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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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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支走白璃的理由是讓白璃和白媽媽一起收拾白易遠房間。

兄弟們挺貼心的,他們看白璃腳腕受傷,坐輪椅行動不方便,私下裏湊錢給白璃買了拐杖。

白璃拄著拐,她在弟弟房間門口碰見坐在地上的白媽媽。

“媽,您別坐在地上。”白璃溫聲叫她。

一時沖動過後,白媽媽心裏後悔對女兒發洩情緒。白肅勸她不要太理想化,女兒救回被父母長期家暴的白易遠,他在白家享過福,有人真心愛他,待他好。

這已經是白易遠的重生。

為了白易遠傷害痛苦的女兒,白媽媽行為過於偏激。

“我這就起來。”

母女多年,白璃知道媽媽愛幹凈。家裏有傭人天天打掃,她仍然閑不下來,喜歡自己擦擦這裏,掃掃那裏,她的衣服來回就那幾套,常年保持整潔。

白璃看她從地上站起來,褲子沾染弟弟門口的灰塵都不舍得拍掉,她喉嚨發緊,難過的心情寫在眼裏。

“來,咱們進來吧。”媽媽說,她整理淩亂的白發,牽強笑道。

兒子去雨市後的每一天,白媽媽習慣親自給他打掃房間,她在白易遠房間噴了空氣清新劑,邊邊角角全部蹲在地上擦了一遍。

推開門聞見清香,白媽媽悲傷從心頭襲來,她仰了仰頭,深吸一口氣憋回眼淚。

白璃慢慢跟上,她腳步灌鉛。她問自己,有多久沒有來過弟弟的房間了?她不是一位合格的姐姐,弟弟長大後,她對他沒有小時候上心,親近。

白易遠的骨灰盒擺在房間桌上。

桌上還有男孩子喜歡的各種模型手辦,白媽媽隨手拿起一個,神色慈愛去撫摸卡通玩偶,哽咽問:“你弟弟的骨灰,你想好怎麽安放了嗎?”

“我要把易遠葬在後山。”媽媽背影一夜之間佝僂不少,白璃不忍心,默默從媽媽身上移開視線。

她和弟弟好好道個別。

由她帶回來的人,再由她親手埋葬。

“那就好....”白媽媽點點頭,她放下玩偶,又問:“你弟弟房間的物品怎麽處理?”

“不處理,白家永遠有一間屋子是他房間。”白璃沒有力氣站著,她心裏缺的那塊肉需要未來多年時間愈合,“您想他的時候可以過來看看,我會上鎖,給您一把備用鑰匙。”

連著兩個問題,女兒給了白媽媽滿意的回答。她轉過身面向白璃,“璃兒,你怪他嗎?”

怪他做事不考慮後果,怪他竟敢綁架姐姐殺害兄弟,白媽媽小腿發軟,她靠在桌邊,試圖用桌子支撐自己提問的勇氣。

白家人做錯事,沒人有特權逃過懲罰。白易遠錯了就是錯了,錯的引發白家兄弟眾怒。

白璃小心翼翼坐在弟弟床上,她用手指撫摸弟弟的被褥,黑眸悄無聲息藏起痛楚,換上作為姐姐疼愛弟弟的包容,她淡道:“媽,我不怪他。”

“易遠放棄他擁有的一切,他拿生命愛我,換我一個平安,我為什麽要怪他?我這個做姐姐的可以氣他恨他,不能踐踏他的心意。”

家裏每個人擔心三劫的方式不同。

從小爸爸把她關在白家,媽媽怕她磕了碰了,感冒發燒也會提心吊膽。長大後出去工作,兄弟們自己都照顧不好,笨拙去關心白璃,盡量避免她發生危險。

還有餘音宛,子彈飛來的時候,義無反顧擋在她面前。

最後她弟弟為了柳神婆一句話走上不歸路。

不知不覺中,壓在白璃身上的不再是三劫預言。

她害怕別人為了三劫犧牲。

“易遠不是我的親生骨肉,他和你沒有血緣,但他啊...”白媽媽心酸,她說不下去了,走到白易遠床頭櫃前拉開抽屜,她拿起兩張銀行卡,指尖緊緊捏著,眼底溢出一層淚水哽咽說完:“他和你很像,不愧是你帶大的孩子,我很驕傲。”

面前兩張銀行卡,白璃詫異,她聽白媽媽解釋道:“他跟著你工作,一直有偷偷攢錢,前幾年他還沒成年,先拜托我幫他辦兩張銀行卡,一張他想幫你攢錢買戒指,他說你看好的戒指很貴,另一張...”白媽媽捂住嘴,顫抖地說,“另一張留給我養老,他嫌我平時節儉,不舍得買身新衣服穿。”

姐姐的習慣,白易遠耳濡目染。

金錢是物質保障,可以不多,不能沒有。他平時收到白媽媽和白璃給的零花錢,還有工資和壓歲錢,他拿出一部分保證自己開銷的同時悄悄攢錢。

他來到白家沒有仰仗姐姐和媽媽揮霍金錢。

白璃猛地想起自己給弟弟準備的那張銀行卡。

姐弟倆從來沒有說過要為彼此攢錢。

不是親姐弟勝似親姐弟的默契,有備無患。

心裏那根緊繃的弦,啪的一聲斷掉了,白璃捂住臉低下頭抽泣。

白璃痛恨自己不善言辭,她有太多話沒有告訴弟弟。

她很愛他,感激有他存在。

弟弟沒有要求,她就以為弟弟不再需要,她忘記了,那個缺乏安全感的小男孩患得患失。

眼淚控制不住般濕潤白璃的手掌。

白媽媽看女兒哭,自己繃不住情緒,她哭著擁住女兒發抖的身體,“讓他走吧...安心走吧..他會保佑我們。”

白肅很清楚妻女需要機會達成共識,發洩出心中的悲傷。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

待在弟弟房間,白璃和白媽媽說了許多話,回憶起易遠小時候糗事,母女二人破涕為笑。

不能再頹廢了,白璃要求自己,也希望媽媽能為易遠做到。

她先目送白媽媽回屋休息,自己又待了一會兒,等她整理好心情出來時,她在轉角碰到失去二叔的餘音宛。

兩個人隔了一段距離,白璃沒動,餘音宛亦沒有前進,她對她笑笑再慢慢走過去。

“白姐又哭鼻子了?”餘音宛其實沒資格說她,但白璃哭過後的痕跡比她明顯,眼睛腫了好大一圈。

“那你呢?”白璃看她眼眶泛紅,不過她反應過來,爸爸找餘音宛說了什麽。

“節哀順變。”白璃中肯道,“你二叔有他的苦衷,餘家是他的負擔,他能擺脫負擔,我想是件好事。”

餘音宛聽白璃笨拙安慰自己,她捂住嘴笑出聲,“小白,你安慰的話太官方了。”

“我二叔解脫了,你要安慰我,抱抱我好了。”餘音宛張開雙手,等待白璃上前抱她一下。

不一樣了...餘音宛心想。

四年音妍的事,她責怪白璃沒有安慰她,說她想聽的話,那時她們不是戀人是主仆。

現在就算白璃什麽都不說,她和自己合拍,餘音宛懂她的想法。

白璃有點尷尬,她輕咳一聲,放下雙拐馬上將餘音宛擁入懷裏。

她親吻餘音宛額頭,溫聲細語道:“餘音宛,這就是長大嗎?”

她們學著釋懷死亡,坦然面對得失。

“小白,我們路還長著呢。”餘音宛靠在她肩膀,閉上眼依賴的蹭蹭,“阿姨還好嗎?”

過路的兄弟看到倆人肆無忌憚抱在一起,白璃來不及說什麽,兄弟們交頭接耳跑走了。

“還好,媽媽比我想像中堅強。”白璃沒管他們,繼而摟緊餘音宛。

年齡和精力擺在那裏,白璃大概三四歲的時候,她姥姥病重,白媽媽待在病房從早到晚伺候了一個星期。

姥姥走後白璃記得媽媽偷偷哭過好多次,她悲傷的同時繼續打點白家,照顧幼小的白璃。

媽媽仿佛無聲表達,誰來誰走生活要繼續。

年紀大了,承受能力自然大不如前。還好白媽媽和白璃把話說開,她聽到白璃原諒白易遠,姐弟愛著對方,頓時安心許多。

“白璃,我以前埋怨命運不公,沒有想過自己的感情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會被別人羨慕。”

餘音宛得知二叔喜歡爸爸,她感慨萬分,“許多人付出是得不到回應的,我們很幸運,發生這麽多事,依然堅定選擇對方。”

為了一個人孤獨終老需要多大勇氣?

餘存卓愛了餘存玉幾十年,見證愛人娶了別人,生下和別人的愛情結晶。

可他在信中沒有對任何人抱怨的言語。

她爸爸肯定早就察覺二叔的感情,考慮各方面原因,給不了二叔希望。

橫在他們中間,身份的可怕勝過餘音宛和白璃。

白璃撫摸她短發,下巴靠在餘音宛頭頂笑笑說:“姐姐,唾手可得或許就不會珍惜了。”

命運給她們設置太多障礙,繞了一大圈讓她們在半途中再次遇見彼此,坦誠心意。

太傷感的話餘音宛點到為止,她使壞,伸手去掐白璃腰側,語調微揚道:“要是我在你18歲答應你,你就不會珍惜我了?”

“沒有!”白姐慌了,抓住她調皮的手。

餘音宛像只小老虎,咬她下巴懲罰她,白璃嘶嘶兩聲,倒是勾起笑容縱容餘音宛淘氣胡鬧,“我27歲,你32歲,女未婚女未嫁,我們在一起的時機剛剛好。”

如果小時候擁有餘音宛,白璃猜測,自己幼稚天真一定讓餘音宛很累。

這人哄人有一套,餘音宛鬧夠了擡頭看她,眸中是白璃含著笑意的註視。

餘音宛眨眨眼,“小白,你站起來了!”她又比她高出一截,受傷後她差點習慣低頭看白璃了。

“是呀是呀,我站起來了。”白璃被她驚訝的語氣逗笑,“抱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嗎?”

久站對白璃來講很吃力,她抱著餘音宛,享受軟軟的懷抱,有意無視腳腕種種不適。

她還是喜歡比餘音宛高一丟丟,她們可以並肩站在一起。

餘音宛親了白璃嘴唇一口,嘿嘿笑調皮說:“騙你的,姐姐又不傻。”白璃站在她面前,扔掉拐杖抱她的時候,餘音宛迷戀她完完整整的懷抱。

討到香,白璃抿抿唇意猶未盡,她瞪她,眉頭收緊嚇唬她道:“你敢騙我?”

“呀,白姐生氣了?”

“嗯生氣了!”

白璃嚴肅要求,“你得說我喜歡聽的哄我。”

“真的要白天說嗎?”餘音宛偷笑。

“!!”白璃想到什麽,耳根微紅,艱難維持正經,含糊道:“先說點白天能說的...”

餘音宛樂了,她收起逗弄白璃的心思,湊到白璃耳邊,閉上眼親吻白璃耳垂細小的絨毛,用耳語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告訴白璃,“我,愛,你。”

時間會證明餘音宛有多愛白璃。

忠誠,守護,深情。

白璃先付出的感情,餘音宛帶著逝者的期待,要用未來漫長一生加倍還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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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又忍不住寫她倆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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