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傷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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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白家有請。”

大小姐?餘音宛回到23歲的夏天,眼前是餘家自己的房間,還有從小伺候她的仆人小林。

“告訴他們,我不會去。”餘音宛淡道。

“可是大小姐..白璃..白璃她正在搶救,白家人請你無論如何去見一面。”小林為難道。

搶救...餘音宛頓悟。

18歲的白璃被她罰跪在太陽下兩天兩夜,她不準白家人給她送水和吃的,第二天剛剛中午,白璃被人發現倒在白家大院。

一時間白家亂了鍋,白阿姨承受不住跟著暈厥,白肅幾次求見,長跪餘家門口,不明白女兒做錯什麽,為什麽要受到如此苛刻的懲罰。

去看看她...餘音宛想要表達內心想法,但回應她的是23歲八風不動的準家主餘音宛。

她在做夢嗎?後知後覺餘音宛反應過來。

23歲的她聽後輕笑,鄙夷道:“規矩就是規矩!自己受不住去醫院搶救,和我有什麽關系?”

小林囁嚅,還想說什麽,但她知道,大小姐心意已決。

不...餘音宛痛到無法呼吸,她怎麽能這樣說?白璃從小體質差,兩天兩夜不吃不喝,餘音宛在要她命。

.....

“白璃!”夢中驚醒,餘音宛渾身濕透了,她趴在沙發前,身旁白璃在熟睡,沒有聽到她的呼喊。

手機時間顯示淩晨四點,餘音宛做了幾個深呼吸,站起來去廚房倒水喝。

她指尖捏緊杯子,那場噩夢帶來的恐懼令她渾身發抖,她曾是個殘忍的人,白璃會恨她吧?

恨她拿規矩狠狠踐踏自己的心意,恨她明知道不可以,還是讓自己受到酷刑險些死去。

恨是一種很深刻並且難忘的情緒...

餘音宛記得那天,或者說不可能忘記,當時餘家有人替白璃求情,她統統拒絕,兩個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餘音宛不說。

賞也好罰也好,白璃必須無條件服從準家主的安排。

後來哥哥餘伍向她轉述,白璃接到懲罰馬上執行,筆直跪在院子裏沒有晃動,直到身體承受不住才倒下,期間白家兄弟想盡辦法讓她吃飯喝水,願意陪她一起承擔餘音宛的怒火,白璃沒答應。

她是驕傲的白璃,18歲未來可期。

可她差點被餘音宛扼殺。

夏天分城高溫三十多度,白璃長時間跪在地上,膝關節受到損傷,不吃不喝讓她胃部痙攣,虛弱中暑,最終體力不支暈厥過去。

短短一天半,為了女兒,白肅黑發變白發,餘家和醫院兩頭跑,心力憔悴,白家人仰馬翻,各個愁雲慘淡,在外出任務的兄弟紛紛回來等消息,生怕白璃有生命危險。

後悔嗎?32歲的餘音宛問自己。

時間無法重來,她不後悔當初的決定,她比白璃大5歲,思想成熟懂得利弊,假設那天她縱容白璃,才是真正害了她。

放下水杯,餘音宛心情平靜許多,她回到沙發前,坐在地上抱起膝蓋看白璃睡覺,昨晚她一直陪在白璃身邊,寸步不離,實在犯困才坐著睡去。

白璃是個好聽的名字,白和璃字,代表幹凈清澈,可如今餘音宛看她滿是傷口的臉,她經歷的事與白色截然相反。

現在27歲的白璃會讓人記住她心狠手辣,從不留情。

餘音宛一直在反思自己帶給白璃的影響,她很少會懷疑自己,她曾是驕傲的大小姐,餘家不惜一切培養她,將她打造成超越歷代家主的女家主,她怎麽會做錯呢?

但她在白璃身上看到自己以前的影子...

白璃崇拜她,視她為光芒,緊跟著她的腳步,餘音宛都懂啊...

.....

白璃一覺睡到自然醒,睜眼發現自己身處陌生環境,身體不受控制從沙發彈起來,瞬間疼的直冒冷汗。

她拉起袖子,傷口縫合的歪歪扭扭,所幸沒有裂開,白璃回憶了一番昨晚發生的事,她身上穿著餘音宛的睡裙,裙子散發著淡淡的芳香,很幹凈的味道。

“你醒了?”餘音宛帶著圍裙在廚房煮粥,回眸嫣然一笑,白璃微微錯愕,嗓音沙啞叫了一聲:“大小姐。”

餘音宛沒睡好,眼底有一層明顯的眼袋,她攪動湯勺,鍋裏白粥撒上少許蔥花,聞起來讓人有食欲,她想白璃應該餓了,昨晚消耗太多能量。

白璃靜靜坐在沙發上,看她把粥熬好端過來,還有一碟小鹹菜,難免震驚道:“大小姐會做飯?”

“不然呢?你看外頭天氣。”餘音宛笑著指了指窗外,臺風第二天,天氣不見好轉,陰沈繼續下雨,她說:“家裏只能做白粥,等天好些,我再出門買別的。”

聞到香味,肚子很配合的咕嚕叫了一聲,白璃耳根微紅,她用右手拿起勺子,餘音宛搬著小板凳坐在她對面,十分關切:“需要幫忙嗎?還疼麽?”

“我自己可以。”白璃舀起一勺粥,她想了想問:“大小姐不吃嗎?”

“我吃過了。”餘音宛六點多醒來,渾身肌肉酸疼,她怕打擾白璃睡覺,隨便找了點零食墊肚子,墊了個八分飽。

已經很久沒有早起,餘音宛精神狀態恍惚,她看白璃臉上那些傷,一夜過去,傷口變得猩紅,白璃氣色很差,黑眸沒什麽光彩。

她還挺滑稽的,餘音宛不厚道的想。

白璃穿著自己的粉色睡裙,胸前是蝴蝶結印花,這件衣服是餘音宛前幾年買的,款式保守。

喝粥期間,餘音宛沒打擾她,白璃被她看的不自在,幾次視線撞到一起,白璃會馬上低下頭加快喝粥的速度。

她慌了,餘音宛的表現太淡定。

“大...”

“白璃。”餘音宛嘖了一聲,眉頭輕蹙,“你要是還想喝粥,別再叫我大小姐。”她討厭這個稱呼,大小姐三個字背後所有事,她不願想起。

“是。”白璃拿勺子的手停頓,她不解:“那我叫你什麽?”

直呼餘音宛?還是方念妍?無論哪個,白璃叫不出口。

餘音宛換了個姿勢,小幅度伸了個懶腰,看起來懶洋洋的,她在家裏的狀態很放松,大波浪沒有搭理,發梢毛毛躁躁,她歪頭一笑,慵懶輕松說:“我比你大,你不應該叫我聲姐姐嗎?”

勺子噗通一下子掉進碗裏,白璃受到驚嚇,臉上的平靜泛起陣陣漣漪,她慌亂罷手,態度堅決:“不行。”

不合規矩!

姐姐這個稱呼,兩個人同時想到什麽,空氣沈默了。

餘音宛神色淡然,眼裏的傷痛轉瞬即逝,指著她的碗,“還喝嗎?”

“不喝了。”

女人起身,麻利收拾好碗筷端回廚房,她在洗手池前低著頭刷碗,白璃盯著她背影,長長呼了一口氣,她臉上很疼,不能皺眉,不能笑,睜著眼需要花費力氣。

嚴重的傷清晰的疼,白璃對這種感覺很陌生,她手隔著衣服搭在肩膀上,片刻移到自己胸前,慢慢闔上眼,情緒翻湧。

過去的事,到底需要多長時間徹底忘掉?答案可能是一輩子。

白璃傷成這樣,餘音宛不打算刁難她,洗完碗,她任勞任怨找出紅棗和枸杞給白璃泡水喝。

外頭天熱讓人犯困,白璃身上沒有手機,幹坐著很無聊,心裏還亂。

“遙控器在茶幾下面,你可以看電視。”餘音宛猜到她心事一般,在廚房說道。

白璃不接觸電子產品,小時候沒看過動畫片,長大後沒時間看電視,新聞全是手下說給她聽。

她打開電視,不熟練操作遙控器,換了幾個臺,隨便找了部電影看。

餘音宛端著水放在她眼前,白璃沒看她,她伸手放在白璃額頭,小心避開她的傷口,試了試體溫,松了一口氣:“沒發燒就好。”

說罷餘音宛坐在她身邊,兩個人隔著一段距離,共同看電視。

白璃心頭有小螞蟻爬來爬去,她拿起遙控器,聲音調到最小,沈不住氣問:“我受傷前的事,你不好奇嗎?”

“白璃,我不問你,你也會說。”女人抓來一個抱枕放在胸前,姿態放得很低,她不想逼問傷員。

但她知道,白璃一定會說,並不是餘音宛有多了解她,從小到大的主仆關系就像一個死循環,彼此都累卻又無解。

在雨市,餘音宛不止一次提到稱呼這個問題,沒什麽用,她在白璃心裏就是大小姐。

餘音宛猜對了,白璃不會瞞著,她咬了下牙,不知是喜是悲,慢慢道來受傷前的事。

那天打完臺球,按計劃,白家人要帶著餘伍骨灰回分城,但白璃有別的想法,她想再待幾天,白易遠不同意。

姐弟倆因為計劃一變再變起了爭執,白易遠怕父親頂著的壓力太大,白璃則放心不下餘音宛。

“那後來呢?你帶來的人去哪了?”

後來..白璃讓白易遠帶著所有兄弟先回去,她隨後跟上,白易遠知道姐姐脾氣,他和白璃約定好時間,並留下一輛車給白璃。

臺風來臨前,白璃送走白易遠,自己在酒店住了一晚,打算第二天去燦星,但臺風那天,白璃從十一點等到淩晨一點,沒等到餘音宛出現。

她鎖好車去燦星一樓找服務生打聽。

服務生說餘音宛沒來,白璃不好刨根問底就離開燦星,回到車上,後排有人用頭套蒙住她,並用刀襲擊她肩膀。

白璃能確定對方不止一個人,他們把白璃拖到後排,走到半路摘掉頭套把她踹下去。

臉上擦傷是摔車後留下的,她從馬路中央爬到路邊,想打電話報警,發現自己手機沒了。

....

餘音宛感到後怕,這明顯是針對白璃。

她第一反應是梁琦,梁琦和白家人不對付。

但是梁琦怎麽會知道白璃身邊沒有人跟著?除非...

“你帶來的那幫人,確定沒有內鬼嗎?”餘音宛深吸一口氣,指甲掐緊掌心。

“他們跟了我很多年。”白璃說完全部疲憊至極,白家兄弟不會背叛老大。

“凡是無絕對。”餘音宛瞇起眼,眸中有寒光,“現在要想辦法聯系白家,不然他們會擔心。”她拿出自己手機遞給白璃,“打電話給他們,讓他們盡快來雨市接你。”

白璃卻搖了搖頭,雙眼漠然:“我不記得電話。”白家從事的工作性質特殊,電話號碼常換,白璃記不過來。

餘音宛還想說什麽,白璃捏住眉心,長嘆一口氣:“你應該很清楚,我們回分城後,不可能再來雨市。”

白家人沒權利還餘伍清白,更何況白肅是何許人,他不會允許白璃意氣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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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有沒有福爾摩斯,推測一下白璃受傷到底怎麽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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