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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翡月的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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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翡月的臉色難看至極,到了用食時也提不起食欲,狀態極其不好,叫人憂心。

入夜前,三人入住了一家客棧。

晚餐圍桌同食。

魏止跟裴殊多次眼神交流,勸裴殊好生安慰安慰翡月,如此下去是萬萬不可的。

“翡月啊。”裴殊便放下了碗筷,清了清喉嚨,叫道。

“郡主請說。”翡月立馬收拾好低落的情緒。

“白日裏二哥的來信,能給我看看嗎?”裴殊單刀直入道。她深知讓翡月自己說,怕是不能了,那她不如直接看。

翡月猶豫再三,還是聽話的將書信交到裴殊的手上。

裴殊是知道裴盈不遠千裏傳書而來,必然是為的爭取翡月的感情,可她沒想到現下他的處境竟變得如此艱難——臘月十六,迎娶商會會長之女。

正是因為父親的脅迫,婚事眼看在即,裴盈日日心急如焚。這是個癡情的男子,若非是心愛之人,他便是死也不娶。所以這才快馬揚鞭送來這份書信,最後一次請求翡月與他遠走高飛。

裴殊看完信便眉頭深鎖,長籲短嘆,道:“翡月,二哥對你委實情深義重,我想他近日該是日日寢不能安食不能咽,他既是長情於你,而你也心中有他,便……隨他去吧。”

魏止深有感觸的在旁點頭,雖然她不知道信上寫了什麽,可大抵知道是對翡月求愛之類的話。

“郡主所言甚是。良人難尋,既是兩情相悅,便莫要辜負了這段天嫁良緣。”魏止亦是苦口婆心的為翡月著想,她委實不願看到有情之人不得不一拍而散的場景。

“翡月生來便是郡主的人,要長伴郡主身側,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為著一己兒女私情,而背離郡主。”翡月謹小慎微的性子到了任何時候都改不了。

若非翡月確實屬意裴盈,魏止差點要誤會她的這番話了。

“可我不願圈著你,眼睜睜看你不得幸福。”裴殊語重心長的把心裏話說出,“還有五日,他便要不得不迎娶他不愛的女人,你覺得他能幸福嗎?”

魏止倒吸一口涼氣,五日後娶親?王府的辦事效率未免太高了點吧!

翡月低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

“翡月,你想清楚,就這麽拒絕了,你今生都不會後悔嗎?”裴殊的問話直擊翡月內心深處,“我放你走,你不必心存愧對,便只管去找你的幸福,那便是沒有辜負我。”

“可……追隨郡主是翡月的使命。”翡月急得眼眶濕潤了。

魏止看得心都揪在了一起,翡月這姑娘也太執著了。即便是主仆情深,可該追的幸福還是要追的呀,換作別的丫鬟,估摸早就樂不思蜀了,偏偏翡月這般執迷。

“那本郡主今日便宣布,你的使命提前完成了。”裴殊大義凜然的公布。

翡月的眼睛驀地放大了,不可置信的望著裴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喜訊,又像是被突如其來的石頭砸中。

魏止忍不住想插一句話:“翡月,郡主都已經表態了,願意從此放你自由,如今幸福就在眼前,你只要邁出那一步,便可以抓住它。我知道你對郡主感情深厚,不過你放心,你家郡主現在有我呢,我一定照顧好她,呵護好她的。”

說著,魏止情意綿綿的握住了裴殊的手,含情脈脈的凝望著眼前的人兒。

“你看,像我與郡主一樣,恩恩愛愛,舉案齊眉,不好嗎?”魏止擡起與裴殊十指相握的手,讓翡月看到。

可是翡月心思太重,想的太多,既撇不下對裴殊的責任感,又怕耽誤裴盈榮光的一生……最後她落荒而逃了,沒有給任何人任何答案。

裴殊也只能跟魏止相視而嘆了。

睡前,兩人還在討論著翡月與裴盈的事情。

魏止覺得翡月思想太固執了,她甚至想不通她為何如此瞻前顧後,明明不論是裴盈還是裴殊,都已然表明了態度,她只需要點個頭,勇敢的奔赴良緣就好了,可她卻如此猶豫不決。魏止真是替這兩人著急壞了。

裴殊亦是如此,她是十分喜愛她的這個貼身丫鬟的,雖然心裏的確舍不得,可她也不想自私的斷了翡月的愛情,日後翡月肯定得怨她。

兩人經過一番商量,裴殊打算找機會再好好的勸一勸翡月,開導開導她。

臘月十一,清晨,寒。

用過早膳,安排妥當了車馬,三人便又上了路。

車馬勞頓,委實辛苦。且不說道阻且長,單說這越北越寒的天氣,便叫人吃不大消。若非趕路的人能堅定毅力,怕是早就無功而返了。

裴殊自小舞刀弄棒的,體魄強健自不必說,趕路於她而言委實不值一提。

可魏止便不同了,不僅從未拿過劍,連馬也騎不穩當,而且身子骨弱,兒時便常常生病。如此體質,這一路可把她折磨壞了。馬車直把她顛得想吐,屁股也坐硬了,總之渾身上下都不舒坦。

只要一上路,魏止便迫切的期待落腳。

臘月十二,午時。源城。

源城的天已是格外的冷了。說蘆州不下雪可以理解,畢竟蘆州地處南方。可源城今年若是不下雪,實在說不過去,瞧那河面都結出厚厚的冰層了,怕是承受好幾個少年在上面嬉戲也不在話下。

魏止見狀,便覺得這路大抵到此便可以告一段落了吧。

正打算回屋向裴殊問這個事時,剛巧跟急急忙忙沖出來的翡月撞個滿懷。

只見翡月匆匆回頭向魏止點頭致歉,便又轉身奔跑而去。

魏止沒怪罪翡月的冒失,反而頭一次見著如此慌裏慌張的翡月覺得稀奇的很,也不知是遇著什麽好事兒了!

“郡主,翡月這是怎了?”魏止邁進屋內,問道。

“回家了。”裴殊坐在炭盆旁,烤得暖洋洋的。

“姑娘想開啦?!”魏止一聽便激動不已,箭步跑到裴殊旁邊,眼巴巴的探問。

這幾日來,翡月的事兒她們都掛記在心,可畢竟這是人家的私事,她們也不好多說什麽,只好點到為止,讓她自己思量。

魏止有時會看著翡月心生出一股痛惜來,竟然有些愁閨女的滋味兒。本以為翡月跟裴盈的事就要悲劇告終了,沒成想竟有個峰回路轉,可叫魏止大為驚喜了回。

“想開啦。”裴殊點著頭。

“哎,她怎麽突然就想開了,我猜肯定是郡主說了什麽,然後一語點醒夢中人對不對?”魏止誓要追問到底似的,道。

“其實我倒也沒說什麽,只說了一句。”裴殊想想道。

“什麽話?”魏止迫不及待的打聽。

“我希望她可以多笑一笑,可她跟著我,總笑不起來。我知道她是心系於我,撇不開肩上的責任。所以我便對她說,將來若是我有需要,她便再回到我身邊來,但現在我不需要。”裴殊簡略而飽含真情的緩緩道來。

雖然裴殊的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可魏止卻能感受到她心裏對於離別的感傷。她的目光顯然暗沈了許多,語氣也沈靜了許多,與往日大為不同。

“郡主,翡月去追求幸福了,這是一件大好事兒,我們要祝福她。”魏止看穿了裴殊的失落後,便溫柔的執起了她的手,想給她除炭盆外另一份溫情。

“當然啦!翡月可以有情人終成眷屬,我可是比誰都高興!”裴殊故作堅強道。翡月是與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她從心底裏親近她,信任她,比其他任何人都深切。

裴殊對翡月的這份親近與信賴,就如同她的母親親近與信任翡月的母親一樣。

“是嗎?”魏止故意使壞的左右端詳裴殊,摸摸下巴做揣測的樣子,道,“可我瞧郡主有點小難過哦。”

“才沒有呢!”裴殊斜了魏止一眼,便一扭身子,不理睬魏止了。

“好啦好啦,我還不知道你嗎!”魏止輕輕搬過裴殊的身子,寵溺的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我知曉你是不舍得,又真心想翡月好,可此事古難全啊……”

裴殊撅著不開心的小嘴望著魏止,失落之色越發形於表面。

“沒關系,等將來他二人生米煮成熟飯,到那時王爺也不好再說什麽,他們還會回來的,我們依然會和和美美的相聚一堂。”魏止把心裏設想的美好未來描述給裴殊聽。

“嗯……”裴殊委屈巴巴的點點頭,眼睛裏微微帶點濕潤。

那模樣簡直可愛到讓魏止無力抗拒,瞬間心都軟了。

“翡月不在,我在呢。”魏止深情的凝視裴殊柔弱的雙眸,溫柔的捧著她的臉頰,細細安慰,“我永遠不走開,永遠陪著你。”

“誰知道真的假的!”裴殊傲嬌的把眼睛移開。

“是真的!”魏止哭笑不得的強調。

“若是沒有做到呢?”裴殊靈魂一問。

“嗯……”魏止不得不深思熟慮,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絕無怨言!”

“好!”得了承諾的裴殊馬上眼睛裏便有光了。

“但要是郡主先棄我的,那便不算數了。”魏止機智的變相提醒裴殊,抱著胳膊做隔岸觀火狀。

裴殊瞧著魏止一副自作聰明的得意相,忍不住冷哼一聲,陰陽怪氣起來:“呦,魏郎高招啊!”

“不敢當不敢當!”魏止馬上便作出拱手謙讓的動作。

“牙尖嘴利!”裴殊隨即向魏止飛去一記直通精髓的白眼。

討了巧的魏止便識相的收斂鋒芒了,轉而討好的拉住裴殊。

“郡主,好郡主。”魏止真是說盡了甜話。

“有事說事!”裴殊皺著眉。

“嗯,就是郡主你看,源城夠北了吧,天又這麽冷,今年肯定得下雪。”魏止忙不疊的直奔主題。

“所以呢?”裴殊抱著胳膊,興致勃勃的瞥著魏止。

“所以……咱就莫再北上了吧!趕路那樣辛苦,天又那樣寒冷,委實遭罪的很!”魏止頗有訴苦的意思。

“是的哦……”裴殊仿佛深有同感似的點點頭。

“是吧是吧!所以……”魏止猶如期待黑暗之光似的期待裴殊張口,就此恩赦了她。

“所以……繼續趕路吧。”裴殊吊完了魏止的胃口,便殘酷的把那束黑暗之光給親手掐滅了。

魏止的表情變換當真有京劇變臉的風采,惹得裴殊忍俊不禁。

魏止的悲從中來與裴殊的喜上眉梢形成鮮明的對比,無形中便加重了魏止心中的怨言。

心中不滿不能向郡主發洩,魏止只得默默對著炭火,對著空氣無聲的狠狠臭罵,以解心中積怨。

臘月十三,清晨,陽光明媚。

郡主:“走啦,郡馬。”

郡馬:“好嘞,就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回來接著更了,沖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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