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史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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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莞鈺害怕杜昭月反悔,便說,“你答應過我的?要待在國外。”

“你放心,只要我和亭洲結了婚,你就可以回來了,到時候你要什麽我都可以滿足你。”景莞鈺又加註了條件。

杜昭月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退路,已經別無選擇,只簡潔的回答了一句,“好。”

掛斷了電話,杜昭月卻失了眠,她盯著天花板,數著,“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

數到了第一百只羊的時候,史密斯回來了,杜昭月趕緊閉上眼睛佯裝睡著了。

史密斯見杜昭月睡著了,替她蓋緊了被子,就躺在旁邊的病床上去。

杜昭月聽著史密斯均勻的呼吸聲,然後轉過身躺著,看著史密斯熟睡的容顏,又想起了方才景莞鈺的電話。

她不知道還有多久她才能夠回國,才能夠見到陸黎安和宋雨,才能見到喻西樹,才能夠像從前那樣生活。

如果她從未遇見過顧亭洲那該多好,如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那該多好,也許她和喻西樹已經結婚了。

假如把犯的錯能錯的都錯過,假如她沒有在勇敢時妥協,沒有像喻西樹妥協,不用去遷就蔣瀾,也許這一切都會是另一個樣子。

只是這個世界上哪裏來的那麽多如果那麽多的假如,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後悔藥,更沒有月光寶盒,能夠讓她回到過去。

她多希望自己能夠像重生小說女主那樣,回到過去,那麽她一定不會在哪一個雨夜,撿起顧亭洲的錢包,追著他的車還給他。

就讓他以為自己愛慕虛榮好了,就讓自己錯過他好了,一切有什麽值得可惜的呢?

得到過太多,也失去過太多,她還能夠抓得住什麽呢?就連喻西樹她也沒辦法抓住,他們都口口聲聲的說比自己。

可是最後傷害自己最深的卻是那些口口聲聲說愛自己的人,這一切顯得多麽可笑啊,杜昭月抓緊被子。

如果是從前的自己,她不會理會蔣瀾的挑撥離間,她會當作她不存在一樣,可是現在的她已經沒有辦法袖手旁觀。

不是她占有欲不夠強烈,只是她從來不喜歡爭搶。

胡思亂想之中,杜昭月陷入了沈睡之中。

杜昭月推開門,看見蔣瀾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卻像是沒有看見她一般,自顧自的拆開送給喻西樹的禮物。

喻西樹從臥室裏走出來,襯衣漏扣了兩顆扣子,他頭發有些淩亂,睡眼惺忪,打了一個哈欠,走過去蔣瀾身邊。

杜昭月想要伸手抓住喻西樹,卻發現喻西樹從她身體裏徑直穿過去。

喻西樹寵溺的看著個子嬌小的蔣瀾,伸手拿過她送給他的禮物,是一塊名牌手表,是喻西樹一直以來都想要的那快手表。

蔣瀾像是獻寶一般將手表給喻西樹戴在手腕上,喻西樹開心的抱住了蔣瀾,蔣瀾發出一陣咯咯的笑聲。

客廳裏,空氣裏,這個房間裏的每一個角落都是他們甜蜜的笑聲。

杜昭月看著這刺眼的一幕幕,傷心的轉身離開了,她走在喻西樹樓下的大街上,看見一輛邁巴赫。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鉆進車裏,錢包卻落出來掉在了地上,她看見車開走了,焦急的跑過去撿起錢包,追在車身後。

她不知道追了多久,車離她越來越遠,忽然,她一腳踏進了水坑裏,不小心的跌倒了。

正當她以為車就消失的時候,車卻突然的停了下來,一雙修長的腿從車裏伸出來。她擡起頭來望著陌生的男子。

顧亭洲走過去,杜昭月不知為何鼻翼一酸,就落下了眼淚,似曾相識的面孔,可是她想不起來眼前這個人是誰。

她拼盡全力去想,這個人是誰,直到腦袋快要炸裂了一般,還是想不起來他是誰,她眼睛裏流過一絲酸楚。

顧亭洲打量著眼前這個奇怪的陌生女子,她就趴在濕漉漉的路面上,頭發上臉上都是泥濘,她臉上糾結著。

似乎在冥思苦想什麽事情一樣,然後他看見女子手裏抓著他的錢包,他才明白過來。

杜昭月看見男子嘴角浮起一抹嘲諷,然後看著他從自己手中拿過錢包,打開錢包取出來幾張百元大鈔,不屑的扔在了她身上。

杜昭月知道自己糾結的神情讓他產生了誤會,她想解釋清楚卻無論怎麽樣都發不出聲音來,她絕望的看著男子鉆進車裏,車在她的眼前絕塵而去。

她爬起來繼續向前行走,她不知道走了多久,等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座橋上。

杜昭月看著清澈的河水,清澈的像是山間的清泉,在城市裏也難得一見的清澈的河流。她好想暢游在裏面。

於是她輕輕一跳,身子疾速地掉落,撲通一聲,她身體的重力激起了水花,然後她就靜靜地仰對著天空,感受著自己身體一點點的沈下去。

忽然,她想起了剛剛那個陌生男子,想起了他誤會了自己,於是她不甘心就這樣被人誤會。

可是她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正一點一點沈入河底,她突然慌了神,拼命拍打著水,一聲“救命”卡在咽喉處,卻始終發不出聲。

正當她絕望的時候,她拼盡全力喊了一聲,“救命”,一下子驚醒。

她渾身是汗,拍著心口,久久回不過神來,她失神的望著周圍的一切,一片潔白,床邊站著一個人。

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對她說什麽,可是她聽不清他在說什麽,然後那個男子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杜昭月忽然感覺很累很困,就直直地倒下去,又重新睡著了。

史密斯擔憂的看了一眼杜昭月,他就靜靜的坐在床邊,生怕杜昭月又像剛才那樣。

一夜過去,杜昭月後半夜睡得還算是安穩,史密斯卻經不住困意,趴在床邊睡著了。

顧亭洲淋了一夜的雨,還是身體不支感冒了,瑞塔見顧亭洲感冒了,就讓他去看一下醫生。

顧亭洲向來註重健康,見瑞塔沒啥事,就出了病房去找醫生,正碰見剛出門的史密斯,見史密斯眼底發青。

驚異的看著史密斯,但因為自己和史密斯並不是很熟悉,所以他打了一聲招呼就打算離開。

史密斯見顧亭洲要走開,就叫住了顧亭洲,“嘿,你怎麽看見我就走了啊?”

顧亭洲停下腳步,看著史密斯追上來,“我跟你打了招呼。”

“好歹我們有共同的朋友。”史密斯和顧亭洲並肩走著,顧亭洲比史密斯高了一點點,“對了,你叫什麽?”

“我叫顧亭洲。”顧亭洲到了目的地,停下腳步,出於禮貌問了一句,“你叫?”

“我叫史密斯。”史密斯說。

喻西樹從公司裏出來,公司的狀況越來越差,快要支撐不下去了,雖然李寧還是不願意放他進去看李婉婷。

但是他還是一次又一次去醫院,他站在病房門口看著李寧照顧著自己的女兒。

李寧向外望了他一眼,然後又轉過頭去看著李婉婷,不知道李婉婷說了什麽,李寧臉色鐵青的走出來。

“李總。”喻西樹看見李寧一走出來,正又要打算懇求李寧讓自己見李婉婷一面。

“能不能讓我進去見婉婷一面?”

李寧轉過身來看著他,想起了女兒方才的話,感到一陣無力,“你進去吧,作為父親,我能夠竭盡自己全力,為她擋住傷害,可是經不住她自己主動去接觸這些。”

喻西樹沈默良久,最後還是說了一句,“謝謝你,李總。”

喻西樹走進病房裏,一步接一步,他看見李婉婷對著他燦爛的笑,這個笑容深深刺痛著他的眼睛。

“婉婷。”喻西樹輕輕叫了一聲,他想象不出來,為什麽她在失去了行動能力後,她還能夠對著自己笑出來。

“西樹,你來了。”李婉婷看著喻西樹,她深深地記著當時自己毫不猶豫的救了他,即使自己現在失去了行動能力。

她心裏還是愛著這個男人,雖然自己父親一直不願意她見喻西樹,並對她說要讓喻西樹失去一切。

當她醒過來的時候,她看著父親愧疚的眼神,她想要挪動一下雙腿,卻發現動彈不了。

她也有過絕望,也有過心傷,她良久沈默,不哭不鬧,李寧擔憂的看著她,最後李婉婷只對父親說了一句,“是我心甘情願的。”

“對不起,婉婷,我……”喻西樹看著李婉婷,“我也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樣。”

李婉婷加深了嘴角的笑容,這算什麽啊,她心甘情願為了救他,最後他只有一句,“我也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樣。”

她的男孩還是不夠成熟,還是沒有想過責任二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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