶走不少人。
牙郎也想，可惜水城縣根本沒那麽多的需求，他咬了咬牙，就只挑了六十個帶走。
回來這些天，有人看出他們是難民，根本不肯要。
牙郎眼看著他們光吃飯，卻得不到銀子，這幾天愁得不行，見到花梨要買人，把她當作救命稻草一樣，她買走幾個，好歹也能賺回些糧食錢。
“月夫人，你在小的這兒買了兩次房子，也知道小的說話最講信譽，這些人真沒問題，外面那些十兩銀子一個的，這些難民，我算你十兩銀子三個，你看怎麽？”
花梨沒接話，眼神從這些難民的臉上滑過。
他們有的神情忐忑，有的不敢和她對視，有的卻大著膽子打量她，眼睛滴溜溜地轉著，也不知想著什麽鬼主意，看著就讓人不喜。
花梨蹙起雙眉，明顯一副不太滿意的模樣。
牙郎生怕生意做不成，咬了咬牙，主動給降價：“十兩銀子五個，不能再便宜了。”
花梨收回視線，“三十兩銀子三十一個。”
牙郎一楞，隨即反應過來，連連搖頭，“不行，這太便宜了，虧本的買賣。”
花梨並不上當，“這些人加一起，你也未必能花十兩銀子。他們在你這兒時間越長，吃的東西越多，我買走一半，你也能有個賺頭。”
牙郎一陣遲疑。
正如花梨說的，這六十個人，他一共才花了幾百文。
可買到家，六十人就算每天只吃一頓飯，花費的糧食錢也夠他肉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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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梨裹著被子，累得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由著他離開。
她又睡了一個回籠覺，可也沒敢瞇太久，迷迷糊糊間，聽到隔壁有動靜後，她也趕快起來了。
“夫人，不再多睡一會？”玳瑁端著雞湯進來，這是早上趙氏燉的，給月清澤喝了一碗，另外一碗一直在竈臺裏熱著，就等著花梨醒後，給她喝。
“我娘起了嗎？”花梨飛快穿上衣服，不停地往隔壁張望。
“老夫人早就醒了。”
玳瑁又端了熱水進來，服侍花梨用柳枝刷牙。
花梨嚇了一跳，趕忙加快速度，等出去後，趙氏已經親自下廚，做了一大家子要吃的早膳。
“娘，有我呢，哪用你啊。”花梨心疼不已，連忙把盤子端過來，手腳麻利地幫著上菜。
趙氏在農村做習慣了，並不覺得累。
閨女的關心，讓她覺得心裏服帖，“咱家日子好過了，你爹買了一個丫頭回來，能幫著做飯、收拾屋子，我也能有時間陪著你的兩個弟弟。小家夥才一丁點大，卻比誰都淘氣，可沒你小時候乖巧。”
花梨穿越來時，已經懂事了，當然不會像別的小孩子那般作天作地。
“等弟弟們大點就好了。”
“我看你家就玳瑁一個丫鬟不夠用，不如我一會去人牙子那兒再給你買一個回來吧。”
趙氏昨晚見玳瑁一個人忙活得團團轉，便已經有這個考慮了。
家裏日子好過，沒得苦了閨女的生活。
再說，女婿身份不一般，閨女還是要把時間漸漸挪到女婿身上才對，不應該在雜七雜八的事兒上分心。
花梨也有這個意思，“我之前去過牙行，沒有看中的，正好娘親來了，能幫我長長眼。”
花梨這個恭維，讓趙氏更滿意了。
她這次來，就是來看看閨女過得好不好的。
能有幫得上的，她才覺得自己沒白來。
“行，吃了飯咱就去。”
花梨乖巧地應下。
其實她在月府做工，什麽樣的下人沒見過，怎可能需要旁人長眼？
她只是看明白趙氏的心意，不忍讓娘親失望。
大舅一家要去看趙嵐山。
花梨想著，他們一家人一定有不少的體己話要說，便約了下午去登門拜訪。
兩撥人出了門口，歡歡喜喜地分開了。
花梨帶著趙氏去了買房子的那間牙行，找到當初最先找到的牙行。
“月夫人，真是巧了，這次又有一批人被送過來，小的這就帶你去看看，有沒有可心的。”
牙郎一看到花梨，喜得眉開眼笑。
花梨總覺得花夫人怪怪的，便冠上覆姓。
水城縣不大，需要的下人基本上處於一個平穩的數量，按理說，並不會出現大面積賣人的現象。
花梨好奇送來的都是什麽人，在見到之前，也沒多問，跟著他來到裏面專門安頓下人的院子。
牙郎請花梨和趙氏先在正屋等著，隨即去兩邊的一排排廂房中叫人，讓他們十人排成一排，到正屋裏給花梨相看。
黑壓壓的一群人，粗略看，竟有五六十個，各個面黃肌瘦，有的連站都站不穩，穿著臟兮兮的衣服，勉強把臉和手擦幹凈了，卻掩飾不住他們的貧窮。
花梨嚇了一跳。
她來到大齊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多的快要餓死的人。
她不動聲色地放下茶盞，沖著牙郎招手。
牙郎很上道地走了過去，側著身子，以一個不會冒犯，卻又很恭敬的距離。
花梨壓低聲音：“你從哪弄來的人？不會都是難民吧？”
牙郎沖著她比出大拇指，“夫人慧眼識珠，這些的確都是難民。”
“怎麽回事？咱大齊風調雨順，怎麽突然多了這麽多？你該不會從哪拐來的蒙我吧？”
花梨聲音很冷，眼神化為兩道利刃，劃破空氣，死死地盯著牙郎。
牙郎嚇了一跳，強忍著沒露怯，小心賠笑：“夫人，小的哪敢啊，真都是難民。咱這兒到是風調雨順，但是聽說契丹人突然進犯遼東，這些都是從那邊逃難過來的。小的正巧去沈州收人，看他們可憐，就也帶了進來，都有賣身契，絕對穩妥。”
其實這些人能逃出遼東，卻也很難活命。
周邊的縣鎮，根本接收不了這麽多人，若是讓他們進城，也沒法安頓。
加上距離遼東最近的就是沈州，誰知道戰火會不會也波及過去，這幫難民有點腦子的，也不想留下。
基本上誰肯給他們一口飯吃，他們便願意賣了自己為奴為婢。
大地方的牙行聞訊，早就帶走不少人。
牙郎也想，可惜水城縣根本沒那麽多的需求，他咬了咬牙，就只挑了六十個帶走。
回來這些天，有人看出他們是難民，根本不肯要。
牙郎眼看著他們光吃飯，卻得不到銀子，這幾天愁得不行，見到花梨要買人，把她當作救命稻草一樣，她買走幾個，好歹也能賺回些糧食錢。
“月夫人，你在小的這兒買了兩次房子，也知道小的說話最講信譽，這些人真沒問題，外面那些十兩銀子一個的，這些難民，我算你十兩銀子三個，你看怎麽？”
花梨沒接話，眼神從這些難民的臉上滑過。
他們有的神情忐忑，有的不敢和她對視，有的卻大著膽子打量她，眼睛滴溜溜地轉著，也不知想著什麽鬼主意，看著就讓人不喜。
花梨蹙起雙眉，明顯一副不太滿意的模樣。
牙郎生怕生意做不成，咬了咬牙，主動給降價：“十兩銀子五個，不能再便宜了。”
花梨收回視線，“三十兩銀子三十一個。”
牙郎一楞，隨即反應過來，連連搖頭，“不行，這太便宜了，虧本的買賣。”
花梨並不上當，“這些人加一起，你也未必能花十兩銀子。他們在你這兒時間越長，吃的東西越多，我買走一半，你也能有個賺頭。”
牙郎一陣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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