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與君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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旦日,裴殊早早的便不在府中。

昨夜,魏止整整一夜沒睡,大腦千頭萬緒,早上起床整個人十分沈重,渾渾噩噩的。

看著府裏的種種,魏止都感到刺心,壓抑的不得喘息。

如此下去是萬萬不可的,在屋內不吃不喝的坐了一個上午,她仍然決定要離開。

裴殊一直不在,而魏止也不想不告而別。便留了封信在桌上,打算去錢莊交待肖年幾句,直接動身回褚縣。

她什麽都不打算帶走,只凈身出戶。

可魏止萬萬沒有想到,如今的她連府門都出不去。

阿花的手臂攔在了魏止的身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郡主說了,郡馬不得踏出郡馬府半步。”阿花例行公事,鐵面無私。

魏止苦笑了下,這就是裴殊口口聲聲說的信她?

“我若非要出去呢?”魏止冷著臉道。

“奉勸郡馬不要沖動。”阿花善意的提醒。

“我便沖動如何呢?”魏止根本不聽勸,直接便向外沖。

阿花見奉勸無用,便對魏止動起粗來。魏止哪裏是她的對手,便推搡之下頹然到底。可魏止心裏有氣,不知死活似的非要往死令上撞,最後撞的渾身是傷。

魏止倒在地上,嘴角流著血。

這時裴殊回府,見魏止受傷倒地,忙去拉她起身。

“阿花,你在做什麽!”憤憤的指責阿花。

“郡主,郡馬執意出府,我實在沒有辦法。”阿花委屈巴巴道。

魏止捂著胸口,重重的推開裴殊的攙扶。

“魏郎你沒事吧?”裴殊擡手,想要給魏止擦擦嘴角的血跡,魏止閃身躲開。

“放我走。”魏止重覆著同樣的訴求。

“不行。除了這個,其他的我都滿足你。”裴殊再次斷然拒絕。

“我只想走,我只想離開這裏,你聽得懂麽?”魏止近乎嘶吼的指著裴殊。

“你不能離開這裏。”只有這裏是安全的。裴殊沈著道。

“把我軟禁在這裏,你想把我活活折磨死麽?與其這樣,你不如直接讓我死了算了!”魏止咬牙切齒道。

“留在我身邊,就讓你這麽痛苦麽?”裴殊攥著拳,紅潤著眼眶,問。

“是。”魏止淚目著,心裏的難受讓她踉蹌了兩步。

裴殊感到自己像是被無形的惡魔□□。

“你把我軟禁在這,我可以死給你看。”魏止指著旁邊的石柱,威脅裴殊。

裴殊楞在原地,她不能相信魏止有一天會對她這麽絕情,會說出這樣極端的話,跟以前判若兩人。

她也沒想到,魏止會說到做到。說完見她沒反應,便一頭撞向石柱。

裴殊嚇壞了,竭力閃身過去護住魏止的頭。雙雙倒地,魏止的頭沒傷著,到她的手卻受到了巨大的創傷,手背涔涔的冒血。

“魏止你瘋了!”裴殊顧不上手上的傷,抓著魏止的肩頭。

魏止尚未回神,沒有出聲。

“死你都不肯放我麽?”魏止無力的問道。

“我不準你走,更不準你死!”裴殊氣的推開魏止,憤然起身,狠狠地捏著拳頭,指著地上的魏止大聲呵斥,“所有人都可以死,唯獨你不能死!因為你的命是我求來的,是我低聲下氣給你求來的!”

魏止忽然間像是被人摑了一巴掌,她擡頭看向裴殊,看到她氣紅的臉,看到她血淋淋的手。

“我從小到大沒有求過他什麽,這是第一次。你必須給我好好活著,我要你好好活著,好好看著更朝換代。”裴殊的聲音洪亮到一聲聲的鐘,在魏止耳邊撞響。

一早便不見蹤影,一直到下午才回府的裴殊,在王府跪求裴煊昱到現在,身心俱疲到現在,才勉為其難的給魏止求來了一條命。只要魏止老老實實的呆在府裏哪也不去,一直到大局落定,她可以保她一條命。

“阿花,替我好好看著郡馬,絕不能再有半點閃失。”裴殊疲憊的交待完阿花,便轉身回書房處理傷勢去了。

阿花望著郡主離去的孤獨的背影,不禁嘆了口氣。走到魏止面前,“郡馬,你就不要折騰了,郡主她真的很在意你。”說著,扶起魏止回房。

經過此事,魏止確實安生了。

怨恨與心疼,失望與郁悶交織在一起,讓她心亂如麻。

魏止承認她還是不可避免的心疼了裴殊,但她強迫自己壓著忍著,絕不允許它流露出來。她不會再是往日的那個魏止了,那個被裴殊一言一行所牽動的魏止了。

入夜,魏止側臥在床,今夜只有她一人獨守空床。

因為傍晚時裴殊過來抱走了一床被子,她說:“我知道你見我心煩,我便搬出去一陣子,正好大家都冷靜冷靜。”

魏止沒說話,隨她去了。

京都消息傳來,裴顯禮將於一個月後於宮內宴請所有親王。

這個宴會的意義想必所有親王都心中有數,與其說皇室聚會,不如說皇帝想杯酒釋兵權。

經過和州王之變後,裴顯禮深知親王分封制的弊端,為了鞏固朝廷的政權,便必須要廢除親王手中的權力,讓天下歸一。

這一點,裴煊昱早已看破。裴闖元帥之名也不過是個名義罷了,只是裴顯禮為了好看而設置的頭銜,實際上毫無兵權,不過是一個閑差。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發制人。所以裴煊昱打算把這次親王宴作為他發動政變的契機,剛好可以順道將所有親王一網打盡,不會再有比這更完美的機會了。

故而,這一個月內,業親王府分外忙碌。隨著赴京在即,裴殊在郡馬府的時間越發的少了。

這段時間內,裴殊與魏止交流甚少,雖然彼此雙方都知曉對方偷偷來看過自己,但就是不捅破窗戶紙。

“要變天了。”魏止坐在亭子裏,沈悶的望著陰雲密布的天空,喃喃道。

“郡馬,起風了,回屋吧。”阿花看看天,提醒魏止。她親眼目睹了魏止整個消極無力的過程,這樣的天氣加上魏止如此悲觀的狀態,她瞧了也不禁心疼。

魏止沒說話,也沒動身,兀自望著天。

“阿花,是不是要變天了?”魏止把陳述句變成了疑問句。她們都清楚她問的是什麽意思。

“是啊,要變天了。”阿花眼神一下變得嚴肅起來。

說著,不遠處便見著一身玄色便裝的裴殊領著福祿壽風風火火的走過來,幾人似乎正如火如荼的討論著什麽。

大抵也是變天的事情吧。

有那麽一瞬,兩人的眼神碰撞,相互遲疑了片刻。

仿佛好久沒見似的,魏止感到裴殊瘦削了不少,人也變得更加幹練和英氣了。相比之下,自己更顯得頹唐的厲害。

福祿壽花默不作聲的一同退了下去。

亭子裏只留下魏止和裴殊,兩個一時間相顧無言的人。

裴殊默默的坐到魏止的對面,望著憑欄望天的魏止,半晌才終於開口:“魏郎,我稍後便啟程去京城了。”

原本是明日啟程,可太史預測接連數日會有陰雨天氣,幹擾行進路程,故提前一日出發。

魏止不說話,只拿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摳著欄桿。

這一去,大抵只有兩個結果,一是生,二是死。若是順利,她便還能再聽到裴殊的聲音,若是不順,那今日便是她們的最後一面。

“待我回來,你便會自由了。”裴殊又說。她看著魏止憔悴的臉龐,她真想好好抱抱她啊。但她知道她一定會推開她的。

自由?什麽樣的自由呢?是各奔東西的自由麽?魏止內心疑問,這樣也罷,挺好的。

“魏郎,苦了你了,這段時間只能悶在府裏。不過快了,這樣日子就快結束了。”裴殊繼續說。

可裴殊的話好像砸在了棉花上,毫無回音。魏止始終拒絕與她交流,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

裴殊放棄了溝通的念頭,也打消了擁抱的念頭,一切都等她凱旋歸來再說吧。

“魏郎好生照顧自己。變天了,早點回屋吧。”裴殊起身,關心的交待一句,便轉了身,走出了亭子。

“回的來嗎?”

剛出亭子兩步,身後終於傳來了魏止的聲音。

“一定回來!”裴殊喜出望外的轉身回道。魏止的這一問,真的給到她很多的驚喜。讓她知道她們之間還有機會。

魏止遠遠的看著裴殊,她看見她笑得很開心,她似乎很久沒有見她笑了……

鼻尖猛地一酸。

這時一聲響雷在天空炸開,接著瓢潑大雨傾洩下來。

阿祿急忙沖上前,為裴殊撐起了傘。

雨幕厚重,將裴殊的笑隔在了另一邊,隨著轉身消失不見。

魏止站起身,默默的送別了裴殊一腔孤勇的背影。

作者有話要說:

打工人跟大夥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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