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鄉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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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兄妹二人對魏止真心不錯。

當魏止說完想吃東坡肉,袁勇次日便從同村的屠夫那裏就近買了一斤,說是買肉而已,不需要非得集市上買。

於是,第二天,魏止便如願以償的吃到了袁珂親手做的東坡肉。

經過幾日的了解,魏止大抵知道袁家是個什麽情況。袁家雙親本身便是一個殘疾,一個生來孱弱,之後在袁勇十二歲,袁珂六歲那年便因為疾病先後離世,丟下袁勇和袁珂相依為命。兩個可憐的孩子便在村民的接濟下勉強過活,好在袁勇少年早熟,早早的便出去做苦力,這十年來跑過堂,看過店,賣過魚,也算是為兄為父的把袁珂拉扯成人了。袁珂也爭氣,女工,廚藝也是一樣不落的都精通著。日子過成現在這樣,屬實不易。

來袁家有些日子,不過因為他們家住在村子最後頭,所以基本沒什麽人路過,魏止自然也沒和什麽村民打過交道。不過這樣也好,她的存在越少人知道越好。

魏止的傷轉眼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走路幹活都基本上不耽誤了。為了減少心裏的愧疚感,她還常常幫袁珂洗菜摘菜,打水,餵雞。

這天,袁珂提出要教魏止做菜。魏止也覺得新奇,便提起了興趣。

只是魏止從沒下過廚,對此十分的生疏,必須得有袁珂從旁輔助,從切配到下鍋以及調味。

袁珂很是熱情,一會兒忙上,一會兒忙下,生怕魏止一個不慎弄得個雞飛蛋打。

可再小心,再小心,意外還是發生了。比如魏止打雞蛋把雞蛋殼掉進了碗裏。魏止頗為慚愧,不好意思的朝袁珂拋去一個難為情的表情,袁珂只無奈笑笑,安撫她第一次總是會有意外的,再小心翼翼的把蛋殼挑出來。

第二次意外又發生在魏止身上。沒有經驗的魏止翻炒完了鍋裏的菜之後,便隨手將鍋鏟放在鍋裏,轉身去切另一樣菜。卻不成想,時間久了鍋鏟的把手被熱氣蒸燙,而魏止沒有註意到,一把抓了上去,燙得哇哇直叫。

袁珂嚇壞了,忙從竈後跑出去,急忙問怎麽了。

“沒事,就是燙了一下。”魏止握著右手,故作沒事道。

袁珂拉過魏止被燙紅的手,吹了吹,道:“還說沒事呢,這都燙紅了!來,拿涼水沖沖會好些。”

說著,袁珂拉著魏止的手,走到水缸前,舀了一瓢水,悉心的抄水淋到魏止的紅紅的手掌上。

魏止低眉望著認認真真替替自己處理意外的袁珂,居然感到有一絲安逸。對,就是安逸。魏止這段時間以來對袁珂的感覺就是賢惠,生動,這個妹妹總能給她感到一種青澀的活力和日子的安逸。

“好啦。”袁珂用幹毛巾給魏止擦幹凈了手,大功告成似的回頭說。適逢魏止正看著自己,看的她一臉茫然,“魏姐姐,你看什麽呢?”

“沒什麽,就是覺得阿珂你人很好,什麽都會,真了不起。”魏止收回手。別說,還真是好了許多了。

“魏姐姐,你便莫要打趣我了。”袁珂撅起了小嘴。

“我說的可是真的哦。”魏止故意逗道。

“魏姐姐是來自大地方的人,什麽樣了得沒見過呢,我算什麽厲害。”袁珂把毛巾在手裏翻來覆去的,道。

“你跟他們是不一樣的。”魏止如實道。

“哪不一樣?”袁珂眨巴著水靈的大眼睛,問道。

“唔……說不上來,但就是不一樣。總之,你很好就對了。”魏止確定道。

袁珂撲哧一笑:“好嘛!魏姐姐,你便去一旁等著吧,剩下的我來就好了。”

“沒想到最後還是要勞煩你。”魏止撓撓頭。

“期待有一天魏姐姐可以出師咯。”袁珂故作老成的拍拍魏止的肩頭。

為了不妨礙袁珂大展拳腳,魏止老老實實的去院子裏坐著等了。

袁勇上山砍柴去,估摸著快回來了。

魏止獨坐在小院裏,望著煙囪裏冒出的飄飄而上的輕煙,聞著香噴噴的飯菜香,感到內心一片寧靜。這半月來,她什麽都不想,也什麽都不打聽,全然將自己視作一個尋常平民,倒也樂得自在。

若是能一直這般,也未嘗不可呢。

魏止終是閑不住,便拿起雞食去餵了餵圈裏的雞群。

這時候,袁勇挑著兩擔幹柴哼哧哼哧的回來。

魏止熱心的放下手中的雞食,去幫袁勇卸下木柴。

“這下夠用好長時間了。”袁勇喘著粗氣,擦擦額頭上的汗珠,道。

“辛苦了,回屋吧,我給你倒杯水。”魏止道。

“好。”袁勇說著往屋裏去了。

正好,袁珂把飯菜也做好了。

袁勇在山上待了半日,可真是餓壞了,端起飯碗,拿起筷子,便開始大快朵頤。可吃了第一口,他便立馬意識到了不對。

“這菜……阿珂做的?”袁勇看看阿珂,再看看魏止。

袁珂笑著搖搖頭。

“我做的……是不是很難吃啊?”魏止抱歉道。

“害,也不難吃!就是和阿珂做的味道有些不一樣罷了。”袁勇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個味道,說不上哪裏不對,可的確不太好吃。

於是魏止和袁珂也先後嘗了嘗味道,嗯……委實是有些難以名狀,不過倒也湊合。

“第一次做菜沒做的難以下咽已然十分難得啦,值得表揚!”袁勇給魏止豎了個大拇指,以示鼓勵。

魏止便也呵呵一笑,接納了這份鼓舞。

“對了,明日早上我們去集市吧。”魏止提議道。

“你怎麽突然想去集市了?”袁勇疑惑。

“可能是在家悶壞了吧。”袁珂猜測。

“嗯,的確太久沒有出門了。明日咱們仨都去,把玉佩當了,給大家夥都添幾身新衣裳。”魏止闊氣道。

“那怎麽好意思呢!”即便是幾年沒有買新衣裳,袁勇還是不好意思接受魏止的好意。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難不成我在你們家白吃白住,我便好意思了?”魏止反問道。

袁勇便不說話了。

“哎呀哥,我們便聽魏姐姐的,明日都去買幾身新衣裳,正好你那件外衫都破了。”袁珂欣然接受了魏止的好意。

於是,明日趕集之事便就此定了下來。

入夜。袁珂還是老樣子,把地上鋪好,準備就寢。

“阿珂,你回床上來睡吧。”魏止突然提議道。

“沒事兒,你睡吧。”袁珂掀起被子,鉆了進去。

“我傷已經好了。”魏止靠在床頭,道。

“我知道,可是你一個人睡習慣了,我再過去和你擠,會休息不好的。”袁珂趴在褥子上,看著床上的魏止,考慮道。

“你考慮可真周全。”魏止含笑望向袁珂。

相互沈默了少許,袁珂突然問道:“魏姐姐,你是不是要回家了?”

魏止被袁珂這一問問的心弦一緊,隨後深吸了一口氣。

“你怎麽知道?”

“你一開始便說了,家中有要事,如今傷好了,定然急於歸家了。”袁珂兩手托著腮,游刃有餘的分析著。

“是啊,被你說對了。”魏止不禁輕笑出聲。

“好快啊,你都要走了。”袁珂翻了個身,躺下了。她顯然是舍不得魏止的。

“阿珂可是舍不得魏姐姐?”魏止笑問。

“當然啦。”袁珂毫不掩飾。

“阿珂放心,待我一切安定,我一定回來看你和勇哥。”魏止承諾道。

“真的啊!”袁珂激動又翻了個身,擡頭看著魏止。

“嗯。”魏止點頭。

“那一言為定咯。”袁珂快樂道,隨即又問,“那魏姐姐打算何時走?”

“大概就這兩日了。”魏止在心裏計劃著,最多不會超過三日,她一定會走。

至於去哪兒……

葉落歸根。

就算此次難逃一死,也要魂歸故裏。

旦日。魏止晨起,洗漱完畢,為自己隨意梳了個清爽的發髻。又以久病面黃為由,戴上了面紗出門。

春日的山野郁郁蔥蔥,街頭上熱熱鬧鬧。

魏止和袁勇袁珂一道走在街上,兄妹倆跟著人群一起熱鬧起來,只有魏止猶如驚弓之鳥,總是警惕著周遭一切動靜。

三人找到一家布莊,看上去挺豪華氣派。

剛踏進大門,袁勇突然拍了下腦門,意識到玉佩沒當,身上沒錢,便提出先去當鋪典當了玉佩,稍後過來跟魏止袁珂匯合。

魏止和袁珂便先行在布莊挑選布料和成衣。袁珂顯然沒來過布莊買衣裳,看到這些上好的綢緞和華麗的衣裙,眼睛裏像是要生出花兒來了。

“喜歡什麽便拿去試試。”魏止這時頗像位闊綽的老爺。

袁珂滿臉欣喜的直點頭,在小廝的陪同下,挑了幾身衣裳去試穿。

魏止便自己在一旁挑選她要的衣裳。她自然還是老樣子,挑了兩身合體的男裝。

魏止換上筆挺的男裝,將頭發隨性的向後一撩,驀然便覺得從前那個意氣的自己又回來了。

穿著一身,打包一身,魏止便走出試衣間,在外面等著袁珂出來。

不一會兒,袁珂身著一身鵝黃色的紗裙從簾子後面歡蹦亂跳的跑出來,嘴裏喊著“魏姐姐”“魏姐姐”。

“阿珂。”魏止在身後叫她。

袁珂當下的表情便大概就是疑惑,驚訝,羞怯,一度失語。

“你穿這身真好看。”魏止上下打量著袁珂這身新衣裳。

“魏姐姐,你……”袁珂拿手指著魏止的的身上。她一時間沒有認出身著男裝,意氣風發的魏姐姐,或者說魏哥哥?

“噓!”魏止拿食指在嘴巴上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然後小聲在袁珂的耳邊說道,“這是一個秘密,不可以說出來的哦。”

撤開的時候,便發現袁珂已然漲紅了臉,木訥的哦了一句,便慌忙逃回了簾子裏。

魏止迷惑的皺眉,這時袁勇走了進來,臉色很不好看。

“勇哥,你來了。快挑幾身吧,我方才挑了幾匹布,留你們之後做衣裳。”魏止拍拍臺子上的布,高興道。

袁勇皺著眉頭,上下審視著魏止,接著一股腦兒把換來的一包銀兩塞到魏止手裏,“不必了,我們兄妹二人承受不起!”

“勇哥你怎麽了?”魏止一頭霧水。

袁珂換了衣裳出來,看到袁勇,便喚哥哥。

袁勇不由分說,拉著袁珂的手,道一聲“我們走”便頭也不回的沖出了布莊的大門。

魏止當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只得在後面付了錢,拿著衣裳和布匹便緊接著追上去。

可任由她怎麽喊,袁珂怎麽問,袁勇就是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氣沖沖的往前走。

直到脫離了喧鬧的人群街市,魏止才把袁勇喊停。

“勇哥,到底發生什麽事了?”魏止氣喘籲籲的問道。袁珂貼心的幫魏止分擔了兩包衣裳。

“什麽事?魏止你自己不心知肚明嗎?”袁勇憤憤的指著魏止的鼻子,痛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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