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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落地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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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成灰。

魏止骨氣十足的離開了裴殊的院子,風風火火的直奔莫耶的屋子,一股腦兒的把方才發生的事倒給莫耶,最後揭示中心思想:“莫叔,你可隨我去魏府住?”

莫耶沒有回答魏止的問題,而是長籲短嘆的看著魏止,搖搖頭,指著她道:“還是太年輕!”

魏止氣結,費解的望著莫耶,“莫叔此話何解?莫非莫叔是覺得我的所作所為錯了?”

莫耶繞了個身,在魏止旁邊坐下,不急不忙的說道:“太沖動啦。昨個不是說好好溝通的嗎?”

“我有好好溝通的,我心平氣和的問她,可是她呢!”魏止回想還覺得氣打八方來。

“可你沒有挑準時間。”莫耶摸摸濃密的胡子,“一大清早的,不適合談如此沈重的話題,你該給郡主點緩神的時間。試問,你剛睡醒,會願意費神費力的去回答別人充滿抱怨的問題嗎?”

魏止欲言又止,答不上來。照莫耶的話來看,倒是她的不對了。

“好,就算我時機挑的不對,可郡主也根本沒有意識到她行為的不當之處。”魏止餘氣未消道。她昨夜一夜沒眠,左右被各種疑慮死死困擾著,大腦幾近炸裂。因而可能是太心急了,沒考慮到時間的問題。

“郡主不是也正面回答了你的問題嗎?”莫耶問。

“是回答了我的問題……僅僅以禮貌二字,你不覺得敷衍至極嗎?”魏止前後都覺得裴殊根本就沒有用心回答。

莫耶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問:“你這是不相信她嗎?”

“我……”魏止居然心裏猛地一驚,“我想相信她,可是眼下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在告訴我,我的信任是可笑的,外人是如此,就連郡主也是。”

莫耶發出了一聲無奈的嘆息,大手拍拍魏止的手臂,道:“賢侄啊,夫妻間的事情只有夫妻倆知道。與郡主同床共枕的人是你,你才是最了解郡主的人。你真的認為郡主是那種會紅杏出墻的女人嗎?”

魏止不再說話了,莫耶的問話讓她心裏陡然間一片空白,方才的怒火中燒也化作了泡影。

“夫妻的相處之道裏,信任乃重中之重。倘若沒有信任,那是走不遠的。”莫耶繼續用過來人的沈穩告誡魏止。

魏止聞著莫耶的話,長嘆了一口氣。是啊,信任是何等重要。她是不是給裴殊的信任太不堅定了呢……可,裴殊許給她的承諾是不是也太不經心了呢……她們怎就突然鬧成了現在這個鬼樣子了!

見魏止只是沈著臉不說話,莫耶又說:“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魏止看向莫耶。

“你果真想和郡主和離,從此分道揚鑣嗎?”莫耶極其鄭重的問,隔著空氣指了指魏止的心口,“你這裏可真是這般想的?”

魏止徹底無言,內心深處有一股緊張四處流竄。當真不再念著她了嗎?

魏止忽然後退了。

“若是決意要一拍兩散,勞燕分飛,那你便不必再氣,反正如你所願。若非心之所願,那便想想,如何找個時間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切莫因為一時沖動,將來追悔莫及。”莫耶提醒似的捏捏魏止的胳膊,而後起身,推開窗戶,窗外陽光正好,他又回過頭來對魏止道,“你莫叔我年輕的時候也沖動過,與你嬸兒都散夥了,後來想清楚了便後悔了。那個時候你嬸兒的娘家都替她物色好人家了,不過好在你嬸兒也舍不下我,我便又沖到她家,把她搶了回來。現如今兒女雙全,承歡膝下!”

魏止逆著陽光看著莫耶,明明莫叔渾身上下都盡顯粗獷的鄉野之氣,可今日在陽光的籠罩之下,卻滿是柔和的光彩。

莫耶瞅了瞅外面的太陽,“呵,今個太陽可真好,適合出去走一走。賢侄,我先出去轉轉,正好去考察考察這蘆州城的風土人情。你呢就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告訴我。”

說著,莫耶便愜意的兩手往後一背,悠閑的出門去了。

莫耶走後,魏止便憂愁的走到窗邊,探頭望望外面明媚的太陽。耀眼的光芒仿佛直射她的心靈,讓那片陰霾瞬間潰不成軍。

魏止站在窗前苦思冥想了許多。

早上的溝通確實是失敗的,實際上根本沒有解決任何問題,如珠釵之禮,如游湖之擁……

或許,她們需要再一次對話,靜下來好好聊一聊,再給雙方一次機會。

但這並不代表魏止心裏並不埋怨了,她還是對裴殊的行為充滿不解與氣憤,她仍然覺得裴殊之所為有失分寸,未能避嫌,沒有做到先前的距離之約。

一縷晨風裹著太陽的味道吹拂進來,魏止如同睡醒一般,神志終於清醒過來,匆匆跑出了莫耶的屋子。

跑到主院的門口,正巧碰到阿花。

“郡主呢?”郡馬急問。

“為太子殿下送行去了。”阿花茫然道。

魏止便火急火燎的奪門而出。

吵架歸吵架,原則歸原則。魏止畢竟還是延寧郡主的郡馬,給太子送行,她到底還是應當在場的。

肖年第一時間為魏止備好了馬車,兩人馬不停蹄的去追送行的隊伍。

好在在太子出城前趕上了。

裴亦瞻來時沒什麽陣仗,想不到走了居然這麽大排場,瞧這人山人海的。

魏止站在人群外邊觀望,心想這場面搞得跟皇帝親臨似的,再看這些百姓一個個的都爭先恐後跑來想要一睹當今太子未來聖上的真容,真是沒見過世面!

肖年在前面為魏止開了條路,魏止便穿過人群,走到裴亦瞻的面前。

“子卿來遲,望殿下莫怪。”魏止拱手道。

裴亦瞻只輕輕擡手,“不打緊。”

魏止方擡起頭來,看到今日的裴亦瞻。只瞧他藍袍白氅,金冠束發,眉宇間飛揚著自信與驕傲。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直擊魏止的心頭,她確信在哪裏見過他。

“殊兒不是說子卿身體不適,便不來了嗎?”裴煊昱厚重的聲音響起。

魏止便借著裴煊昱的話朝裴殊看了一眼,裴殊今日的妝扮素凈的很,沒有錦繡華裳,沒有濃妝艷抹,連發飾都是淺色的……魏止尤其註意到了裴殊的發間沒有佩戴昨日的那根珠釵,這不禁令她心上一喜。

“子卿身體無甚大礙,送殿下出行乃是大事,自然是要來的。”魏止回裴煊昱道。

裴煊昱了然的點點頭。

裴亦瞻也露出了親和的笑意:“子卿有心了。”

魏止微微一笑,又趁機偷瞟旁邊一句話沒說的裴殊。本來臉色就不好,又穿一身素色,襯得裴殊整個人無精打采的。

可是早晨的話傷著了她了?魏止不免心疼的想。

“好了,皇叔,你們便請留步吧。”裴亦瞻寒暄完了之後,對裴煊昱一幹人道。

“恭送太子殿下。”

眾人齊聲道。

裴亦瞻面上略帶一笑,轉身前特地多看了裴殊一眼,那留戀的眼神似是在表達不舍、關切……總之是多情的一眼。

而裴殊的臉上則是淺淺的一笑,仿佛化開了所有冬日的蒼白,開出一朵粉嫩的梅花來。

魏止的心裏的陳醋便更酸了,酸得她紅了眼。

裴亦瞻終於轉身上了馬車,最後掀開窗簾向眾人揮手道別。

就在這個瞬間,魏止猛然間看清了裴亦瞻的全部輪廓,和那副輪廓困擾她許久的熟悉感。記憶的碎片總算拼湊完全,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畫面。

成婚當日,人山人海的街頭,不合時宜奔出的黑馬,馬背上那個豐神俊朗、英姿颯爽的男子。

時至今日,魏止才終於明白了當日馬背上的陌生男子那份愁眉不展的神情。

當時只道是尋常,未深想,卻原是有心之人黯然神傷。

太可怕了。魏止驚悚的想,原來根本就不是偶然,都是冥冥註定了的。

送別了裴亦瞻,圍觀的百姓紛紛散了,王府的家眷也該還家了。

裴殊沒有詢問魏止何去何從,只管自己轉身上了馬車。魏止本就沒消氣呢,見裴殊如此冷落自己,她索性一氣之下也不予理睬,扭頭上了馬車,直接往錢莊去了。

裴亦瞻走的頭一天,魏止生氣,時刻抱怨郡主的視若罔聞;裴亦瞻走的第二天,魏止還是生氣,繼續抱怨郡主的漠不關心;裴亦瞻走的第三天,魏止無力生氣,指望著某郡主能良心發現的主動向她示好……

經過三日的冷戰,魏止的氣逐漸轉化為怨,最後演變成了酸。

魏止寢食難安的思來想去,最後還是為裴殊找到了一套說辭。她想,她大概是真冤枉裴殊了。想她裴殊素來是個不註重細枝末節的人,幹什麽都是劈頭蓋臉一頓猛操作,從不愛耍小心思。

裴殊平時的確是我行我素慣了,甚至做事有些不著調,常常叫人無語。可即便如此,她也不像是個腳踩兩只船,會紅杏出墻的女子,她既是鄭重的說過與裴亦瞻清清白白,便決不會偷偷摸摸跟他眉來眼去。

要知道,這可是一個逛青樓都會正大光明的邀請夫君同行的女人!

什麽珠釵之禮,什麽游湖相擁,什麽兩情相悅……都是大夢一場吧?

裴亦瞻走了,裴殊的釵子也消失了,生活又恢覆成原來的模樣了。

魏止想著想著,用手用力的拍打了自己的腦門,在這個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開始後悔自己為何要如此沖動?為何沒有心平氣和的聽彼此把內心的真實想法說清楚?

該死!魏止心浮氣躁的拍桌子,整間書房已經無數遍聽她重重的嘆氣,和類似精神分裂的自我對話。

不行,得找郡主好好談談。

魏止一股腦兒站起身,預備回郡馬府去,可又見夜色已深,這時候怕是裴殊已然睡下了,回去會吵到她的吧!

唉!魏止又重重的坐回去,繼續愁眉苦臉的無語望青天。

前日吵得那樣兇,魏止還一怒之下說了什麽和離,將局面徹底撕碎了。瞧郡主那面紅耳赤的模樣,大抵是氣傷了,瓶瓶罐罐也被砸了個稀巴爛……

郡主該不會認真了吧,真要與她和離?魏止頓時若驚弓之鳥,坐直了身子。

莫不是過兩日便會收到裴殊送來的一紙和離書?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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