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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嫡兄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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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營。

巫浩遠看著面前的李飛榮,面無表情。

李飛榮和幾個部下覺得背後涼颼颼的,將軍最可怕的時候,便是沈默的時候。

“你真當那隋澤宇是個傻子嗎?”

將手邊的酒杯連酒一起擲到李飛榮身上,酒水撒了他一臉,他卻不敢表現出絲毫的不滿,只是和其他幾人一起跪在了地上。

“屬下不知…”

“不知?!蠢貨!這麽幼稚的激將法你也看不出來?”

巫浩遠一下從案桌前站起來,走到李飛榮身邊。

“我讓你秘密去查,你卻直接和他對上。且不說他能在京城假裝無賴一裝就是十年,你真的以為他會安分地在那個小山村裏過日子?”

李飛榮頭低著,只感覺到半蹲在自己面前的巫浩遠身上濃烈的戾氣。

“你居然連一個人都沒留下,就直接這樣回了來。山高皇帝遠,你以為皇上下了那樣的禁令他就會聽?你以為那鎮上的人真的還是今上的勢力?愚不可及!”

巫浩遠罵了一通,心中的火仍舊很盛,氣得他一下連著酒壺也砸了。

“屬下辦事不力,請將軍責罰!”

李飛榮跟著巫浩遠也有快十年了,自是熟悉他的脾性,沒辦好事誰也別想免於責難,必須讓讓他出了氣,巫浩遠才會好過,這一點倒是和巫芷姍完全一樣,不愧是兩兄妹。

“滾出去,領二十軍棍,其他人四十!”

二十軍棍,在軍營裏已經是極重的懲罰了。

這可不是小打小鬧的木棍,而是重達二三十斤碗口粗的圓棍,使足了力氣一棍下去,都能皮開肉綻,二十棍子下來,也要躺一個月了。至於四十軍棍,這是直接處死的意思了。

幾個部下面露懼色,身子抖成篩糠,卻一句求饒的話都不敢說,因為說了怕是要受更可怕的折磨,只是不斷磕頭,但還是被拉了下去。

“屬下領罰。”

雖然很不服氣,李飛榮卻只能服軟。巫浩遠連一個眼神也沒給他,揮了揮手,就有人直接把他拖下去了。

“將軍,這次的事…”

巫浩遠的貼身侍衛吳亮從小跟著他一起長大,自然是明白他此刻心情很不爽。

“你親自去一趟。”

吳亮疑惑地看向他,不明白將軍讓他去幹嘛。

“找個機會,把巫小可做掉,或者把那個孩子殺掉,完不成任務,你也不用回來了。”

明明巫浩遠說這話時並沒有什麽語氣,但吳亮還是打了個寒顫,莫名從這個命令中感受到一絲陰狠。

“屬下遵命。”

吳亮騎上快馬疾馳而去,身影消失在傍晚漸黑的天際,巫浩遠從懷裏拿出了一封信,仔細看了看,又貼身放了回去。

妹妹,別擔心,哥哥會替你搞定一切的。

稻花村。

從隋澤宇說修房歸他之後,巫小可就沒再管這事,而是認認真真研究起山藥的培植來。

她在前世並沒有種過山藥,但這種根莖類植物的種植,總是有異曲同工之處的,所以她決定還是在土豆的培植方法上加以改進來種山藥。

現在這個時段種山藥其實是不合適的,但巫小可想冬天若是做好保暖工作,應該也行得通,這樣來年就能再種一批,增加收獲。

這次還是先試種,她帶著彩雲小心翼翼地去那塊地刨了幾根完好的山藥塊莖出來,然後分別切成了半尺長的段。將草木灰和石灰按比例混合,在切面口粘上一層,以便減少病菌的侵染,再放在陽光下曬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她讓彩雲留在家裏做飯,自己則是和隋澤宇從院子裏開始種山藥。

為了降低失敗率,巫小可這次總共選了三處地,一處是院子裏,一處是後山種植土豆的地,還有一處是自家買下的地。

先刨出溝壑,再將刨出的土分層搗碎,撿除磚頭石塊,然後回填,做成低於地表三寸左右的溝畦,只留耕層的熟化土,以備栽種時覆土用。溝畦做好後再趟平,然後灌水,等水下滲後,將種苗縱向平放在預先準備好的深畦中央,每株間隔一尺,然後再蓋上兩寸厚的土層。

做完這些,巫小可擡頭看看斜曬的日頭,估摸著該是十一點左右。

“相公,我們快點施肥吧,搞完就可以回家了!”

施肥是巫小可的老大難,本來她不打算讓隋澤宇動手的,誰知還沒等她動手,隋澤宇已經很自然地拿過糞瓢子。

“娘子你說,怎麽施。”

看著連拿個糞瓢這種東西都能帥得發指的隋澤宇,巫小可又是感嘆又是感動,這個男人啊~

“就這樣,在這邊,倒半瓢,再在這裏倒半瓢”

巫小可一邊指著位置,一邊拿起了鋤頭。

“相公,那你施肥,我來蓋土吧。”

兩個人一人淋糞,一人覆土,配合起來很快就搞定了。看著地裏一個個小高壟,巫小可很有成就感。

“果然是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哈哈哈,相公,我們回去吃飯吧!”

隋澤宇笑笑地摸了摸妻子的頭發,一手拿起所有的農具,肩上扛著糞桶擔子,一手牽著巫小可,這些東西掛在他身上,實在讓巫小可有種“暴殄天物”的感覺。

“相公,以後這些事你還是不要做了。”

“為什麽?”

“太違和了!!!”

“違和?”

“違和就是不符合人物形象設定,整個崩掉。”

“那娘子覺得我應該是什麽形象。”

“額,文能作詩武能打仗,沒事喝茶寫字去去什麽會所,家裏還有一堆如花美眷…呸!當我沒說。”

“傻瓜。”

隋澤宇瞧了瞧語無倫次還用著亂七八糟詞語的妻子,手裏拉得她更緊了。

吃過午飯,巫小可便去午休了,早上起得早,又做了一天的活,實在是有些累。

隋澤宇一回家就洗了澡換了衣服,這會兒坐在客廳聽隋大貴匯報這些日子的進度。

“少爺,以後要不叫兩個人在身邊伺候著吧。”

雖然在這稻花村呆了快一年了,但也已經習慣了這種農村生活,但讓一個堂堂世子爺去澆糞種地?隋大貴還是很不能接受。

“貴叔,娘子想過的就是這種普通人的生活,我也不想再回那朝堂之上去,偶爾這樣體驗一下,也挺好的。”

隋大貴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少爺是有主見的人,就算他說再多也不會改變他的想法的。

“施工隊那邊怎麽樣了。”

“昨日收到暗衛消息,應該是這兩天就會到了,這次一同前往的,還有鄭公。”

“哦?那個老頑固真的來了?”

鄭公是蘇子國出名的建築工匠,他一生就愛研究各種房子的建造,脾氣古怪,且不易討好。若不是當年忠王爺帶兵在邊疆打仗時,無意中救了他,後面機緣巧合之下,還收了隋澤宇當徒弟,雖說沒學多少知識,但畢竟有個師傅的頭銜在那。

蘇子國皇宮就是他親自設計監造的,很多達官貴人想請他去幫忙設計宅院,或花下重金,或投其所好才能打動他,更別說這種農村普通民居,他連半個眼神都不會給。

這次隋澤宇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想法,將他在巫小可指導下畫出來的圖紙一並遞了過去,沒想到還真的引起了他的興趣。

“是啊,鄭公看了你給我的圖紙,直呼妙妙妙,就跟著來了。”

隋大貴也沒想到竟然能請到他,言語之間全是欣喜。

“嗯,從定山堂調些銀子出來,著手準備物料吧。”

將手裏的情報點燃丟進火盆,隋澤宇吩咐道,隋大貴轉身下去了。

睡了個美美的午覺起來,巫小可只覺得神清氣爽難得下午有點閑,起床沒看到隋澤宇,巫小可也沒去找他,而是跟著呂氏一起帶孩子。

“娘,相公小時候是什麽樣啊,也跟瑞霖一樣嗎?”

呂氏正在一旁給隋瑞霖做棉鞋,天氣一天天冷了,得先準備著才行。聽到媳婦這樣一問,她頓了頓手裏的針,看著被隋瑞霖帶著一會兒摸這個一會兒摸那個,有點暈頭轉向的巫小可。

“宇兒小時候特別乖巧,甚少哭鬧,也不會要這要那,我那時身體不好,總生病,他就乖乖地讀書寫字練武,每天來請安時都得看著我笑了才行。”

“除了比較霸道,其他啊真是沒話說。記得那個時候他才五歲,有一次我娘家哥哥,也就是你舅舅帶著我外甥來府上,因看著那孩子可愛,我就抱了幾抱,誰知就被他看到了。當時他並沒有表現出來。晚間我替那孩子夾菜,宇兒竟然摔了碗筷,被老爺臭罵了一頓,賭氣地飯也沒吃就回房去了,誰哄也不出來。”

說到這裏,呂氏笑著頓了頓話語,然後接著道。

“我和老爺都不知道這孩子突然怎麽了,便做了他最愛吃的點心去他門口,好話歹話都說盡了,宇兒就是不肯開門。當時我氣急了,就說‘你再不出來,娘就要去舅舅家不回來了’,宇兒才哇地一聲打開門,跑出來就撲到我懷裏,嘴裏一直嚷著‘娘親不要走,娘親不要抱別人’,我這才知道這孩子竟是因為這個,從那之後我是再也沒抱過別的孩子了。”

回憶起往事,呂氏微微濕了眼,哥哥、外甥都不在了,那場血變中,她失去了相公,也失去了家人。

“娘,好在你現在抱的是他兒子,不然啊,他指不定還和您生氣呢!”

巫小可原本就是想當個吃瓜群眾,聽點故事,沒想到差點勾起了呂氏的傷心回憶,連忙轉移話題。

“哈哈,你這丫頭,宇兒不是有你了?有了媳婦忘了娘,他呀~”

呂氏當然察覺到媳婦的用意,她也只是一時感慨,珍惜當下,才是現在該做的事,便應和著巫小可道。

說到這個,巫小可突然想起來之前的一些細節,難怪她總覺得相公有時候總是黑著臉,原來是在吃醋啊!

偷偷笑了笑,她又有些心疼,沒有兄弟,父親嚴厲,母親病弱,怕是極度沒有安全感吧,所以小小年紀的隋澤宇才那麽乖巧,想要得到父母的關註和愛。

默默抱緊了懷裏的兒子,巫小可決定,以後要對隋澤宇更好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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