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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出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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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花梨正在做夢。

夢裏她穿上鳳冠霞帔,坐上花轎。

搖搖晃晃的驕子,穿過一條長得仿佛沒有盡頭的林蔭路,來到了繁華的京城,進入巍峨的府邸。

那間高大的院落,一切都是熟悉的。

她握著紅綢的一頭,另一頭被一個高大的男人牽著,穿過九曲石橋,來到一個幽靜雅致的院子。

不同於外面近乎浮誇的景色,這個院子處處透著精雕細琢,樣樣透著野趣。

花梨從方寸的紅蓋頭下,並不能看得分明,可她的心裏,已經將一切的景象描繪的清楚。

正如七年以來,她無數次路過的那樣。

終於,她進入院子,坐在床榻上,被人掀開了紅蓋頭,對上了那張無法忘懷的臉……

“大姐,大姐,快起床了……”

花梅推了推花梨,後者猛地驚醒,眼神有片刻的迷茫,似乎沒意識到她身在何處。

“大姐,時辰不早了,別誤了吉時。”花梅鮮少看到姐姐這幅迷茫的模樣,忍不住偷笑,“大姐,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你成親的日子?你要是不想嫁,我就讓姐夫走吧。”

花梅作勢要向外走,花梨連忙喚住她:“等等……”

花梅樂不可支,“哈哈哈,大姐等不及要嫁人嘍。”

“你這小丫頭,真是氣人。”

“嘻嘻,有能耐你來抓我啊,略略略……”

有花梅活躍氣氛,花梨很快忘記剛剛做的那場夢,在昏暗的晨光下了炕。

她先洗漱一番,吃了花桃送來的荷包蛋。

蛋裏加了紅糖,甜滋滋的味道直入心底,驅散不少要離開家的無助和慌亂。

趙氏幫著女兒梳頭,看著她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足夠大得可以出嫁,趙氏的心即高興又傷感。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

趙氏溫和地唱著梳頭歌,古老的腔調,承載著她所有的祝福。

到了最後,她的聲音發顫,帶著哭腔。

花梨鼻子一酸,眼眶也跟著紅了。

“別哭,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咱們母女兩個都不哭。”趙氏擦掉臉上的淚,也為花梨擦掉她的。

趙氏常年勞作的手,掌心粗糙,帶著繭子,將花梨的臉頰弄得通紅。

她擔憂地收回手,關切地問道:“有沒有弄疼你?”

花梨搖頭,嘴唇微微地揚起,露出愉悅的笑,“沒有,我知道,娘親對我最好的。”

趙氏伸手,一點她的俏鼻,“你啊,馬上要嫁人了,可不能再像小孩子。月少爺是個好的,以後你要和他好好過日子。”

她頓了頓,將一直壓'在心底的擔憂說了出來:

“你們兩個地位不同,甭管他現在如何落魄,以前到底是少爺,身上也許會有一些富貴的影子。你們兩個也許會有分歧,可一定不要為此鬧矛盾,有什麽事情說開就好。夫妻兩個,誰不是床頭打床尾和。”

“娘昨晚不是給了你一本小冊子?你今晚趁著沒人的時候看一看,……到時候別怕,全然信任你的夫君就好。”

趙氏不好意思和閨女探討閨中密事,便拿了春宮圖給她。

花梨昨晚在好奇之下,翻開看了兩眼,很快被上面大膽的畫風震驚住,扔到一旁再也不敢看了。

都說古代對這種事不開放,可這些畫真的很大膽,有一些體位甚至刷新了她全新的認識。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人聲。

進來幾名婦人,為首的那個赫然是這次為二人訂婚的李媒婆。

李媒婆歡喜地走上前,說了一籮筐的吉祥話,隨即介紹身後的兩名婦人。

“月少爺怕貴府忙活不過來,特意派了兩個婦人幫著新娘子打理,太太且放心,都是全福人。”

趙氏原本打算自己給閨女上妝的。

又怕她的手藝給閨女化的不好看,能有專門的婦人來幫忙,自然再好不過。

她心裏對月清澤越發的滿意,把事情想的面面俱到,這個女婿真的很難得。

從他能親自來參加花梨的及笄禮,便看出他對花梨的重視,引來了全村人的羨慕,讓花家倍感有面子。

花家特別重視這場婚禮,趙氏更是緊張的一晚上沒睡。

看著兩個婦人幫著花梨穿上鳳冠霞帔,刻絲的嫁衣上,用金銀雙線繡了如意雲紋,大紅的顏色,襯得她肌膚如凝霜似的,嫩得能掐出水來。

“姑娘長得真好看。”畢竟還沒有過門,婦人只能先用‘姑娘’來稱呼,“這皮膚好的,都不用絞面了。”

一般新嫁娘都要絞面,掛掉臉上的一層絨毛。

花梨並不用經歷這個工序,心裏松快不少。

她可是聽說,絞面很疼的。

另一個婦人為花梨梳頭,從月清澤送來的首飾裏,找到赤金牡丹蝴蝶簪戴上,如雲的發鬢,妝點得精致不凡。

在盛裝打扮下,花梨整個人透著一股雍容大氣,氣勢不凡。

趙氏欣慰地打量著女兒盛裝後的打扮,眼眶又開始發熱。

她的女兒終於要出嫁了,明明應該高興的,可就是抑制不住的感傷。

從兜裏拿出一個紅色紮口的大荷包,塞到花梨的手裏,“等到了月家再打開看。”

花梨憑手感,能感覺到裏面裝著紙。

她大概能猜到裏面是銀票,心裏有些難受。

她走了以後,家裏就剩下兩個妹妹,而妹妹們年紀也不小了,隨時都會出嫁,等她們姐妹三人都走了,家裏只剩下父母和兩個年紀尚小的弟弟,生活會不會變得很空曠孤寂。

花梨胡思亂想著,外面響起了震耳的鞭炮聲。

“新郎來了,新郎來接新娘子了。”小孩子歡快的聲音響起。

花橋走到屋裏催促,“快,月公子來了。”

“爹,你該改口了。”花梨忍不住提醒。

花橋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成了月清澤的老丈人,心情不由得有些微妙。

穿著一身紅衣的月清澤大步走入。

他從未穿過艷麗顏色的長袍,這樣的一身打扮,配上精致面容上的淺淺笑容,令他不再高冷不可侵犯,反而透著一股鮮活。

(梳頭歌來自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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