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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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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家記者招待會,這幫在分城有頭有臉的餘家叔輩必須出席。

白家按理不該參合,白璃不放心餘音宛安全問題,她會帶幾個兄弟去現場陪同餘音宛。

出發前一群人匯集在院子裏,白肅站的遠遠的,他背著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白璃和兄弟們打了個招呼讓他們先上車,餘音宛也對白璃點點頭,體貼的說:“我去車上等你。”

父女無形中站在對立面,白璃不能接受擺在眼前的事實,她爸爸殺人如麻,手染鮮血,為什麽還能做到氣定神閑站在那裏,他難道不會愧疚嗎?

白璃發呆之際,白肅招手讓她過來。

女兒和餘音宛有意逃避自己,證明她們疑心加重。這場記者招待會只會產生兩種結果,一種餘音宛拿回家主,另一種她讓出,餘家從此和她無關。

白肅自有安排,他會在家裏耐心等待結果產生。

至於女兒,試問哪個父親願意被女兒痛恨怪罪?他的審判快要來了,白肅罕見的對女兒露出慈愛。

“璃兒,這幫記者問題會很刁鉆,你切忌不要沖動保持理性。”白肅囑咐道。

“爸,如果餘音宛放棄家主,你願意跟我們一起離開嗎?”站在爸爸面前,白璃雙手發抖,身體下意識做出強烈的抗議,她抵觸爸爸若無其事的表情,害怕接下來爸爸的動作。

白肅琢磨兩個字,好笑反問道:“離開?”

“爸爸給你自由,放你走,但我死要死在分城。”白肅用平常的語氣淡道。

他走得了嗎?知道三劫陰謀的那天起,白肅決心和餘家魚死網破。

白璃嘗試勸說,她不免心急,焦躁道:“爸,你和我媽年紀大了,我不放心你們留在分城,白家可以去其他城市紮根,我們重新來過。”

除了謀殺白易遠,餘存卓的死和白肅逃不了幹系,他背著手悠悠嘆道:“璃兒,爸爸六十多歲了,談何重新來過?我不像你們年輕,愛拼愛闖,離開分城還有太多出路可選。”

“何況啊...”白肅意味深長道:“人能留在一個城市,心有執念罷了。”

女兒的執念是餘音宛,所以她著迷雨市這座常年下雨的城市。

那自己的執念呢?白肅眨了下眼睛,眼裏深意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付出鮮血與汗水換來餘老爺子認可,不過是想帶領白家脫離被人壓迫,擡不起頭的窘境。

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爭取到手的機會。

就因為餘存玉和他的私人恩怨,導致白肅努力白費,白家再次低頭做人。

無論如何,白肅咽不下這口氣,更不想浪費時間和觀念不同的女兒爭辯。

分城的天還像他小時候仰望的那般藍,可惜物是人非事事休。

白肅心意已決。

“走吧,去忙吧,記得你背後有我這位父親為你撐腰。”白肅輕輕推了女兒肩膀,笑著讓她離開。

白璃上前抱住爸爸,她用請求的顫音問道:“爸,您在我背後推著我走了27歲年,現在能不能換我站在您背後給您依靠?”

回頭,不晚。

白璃不是那個抱住白肅大腿的小蘿蔔頭了,白肅遲疑的,慢慢的張開雙手抱住女兒瘦弱的背,欣慰的喜悅讓他喉嚨哽咽。

“爸爸能在有生之年聽到你這句話就足夠了,快去吧,別讓宛宛久等。”

餘音宛是白肅帶過的徒弟,她也是女兒的渴望,動力,目標。

她能代替白肅成為白璃的後盾,白肅放心了。

等到塵埃落定,白肅會聯系警方償還自己殺人的罪孽,到時候女兒未來和自己無關,縱使心中萬般不舍,白肅握住白璃肩膀,又一次催促她離開。

...

招待會餘存庭只邀請相對權威的記者。

餘家公司從外封閉,沒有邀請函不得入內,餘白二人到達,餘存庭親自下樓迎接,門口幾個抽煙的記者匆匆一眼看到傳說中的餘家大小姐,來不及拿出相機,餘音宛在白家兄弟護送下走進公司。

記者們傻眼了,這位年輕貌美的女性竟然是餘音宛?幾人扔掉煙頭趕回主場。

為了招待記者,餘存庭穿西裝打領帶,發型板正精神,餘音宛心裏嘲笑三叔能裝。

白璃和白家兄弟也穿了西裝,餘音宛不希望白璃被多事的記者騷擾,特意讓她戴上墨鏡,化身大小姐身邊的冷酷女保鏢。

上電梯的功夫,餘存庭字裏行間透著自信,安慰餘音宛道:“宛宛,待會兒你別緊張,有什麽問題交給三叔就好。”

“三叔,我四叔五叔呢?”餘音宛冷淡道。

“他們在會場等你。”

可憐的餘存庭完全不知四弟五弟反對他成為家主,餘音宛沒來前,三兄弟碰面有說有笑,四弟莫名其妙說了一句恭喜,捧得餘存庭哈哈大笑。

家主之位他勢在必得。

餘音宛懶得搭理三叔,現在三叔笑的倒是開心,指不定招待會結束就露出真實面目。

她抓來白璃的手,低頭仔細研究白璃指甲,白璃冷淡的表情出現一丟丟崩壞,她輕咳,抿抿唇疑似笑了。

餘白二人和好如初,旁邊餘存庭尷尬,他盡量無視對白璃的偏見,一歪頭默念眼不見為凈。

...

記者等候多時竊竊私語,著急餘音宛怎麽還沒出現。

主席臺坐著的餘存府和餘存辛表面穩重,心裏也沒底,餘音宛會來嗎?

來了會如他們所願,還是如三哥所願?

終於在萬眾期待下,餘家公司頂層會議室大門被人推開。

出席招待會,餘音宛沒有選擇艷麗的禮裙,她一反常態問白璃借了襯衣和西褲,短發雖長了些,不影響她給人的第一印象是成熟幹練。

那張造物主恩賜的皮囊,輕松俘獲記者們目瞪口呆的表情。

毫無疑問,餘音宛很漂亮,一看就是餘家這種百年名門悉心培養的大小姐。

她的美張揚大氣,飽滿的唇塗了讓人不敢冒犯的大紅色,走路搖曳生姿,氣場全開。

白璃把她送進來,默默退到大門兩側,她戴了墨鏡遮住大半張臉。

記者們後知後覺想起拍照,沒人關註偷偷在笑的白璃。

白璃一直很虔誠。

就像年少憧憬的那樣,餘音宛屬於光芒,值得敬仰追隨。

記者們驚訝的表現白璃見怪不怪,她得意,心想餘音宛屬於自己所以才笑。

餘音宛並不怯場,她和四叔五叔打了個招呼,儀態大方坐在他們身旁,餘存庭隨後跟上。

餘存庭算半個主持,寒暄和介紹餘音宛進修歸國的話加快速度走個過場,他巴不得餘音宛立馬讓出家主走人離開。

進入提問時間,場上記者紛紛舉起手,餘音宛挑了個長相順眼的年輕女性,沒想到對方上來就問:“您是餘家大小姐,您二叔餘存卓暗戀您父親的事兒人人皆知,您怎麽看?”

“怎麽看?”餘音宛哂笑。

“那我問問你,你怎麽看?”餘音宛把問題推回去。

女記者一楞,尖酸道:“您二叔是餘家的敗筆,您不會以他為恥嗎?”

“好一個為恥呀。”餘音宛皮笑肉不笑,她冷冷道:“我二叔為餘家做了多少事,需要我一一說給你聽嗎?”

“再說了,就憑一段來歷不明的錄音,你們斷定我二叔對我爸爸感情骯臟,現在國內記者沒有腦子嗎?”餘音宛說話字字有力,她眉間明顯不滿。

女記者局促握拳,不光是她,整個分城的記者聽風就是雨。沒人在意那段錄音可能被人加工篡改。

她沒底氣道:“餘家名門,怎麽能允許同性戀?”

“同性戀怎麽了?看來我這位大小姐要讓你們失望了,我愛上了一位女人,我敢肯定她比在座所有人還要優秀,我難道要以自己為恥嗎?”餘音宛風淡雲輕,她毫無畏懼的樣子會被記者過後大做文章。

白璃擔心之餘,嘴角藏不住柔軟的微笑,她直勾勾看著餘音宛,餘音宛察覺到戀人的視線,突然對大門方向揚起笑容。

考慮餘家叔輩都在,女記者不敢公開說餘音宛不好,她支支吾吾坐下,權當自己沒有問過關於餘存卓的問題。

有她開了個頭結果被懟,記者們不敢再去追問餘存卓的事。

畢竟那是位死者,對死者大不敬明擺著和餘家對著幹。

餘存庭站出來裝好人嚴肅道:“我們餘家不存在任何恥辱!請你們口下留情,別再拿我二哥的死作為熱點炒作輿論!”

惡心...餘音宛和白璃同時心說。

下一個站起身的記者被餘存庭事先買通,直擊家主相關問題,他禮貌道:“餘家最近出了不少事,家主位置空缺,您在外進修四年,這次回來有什麽打算?”

餘音宛含糊其辭,“國內變化日新月異,公司有我幾位叔叔照料,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先休息一陣子再說。”

餘存府和餘存辛心裏一喜,餘存庭臉色難堪。

記者看出餘音宛的搪塞,追問道:“您決定繼承家主是嗎?”

“餘家內部決定輪不到你們問我吧?”餘音宛隨和笑笑,一副沒放在心上的模樣。

“可是...您回來不是為了家主是為了什麽?”

人群中有人附和:“是啊是啊!”

“餘家名門,一日無主哪行啊!”

男記者鍥而不舍,順勢又問:“您爸爸已經去世,他曾是優秀的餘家家主,還有您爺爺是分城知名的企業家,據我所知,他們成為家主的年紀在四十歲左右,但您樣貌年輕,暫時沒有打算,是不是考慮到自己年齡不足,履歷不夠無法勝任?”

餘存府佩服三哥的手段,這位記者圍繞家主問個不休,其他人被他帶跑,目不轉睛好奇餘音宛的回答。

餘音宛心中生出幾分煩躁,她頻繁看向白璃尋求安慰。

張口閉口全是家主,大家根本不在意她四年是否真的在國外進修,只是好奇家主花落誰家。

“不可否認我們餘家英傑輩出,我的叔叔們能力出眾,他們比我有資格成為家主。”

“宛宛,你太謙虛了。”餘存庭笑的合不攏嘴。

餘音宛賞他一眼,不介意在記者面前上演叔侄情深,她笑容虛偽道:“三叔,幾位叔叔中屬您資歷最老,您對公司的付出想必大家看在眼裏。”

懦弱的餘存辛聽不得這話,他鼓起勇氣反駁道:“各位稍安勿躁,你們可能不了解,餘家家主需要考核各個方面,公司資歷老不代表有資格。”

眾人嘩然,餘存辛公然嗆聲,瞬間吸引火力。

四弟不給他面子,老三餘存庭笑著咬牙暗諷,“四弟說的有道理,你打算回來上班嗎?”

對啊!記者們醒悟,老四餘存辛之前被餘存卓從公司除名。

他更沒有資格談論所謂資歷。

餘音宛沈住氣,她翩然一笑,慢條斯理說道:“之前的事已經翻篇了,四叔能力傑出,隨時可以回公司上班,公司需要你。”

這話餘存庭理解為,餘音宛幹涉公司決定,她分明要搶奪家主。

他沈不住氣,質疑侄女,“宛宛你在國外四年怕是糊塗了,你四叔被家主除名,他回來上班可不是你一句話就能決定的!”

餘音宛忍不住回懟,“三叔,您糊塗了吧?我是餘家公認的準家主,您問問他們,準家主意味著什麽?”

女人指向臺下記者。

準家主意味著,餘音宛是下一任家主的最佳候選人。

相比之下,什麽都不是的餘存庭臉色鐵青。

老四餘存辛把心放回肚子裏,看來家主的事還有轉機。

老五餘存府夾在其他三人中間,看似沒說話,他心裏慢慢偏向餘音宛會拿回家主。

餘家內鬥,記者們看的津津有味,那名男記者收到餘存庭眼神,他擡頭說道:“您別小看我們這幫記者,誰能成為餘家家主,相信不止我們好奇。”

換句話說,你們餘家大事小事全是熱點,你既然回國,必須給我個明確的說法。

天知道白璃多想讓人把男記者拖走,她有太多辦法讓他徹底閉嘴。

待在會場面對若幹雙看熱鬧的眼睛,餘音宛強忍坐立不安的不適,她慶幸自己四年前逃離分城,不然她要習慣頂著一張虛偽的嘴臉和這幫記者打交道。

“你們想知道答案是嗎?”餘音宛端正坐姿。

“對!”臺下齊聲附和。

她只覺得好笑。

餘家好壞和這群人毫不相幹。餘家好,他們說不定還嫉妒,餘家不好,一篇文章或幾張照片,不明是非,煽風點火,借此炒作博取熱點。

女人整理襯衣下擺站起來,就在此時,她不需要任何人心思各異的目光,餘音宛尋找白璃。

白璃稍稍拉下眼鏡,露出一雙細長的鳳眼。

鳳眼背後不再是寒冰般的冷意,她眼中柔情似水。

就是這雙眼睛陪伴餘音宛一路走來,15歲到32歲,白璃給了餘音宛想要的圓滿愛情。

餘家歷史上,為自己,為家族想成為家主的人一抓一大把,但餘音宛不同,她不為權利,不圖富貴。

為了所愛之人。

她掀開唇角,保持大方得體的儀容,“我想請問在座的各位,你們為什麽受邀而來?”

“我可以替你們回答,因為你們好奇我這位從沒謀面的準家主。”

女人自問自答,“家主有什麽好的?家主可以讓我身體健康嗎?家主可以讓我暢所欲言嗎?還是我死後能帶走家主坐擁的榮華富貴?”

記者無言以對,女人面容充滿自信,語氣卻不爭不搶道:“餘家能有今天,自然離不開每一位餘家人的付出,但你們沒人問我,餘家背後的白家在哪?你們甚至不會驚訝,今天這種正式場合,白家和餘家息息相關,他們為什麽沒來出席。”

背下骯臟和罪惡,白家是餘家背後見不得光的無名氏。眾人只知白家,白家除了當家家主還有誰?他們叫不出名字。

這個讓餘音宛壓抑的房間裏,白璃給她的視線像是一根溫暖的絲線,悄悄跨過所有人來到餘音宛身邊,她充滿力量,祖輩們不敢嘗試的事,她可以在大家的見證下勇敢說出口,“我愛上了一位女人,巧合的是,她是白家人。”

“什麽!”記者們震驚。

馬上有人爆出白家白璃的大名猜測是不是她。

餘存庭有股不好的預感,奈何他已經不能阻止餘音宛接下來的話了。

“你們沒有聽錯,我愛上了白家白璃,自古以來白家為餘家默默付出不求回報,他們值得擁有姓名被你們記住,我的愛人從小在我身邊長大,渴望與我同行,我辜負過她的心意,也曾拿身份懸殊傷害了她。”

愚蠢的自己,自以為是的自己,餘音宛低頭失笑,她比白璃年長五歲,白璃沒有怨言去包容她這位不夠好的姐姐。

愛她,忠於她,為她而戰。

因為有她無私的愛,餘音宛不懼任何人任何事,她挺直腰板,溫聲說出決定:“今天,我想圓了她小時候的願望,我宣布,我要拿回家主之位,白璃會成為新一任餘家家主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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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後天完結咯~

姐姐又寵小白了,該死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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