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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身陷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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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草、蜘蛛網、壞了的桌椅板凳、厚厚的灰塵……這是間廢棄的屋子。

魏止一張眼,便看到了這副破敗的景象。

她此時此刻正伏在地上,想翻個身,卻發現手腳被綁的死死的。

挪啊挪,好不容易挪了個方向,便見到同樣被束縛了手腳的裴殊和翡月。她們還在昏迷著。

裴殊的額頭上有很大一塊磕傷,流了很多的血,一直流到下頜處。因著時間久了,血跡已然幹涸到了臉上,讓人看了觸目驚心。

“郡主,郡主!”

魏止像是將要渴死的人求水一般,拼了命的往裴殊身邊蠕動身體,不停的叫著裴殊。

裴殊沒能回應,魏止實在怕極了,她太怕裴殊有什麽閃失了,簡直不堪設想……所以只能她不停的喊,拼命的喊。

裴殊終於在她的呼喊聲中醒過來。

“魏郎。”裴殊的聲音從未如此虛弱過。她看到魏止滿面灰塵,蓬頭垢面,臉上還帶著血跡,正伏在她的面前,她想伸手去為她擦拭面龐,卻束手無策。

翡月接著醒過來。

“你有沒有受傷?”裴殊擔心的察看魏止周身。

“我沒事。”魏止苦笑搖頭。雖說當時她被車身卡住,可因為車身被墻壁阻隔住,所以她並沒有受到重傷,就是從車裏甩出來,她的身體受到了不小的沖擊。

“你受傷了。”魏止心疼的看著裴殊額頭上模糊的傷口,她幾乎快哭了。

裴殊這時才意識到自己額頭上的傷勢。雖然周身疼痛,但她卻不改玩笑,道:“難怪覺得額頭痛痛的,原來是破了。好慘啊,想不到出師未捷,倒先破相了。”

魏止是又心疼,又自責,最後羞愧的低下了頭,沈沈道:“對不起,郡主,我不僅沒能保護好你,還害你身陷囹圄,現在連替你處理傷口的能力都沒有!我真沒用!”

裴殊恨不能伸手去摸一摸魏止的臉,只得耐著性子安撫:“說什麽傻話呢!這只是一次意外,誰都預料不到的……只是不知道我們這次遇到的到底是什麽人?”

“平地起坑,顯然是早有埋伏。不是仇家,便是劫財的匪盜。”翡月分析道。

魏止看向翡月,這姑娘此時正眉頭深鎖,目光冷冽,好一派怒氣沖沖,殺氣騰騰的氣勢。

“不管他是仇家也好,匪盜也罷,膽敢伏擊本郡主,我必叫他血債血償!”裴殊的聲音猶如從冰山而來,又如自熔爐而出,叫人聽了汗毛直立。

魏止不由得咽了口口水,想著這幫賊人膽敢不知天高地厚暗算郡主,此次算是死定了,裴殊定會叫她爹派人來夷平這個鬼地方的。

“先別說廢話,解綁再說。”裴殊幹練的吩咐道。

“好!”魏止極為配合的點頭,並且馬上挪動身子,準備幫郡主解綁。

可是,她的努力卻被無情的忽視了。人家郡主第一反應是跟翡月互幫互助去了,叫她白白激動一場。

罷了罷了,她就耐心等等吧,待郡主和翡月脫綁了,便會來幫她解綁的。

可惜,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在別人的地盤上想要全身而退,實在如天方夜譚。

只聽見門外有兩個賊人的聲音由遠及近。

“這回可賺大發了,除了些銀票,那車上的物件兒都是值錢貨!”

“是啊,這一票可比咱平日裏劫好幾票賺的都多!”

“還有那兩個小娘子,嘖嘖嘖……”

“你小子別想了,那是寨主的盤中餐!”

“啊哈哈哈哈——”

沆瀣一氣,人間敗類!

魏止咬牙切齒的咒罵,隨著他們腳步聲的接近,她的心逐漸提到了嗓子眼兒。

只聽梆的一聲,破門被霍然踢開。

魏止心裏的希望一下被掐滅得徹底,這次誰都別想跑了。若是註定一死,也就罷了,可偏偏她聽見了,那個殺千刀的寨主要把裴殊和翡月占為己有!

“幹什麽呢你們?”面目猙獰的獨眼男子指著裴殊和翡月吼叫,毫不憐香惜玉的一把把兩人推倒在地,“還想跑?你們當我們黑雲寨是你們家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我們可沒想來,也不知是誰用卑鄙無恥的手段將我們擄了來。”裴殊不卑不亢的拿眼神瞪著獨眼男子,頗有氣節。

“嘿,你個臭娘們兒!”獨眼男子一聽急眼了,擡手便要抽裴殊。

“住手!”魏止魄力十足的大聲喝止,雖然蠕動身體的動作是如此不合時宜的搞笑,但依舊不能阻礙她要為裴殊挺身而出的果敢。

“呦,這還來個逞強的!”獨眼男子對魏止瞧了眼,跟同夥嘲弄道。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侮辱女人算什麽英雄好漢?”魏止雖然匍匐在地,但志氣倒是見長了。

獨眼男子卻指著魏止捧腹大笑起來,笑完了又直回腰來,瞬間變臉道:“英雄好漢?若我們是英雄好漢,那還到這山頭落草為寇做甚?嗯?”

簡直……太不要臉!魏止氣得直翻白眼。

“再說了,就憑你這副小身板,我勸你啊省點力氣吧,別想著什麽英雄救美,更別想什麽僥幸逃跑了。”獨眼男子蹲下身子,居高臨下的嗤笑魏止,“到時候,我們可以考慮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被人這麽蔑視,魏止頭頂的火快要沖破房頂了,惱羞成怒的她毫不猶豫啐了獨眼男子一口。

獨眼男子沾了一手的唾沫星子,當下便紅了眼,罵一聲他媽的,便往魏止腹部狠踹了一腳,頓時給魏止疼得面部扭曲了。

“魏郎!”裴殊一見魏止受傷,便迫切喊道。可是她卻只能弓著腰費力的向魏止呼喊,她沒辦法走過去替她輕撫傷痛。

獨眼男子與同夥互相看了一眼,抱著胳膊,饒有興趣道:“敢情你二人是小倆口?”

顯然不會有人理會他。

魏止強忍腹部的劇痛,挪動身體,望著裴殊,在蒼白的臉上勉強作出一個微笑,搖頭道:“我沒事兒,死不了。”

“嘖嘖嘖,真是伉儷情深,令人羨慕啊。”獨眼男子冷嘲熱諷道,“只是可惜嘍,這位小娘子即將成為我們寨主的榻上玩物,你二人的夫妻情分就要到此為止嘍。”

“放肆!”裴殊瞪圓了眼,中氣十足的喝道,“你們可知我是什麽人,膽敢如此虐待!”

“我管你是什麽人呢,在黑雲寨,那就是一個俘虜,你有狗屁的發言權!”獨眼男子那蠻橫無理的嘴角實在很欠收拾。

“老哥,莫要跟她們廢話了,寨主還等著呢!”旁邊的同夥向獨眼男子提醒道。

“罷了,死到臨頭還不自知的家夥!”獨眼男子用僅剩的一只眼睛翻出一個精辟的白眼,對同夥吩咐道,“把那小娘子扛走。”

同夥便樂呵呵的跑過來,不由分說直接把裴殊粗魯的扛到了肩上。任憑裴殊如何反抗,魏止和翡月如何聲嘶力竭的喝止,人就那麽被輕易地扛走了。

“去去去,別喊了!喊破喉嚨也沒用!”獨眼男子不耐煩的擺手,又對翡月不懷好意的道,“小娘子你也別急,下一個就輪到你啦。”

“無恥之徒!”翡月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

但對於惡貫滿盈的惡人來說,這四個字實在太無關痛癢,連耳朵都進入不了。

獨眼男子冷冷一哼,便拍拍屁股走人了。

大門一關,陰暗再次籠罩了這間破屋子。

魏止用盡全力企圖掙脫麻繩,手腕已然被磨破出血,她也渾然不覺。現在她唯一的想法就是擺脫束縛,殺了那個可惡的寨主,把裴殊救出來!

當翡月看到魏止使勁渾身解數以至目眥盡裂的執著,在那瞬間,她為之動容了。

魏止奮力的掙紮卻沒有得到好的結果,哪怕是手腕已然紅腫不堪,滲著鮮血,但她卻不曾一刻想要放棄。

解不開繩索的魏止懊惱的低吼了一聲,情緒激動到竟以頭搶地。在此之前,她從未如此覺得自己無能,可今天她無數遍痛恨自己對於困境的無能為力。

“翡月,你幫我解開!”魏止迫切的求助翡月。

“郡馬,你先幫我解開。”翡月卻要求道。

“啊?”魏止一楞,又答應道,“好。”

不管誰先解綁,都是一樣,最終兩人都是要一起出去的。

兩人便一起努力調轉身體,讓彼此可以夠到對方手腕上的繩子。

魏止咬著牙,心急如焚的幫翡月解繩子,可兩手被綁的太緊,解起來十分費勁,不一會兒就把她急出了一身汗。

不過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雖然過程艱難了一點,魏止總算是幫翡月解開了繩子。

獲得解放的翡月,第一時間解開自己腳上的繩子。

“快,翡月,我的!”魏止迫不及待的扭動身體。

翡月便給魏止松綁,可才松到一半,突然聽聞外面一陣嘈雜,聽那混亂的咿咿呀呀聲,難道是後院著火了?

魏止正一臉茫然,機智的翡月便馬上捕捉到了信息,三下五除二的給魏止松了手上的繩子。

“郡馬,外面危險,你不要出去,安心在此等候,我去救郡主!”翡月這俠肝義膽的語氣讓魏止恍惚間以為這是位浪跡江湖、行俠仗義的女俠。

“這怎麽成,我怎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魏止斷然不能這麽自私,大家同為女子,要抱成團才有力量。

可翡月卻無比堅韌的按住了魏止的肩頭,遲疑了下道:“郡馬,對你來說,待在這裏是最安全的。我必須要保證你安然無事,否則郡主會責怪我的。”

魏止聽得更迷茫了,最後一句是什麽意思?眾人拾柴火焰高,這個時候她們是萬萬不能分頭行事的呀,要是不團結起來,她們三個沒一個能活命的!

“你這是什麽話,我不能自己呆在這,見你去送死吧!”魏止長大了眼睛,給翡月講道理。

“不,是郡馬跟著的話,可能會……會拖後腿。”翡月艱難的說。

魏止瞠目結舌,她有那麽弱不禁風嗎?先是郡主嫌她拖後腿,現在又是翡月嫌棄她,明明她才是三個人當中看上去最有氣概好不好!

“翡月,我是不大魁梧,但你不能說我拖後腿呀,我也不比你差嘛!”魏止伸長了脖子為自己正名。

此時門外的動靜更大了,一群漢子大聲嚷嚷著什麽“殺死那個臭婆娘”之類的口號。

魏止剛反應過來裴殊有危險,翡月已經沖到門前,二話沒說直接便是一記重腳,便見得那扇破門壯烈犧牲,隨即掀起一陣塵土飛揚。

“翡……翡月!”

魏止顯然目瞪口呆,震驚到舌頭發硬,說不成完整的句子。

她此時此刻很想收回她的上一句話,也終於明白了為何她們要說她拖後腿了。她確實是拖後腿的那一個啊!

魏止只能羞愧捂臉,實在無顏去見江東父老!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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