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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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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機的螺旋槳聲音極大,秦一曉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要求,錢寧竟然小題大做的叫來了一架直升機,還美名其曰的說:“這島是私人的,連你住的醫院都屬於杜氏,所以除了必要的公共設施以外,並沒有引進商戶,所以我們逛街只有兩種辦法,而你剛剛康覆,不能坐船。”

在飛機停在杜氏財團海外分公司的樓頂時,秦一曉仍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將近一個月以來,竟然住在離陸地那麽遠的小島上,這讓她不得不開始擔心,會不會哪次漲潮,就把那個從天上看巴掌大小的小島,一下子淹沒了。

而錢寧卻仿佛經歷了很多這樣的日子,她對秦一曉說,她和杜雲起每年基本上有一半的時間都在飛往各地的路上,雖然很少坐直升機,可是私人飛機卻是經常坐的。她還告訴秦一曉要習慣這樣的生活,因為以後她也會過這樣的生活。

聽到錢寧這話,秦一曉的臉偷偷地紅了,反駁道:“你再亂說我就堵住你的嘴。”

錢寧只是像看小孩子一樣看著她。

就當兩個人跨出大廈門口的時候,熙熙攘攘的人群將他們包圍。

秦一曉深深地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聞慣了海邊的潮濕味和醫院的消毒水味,聞到這“人間”味,確是有種說不出的滿足啊。

“秦小姐。你想逛哪裏?”

當站在琳瑯滿目的櫥窗面前時,錢寧卻絲毫不像個女人,好像在說:你速戰速決,我時間有限。

又好像在說:生人勿進,我是在執行任務。

秦一曉有些無奈的說道,“錢寧,寧寧美人,你不要像杜雲起那個大冰塊一樣好不好?我們是女孩子誒,這花花綠綠的地方,才是我們的天堂啊。你要笑,笑懂嗎?”

說完,秦一曉在錢寧面前露出了大大的微笑,燦爛的有些晃住了錢寧的眼睛。

曾幾何時,她也是這樣在那個人面前說,“風動,你怎麽老是皺眉毛,要笑啊,要開開心心的才對啊。”

沒等錢寧回過神來,秦一曉拉著她的手就一頭栽進她剛才瞟到的小吃街。

一進到這裏,秦一曉的口水就不住的要流下來了,當初上大學的時候,門口的小攤是最好吃的了。她從第一家開始點,不一會手上就多了好多奇奇怪怪的小零食。

剛開始錢寧還很抗拒這看起來不太幹凈的食物,直到秦一曉強迫她必須吃一口的時候,她突然發現,路邊攤也有別樣的美味。

於是就出現了這樣怪異的景象:一個穿著職業裝高跟鞋,頭發高高盤起看起來像是冷艷特工一樣的美女,和一個可愛的小女孩,一起圍在路邊攤,眼巴巴的等著食物出爐,然後趁熱吃掉,邊吃還開心的笑。

“哈哈哈,寧寧,你嘴角有辣椒誒?”秦一曉指著錢寧的嘴角笑道。

“嗯?在哪呢?”

“哈哈哈,騙你的呀!”說完便逃也似的跑開了。

“你你你,你看我抓到你的!”秦一曉沒想到,錢寧穿著高跟鞋跑的速度竟然也能這麽快,沒等跑出巷子,就被錢寧揪著耳朵的抓到了。

“誒誒誒誒?別揪,我錯了還不行嗎?喏,嘴巴給你。”說罷撒嬌一般的指了指嘴角,哭笑不得,只能松開她。

秦一曉好像早就知道她會放開一樣,嘿嘿嘿的笑道:“寧寧,我們去逛街吧!”

錢寧笑了笑,並沒有反對,這一次,被牽著的手也覺得沒有那麽不自然了。

從小到大,她都是被按照一個標準的輔佐人長大的,上的學校,也都是英國最頂級的管家學校。

所以她沒有朋友,也不允許有朋友,她的人生,從她出生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

杜風動曾經跟她說過,他說,“錢寧,你不要瞧不起自己,如果連你都瞧不起自己,那沒人會在乎你。”然後他頓了頓,又說,“除了我。”

錢寧那時對這話很嗤之以鼻,回擊道:“我又有什麽資本呢?這世界是這麽的不公平。”

杜風動卻不以為然,那時的他意氣風發睥睨天下,他說:“錢寧,上天拿走你的一樣東西,一定會還給你另一樣。這世界是公平的。”

那時候的錢寧並沒有駁斥,她只是忽然註意到墻角那個穿著一身臟兮兮衣服的杜雲起。

小杜雲起剛剛因為和杜風動的母親頂嘴,而被罰修剪整個杜氏宅邸的花木。

這對於一個六歲孩子來說無疑是不可能的,可是杜雲起硬是拖著那個快趕上他高的裁木刀,笨拙又費力的一刀一刀修整著。

錢寧想這世界怎麽會有公平二字,杜風動和杜雲起同樣都是杜家少爺,卻有著天差地別的待遇。

那時候的杜風動順著錢寧的目光也看到了遠處的小杜雲起,他沈默了,從那以後再也沒和錢寧提過這世界是公平的。

錢寧此刻的心裏暖暖的,面前的小女孩好像有召喚過去的魔力一樣,她最近想起杜風動的次數越來越多了,就好像久旱不雨的大地,又降甘霖了吧。

雖然秦一曉給她和杜風動給她的不一樣,可是那種溫暖,卻都是讓她想要停下來,歇一歇的原因。

“餵,寧寧,你最近怎麽老是發呆啊。”手裏舉著一套米色長裙的秦一曉冷不防的在錢寧耳邊輕呼道。

錢寧回過神來,笑道:“哪有,咦——你手裏拿的什麽啊?”

秦一曉看她提到手裏的衣服,得意的向錢寧揚了揚說,“怎麽樣?好不好看?”說完,錢寧剛剛點了個頭,那句“你穿上應該會很美”還沒說完,就被秦一曉連人帶衣服的推進了試衣間。

她聽到門外的秦一曉調皮的說道:“不換好不放你出來哦~”

“我才不換!”錢寧賭氣的說道。

可是誰知道秦一曉說到做到,非逼著她換不行。

沒辦法,她只能將衣服換上。

當錢寧走出來的時候,秦一曉呆住了。

錢寧五官不算精致,可是或許是因為平時總是穿一身黑的原因,現在突然換上這樣柔和的顏色,整個人都顯得十分溫婉。

即使她的頭發還是那樣高高的束起來,可是卻和剛才判若兩人。

錢寧看到秦一曉的樣子,有些窘迫的扯了扯裙邊,問道:“怎麽?我說過的吧,是不是很奇怪?”話音一落就要回去換回那套西裝。

回過神來的秦一曉趕快跑到試衣間門口堵住了錢寧,驚叫道:“不行不行,堅決不能換,不要太好看啊!”臉上開心的表情無法抑制。

又繼續嘀咕道:“這樣我就不用拖著一個怪物逛街了,啊哈哈!”

“秦一曉!你說誰是怪物呢!”錢寧一把揪住傻笑的秦一曉。

“誒,我是怪物還不行嘛!你先松手,痛——”

當杜雲起看到秦一曉傳來的照片的時候,不由得笑了起來,這個鬼靈精,竟然把號稱比他還冰塊臉的錢寧打扮的這樣有女人味。

杜雲起不禁想,是不是自己平時太不註意這個助理了。也是,自從他接手杜風動的事業以後,錢寧一直都是默默地幫他解決所有的麻煩,而自己從來也沒註意過這個為她做了這麽多事情的女人。

起初杜雲起曾經懷疑過錢寧,因為在他接手家族大盤時,她畢竟是一直杜風動的心腹,還曾經有傳言說錢寧是杜風動的情人。

就在他要慢慢將錢寧洗牌出局的時候,錢寧卻主動找到了杜雲起,那時候的她就一身筆挺的女士西裝,將頭發高高束起,對杜雲起說:“杜雲起杜少爺,我知道你一直拿我當局外人,覺得是你殺了風動少爺,所以我一定會借機報覆你,但是你不要忘了,我錢家,已經當了你杜家繼承人四代的主管,杜家裏外事務,全是由我錢家打理,這是我從出生就有的使命,也是我父親從小對我耳提面命的教育,杜風動是死了,可是這不代表我在杜家這該死的使命就結束了,只要你杜家還有人,我就必須是你最信任的人。”

這個女人站在他面前,驕傲的昂起頭顱,身體微微顫抖,仔細看不難發現她的眼神裏充滿了絕望。

杜雲起覺得,站在自己,面前的,只是和他一樣,都只是個沒有靈魂的驅殼了。

錢寧沒有讓他失望,六年來盡心盡力的幫助他,可是他卻從來沒有再見過錢寧的笑。

而這張照片裏,錢寧和秦一曉兩個人臉上綻放著大大的笑容,微風吹起的發絲擋住了秦一曉的臉,杜雲起突然好想透過屏幕去拂去她臉上的發絲,好像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喜怒哀樂,都和這個女人有關了,秦一曉讓他覺得自己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了。

杜雲起想見到秦一曉的欲望越來越強烈,強烈到忘記一切,忘記了他和秦一曉之間的距離,忘記他們之間的五個小時時差,他只想見到秦一曉,聽到她的聲音。

“嘟——嘟——”睡眠很淺的秦一曉迷迷糊糊的接起電話,嗓音還帶有未睡醒的朦朧:“餵——”

“想我嗎?”

秦一曉,你過得好不好?我不在的日子你有沒有想過我,受傷的時候痛不痛,我不在,你怪不怪我。

此刻的杜雲起,滿腹的情話,到最後,聽到她的聲音的時候,卻只想問她這三個字。

秦一曉的大腦突然清醒了,自從她昏迷後就消失了的杜雲起,此刻,淩晨兩點鐘,給她打的第一通電話竟然是問她有沒有想他。

“起,你在跟誰打電話。”

秦一曉的電話裏傳來一個很好聽,像百靈鳥一樣的——女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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