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峰回路轉

關燈
經過幾日的用藥、針灸,裴殊的病時好時壞,有時能紅光滿面,有時又無精打采,讓人摸不著頭腦。

這日把了脈,姜珩十分困惑,回房後便翻閱了大量的醫書。

魏止如常來取藥,卻看到姜珩房內得地上、案上一片狼藉,她彎腰撿起地上的《本草綱目》,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姜兄這是作甚?”魏止又撿了幾本,放置到書案上。

聞著魏止的聲音,姜珩才從書架後面狼狽的出來。只見他頭發稍顯淩亂,面上亦是勞累。

“經過這兩日的用藥,我發現郡主的病越發的與眾不同。”姜珩頭痛道。

“不是瘟疫嗎?莫非……比這更甚?”魏止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每當魏止看到裴殊有所好轉的時候,總是喜出望外,可高興不了多久,便又成了老樣子,她真真是憂心壞了。

姜珩為難的長嘆口氣,將醫術扔到桌案上,艱澀道:“我仔細的對比了下郡主與別的患者,發現雖然病癥相似,但實際上並不相同。患瘟疫之癥者,確實會高燒不退、惡心乏力、咳嗽不止,嚴重時甚至會咯血。但郡主不一樣,郡主一直是低燒狀態,並且通過用藥,體溫已逐漸平穩,雖然還是咳嗽,但是從未咳出血過。”

“你的意思是郡主並非得了瘟疫?”魏止有喜有憂,不是瘟疫,便不是不治之癥,可又是什麽病呢,是否有方可治?一切都未可知。

“依我看,不像瘟疫。”姜珩大膽的推測,“並且郡主這病極有可能並不傳染。”

若是如那瘟疫之癥,那魏止早便深受其害了。

“那這麽說,郡主的病並非不治之癥,是有藥可醫的!”魏止禁不住欣喜若狂道。

但姜珩卻犯了難,始終不敢輕易點頭,這猶如給魏止當頭潑了盆冷水。

“即便不是瘟疫,但也委實不是個好對付的病,我還需要好好研究一下。”姜珩揉著吃痛得太陽穴,誠實道。

“好吧。”魏止好不容易提起來的氣又洩了一半,她拍拍姜珩的肩膀,“研究歸研究,身體最要緊,平時註意休息。”

瞧姜珩那臉色,委實憔悴,魏止難免擔心他的狀態。眼下,他們三個人,誰也不能倒下。

姜珩向魏止微笑著點點頭。

“我是來取藥的,可準備好了?”魏止向四周張望。

“哦,忙糊塗了,我竟把這事給忘了!”姜珩尤如被敲醒般慚愧的拍手,“郡馬稍等,我這就來配藥。”

姜珩有條有理的開始給裴殊配藥,並且告訴魏止,他估計會在明日更換配方,換新藥給裴殊試試看。

魏止不懂藥理,只要姜珩覺得如此用藥妥帖,那便用吧,反正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了。

今日裴殊的氣色要好些,魏止進門的時候,她已然自己靠了起來。

“今日感覺好些了嗎?”魏止把藥放在旁邊,坐在床邊,拿手試探裴殊的額頭。

“還好,就是還覺得使不上力氣。”裴殊試圖擡擡胳膊,仍覺得軟綿綿的。

“慢慢的就好了,治病嘛,爭不得朝夕。”魏止捏捏裴殊的胳膊,軟語安撫,“方才姜郎中同我說了,說是郡主這病可能並不是瘟疫,也就是說不是治不好的,所以我們更要有信心!”

“是真的嗎?!”裴殊無力的眼睛猛然發出一抹神光,身子也不覺得坐了起來。

“當然啦,我怎會騙你呢!”魏止欣喜道,拍拍裴殊的手背,“姜郎中日以夜繼的研究你這病,相信假以時日肯定能把你治好,我們要相信他!”

“嗯!一定會治好的!魏郎,我要喝藥!”裴殊一下便來了精神,甚至第一次主動要求喝藥。

魏止大為欣慰,端起藥碗,沒想到裴殊這次都沒要她餵,自己便咕咚咕咚的一口氣喝完了,真讓她刮目相看。

喝的時候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喝完了還是苦的扭曲了表情,前後反差叫人想笑。

魏止懂事的給裴殊遞上甜棗,給她解苦。

吃了兩顆甜棗,裴殊的神色才終於緩和過來,拉住魏止的手,嬌弱道:“魏郎,我想出去曬曬太陽。”

魏止有些為難,看了看門外。外面的確艷陽高照,可北方的冬天著實太冷了,即便是出著太陽,也依然不改寒冷,更何況外面還有風。

奈何裴殊一力相求,魏止委實犟不過,只得答應了。

最後,裴殊是出去了,但人也裏三層外三層得裹得像個粽子一樣了。魏止恨不能把棉被都裹在她的身上,生怕她再次著涼。

院裏墻角的臘梅開花了,粉嘟嘟的煞是清艷好看。

裴殊在魏止的攙扶下,走近瞧了瞧梅花,她伸手輕輕的摸了摸細膩的花瓣,便心滿意足的笑了起來,紙一樣蒼白的臉上仿佛開出一朵爛漫的白梅。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裴殊沈吟出一句名詩來。

再冷的天,也封不住她不肯屈服的恒心;再難的病,也擋不住她一往無前的信念。在要做的事情還沒成功之前,她決不允許自己頹唐倒下。

裴殊擡頭仰望天空,堅毅的目光沖破病魔束縛,直問蒼穹。

“魏郎,我想吃燉魚。”裴殊收回目光,溫柔而撒嬌的向魏止說。

“好啊!難得你有胃口,我這就命人去做!”魏止興奮不已,眼角都要開出花了。

因著裴殊的身體不好,魏止沒敢讓她在外面多待,便只在太陽下面曬了會太陽,又回屋裏休息了。

經過連日廢寢忘食的研究,姜珩總算是在郡主這病癥上有了新的進展。他大膽的給裴殊換了新的藥方,並且滿懷信心的期待著裴殊的病況好轉。

事實證明,這位年輕的大夫確實有過人的醫術,他能及時敏銳的發現裴殊所得之癥並非瘟疫,又能在最快時間內研制出新藥,對癥下藥。

自從裴殊換了藥後,她的身體便一日比一日好轉,精神與氣色越來越好,胃口也越來越好,不是今日要吃這個,便是明日要吃那個,可把魏止忙壞了。

這不,今兒又點了個叫花雞。

魏止坐在旁邊,看著裴殊吃。瞧她吃得多香啊!

郡主已然好久沒有這麽香的吃過東西了,雖然魏止這個肉食主義者在一旁看的直咽口水,可甘願忍著欲望,看著郡主吃。

“猶記得,郡主曾經跟子卿鄭重其事的說過,讓子卿少吃那些油膩的大魚大肉,瞧郡主這些日子點的魚啊肉啊可不少哦。”魏止抱著胳膊,興致勃勃的故意調侃裴殊道。

“本郡主這是多日受病痛折磨,未能正常飲食,饞的,懂不懂?”裴殊狠狠咬下一大口雞腿肉,為自己言之鑿鑿的辯訴。

瞧裴殊嘴裏塞得滿滿的,嘴邊上還沾著一圈油,嘟囔嘟囔的也說不清楚話,真是有趣極了。魏止忍俊不禁,取出手帕為裴殊擦擦嘴上的油,道:“好好好,我都知道啦,你慢著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裴殊乖乖的停下動作,配合著魏止給自己擦嘴。她的眼神恢覆了原有的機靈,夾著笑意上下觀察著魏止,接著十分慷慨的扯下另一只雞腿,伸到魏止面前。

“那,這只給你吃。”裴殊大方分享。

“郡主吃吧,我不餓。”魏止確實心動了,但還是忍住了食欲,把雞腿推了回去。

“跟我還假客氣什麽呢?給你你就吃啊!”裴殊早看穿了魏止對雞腿的垂涎欲滴,也清楚魏止是心疼她,不舍得吃而已。

“沒客氣,真不餓。”魏止嘴硬道。不看裴殊,低著頭玩手裏的手帕。

“少來!你是這裏不餓,但是這裏餓啦!”裴殊胸有成竹的指指魏止的胃,又指指魏止的嘴巴,最後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本郡主現在命令你吃,你敢不吃的話……我也不吃了,藥我也不吃了!”

裴殊說了也做了,果真便擺了臉色,將剩下的雞扔到一邊。

魏止看著任性的裴殊,無奈的搖了搖頭,她著實是拿她半點辦法沒有。

“好啦好啦,我吃還不行嗎?”魏止只得妥協道,拿起兩只雞腿,自己拿一只被裴殊咬了一口得,另一只沒有動過的給裴殊。

裴殊便又歡天喜地的吃起來。她的小任性來的快,去的也快,只要魏止肯哄著她。

裴殊深知魏止這些天照料她的衣食起居,委實辛苦了。從重病臥床,難以自理,到現在病情好轉,逐漸恢覆,若沒有魏止日日夜夜無微不至的照料,在她的耳邊輕聲細語的安撫和鼓勵,她現在都不敢想那會是怎樣一段暗無天日的日子。

今後,她定會待她好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