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豬也要吃飯

關燈
花老頭言詞激動,聲音拔高,將小炕桌拍地啪啪作響。

這沈重的話,就像一座大山,壓'在花橋的身上,他瞪著一雙迷茫的眼睛,有片刻的不明白,自己只是要分家,怎麽就成了斷絕父子關系。

“爹,我不是這個意思,沒想過要和你斷絕關系……”

“你要是沒想過,就老老實實地在這個家呆著,安心養病。身體好了,把家裏花在你身上的錢賺回來,我和你娘也就安心了。”

“可是……”

“還可是什麽?你是真的想氣死我嗎?咳咳……”

花老頭激動地將小炕桌上的茶壺摔到地上,咳得用力,好似要把肺吐出來。

“爹,你咋了,爹……”

花橋嚇了一跳,花老頭一向身體健康,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咳的這麽嚴重。

花老頭閉著眼睛,鬢角的發絲全白了,一張灰黃臉,皺巴巴的,布滿了皺紋,滿是溝坎。

短短幾日,便老了好幾歲。

花橋心裏一陣難受。

就算已經堅定了離開花家的決心,看到花老頭咳嗽地喘不上氣,心裏好似刀絞一樣。

馬氏嚇得夠嗆,沖了過去將花橋推到一旁,聲嘶力竭地怒喊著:“都怪你,看看你把你爹氣成什麽樣了!要是出了問題,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馬氏很兇,翻著白眼,好像伺機而動的餓狼。

花橋摔得七葷八素,閉著眼,定了定神,才沒暈過去。

上房裏一陣人仰馬翻,花梨趁著沒人註意時,退出了廂房。

花老頭的態度很奇怪,明明舍不得錢,卻又不讓花橋分家出去,真的是因為親情嗎?

要是在乎花橋,何苦讓他把花掉的看病錢還回去?

若再吃一個月的藥,就要花二十兩,加上之前的十兩,足足三十兩的銀子,絕對不是小數。

足以抵得過一個普通人家好幾年的花費了。

花梨想不出其中的訣竅,又不想繼續浪費時間留在這裏,看著他們演戲,便來到了大房。

二房和三房的人,聽到了動靜,都去上房看熱鬧去了。

廚房裏並沒有人。

花梨釘住腳步,轉而來到廚房,將爐竈裏的灰挖了出來。

這些灰經過充分燃燒,已經變成了灰色,看起來沒有任何的雜質。

花梨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小破桶,裝到了裏面。

這桶裏積攢著她這幾天的收集,已經有半桶了,差不多夠育種時的量。

花梨趁著沒人,又去了後院。

家裏養的大肥豬,是馬氏的心肝。

她不放心交給任何人,便把它養在上房的後院裏。

與餘下的三房都不近,所有人來,都要經過上房,方便馬氏盯梢。

花梨拎著用豬草做好的豬食,自然地打開豬圈的門閂,忍著嗆人的惡臭,在槽子裏,給豬家了食物。

懶洋洋躺在地上的豬,聞到食物的味道,歡快地發出嚕嚕嚕地聲音,動作迅速地躥到槽子旁,呼哧呼哧地吃了起來。

豬圈裏每天打掃餵食,都是馬氏在做。

有時候她懶了,就會交代給幾個孫女,但是她也會在一旁看著,用著一雙讓人特別不舒服的視線,緊迫盯人。

花梨從來沒經歷過,卻也能花梅的抱怨裏,想象出有多難受。

趁著馬氏沒在,她將豬的排洩物全部收集起來,裝在帶來的桶裏。

說實在的,豬圈的味道並不好聞,她的內心也是崩潰的。

可為了那些花,硬著頭皮,她也要做下去。

花梨是一個意志力堅定的人,認準的目標,就算有很多困難,她也會堅持做下去。

因此,當收集了一桶的豬糞,她的內心是驕傲的。

其實,也沒想象的那麽難。

“大姐,你怎麽在豬圈!”花蓮嫌棄上房裏哭鬧的聲音吵,偷跑了出來,就見豬圈裏有人。

見到是花梨,馬上懷疑她偷偷摸摸做壞事,當即嚷嚷起來。

“我在餵豬。”花梨神色淡然地將豬糞拎出來,惡臭的味道,熏得花蓮捂著鼻子向後退。

“你拎的是什麽東西?好臭啊!你就用這麽臭的東西給豬吃嗎?我一定要告訴奶!”

花梨真要給花蓮跪了。

明明是農村丫頭,卻沒經歷過疾苦,連豬糞都不認得,二嬸這般教導,到底是為了她好,還是害她呢?

除非花維真的能高中狀元,到京城裏當官,否則,花蓮就只能在這附近的村子裏找人嫁了,好點的會嫁到鎮上,可也不會白養一個肩不能挑的小姐。

哪裏都是現實的,花蓮這幅沈醉在自以為是的驕傲裏,花梨真替她的未來發愁。

隨即,花梨又是一陣輕笑。

她哪裏有功夫管別人,自己的事情還忙不過來呢。

花梨收回了心思,拎著桶往外走。

花蓮頂著被熏懵的臭味,攔住她,“站住,我和你說話呢,你這人有沒有禮貌。”

“不嫌臭?”

花梨一雙眼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將糞桶放在兩人之間,那味道直接熏得小姑娘向後退了好幾步,差點踩到裙擺摔倒。

“你別太過分了!”花蓮尖叫著,一雙眼睛因為憤怒,而瞪得又圓又大。

“攔著我到底什麽事,直說吧。”花梨的耐性是有限的。

就算她已經想好馬氏來的說辭,可能不撞見她,還是最好的。

“你說,你是不是要偷奶的豬!”花蓮一副抓住把柄的得意洋洋,看著她的視線,充滿了算計。

花梨失笑,“奶養的豬,少說有一百多斤,我用什麽偷?”

花蓮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很蠢,惱羞成怒地咬住下唇。

又覺得花梨有古怪,讓她就這麽走了,很不甘心。

“你要是不想偷,做什麽偷偷摸摸到豬圈裏來?”

花梨心裏翻了個白眼,突然換個話題問道:“你是不是要吃飯?”

花蓮沒跟上她的思路,有點懵地點頭。

花梨勾唇深意一笑,“豬也要吃,我給她送飯了。”

說完,繞過礙事的小姑娘,花梨拎著豬糞,心情很好地離開了。

被留下地花蓮想了半天,終於明白哪裏不對了,沖著花梨的背影大喊:

“花梨,你敢罵我是豬,我和你沒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