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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趙穩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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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穿李寡'婦要撒謊,文杉急急地提高音量:“你要還把我當兒子,快把真相告訴我!”

“是花蓮……昨天晚上她拿著東西來看你。我原本沒讓她進,可她表現的又擔憂,說了不少的好話。我想著人已經來了,哪裏有將人攆出去的道理,便讓她進來了。

當時你已經睡下,我倆聊著聊著,她便提起是花梨害了你。要不是被打,你早就能去鎮上參加縣老爺舉辦的青竹宴了。我越想越生氣,便去找花家理論……”

李寡'婦越說越小聲,不時偷瞄著兒子的反應。

家裏有大事,向來都要和文杉商議過,再做定奪。只有小事,才全叫李寡婦做主。

李寡'婦想著,兒女情長都是小事,犯不著拿出來讓兒子鬧心,便沒找他確定花蓮話中真偽,自己去花家鬧事。

文杉一陣頭暈目眩,呀un本就不舒服的身子,此時變得越發的難受。

他頹然地倒在炕上,想到了丁一上門時的威脅。

直到縣老爺不請他去參加青竹宴,他才真正明白王家對於官吏的含義。

高高在上的王家,哪怕只是一個偏門出的遠房少爺一句話,便能在大興村這個地方,斷了一個書生的未來。

招惹了不能惹的人物,他這輩子都完了。

想到娘親還傷了花梨的娘,那位王公子不知要怎麽蹉跎家裏,文杉悲從心來,事發之後第一次覺得後悔。

“完了,全完了……”

“什麽完了?兒子,你這咋了?”

李寡'婦擔心地探出頭,見文杉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淚水無聲地落下,一滴接一滴,一串接一串。

那副悲慘淒涼的模樣,讓人說不出的心疼。

李寡'婦心中一慌,像小時候那般將兒子抱在懷裏,拍了拍他的背脊,“不就是打了人嗎?若是花家找上門來,娘一人做事一人當,和你沒關系。”

另一邊,割了艾草往回走的花梨,遠遠看到於小栓慌慌張張地跑來,見到她們,誇張地松口氣,撐著雙'腿,火急火燎地開口:“趙嬸子不好了……身上見了紅……我娘讓你們趕緊家去呢!”

“什麽!”花梨一驚,差點把手裏的鐮刀扔出去,“我娘好端端的怎就見了紅?可有人幫忙請了郎中和穩婆?”

她抓著於小栓的衣領,急匆匆地往家裏跑,兩個妹妹也慌裏慌張地跟上。

於小栓倒著跟了兩步,“我哥去請了……你家去便全知道了……我也不清楚。”

為了找花梨三人,他差點跑斷了腿,此時是真的跑不動了,將自己的衣領從花梨手裏搶回來,撐著膝蓋,大字型地躺在地上。

花梨哪裏還有心思管其他,滿腦子只擔心趙氏的情況,連兩個妹妹都顧不上,使出全身的力氣飛速跑回家。

剛從後院進去,便聽到東廂房裏傳來趙氏痛苦的叫聲。

閆大娘端著一盆血水從屋裏出來,花梨看得雙'腿打顫,撐著一旁的碗架子,才沒摔倒在地。

“閆大娘,我娘咋樣了?”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花梨沒見識過女人生孩子的場景,光聽那痛苦的叫聲,便足以讓人心中不安的了。

閆大娘將血水倒掉,手腳麻利地從大鍋裏舀了一盆新燒的熱水,“你娘沒事,屋裏面有血氣,你們三個小孩子別進去了,在外面燒熱水,準備幹凈的棉布,我讓你們做啥,你們便做啥,千萬不要添亂。”

閆大娘一臉的擔憂,生怕裏面的趙氏真不好了,沒心思和花梨多說,端著熱水進去了。

花梨只來得及問一句:“大娘,郎中和穩婆到了嗎?”

“女人生孩子,有穩婆就夠了,叫什麽郎中。”閆大娘急匆匆地丟下一句,掀開簾子進了屋裏。

“大姐,娘沒事吧?”花梅白著臉,拉著花桃的手,姐妹二人顯得無助而又可憐。

花梨壓下沖上鼻尖的酸澀,硬是挺著沒掉眼淚,怕兩個妹妹看到血跡嚇住,便道:

“梅兒,你去地裏把爹找回來。桃兒,你去趙家村請趙郎中來一趟,順便讓他帶上生孩子的藥,錢先賒著,完事一起算。”

將兩個妹妹支開,花梨拍了拍臉頰,讓自己精神起來,檢查了一下熱水,以及用去半鍋,剩下的未必夠。

她手腳麻利地將熱水撐到瓦罐裏,坐在一旁的小爐子上,文火烤著,不斷熱氣。

將鍋掏幹凈,她重新放入生水,將閆大娘讓準備出來的白布和剪刀都煮了一遍,消過毒後,放在一旁,又燒了一鍋開水。

趙氏的慘叫沒斷過,不時傳來閆大娘的安撫聲:“趙娘子,我知你身子疼,可你不能再喊了。留著點力氣,一會還要生孩子呢。”

趙氏應是聽了進去,將要沖破喉嚨的尖叫憋了回去。

花梨急得滿頭汗,正想著要不要沖進去看看,一名眼生的婦人,由於大栓領著,從花家後院走了進來。

那婦人穿著一身幹凈的粗布衣裳,烏黑的頭發梳了個整整齊齊的圓髻,容長臉,眼神清正,環視一圈,“產婦在哪?”

花梨指向東廂房,眼眶一緊,有種要流淚的沖動,“你是穩婆嗎?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娘,她還沒到八個月的身孕,不應該在這時生。”

趙穩婆看了她一眼,並未回答,反而問道:“哪裏凈手?”

花梨連忙在木盆裏兌好了溫水。

趙穩婆用草木灰洗幹凈手,拿起一旁準備好的生產用具,才擡起頭,便對上花梨可憐兮兮,又帶著討好的視線。

趙穩婆臉上的冰冷稍霽,淡淡地說:“你家既然請了我,我自然會盡力。”

若趙穩婆誇下海口,花梨反而不放心。

可聽她一副勝券在握的冷靜,緊張不安的心中終於松懈了一點,對著趙穩婆恭敬地作揖:“承蒙嬸子幫忙,小女花梨在此先行謝過。”

花橋不在,趙氏的娘家還沒去送消息,老花家的人聽到又如何,沒一個人過來看看趙氏的情況。

偌大的家裏,只能由花梨這個沒及笄的少女撐著。

趙穩婆也沒挑她家怠慢,反而因著花梨的恭敬,心中生出兩分讚賞。

不過她向來是個不喜多言的性子,拿著工具進了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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