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雲起認真考慮著錢寧的話，沒錯，優勝劣汰，他當初也是這麽想的，可現在，秦一曉的話說的也對，如果沒有昨晚她的一番話，或許今天他就能聽到林氏破產的消息了。

突然間覺得，即使聽到林氏破產的那個消息，杜雲起好像也並不覺得多麽高興，只是完成了一件可有可無......是真的可有可無嗎？

“錢寧，林氏破產是件可有可無的事情嗎？”杜雲起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間想到了這個詞匯，“林氏破產，我們收益有多大？”作為一個商人，這是最起碼衡量一件事情是否有價值的條件。

錢寧楞了一下，她沒想到杜雲起居然會把手中的一條待宰的魚形容成可有可無的事情：“林氏......如果在一開始合作的時候的話，收益比較大，現在，虧空的差不多了，如果我們並購，那也只是一具空殼而已，對於杜氏來說，有可能反而是個累贅。”

就像是拖著行李旅行的人，即使行李並不繁重，但總歸是個拖累。

杜雲起明白了錢寧的意思，也就是說現在收購林氏也並沒有什麽用了。其實，他一開始也就沒想指望著林氏能給她帶來多大的收益，所以現在，他也就沒必要做接下來的事情了。

錢寧不知道杜雲起即將做出什麽樣的決定，只是，這一次，仿佛不像是杜雲起的靈魂，她不知道如今杜雲起的靈魂裏，是不是住了別的人。

杜雲起輕輕吐出一口氣：“錢寧，馬上收手吧。”他說著，“你覺得有什麽可用的人才可以挖過來，如果沒有，那就把合同全部銷毀，告訴林逸清，放過他一馬，以後，別再纏著阿曉，否則，我一定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錢寧後背有些發涼，雖說杜雲起是個狠辣的人，平時不愛多說話，但實際上心思都在腦子裏。可是她也並沒有想到，杜雲起會選擇放棄林氏，而且，也是為了秦一曉。

離開總裁辦公室，錢寧深深吐出一口氣，Linda在一邊好奇得很：“怎麽樣了？杜總對林氏不滿意嗎？還是要趕盡殺絕？”

錢寧嘆氣，連Linda都知道杜雲起是個什麽樣子的人，可是現在，就是因為杜雲起選擇放棄林氏，才更讓人背脊發涼，這樣下去，杜雲起會不會也放棄掉杜家的財產和權力？

Linda看她的表情急得要死：“你快說啊，到底怎麽了？難道杜總讓你去暗殺？”這倒是件可怕的事情，雖說錢寧可以做得到這一點。

錢寧白她一眼：“別胡思亂想了。”她嘆了口氣說，“你都猜不到的，杜總居然說，他要放棄林氏，你說可怕不可怕。”

Linda撇了撇嘴：“其實，也沒什麽的，有秦一曉在他身邊，他已經像是變了個人一樣了，現在說要放棄林氏，其實也很這往常啊。”

錢寧看著Linda，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老了？居然這點事情都要覺得很奇怪嗎？對啊，自從和秦一曉在一起之後，杜雲起都變了很多了。

Linda拍拍她的背：“好了大寧，你就先去趟林氏吧，看看那裏什麽情況，估計林逸清聽到這個消息都要笑死了吧。”還真是覺得他那個樣子有點可惡了。

錢寧點點頭：“那，我就先去了吧。”無精打采的，她往電梯邊走去。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狀態不對，總感覺渾身沒力氣。

大概積勞成疾，要有一場大病到來了吧。

帝都第一醫院裏，陶欣然安靜的躺在病床上，李暮給她蓋好了毯子。就在剛才，她鬧了一大通，秦一曉在一邊經歷了這一切，不知道究竟怎麽回事。

看著陶欣然終於因為鎮定劑的作用安靜睡過去，李暮也松了口氣，幫她拉好病床邊的一圈布簾，然後和秦一曉坐到了沙發上。

看李暮無精打采的樣子，秦一曉也很難受：“就只喝了酒嗎？她有沒有吃別的什麽東西？剛送過來的時候醫生有沒有說什麽？”

李暮一直搖頭：“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個時候我也醉著，所以什麽都不知道。可能，吃了點別的東西吧，可是，具體是什麽我也不知道。”

秦一曉看陶欣然剛才的狀態，大概吃了點類似於搖頭丸之類的東西，十分興奮。可是，她一直喊著她和李暮的名字，可是卻像看不到他們一樣。

李暮用力揪住自己的頭發，痛苦地發出了沙啞的聲音，但是十分壓抑的：“我怎麽把事情搞成了這個樣子，我......”她大概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辦才好了，“我不應該這麽自私，不應該把她一個人放在家裏，不應該讓她這些天一直一個人。”

總之有許許多多的不應該，他都不應該。

秦一曉不知道該怎樣安慰他，只能輕輕拍拍他的肩膀：“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你別責怪自己了，就算再後悔也沒用了，這幾天你好好陪著她吧，之後的話，別再喝酒了，你們恢覆正常的狀態吧，就像從前一樣。”

李暮苦澀的笑：“可能嗎？從前一樣？”自從得知了陶欣然的身世，他就沒辦法淡定了，“像從前一樣？說的很容易。”

秦一曉真的很討厭這種自我放任的態度：“李暮，你知道自己對於欣然來說有多重要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你現在自己把自己否定了，那以後欣然怎麽辦？讓她一個人面對嗎？你們在一起這麽多年了，你覺得她一個人可以應付得來這個社會嗎？”

李暮輕輕擡起頭來，看著窗外目光有些呆滯：“可是，她的身世怎麽辦？我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她，如果告訴她，結果......”可能會很壞很壞。

秦一曉吐出口氣來：“前兩天她找過我了，跟我訴苦說你整天喝酒，也不知道你是怎麽了，其實，她的確很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可是在她心裏來說，你早已經比她的父母更加重要了，你明白嗎？”

父母在陶欣然的眼裏幾乎是不存在的，可是李暮不一樣，他陪了她快十年的時間，對她照顧，無微不至，還帶她回來找她的父母。

他們之間早就成為了親人，所以說，比起尋找父母來說，李暮對陶欣然更加重要，是家人，是那種割舍不掉的家人。

李暮擡起頭來，看向病床的位置，重重嘆了口氣；“是我錯了，我以為，她......我早應該想到的，或許，回到美國是最好的選擇吧。”

秦一曉對於他的這個決定不置可否，因為她也不知道陶欣然心中，對父母究竟是想知道還是不想知道的態度，如果想知道，大概她是不想走的。

“李暮，李暮......”陶欣然大概又在做夢了，在布簾後面喊叫著，引來了護士，還以為她又要哭鬧起來，結果看到她只是做夢，於是就重新出去了。

李暮和秦一曉把布簾拉開，分別坐到了病床的兩側。李暮握住陶欣然的手，臉上的表情十分的痛苦難過，他大概一邊在自責一邊在後悔吧。

秦一曉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安慰他了，只是嘆了口氣說：“你先看著她，我出去給你們買點東西，快要晚上了，她醒過來應該要餓的。”

李暮走不開，只好對秦一曉說；“麻煩你了，總是耽誤你的事情。”他也很抱歉，只是，剛才陶欣然叫嚷的厲害，一定要見到秦一曉，醫生也建議他去找來秦一曉。

“唉，大家都是朋友，你就別這麽客氣了行嗎？”秦一曉覺得李暮和陶欣然是一樣的人，總是很害怕，害怕給別人帶來麻煩，於是，一次次的把自己給傷害了。

她也不是沒看到李暮上臂上的那一條條傷疤，嶄新的，應該就是這兩天才割出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件事情。

離開醫院，外面馬上就要天黑了的樣子。天色還不錯，呈現即將黑藍的顏色，她吐了口氣深深呼吸一口，仿佛雨後的清新一般。

想到昨天和杜雲起站在彩電塔上說的那些話，突然有些感傷，不知道林逸清那邊怎麽樣了，如果不成的話，其實也怪不到她，但是，總歸是答應別人的事沒有辦成。

找了附近一家比較火爆的外賣店，簡單地要了幾樣清淡的菜，還有一些粥。聽說陶欣然剛剛洗了胃，所以應該合適吃一些清淡的東西。

等菜的空檔，秦一曉手機響起來，是一條匿名短信，上面居然只有兩個字，謝謝。她有些奇怪，會有誰和她說謝謝呢？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曾經幫助過誰？可是想來想去也想不通，該不會是別人發錯了吧。於是她發過去一條：你是？

很快，短信再次過來：林。

這下子，秦一曉知道了，林逸清在跟她說謝謝，那就證明，杜雲起放過了林氏公司？這是真的嗎？他真的認真考慮了自己的話？

突然說不出來的高興和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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