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我家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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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諾關心完傅柏寒,在門口曬著太陽,打了個呵欠,軟乎乎的,像只慵懶的貓。

屋裏隔著窗戶觀察他的俞爾若有所思:“斯年在廚房洗碗?”

嚴鴻煊沖俞爾擠了擠眼睛:“想不到吧,斯年也有這麽居家的一面。”

俞爾點頭:“真是請對人了。”

是請衛斯年請對了,還是請蘇諾請對了,俞爾沒有明說,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世界上難以掩飾的,除了噴嚏,就是看向愛人的眼神。

他們在圈裏混了這麽多年,什麽沒見過,倒是不覺得奇怪,何況同性婚姻合法都這麽久了,衛斯年喜歡男人,也不是驚世駭俗的大新聞。

他對蘇諾太不同了,關心和戀慕幾乎要滿溢出來,但蘇諾的表現似乎平平淡淡,也不知道是沒有察覺,還是根本就不想回應。

仔細想想,第二種的可能性更大,蘇諾是個相處起來能輕易讓他們感覺到氛圍舒服的人,只有在衛斯年同框時,有著揮之不去的疏離。

小朋友不是緊張,也不是情商低,大概只是在委婉地拒絕。

難道是取向不同?

誰說老藝術家就不會八卦了,年輕人的八卦,他們也是很愛看的。

輕易腦補出了一出影帝癡心錯付,直男小新人冷酷拒絕的戲碼,俞爾和嚴鴻煊再看衛斯年的目光都帶上了同情。

人家小孩再好看,不喜歡男人也沒辦法。

蘇諾還不知道自己被定義成了“直男”,在外面曬著太陽摸了會兒魚,衛斯年洗完碗從廚房出來,端了盆草莓,走過去給小孩遞了遞,“洗過了,挺甜的。”

蘇諾覺得衛斯年捧著不銹鋼盆的畫風有些喜感,但是又不得不承認衛斯年這張臉,這一身氣度,別說是不銹鋼盆,就是端個大鐵鍋,也跟走秀似的。

影帝的資本在於,他從外貌上來看就已經打敗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娛樂圈小鮮肉。

衛斯年堅不可摧的事業粉們,哪個不是從顏粉入坑的。

當然了,蘇諾覺得自己還是更好看點的,關鍵是還年輕。

驕傲.jpg從衛斯年手裏接過盛滿了草莓的盆子,蘇諾跟著他進了屋,招呼俞爾和嚴鴻煊:“俞老師,嚴老師,吃草莓了。”

“來來來,坐這兒。”嚴鴻煊示意著身邊的位置。

外面陽光晴好,可到底是冬天,進了屋,溫度明顯不同。

蘇諾低頭換鞋,踩上毛絨絨的拖鞋,過去直接坐在了地毯上,也沒什麽講究。

“暖氣是在這裏嗎?”他好奇地看看周圍。

這房子是傅家的,但是他沒來住過,畢竟老爺子當時買地直接大手一揮把附近全買下,但自家人住的還是大房子裏,這邊本來也是閑置,所以節目組來租借,老爺子才會那麽痛快地答應。

俞爾給他指了指墻壁:“在那裏,還挺暖和的。”

嚴鴻煊吃著草莓,突然笑起來,跟他們分享:“我女兒現在看見草莓就作,說自己吃草莓尖尖,爸爸吃草莓屁屁,都是從哪兒學來的。”

嚴鴻煊年輕的時候也是多少女孩的夢中情郎,但他結婚早,出了名的愛家愛老婆,前幾年有了女兒,更是不折不扣的女兒奴。在鏡頭底下提起來,滿臉都是幸福。

“好像是個什麽流行梗。”俞爾跟他相熟,兩個人不錄節目的時候也是朋友,來往密切,知道他家小姑娘,“沒準是在幼兒園學來的。”

“可不能小看現在的幼兒園小朋友,說話一套一套的。”嚴鴻煊掏出手機,給他們看女兒的視頻片段,炫耀:“看在她可愛的份兒上,吃草莓屁屁也不是不能忍。”

蘇諾望了望天花板,略心虛,草莓這麽小小一個,他還不至於,但夏天吃西瓜,絕對是只吃中間最甜的那部分。並且他吃到什麽不好吃的東西又不想浪費的時候,都是直接塞給傅柏寒,這樣一想,好像沒比幼兒園小朋友懂事多少。

衛斯年看著他,目光深沈。

他真的不希望在蘇諾臉上看到這種回憶起什麽人覺得甜蜜的模樣,他們已經戀愛了嗎?進展到了什麽程度?少年知不知道楚博衍心裏的人是蘇玉瑾?

衛斯年不想讓自己因為嫉妒變得難堪,可只要想到蘇諾在和別人戀愛,他內心的負面情緒就難以抑制。

跳出當年那個迷局,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去審視前世的經歷,衛斯年當然發現了蘇玉瑾的不對勁,在遇到蘇玉瑾之後,他仿佛被什麽神秘力量控制,成了一個沒有正常思考能力的戀愛腦。

他真的喜歡過蘇玉瑾嗎?如果他當時真的對蘇玉瑾愛得那麽深,為什麽現在回想起來,會覺得憤怒和不真實?

他最後悔的,最愧疚的,就是他對蘇諾的所作所為。

不論是前世還是現在,他都知道蘇諾沒對自己動過愛慕之心,蘇諾看著他,最多的就是對前輩的尊重和信賴,是他親手毀掉了蘇諾在娛樂圏的發展,也是他親手讓少年眼裏沒有了光。

自己怎麽會做出那麽惡劣的事情?衛斯年直到現在都無法理解他當初的舉動,恐怕說是受了蠱惑更為貼切,可找這些理由,都像是在為自己開脫。

前世不管怎麽說,傷害已經造成,想彌補的時候卻永遠地失去了少年。

他以為自己會把愧疚和悔恨帶進墳墓,至死也無法贖罪,現在卻發現時光仿佛倒流,他回到了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時候,記起了全部。

想彌補和挽回的心,在見到臉上沒有陰霾的少年後,逐漸變了質,渴求得更多。

衛斯年告訴自己,他可以保護他,他喜歡他。

誰會不喜歡蘇諾呢?蘇玉瑾怎麽能跟他比?

現在蘇玉瑾也已經拍了網劇,甚至已經播出,跟衛斯年前世記憶裏的發展有所不同,資源沒有前世那麽好了。

衛斯年暗自觀察著蘇玉瑾的動向,沒有讓任何人知道,蘇玉瑾身上肯定有什麽古怪,並且會是他想讓少年遠離危險的最大威脅。

衛斯年知道自己是個罪人,但想想蘇諾會奔向楚博衍,一顆真心再次受傷,他就很想不管不顧地去阻攔。

他犯的錯或許不會被原諒,可他比起楚博衍,好歹還光明正大。

楚博衍把蘇諾當做替身,當做跟家裏叛逆抗衡的工具,當做閑暇無事的玩物......他怎麽敢?!

記起這些,衛斯年讓楚博衍消失的念頭都有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願意把自己的一切都給蘇諾,包括他的愛和真心。只不過,蘇諾未必會多看一眼。

世事輪回,或許這就是報應。

心上被捅刀子的感覺,他已經感受了一次又一次。

但不管蘇諾需不需要,他都要用盡辦法去補償,去守護。

蘇諾喜歡演戲,他就幫他走上巔峰,只期待這一次,他和少年都不會遺憾。

被衛斯年嫉恨的楚博衍過了很長一段借酒澆愁的日子,憔悴不堪,分不清現實和回憶,把楚家人嚇得夠嗆,差點把他綁到精神科看病。

楚博衍怎麽也想不明白,他上輩子是抽了什麽風,放著蘇諾不要,偏偏去喜歡蘇玉瑾,為了蘇玉瑾鬧得幾乎眾叛親離,最後蘇玉瑾給他的,卻是劈腿海王的真相。

他還沒來得及竊喜自己有了跟蘇諾重新開始的機會,就被蘇諾和傅柏寒談戀愛這個消息震得回不過神。

傅柏寒?怎麽會是傅柏寒?!

傅柏寒不是早就死了嗎?連帶著傅家也被多方蠶食瓜分,他們楚家成了最後的蠃家......楚博衍頭痛欲裂,幵始懷疑自己腦海裏那些“前世記憶”到底是真是假,傅家仍舊屹立不倒,他們楚家也沒有走運,仍舊是豪門世家裏不上不下的存在,想跟傅家合作項目都困難。

人和人的悲歡並不想通,蘇諾才不會管他們在經歷什麽三觀重組的震蕩,他只是在想,明天就能見到哥哥了。

沒有其他嘉賓來,蘇諾跟衛斯年按節目組的要求做任務,沒有其他交流,氣氛有些冷。

蘇諾化身沒有感情的劈柴工具,神游天外,恨不得晚上去老爺子那裏住,但又知道這樣不現實。

他睡棄自己,來都來了,你總不能這麽不敬業吧?

就當是在劇組裏演戲,演一個跟衛斯年合作愉快的新人,有什麽難的?

給自己做完心裏建設,蘇諾自在多了,把衛斯年當做搭戲工具人,晚上還跟他道了晚安。

跟喜歡的人睡在同一個房間裏,安靜得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衛斯年幾乎一整晚都沒有合眼,生怕這又是夢境。

早晨,院外傳來狗吠聲,衛斯年起來去開門,以為是嚴鴻煊和俞爾晨跑回來,結果卻見到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傅柏寒。

衛斯年還沒意識到,吃楚博衍的醋沒有必要,在傅柏寒跟前,他們什麽也不算。

“傅總,您這是?傅柏寒不以為然,衛斯年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兩個男人誰也沒有讓步,在這小小的院門口對峙著。“我來接我家小孩,昨天說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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