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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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羞怯中帶著感動還有些為難,最後也只能義無反顧的被昌宜拉出去。這會她從這房間出去,但願不要引起公憤吧。

昌宜站在臺階上,環顧一周,把眾人的表情皆收入眼底,她昨日會選擇海棠除了是有幾分喜歡之外,也是有想讓她與眾不同的意思,既然要收心了,就該有個過日子的樣子。多久沒註意過府裏的人口了,竟然有這麽多了嗎?滿滿登登的站了一整院子。也難怪海棠對她失望,回頭看了眼身後半個身位處的姑娘,從今日起她要開始改變了。

“諸位想了一夜,想必都已經有了確定的想法,現在想離開的站在左邊,留下的站在右邊。”

“敢問郡主,如果選擇離開,茶樓的工可以繼續做下去嗎?”

問話的是個在茶樓做閣主助理的,每個房間不能只有一枝花兒,還有不少零碎的活需要葉兒來輔助完成。

“可以,並不影響,並且我也可以承諾,即便你們選擇離開,只要人在茶樓裏就依舊是我的朋友,茶樓中挨了欺負我也不會坐視不理,但是在茶樓之外,就各自安好,以後你們婚喪嫁娶與我再無瓜葛。”

昌宜說完,就有人邁出了腳步站在左邊的位置,她們有的是因為當初家裏窮,不得不走上被賣的路,現在還有家人在就想出去尋親,有的是單純的想要出去嫁人過普通人的日子。

昌宜瞧著她那僅有的兩個男寵,哥哥景昌站了出去,弟弟景榮猶猶豫豫,想站又不想站,最後還是哥哥把弟弟拽了過去,弟弟剛要反抗卻被哥哥給瞪住了。

昌宜瞧著這一切,海棠說沒有人恨過她,但是這麽一看還是有不少要迫不及待離開的。可見,也不是所有人都樂意伺候她。

興許是看見了昌宜的目光,景昌抱拳給昌宜施禮,“郡主今日的恩德,景昌與家弟沒齒難忘,若沒有今日之舉,我們兄弟二人也會安安分分的留在這郡主府裏,可今日殿下既然開了恩,那景昌就想帶著家弟出去娶個親,生個孩子,為我莫家留個後。”

昌宜沒說話,對著那兄弟倆揚了揚手。目光落在剩下的那些人裏,嘶,竟然還有那麽多。叫來錦繡,“帶他們下去,賣身契還給他們,每人分二百兩銀子,也夠他們在這城中買個小院子安身立命了,領了銀子,拿了賣身契,以後便不再是我郡主府的人,出去後,也不可打著我的招牌傳我的閑話,若被我發現,別怪我不念以往的情分。”

選擇離開的能有十四五個,剩下的還有三十來個。等那些人出去,昌宜又把剩下的看了一圈,十四閣主,除了那兩根草,十二個花竟然還都在。心中總算是有點安慰,看來自己也不是很招人厭,這美不勝收的景象,跟皇宮裏的後宮比起來也不遑多讓了吧。可沒等她高興呢,十二朵花之一的小蓮就跪在了地上。

“郡主,奴婢有話要說。”

“起來說話。”

小蓮看了眼郡主身後對著她直打眼色的海棠,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阻止的意味,但是小蓮決定賭一把,她覺得今天或許是個機會,不然可能就再也沒機會說出口了,等以後被郡主發現了,那時才說可能就來不及了。

“奴婢謝郡主恩典,只是奴婢有愧,還請郡主允許奴婢跪著說完,奴婢與梔子早已心意相通,今日求郡主開恩,成全我與梔子。郡主您放心,除了不再為您侍寢,您要我們做什麽都可以,跳舞唱曲依舊如從前。”

小蓮跪在地上不住的磕頭。梔子在一旁也跟著跪下,額頭抵地,求昌宜成全。

昌宜目光看向其他人,大家似乎都沒意外,回頭又看看海棠,好啊,看來只有她是最後一個才知道的。

“呵,好啊,很好,被瞞著的只有我一個人。”

昌宜語帶嘲諷,也聽不出是氣還是怒,但猜也能猜得出,郡主殿下的心情肯定是不太好。海棠跟著跪在昌宜的腳邊,“郡主息怒,眾位姐妹雖然出身卑微,可畢竟都是有血有肉的苦命女子,承蒙郡主憐惜,今日能在這郡主府中有個棲息之地,但姐妹們都知道,我們於郡主而言不過是用來打發時光的玩物,待時間久了,姐妹們也成了年老色衰之人,無依無靠的我們只能與眾姐妹相依相伴互相扶持的活下去,誰也不會嫌棄誰。雖然姐妹們心意相通,也有了默契,但是對郡主的忠心天地可鑒,請郡主開恩,不要怪罪她們,若您容不下,便遣了她們出府吧。”

昌宜沒管地上的海棠,擡起頭,面無表情的註視著剩下的人,聽海棠的意思,不只有小蓮梔子這一對,原來後院早都長了一片綠草地了,她剛剛竟然還沾沾自喜,真是可笑。

“你們還有誰,一並站出來吧。”

噗通噗通又跪了好幾個,應該說是跪了好幾對。十二朵花裏,竟然跪了六個。還有兩個是其中兩朵花的助理綠葉,好啊,天天一起,你儂我儂。也怪自己笨,竟然一點都沒看出來,枉她之前還覺得自己火眼金睛來著,看來該把兩個眼珠子摳下來好好拿八卦爐祭煉一下才行了。回頭看依舊跪在地上的海棠,伸手擡起她的下巴,臉上帶著笑,眼中卻沒有絲毫的笑意,“你呢,沒找個心意相通的?”

海棠紅了眼睛,眼神避開昌宜的註視,一滴淚從眼角滑落。“這一生海棠只心動過一次。”

昌宜翹起嘴角,伸手把海棠從地上拉了起來。海棠有些意動,看著昌宜留給她的後腦勺,默默的垂淚。

“都起來吧,難得決定做一回好人,你們也是真會找時候,既然能放了她們,也就能成全你們,這次本郡主就好人做到底,全都成全你們,若遣你們出去,兩個女子生活得是何等艱辛,念在你們跟了我一場,我也不舍得讓你等自生自滅,在這府裏,好歹還有我能為你們擋些風雨。不過你們幾個以後既然是友非妾,所以這郡主府也不能白住,對吧,每月每對二兩住宿錢,如何?”

小蓮等人大喜過望,再一次俯身磕頭,“謝郡主恩典。”她們每月都有月錢,現在茶樓裏還有服務費,二兩銀子不算什麽,郡主這樣做,也不過是為了讓她們住的更安心些。郡主待她們有再造之恩,每一個人心中都是無限的感激。

昌宜看著下面跪倒一片的美人,心中暗暗滴血。哎呦餵,她這心啊,疼!眼珠轉到剩下人堆兒裏,還剩十幾個,也不算少了,目光再一次從海棠以及小蓮她們的臉上繞過,海棠對她的情意,自是不必再懷疑,這八個被她成全的,此刻臉上也都是開心的笑意,還有喜極而泣的,那剩下的這十幾個人,算了,她真的好人做到底一回吧。

“剩下的,我數數,還有十四個,你們中間誰沒有被我傳喚侍寢過的,站出來,或者還依舊留有處/子之身的,一並站出來。”因為被她召喚過的也不一定就發生了什麽,很多時候她都只是需要個陪著說話的,純粹暖床的。

十四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最終有八個人站了出來。再看剩下的六個人裏,五個花兒一個葉兒,再加上一個海棠,七個風姿各異的,也足夠了,成了,就這些吧。目光轉到前面八人身上,恰好出去的錦繡也回了來,招招手,讓她與八人站在一塊,又把另一個貼身的丫鬟也叫了過來,她雖然荒唐了點,但是身邊的丫鬟她都沒碰過,正好十個人。

“你們十個,年齡都不小了,也都到了適婚的年齡,本郡主很感謝你們沒有選擇離開,我不管你們是真心待我也好,還是因為無處可去也罷,今日起,三個月內,這府中還有不少未成親的護衛小廝,也有不少貌美丫鬟,給你們三個月的時間各自尋找心儀之人,外面的人也可以,只要你們確定了人選,都可以跟我說,我來負責給你們出嫁妝辦婚禮,但是前提,你們找的人要兩情相悅,我不會去仗勢欺人。三個月後,如果還沒有找到,亦或是就想跟著我,也可,那以後就只能安安分分的做我的人,不許再有其他的念想,我不想我的後院再出現一次今日這樣的情況。”

“是,謝郡主恩典。”

昌宜一揚手,而後拉過海棠,看向其他六人,“既然你們幾個選擇留下,我就當你們是真心的舍不得我,日後我也不會虧待了眾位,不過這府中從今以後,要立些新的規矩,以後這府中後院之事,由海棠掌管,錦繡輔佐,我若不在,海棠可代本郡主做主,你們也可當她是本郡主的正妃,而你們,都是本郡主的側妃,如果有哪個不想當側妃的,現在就可以說出來,我亦不勉強,既然留下,我便當她為友,絕不為難於她。”

感受到被她拉著的人微微顫抖的手,昌宜回頭對她溫柔的笑笑,上前為她擦掉滴落的眼淚,“哭什麽,我既然收了心,想要與你們好好的過日子,一個家裏總要有個主事的,以後我們都是一家人,家中人口眾多,你肩上的擔子可是不輕啊。”

“郡主,我,我怕勝任不了。”

“你可以的,不是還有我在麽,再說這些選擇留下的我的小心肝兒們,與你都是相熟的,性子也都是不錯的,只要你處事公平,我想她們不會讓你難做的,放心吧。到時若有難處,直接說與我聽,我再幫你。”說完給下面的那些人使了個眼色。

眾人都是人精,立刻開口應和,“是,賤妾們參見海棠姐姐。”

海棠連忙抹掉眼淚,伸手去攙扶眾位姐妹。昌宜在旁邊看的開心,這樣和諧的場景比她爹當年可是強多嘍,也不知道那老頭在另一個世界裏有沒有擺平那些她燒給他的侍妾們。

“時辰尚早,我回去再睡會,剩下的你看著安排吧。”昌宜適時的離開,這些小心肝們經過一個早辰的折騰,這會估計得適應一下新的身份跟心情。

海棠點點頭,明白這是郡主在給她收攏人心的機會。“萬萬沒想到,郡主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不過剛剛你們也太冒失了些,還以為郡主會怪罪你們,幸好郡主仁厚,以後咱們這十二朵金花中,跟著郡主的可就只剩下我跟芍藥,臘梅,茶韻,瑞香跟丹桂了再加上清荷,我知道幾位姐妹也都是心悅郡主的,不然也不會選擇留下來,以後我們便是親姐妹,還希望大家能相互扶持,相親相愛。”

“是,海棠姐姐。”

眾人一齊屈膝行禮,對於海棠的以後在眾人中的地位,算是認下了。

海棠暗暗地松了一口氣,對於這個掌權的決定,她真的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幸好留下來的都不是愛挑事兒的。“如今走的走,心意相通的心意相通,即便算上這八位妹妹,也不過才十幾個人,三個月後還不定是什麽樣兒,郡主怕是要心疼壞了,呵呵,走吧,如今空出來不少屋子,以後也不會再有新人入住,諸位姐妹不妨回去思量一番,相中了哪裏,大家做個調整。我等本就是命苦之人,如今得了郡主青睞,吃住都仿若在天上,雖說郡主給了我一些管家的權利,但海棠也不敢妄自尊大,還希望眾位姐妹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多多擔待海棠。”

“海棠姐姐客氣了,你本就比我們大上一歲,也早了一些進府,由你管家自當合適不過,姐姐向來和善,我等還會如同從前一樣,愛護姐姐,擁戴姐姐。”說話的是芍藥,她倆住的地方靠近,茶樓裏的工作間也是挨著,所以一直關系都較為親近。

“芍藥說的對,我等自會如同從前一樣,愛戴姐姐,擁護姐姐。”

所有人一起齊聲呼應,小蓮梔子她們幾個也在這其中,雖說以後不算是侍妾,但是同住在這後院,自然也是歸海棠管理的,她們心中也真的為海棠高興,能得郡主親口承認的正妃待遇,在她們這樣低賤的身份裏,簡直比登天還難。她們也真的算是幸運至極,早早的被郡主買入府裏,這些年沒受委屈沒吃過苦,這會更是讓她們都能與心意相同的姐妹相依相伴,此生也算無憾了。

豫章早上醒來時,睜眼就瞧見身旁的人正瞪著眼睛看帳頂,明顯是有心事的樣子。不由的翻了個身,正對著關欣坐起來。

“有心事?是遇到什麽難題了?”

關欣單手拄著腦袋,看向豫章,另一只手從豫章的臉上劃過,一點一點的用手指描繪豫章的輪廓。豫章被她弄得怪癢的,一歪頭,躲開。

“不想說?那算了。”

豫章轉身便要下床去穿衣服。

關欣伸手想要把人拉住,沒拽到胳膊,卻扯住了裏衣的衣擺。豫章也沒回頭,只是背過手想要把那只爪子拍開。

關欣卻抓住那只手順勢的爬過去摟住豫章的腰,趴在床上,聲音有些悶。

“我不知道我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對不起,我可能把玉嬌帶歪了。”

豫章剛想要掙脫關欣的鉗制,聽到這話不禁楞住了,什麽叫把玉嬌帶歪了。

關欣仰起頭,一臉的懊悔,“玉嬌喜歡上了你阿姐,我昨天還答應她幫她探你阿姐的口風了,我不知道我這麽做對不對,也後悔了,不該跟著昌宜一起胡鬧,把玉嬌拐到這條路上,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她已經拐彎兒了,而且我現在也愁,該怎麽問你阿姐,不能說的太明顯,不然萬一不成,以後大家見面尷尬,但是你阿姐那麽聰明,怎麽瞞得住嘛。”

豫章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現在生氣也晚了啊,戳了戳關欣的腦袋,“現在後悔有何用,為何會是阿姐,相處這許多年,怎麽一直能相安無事。”

“那丫頭開竅的晚唄,一會你陪我去你阿姐那唄。”關欣想拉個壯膽的一塊去。

可惜人家沒空搭理她,“我要去宮中看看兕子跟新城。我若去,阿姐興許會顧忌我在而不說實話。”

“那我自己去。”關欣撅了撅嘴,“殿下,我要早安吻。”

豫章一巴掌拍過去,啪的一聲,在關欣錯愕之際,直接站起來去穿衣服。

關欣一邊嘟囔著小氣,一邊又麻利的給人家更衣。只是臨去給暖意她們開門前,自己湊過去偷了個香,笑嘻嘻跳開,偷來的更香。

關欣來到長樂面前時,長樂正拿著棋譜與自己對弈中。長樂扔了手中的棋子,端起茶碗喝了口茶,“你怎麽又來了,我就發現了,你單獨來我這就沒什麽好事兒。說吧,又想作什麽幺蛾子。”

這話說的關欣俏臉一紅,確實哈,每次來到這,不是要這個,就是要那個,不過話也說回來,自己有媳婦,沒事來幹嘛,肯定是有事才來嘛。這麽一想,關欣這心就舒服多了。

“那什麽,這不是馬上就比賽了嘛,我來跟你確認一下評委的事兒,你是不是應承下來了。如果你實在不願,我就再去找別人。”

長樂對著關欣招招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關欣搖頭,“我坐這挺好的,你有什麽就直說,別又想掐我,每次你掐完,我這身上都得青紫好幾天,弄得殿下一看見就說是我招你了,我多冤枉,每次都是我挨欺負,我哪敢惹你。”

長樂捂嘴笑得歡愉,“不想我掐你,就少跟我打那馬虎眼,到底什麽事兒,不說就滾吧,沒功夫搭理你。”

關欣咬了咬牙,拼了,誰讓是為了姐妹呢。“好吧,你那麽聰明,我就不瞞你了,我是想問你幾個問題。說好了啊,不帶生氣的。你跟你那駙馬的感情好嗎?”

“我們好與不好,與你何幹?”長樂抱著肩膀好整以暇,這人突然問這個,肯定有企圖。

“哎呀,我就是問問,你回答好還是不好就行了。”關欣眨巴著她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此刻裏面盛滿了緊張與討巧。

“呵,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要做什麽。我們很好。”

很好?那完犢子了,估計沒戲。“其實在我之前,昌宜就潛伏在你們身邊那麽久,難道你就一點都不好奇,女人跟女人之間是怎樣的?”

“好奇如何,不好奇又如何?你覺得我是該有還是不該有呢?”

長樂笑得越來越像冷笑,這是在試探她的態度嗎?怎麽的,還真想勾搭她不成?關欣若敢背著六娘來勾搭她,她絕對會讓關欣後悔今日出現在她面前。她的心思是她的事,但關欣絕對不可以做出對不起六娘的事。

“呵呵,公主真會說笑,有沒有的當然是你自己的想法,我又不能左右得了。好奇,好奇而已。你就直接答有還是沒有就行,”

“沒有!這個答案滿意嗎?”長樂笑不及眼底,瞇起的雙眼已經開始釋放危險的信號。

“呵呵,滿意,當然滿意,最後一個問題,將來有沒有可能會喜歡別人呢?如果,我是說如果現在有個姑娘喜歡你,你會接受嗎?喜歡你的那個姑娘很優秀,人美,心美,性格也好,你會接受嗎?”關欣不是沒看見長樂那已經笑得越來越冷的嘴角,可這問題也必須要問,硬著頭皮也要問完,誰讓她破車好攬債的,跪著都得把這首征服給唱完嘍。

“別說的是你吧?關欣,你覺得這樣試探本宮有意思嗎?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麽,直說出來,別在這繞彎子,本宮嫌累。”

艾瑪,本宮都出來了。長樂嫌累,關欣也嫌累得慌啊,心好累。“怎麽可能是我,我瘋了啊我喜歡你。咳咳,不是,我的意思是說,我只喜歡六殿下,對你就是朋友,親人的那種感情,沒有別的,你可千萬別誤會,我都說了,是如果有那麽一個人,不是我。”

長樂哼了一聲,並未答話,越發嚴厲的目光緊緊的盯著關欣。

關欣被看的有些手足無措,真是造孽哦,攬下這個苦差事。“得得得,我不問了,你愛答不答吧。”關欣起身,準備溜之大吉。

“站住,本宮讓你走了麽,關欣,別仗著現在六娘縱容你,你就可以為所欲為,若被我發現你有半點對不住她,小心你另一只爪子也保不住。”

長樂語氣冷酷威嚴,這是她第二次用這樣的態度對待關欣,上一次還是因為高麗人的事情。

關欣下意識的捂住自己的左手,梗著脖子,也有些不愉快的看向長樂,沒人可以質疑她對豫章的感情,“除了玉玉本人,沒有人可以質疑我對她的感情,包括你,不要以為你是公主我就怕了你,所以不要挑戰我的底線,我在這裏無親無故,大不了一死,但是我不能死,不是因為我怕,是因為我舍不得她。”

“玉玉是誰?才幾天啊,你就招惹了別人,我也警告你,別挑戰我的底線,為了六娘,我不會殺了你,但是斷你手腳還是很簡單的。”長樂怒喝,好你個關欣,才幾天就這麽不安分。

好好的一個放狠話的環節,就被長樂這一聲怒喝給弄的破功了,關欣沒繃住,笑場了,“哎呦喲,行了,算我不對,沒跟你提前說好誰是玉玉,除了我家殿下還能有誰,玨字不就是兩塊玉嘛,別管我怎麽叫她,總之一句話,對她我問心無愧,為她我願獻出我的一切包括生命,你別氣了哈,氣犯病了,你妹妹就得弄死我。”

長樂也被關欣這副故作大方的模樣氣笑了,只是她的是冷笑,“說的好像我稀罕跟你生氣一樣,舉頭三尺有神明,你最好記住你今日所講,不願我質疑,就別做那瓜田李下的事來讓人誤會。”長樂很有氣勢的甩了甩袖子,坐在那裏,如同女王般,端莊威嚴。

關欣恍然大明白,“哦,是我剛才的問題讓你以為,我這是趁著玉玉不在,來勾引你?哈哈哈,你可真敢想,絕對沒有的事兒,誤會,真的是誤會。”關欣笑嘻嘻的湊在長樂跟前,剛剛的那點氣勢消失的無影無蹤。

見長樂的氣沒消,也不再廢話,真怕她被氣犯病。“實話跟你說了吧,確實有個很優秀的姑娘現在傾心於你,只是不知道如何跟你開口,畢竟你現在是已婚人士,她呢本來也沒想說,是我看出她每天郁郁寡歡,就想著幫她問問,你若有興趣呢,你們就見一面,若沒有興趣呢,她也就可以死心了。其實吧我也挺矛盾,既希望你感興趣,又不希望你感興趣,唉,這人啊,總是有這樣兩難的時候。”

“要難也該是我難,你難什麽?”

總算是消氣了。聽著長樂總算恢覆了正常的語調,關欣用手揉了一把臉,想到程玉嬌她就想嘆氣。“我當然也難啊,你們兩個我都認識,作為朋友我不希望你們再走到我跟殿下的路上,兩個人若真有情又豈能看見自己喜歡的人去上別人的床,或許我們的觀念不同,在你們看來興許沒什麽,但是對我來講,我內心的負罪感是很嚴重的,殿□□貼,為了讓我減少負罪感不惜用自己的名聲來做出補償。難道也讓你做出同樣的事情嗎?一個行,畢竟玉玉身體不好,而且她與駙馬的感情算不上好,但是若再來個你,不說你爹讓不讓,就是長孫無忌大人也不會允許吧?唐朝的公主在歷史上向來以強勢著稱,若一個兩個都讓駙馬納妾,那你倆可真就要青史留名了。但是又因為那個姑娘真的很好,所以又希望你們能有個什麽,畢竟若真能成為靈魂上的伴侶,對女人來講是一件幸運的事,有的人,一輩子都不一定能遇見一個。”

“靈魂伴侶?何意?”

“就是精神契合度很高的,比如說兩個人在一起生活,每日連句話都很少講,講了也意見不合,做什麽事都很少能有那種你懂我的欲言又止的默契感,這樣的夫妻叫同床異夢,一個被窩裏的陌生人。這樣的婚姻是不幸的,因為沒有幸福感可言。像我們那個時代,如果兩個人性格不合,意見不合,一般都是以離婚為收場,然後各自再去找契合的人。反過來講,如果兩個人做什麽事情都很有默契,意見也很統一,有說不完的話,有共同語言,那種就是兩個人在一起,不需要交流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情意的,就是靈魂伴侶,這樣的感情才是最美好的感情,只是想碰到這樣的,很難。所以我才說既希望你找又不希望你找。”

“你說的這樣的人確實很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很多女子成親前都不知道對方是一個什麽樣的人,連長相都可能沒見過,何況性格。”長樂不禁感慨,哪有那麽幸運就能碰見一個心意相通之人,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所以說女人不容易啊,發明這個婚字的人估計也是個有遠見的人。這個成婚的婚字,我覺得這麽來解釋比較合適,就是女人在昏了頭的時候,才會去成婚,婚前兩人沒見過,也互不熟識,婚後幸不幸福只有自己知道,可即便是後悔了,也晚了,所以啊很多女人就那麽渾渾噩噩,湊湊合合的過一輩子,當初我學歷史那會還納悶來著,怎麽古代的女人很容易紅顏早逝,現在我算是看出來了,並且總結了幾點,第一,成親太早,生孩子也太早,在身體還沒完全長成時就過早的承受了不該是這個年紀該承受的痛苦,所以損傷了身體。第二,醫療水平有限,生孩子這件事又太過兇險,所以死亡率極高,正所謂女人產子,相當於鬼門關上走一遭。第三,就是女子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稀裏糊塗的成親,婚後不見得真幸福,又不能像我們那時一樣隨意和離,憋屈死的恐怕也不在少數。要知道,一個人的心情對於身體的健康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要不怎麽就有那麽一個詞呢,叫抑郁成疾,還有一句話叫笑一笑,十年少。哎呦,你瞧我,說的有點跑偏,回到正題啊,下午我們在茶樓等你到未時三刻,如果你不來,就當你是沒興趣,我就勸她離開,以後死了這份心,安心的回去聽她爹娘的成親生子。”

“不用等我,不會去的,我沒興趣,也不能有興趣。一個六娘跟你就已經讓我如履薄冰,我不想再給自己添亂了,幫我回了那個姑娘,謝謝她的美意,但我無福消受。”

昌宜說的是一點都沒錯,長樂的理智永遠大於情感。關欣點點頭,得了回應,準備走人,回去跟玉嬌說說,讓她要麽絕了這份心思,要麽就把目光再放在別人身上,直接絕了是最好的。

“你剛剛所講的那幾點倒也有幾分道理,那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們那時候是怎樣的?女子怎麽選擇婚姻?難不成不找到你那個,那個靈魂伴侶就都不成親?”長樂雖然覺得關欣對於婚字的解釋有些胡鬧,但是後面說的那幾點對於女子早逝的分析還是有幾分道理的,尤其是第三點,多少女子抑郁而終,絕不是關欣在胡說,而是她親眼所見。父皇的後宮,除了得寵的幾位,其餘那些,哪個不是整天郁郁寡歡,諸多限制使得她們過得都不如普通百姓自在,即使衣食無憂又如何,沒有自由跟快樂。

“我那時候啊,女人可比你們幸福多了,在社會地位上,男女權利一切平等,沒有女子不得當官的說法,男孩女孩,到了一定的年歲必須入學,而且,國家規定,男女婚姻自由,不許包辦婚姻,也就是所謂的父母之命,如果父母強迫,子女有權反抗,法定結婚年齡,男子不得早於二十二周歲,女子不得早於二十周歲,國家鼓勵優生優育,也鼓勵晚婚晚育。我們那個年代沒有戰爭,算是和平的年代,所以人滿為患,不讓多生孩子,最多一家只能生兩個,生多了要罰款,每年的罰款很貴的。你別看我現在二十七歲,在我們那,我還算是年輕人好吧,比我還大的沒結婚的比比皆是。我姐,我親姐姐,比我大三歲,我來此之前,也才剛剛談了男朋友,要想結婚,估摸著怎麽也得再有一兩年吧。再或許就是萬一不小心有了,那就不得不結婚了,不然孩子沒法子落戶籍。男女結婚之前,都有個自由談戀愛的過程,讓彼此了解對方,兩人覺得合適了,才去談婚論嫁,不合適就分手,再換下一個,總有個人是你想要結婚的對象。比如說我,在沒來這裏之前,也談過幾個,但是冥冥之中的安排我對她們都找不到心動跟契合的感覺,所以都沒談成,後來就收到了信來到了這裏。這麽一說,我倒是蠻幸運的,呵呵。”

長樂完全被關欣所講的事情給震住了。那是個什麽樣的世道,她完全想象不出來。難怪會有關欣這樣跳脫的性格,那樣一個怪異的世道,養出什麽樣的人來都不奇怪吧。

“你走吧,我想靜靜。”長樂揉著太陽穴,今日受到的刺激有點多。

“靜靜是誰?那姑娘可不是叫靜靜,你可別亂想。”眼見長樂又要開始甩眼刀子,立刻從暖炕上跳起來,笑嘻嘻的道別,“想吧想吧,我走了,我去回絕那個可憐的娃。”

“她是誰?”

“她?既然不想,我勸你不要問,避免以後見面尬尷。哦,對了,我們那時候不允許近親結婚,科學證明,三代以內有同源血緣關系的,生的孩子得遺傳病的幾率會提高,所以,你以後少生些孩子,對你的身體有風險,對孩子來講也有風險。”

長樂不再說話,背對著關欣揮揮手,她是真被關欣鬧的腦袋疼了。她不是真的沒興趣,早在六娘的態度轉變時,她就產生過興趣。只是她不能讓這種興趣擴大。好不容易把這個心思壓下去,今天關欣又來攪合一通,真討厭啊,剛平靜的心又被弄亂了。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發現,我這一章頂三章的字數,簡直是太勤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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