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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一大束百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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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秘書頓了頓:“反正如果是我想要潑人咖啡的話,我不會選擇對方的咖啡——畢竟自己的東西,用起來方便一點,您說對麽?”

於沁臉色蒼白。

秦一曉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

男人拽著她的手拽的死緊,秦一曉覺得有點疼,感受著男人身上的低氣壓卻不敢吱聲,直到男人一路把她拖進了頂樓的辦公室,然後捏住了她的下巴。

“抱歉抱歉!我錯了我不該爽你的約!”秦一曉掙紮了一下。

“……”

秦一曉掙紮道:“疼啊……你先放開——放開——唔!唔——!”

男人輕柔的吻在她的唇上,感受著她口中的馥郁香氣,一只手輕輕的環繞在她腰上。秦一曉沒什麽經驗,很快就被吻得眼神朦朧,身體軟軟的躺在杜雲起懷中,不知所措。

杜雲起從上往下俯視著她桃花般嬌艷的面龐,聲音依然冷酷,但是卻帶上了一點微不可聞的溫柔:“你的答案?”

秦一曉迷迷糊糊的想起了她的確答應過杜雲起今天給他一個明確的答案。

她思考的時候看了一下手表,發現時間居然與昨天杜雲起把她叫到辦公室中的時間沒有相差太多。

她猶豫了一下。

她昨天深思熟慮後的結果,理所應當的是拒絕。

哪裏都不合適。

但是在剛才,她忽然發現她原本堅定不移的想法產生了動搖。

面對於沁她其實沒有太多恐懼,更多的是對過去事情的無法釋懷跟被傷害過後遺留的恐懼。而杜雲起,居然微妙的成為了她那時候的救贖。

秦一曉徒勞的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男人繃緊了神經。他面上依然冷淡,但是手不停地無意識的撫摸著秦一曉的動作卻暴漏了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一時間兩個人沈默了下來。

男人終於按捺不住,低頭冷道:“你不答應也可以——”

——那就別怪我用強硬的手段了。

他的話沒有說完,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漂亮的小姑娘把腦袋伸了進來,怯生生道:“雲起哥哥,你在麽?”

秦一曉趁著杜雲起看向被推開的門,急忙從他懷中退了出來,假裝若無其事的看向窗外的風景。

她事不關己,卻沒想到林逸欣一眼就瞧到了她。

柔弱的女孩子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雲起哥哥,你剛才是不是在抱著她?”她眼中迅速蓄滿了淚水,委屈道:“我、我一定看錯了對不對?”

杜雲起直接道:“沒有。”

“我、我沒關系的!你們不用擔心我!”林逸欣自顧自的走了進來,揉了揉裙子,擡起眼睛:“雲起哥哥,我沒關系的,我不會隨便往外說的。”她沖秦一曉笑了笑——一個包含著‘我不會怪你雖然我很傷心但是我不表現出來’的微笑:“秦小姐,可以麻煩您先出去一下麽,我想要跟雲起哥哥說一些事情。”

她委婉道:“是關於家族的事情,所以——”

言外之意就是你不配摻和進來。

秦一曉本來也懶得管,無語的打了個手勢,推門走了出去。

男人看著她毫不留戀的背影,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霾,轉瞬消失。

那天秦一曉回去之後,杜雲起沒有再找她。

又這麽平淡的過了幾天,秦一曉也隱約感覺到了點疑惑。杜雲起好像忽然就失蹤了,她在公司中一直都沒有再看見她。

薛藝托著腮:“哎呀這個呀,聽說是出國有事情?我不是很清楚啦,聽隔壁的妹子們在茶水間八卦的時候說的。總裁嘛,杜總嘛,有點事情需要處理不是也挺正常的麽?”

秦一曉點了點頭,沒說話。

杜雲起這幾天沒在,她倒是樂得清閑自在,沒人來煩她了,也沒人逼迫著她給出一個答案。

——她愁的是另一件事兒。

桌子上今天擺的是一大束百合花。

秦一曉也是照舊把花分給了同事,即使她拼命解釋,周圍同事看她的眼神兒也越來越暧昧。薛藝反倒是成了最理解她的那個人,在旁邊想給她想方設法:“不然一曉你就打個電話過去把話說明白?”

“林逸清的電話我刪掉了。”秦一曉搖搖頭:“當時我們分手的時候鬧的挺難看的,我把他電話刪掉了之後我們一直沒有再聯系,都過去三四年了鬼知道他怎麽想起這一茬來。”

“三四年了都,這時候才想起來?早幹什麽去了?”薛藝翻個白眼:“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對感情都是這麽無理取鬧。”

她指的是林逸欣跟林逸清。

秦一曉苦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一曉!外邊有人找!”靠門的同事喊了一嗓子秦一曉應了一聲站了起來,還沒來得及出門,外邊就沖進了個頭發淩亂的女人——

“一曉!我求你了!你不要再在我跟逸清之間插手了。”於沁連哭帶喊,臉上的妝容已經花了,但是還是難以掩飾精致的五官。

秦一曉一挑眉,薛藝反應倒是快,沖上去一把抓住於沁的胳膊就往外拉:“有什麽事兒出去說!”

可惜已經晚了。

秦一曉跟辦公室裏的人也不是都很熟悉,這幾天天天都有大捧大捧的新鮮的花束送過來,雖然跟秦一曉本人的意願沒什麽關系,但是難免有了一些羨慕嫉妒的眼神兒,於沁這麽一嗓子下來,旁邊平時跟秦一曉關系一直不太好的幾個人就開始嘀嘀咕咕。

“‘逸清?’不是這幾天給秦一曉送花的那個人麽?今天唱的是哪一出啊?”

“聽聽這話不就知道了麽?‘插手’,秦一曉給人做三兒了?”

“秦一曉啊?不像啊?平時人不是挺幹練的啊。”

“哎喲,就是這種女人,平時看著獨立自強,指不定就喜歡靠男人呢?她最近不是三天兩頭的就往總裁辦公室跑麽?杜總是不是也……”

秦一曉冷淡的往那邊瞟了一眼。

於沁抹了一把眼淚,柔弱道:“好,一曉,我們出去談談好不好?當年我跟逸清在一起的時候,真的已經考慮過你了,你不是已經放棄了麽?為什麽現在……”

“出去?出去幹什麽?”秦一曉打斷她的話,直接道:“有什麽話在這裏說清楚!”

——現在要是出去,就憑這於沁這幾句不明不白的話,她的名聲可是就徹徹底底的完了。

薛藝在旁邊點點頭。

秦一曉冷笑道:“於沁,前幾天的監控查完了麽?”

於沁面色一僵:“一曉,你跟逸清的事兒我都知道了,要是你真的沒有插足,那為什麽逸清送了這麽多天的花給你?”

旁邊的人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送花?你不知道你隨便找一個花店留下地址他們都會給你送麽?”秦一曉冷笑道:“在這間辦公室裏做事兒的人都知道,這花天天都是擺在我的桌子上的,我有一束帶回過去麽?你男人犯賤非要舔著臉把自己送上來,我拒絕都找不到人你管這叫插足?”

薛藝在旁邊搭腔:“就是啊,花都是每天早上沒人在的時候送的,而且還不是同一個花店,根本查不到送花人是誰,而且也沒法讓保安拒送,鬼知道送花的人是怎麽進到我們辦公室裏的。”

“是啊,一曉前幾天不是也說要去查一下監控,覺得辦公室莫名其妙的進了人財務不安全麽?”旁邊有個女孩子小聲符合道。

“於沁,我不知道你跟林逸清是個什麽鬼的情況,”秦一曉沈聲道:“但是既然你都已經出現在我眼前了,那麽我還要麻煩你一件事兒,幫忙轉告林逸清,讓他別再來煩我!”

“秦一曉,你心永遠都是這麽狠。”於沁被逼得滿頭大汗,後退一步,慢慢的退出了門口,她丟下最後一句話就落荒而逃了。

——“當年你殺掉我的孩子的時候,是不是也是用這顆堅硬的心?!”

她這話說完,整間辦公室一片寂靜。

秦一曉僵硬了身體,沒有動。薛藝輕輕的戳了一下她的後腰,辦公室裏的其他人都是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勸還是該罵。

但是無疑,於沁最後留下的那句話,實在是引人遐想。

秦一曉被薛藝牽回她的座位上的時候,還是有些神情恍惚。

有些傷疤,風吹雨打,歲月流逝,看起來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是實際上,只有傷疤的主人才知道,流血的傷口僅僅是被止了血,然後慢慢、慢慢的腐爛掉。

“一曉?你沒事兒吧?”薛藝小心翼翼的問道。

“沒事兒。”秦一曉勉強笑了一下,薛藝勸道:“一曉,有什麽事兒你跟我說說吧,說出來總比憋在心裏好。”

秦一曉沈默了。

幾年前她剛剛踏進大學的大門,還是個懵懂無知的小姑娘。

帝都有名的大學,大學中最出彩的專業,再加上不化妝也清純可愛的臉,剛入學之後秦一曉的追求者不少。她也是有種剛剛釋放的輕松感,很快就跟其中一個追求者開始了交往。

當時秦一曉抱著書從籃球場旁邊經過,被一個騰空飛來的籃球砸到了臉——當時投球的人就是林逸清。

沒什麽大波瀾,就是很平淡的交往了一段時間。

當時的感覺現在想起來的話,秦一曉能夠給出的評價,大概就是‘平淡但是很開心’。林逸清家裏是做什麽的她不清楚,但是他本人是個混血,非常淡的歐洲血統,頭發顏色在陽光下是一種很深的橘紅色。

他們交往了三年,大四快畢業的時候,林逸清向她求了婚。

異常隆重的求婚,少年微笑著問她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所有人都在起哄,秦一曉思考之後,卻選擇拒絕——

她的想法很多也很覆雜,但無非就是想等著畢業之後穩定下來再去考慮婚姻這種一輩子的事情,但是她沒想到的時候,就是因為‘深思熟慮’,她跟林逸清最終走向了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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