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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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八,一個與佛教無甚關系的日子,卻被佛教信徒當成是開廟門的日子,所以這一日很多人去上香祈福,從而形成了廟會。

關欣,豫章,武才人三人正在院子裏陪一眾孩子練武,長樂匆匆而來。關欣老遠的就見著長樂不甚好看的臉色,給那兩個打了眼色,三人便一同來到長樂面前。

“四皇兄祈福時遇刺了。”

長樂的帶來的消息震驚了在場三人。關欣凝眉思索,她記得李承乾是有刺殺過李泰,但是失敗了,但貌似那應該是他準備謀反的前期,因刺殺不成才會夥同李元昌侯君集等人想要謀反篡位。但是不該是今年吧!

“可有傷著?”

長樂搖頭,“所幸不嚴重,傷了胳膊。父皇震怒,下令徹查,近日無事不要出府。”看見關欣若有所想,但因為武才人也在,不好追問,只得再尋機會。

“如此,我們怕是要回去了。”武才人說道,以她對那位天子的了解,在這樣的時刻,他不會放心他的心頭肉在外面的。

豫章跟長樂對視一眼,都覺武才人猜測的有理。便著手讓人給三個小的收拾東西,果然第二日宮裏來了人。關欣讓三人把教材給新城帶了一套回去,讓她回去慢慢的拼讀,又囑咐晉陽繼續堅持鍛煉。至於李治,關欣送了他一套的魯班鎖,又送了他幾本話本,那是她專門讓人抄寫來的,讓他拿回去解悶,估計有一陣子這孩子都不能出宮了。

送走了這一波,府裏的教學任務也沒停,長孫延跟唐見日這兩個小哥倆關系與日俱增,吃在一起,住在一起,儼然成了親兄弟一樣。

長樂見自己的兒子變得活潑了不少,很是高興,她這一高興,也搬來一些家當,準備住上一些時日。關欣不禁暗自嘀咕,走一波又來一個,這豫章公主府都要成了客棧了。幸好這個不用住在豫章的房間,不然她就真的要哭了。

長樂住進府裏的第二日,長孫沖來訪。關欣調侃長樂,這駙馬的追妻腳步倒是跟得緊啊。

長孫沖倒也沒多待,不過是來說了一會話就走了。關欣趁著那些孩子上夫子的課時,她想去弄些自己的東西,品茗大賽可以提上日程了,前幾日去茶樓巡看時,那十二朵花加上兩根草的業務能力反饋情況看,比賽可以著手準備了。

“關欣,你過來。”

關欣剛把筆拿起來,不得不再次放下,起身來到兩位公主的跟前,“二位公主,有何吩咐?”

“剛剛駙馬來跟我講了一下皇兄遇刺的調查情況,不容樂觀,刺客當場全部死亡,沒有留下線索,現在朝中有人暗指是太子所為,這些人多為四皇兄籠絡之人,還有人暗諷是四皇兄自編自演的一出戲,目的就是陷害太子,這一部分當然來自東宮。而太子皇兄還不爭氣,昨日早朝,父皇又斥責了他,私引突厥群豎入宮,耽於玩樂。再這樣下去,真就離廢儲不遠了。”

“你爹現在應該沒有廢儲的心思,沒事,就是恨鐵不成鋼而已。”關欣嘴上這麽說,但是心中卻巴不得趕緊把李承乾廢掉。

“你知道這次行刺的事情?”

關欣搖頭,“我哪知道,也沒人跟我提前匯報,我還要去弄品茗大會的方案,你們先聊會,不然又沒有時間弄了。”說完,也不等那倆人說話,直接閃人。她猜要麽是李承乾被她跟李泰刺激的提前發起了刺殺,要麽真就是李泰自編自導的,管它呢,愛誰誰愛誰誰,反正不是她,她只要按照自己的計劃一步步做就可以了。

關欣趕在下午上課之前,把需要的方案弄完,封在信封裏,隨著信封送出的,還有一封信跟一個小冊子,那是她辛苦了好久,憑著多年的吃貨記憶,為李泰整理的各地小吃以及幾大菜系的特點。

關欣以為李泰會養幾天傷再找她,沒想到第二天就收到了李泰的邀約,而且還是那種很正式的邀約,下名帖的那種。

“四哥對你倒是越來越看重。”長樂的語氣有點異樣。

關欣拿著帖子攤攤手,“沒辦法,誰讓我這麽優秀呢?”果然收到長樂一個白眼,哈哈一笑,“那我明天上午就去趟茶樓,午飯不一定回來吃了,下午上課前回來。”

豫章嗯了一聲,隨即又說道,“再多帶幾個人吧。”

“四個人不少啦,我早都學乖了,不會再走小巷,不會在外面讓我自己離開護衛的視線,放心放心。若是再加人,肯定會有閑話的。”

“她說的對,再加人不就是在告訴別人,關欣對於你來說過於重要,這樣反而是害了她。”長樂也同意關欣的說法,六娘就是關心則亂。

豫章見兩人都這樣說,只得屈服,或許是上次關欣被行刺所產生的陰影導致她這一次李泰被行刺後加劇,總之是心裏不落底。等關欣第二天出門之後,又叫來王校尉再派兩個人暗中跟著,萬一有什麽也好及時策應。長樂還笑她大驚小怪,但防患於未然總是沒錯的。

事實證明,女人的第六感有時候真的很靈,關欣下午從茶樓出來,剛走出平康坊沒多遠,一段必經之路的巷道處,真的有四個蒙面人出來行刺。好在經歷過一回,這幾個護衛都有了默契,兩人護著馬車沖出巷道,兩人斷後,再加上暗中保護的兩個及時趕到,那四個蒙面人見勢不秒就趕緊撤退,關欣這邊斷後兩名人員掛彩,但都不是重傷。

直到下了馬車,關欣的腿都在抖個不停。安排了侍衛的救治問題,強裝著鎮定往回走,一進到房中,直接軟的跌坐在地上,暖心跟暖意趕緊過來把她攙扶到炕上,豫章剛一站到關欣的面前還沒來得及問話,就被關欣死死的抱住腰,臉緊緊的貼在豫章的腹部,“我擦,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又回不來了。”

豫章也顧不得阿姐跟丫鬟在場的尷尬,輕拍著關欣的背,一下一下的安撫她,好一會才感覺到關欣的身體沒有那麽抖了,才試探著推開關欣,“怎麽回事?”

長樂給關欣倒了一杯水,“喝點水慢慢說。”

關欣捧著杯子的雙手還忍不住的發抖,“我都不知道怎麽回事,剛出平康坊進了永安巷,就突然跳出來四個蒙面人,我嚇得趕緊關了窗戶縮在車裏,張彪兄弟倆趕著馬車沖出巷子,剩下那兩個在後面糾纏,幸好殿下派的人及時趕到,那兩人只是受了點輕傷,但是我怎麽這麽倒黴啊,怎麽又是我,真是冤魂不散啊。”

長樂看了眼豫章,發現豫章也在看她,聽關欣的意思,還是李承乾派的人,“不是我袒護他,這樣的風口浪尖,他怎麽能做這麽明顯的事情?我只怕是有人借機陷害他。至於為何是你,你不覺得你跟四皇兄走的太近了嗎?”

“有嗎?我與四皇子只是各取所需,合作而已,我們不涉及政治,只有文藝啊。”關欣為自己爭辯。

長樂苦笑,“你還是不了解這個時代,關系親近與否,不在於哪方面,過往慎密者皆視為同黨,現在在太子皇兄的心中,想必連我跟六娘都被記恨上了,只因為你。”

關欣低頭不語。她知道古時候的朋黨是很嚴重的事情,搞不好就是滅門的禍患。這次也給她提了個醒,利用李泰來刺激李承乾的事依舊要做,但得給自己想好脫身的退路。

“哦對了,今日見四皇子,他說傷的不重,只是胳膊被劃了了一下,讓你倆不用擔心。我們已經商定五月初六、初七分兩天舉辦比賽。評委之一,我推薦了你,五公主。”說起比賽,關欣便漸漸的忘了之前的恐懼。

“我?開什麽玩笑,我怎麽能做那些拋頭露面的事情。”長樂直接搖頭拒絕。

“這次的比賽不同於別的,既然是品茗嘛,評委中自然該是男女都有的,而且此次需要用到評委評分的只有第三關,前兩關都是明擺著的,無需評判直接宣布就可以,所以這次不難,而你就是女性代表之一,另一個我推薦了杜敏。她性格耿直,有乃父遺風,所以她是正直人物的代表,剩下的男性評委,由四皇子去選。業餘組跟專業組,一天一組。”

“不行,我不行。”長樂還是搖頭。

“你必須行,你是皇家公主,上次侯耘昌的歪論雖然被堵了回去,但終究有些不良的影響,這次比賽如果你能出席當評委,那自然是給茶樓做證明的好機會,如果魏老先生也能去就再好不過了,但是估摸著他那麽大的年紀肯定不會陪著咱們這一群年輕的胡鬧。”關欣把她心目中的人選列了個單子,已經給了李泰,能不能把人請來,就是他的事情了。既然想跟她摻和比賽,總要出點力才算摻和啊。而且這人選上也是都是她仔細“斟酌”的。

“你怎麽不讓六娘去。”

關欣看了眼旁邊正要拒絕的豫章,“不行,我家殿下不愛拋頭露面。”

豫章聽得抿嘴笑,長樂氣的翻白眼,“我就說你這心偏的哦,都快長到另一邊了。”

“不如比賽再等等吧,萬一到時又有人趁機行刺或者搗亂。。。”豫章不怕別的,她怕萬一再有行刺,不論傷到誰,受牽連的肯定是關欣。

關欣搖頭否決,“躲得了一時,躲不過一世,而且你看每次對方都只是敢在小巷子裏發動攻擊,不敢明目張膽,他肯定也害怕事情擴大,怕皇上徹查。所以在眾目睽睽之下,反而是安全的。”

當晚關欣再一次被窮追不舍的刺殺噩夢嚇醒之後,就一直睡不著,看了眼身旁熟睡的豫章,安靜的躺在一邊,想著白天的情景。一遍一遍的回想,當時不覺得,後面緩過勁兒來,再仔細回想,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白天長樂那句話提醒了她,李泰剛剛被行刺的風口浪尖上,李承乾就算再恨她也不該在這個時候給自己落人口實啊,那不是傻子行為嗎?因為上次中毒事件,現在恐怕全長安城的人都知道她跟李承乾有仇,那現在只要關欣有什麽不測,兇手多半就是從有仇者身上尋找,那李承乾就首當其沖,因為關欣明面上的仇人只有兩個,一個廢她手的李承乾,一個找她麻煩的侯耘昌,這倆仇人還是一夥的。

關欣趁著晚飯那會功夫去看望了那兩位受傷的侍衛,據他倆描述,那四名刺客在她的馬車離開之後並沒有多糾纏,而且下手也並不重,跟上次的那回刺殺不太一樣,上回連□□都用上了,一上來就是殺招,那架勢就是勢必要關欣死,但這次更多的像嚇唬。

關欣又問了張彪張悍,張彪也說,上次刺殺時,對方開始直接就是殺招出手,直接射死了車夫,而後對他們也是招招致命,當時若不是關欣當機立斷,快速的沖向大街上人群中,如果一直在巷子裏打鬥,最後的結果很可能是他們幾個都得被重創甚至死亡,而關欣肯定是活不成。這次那些人沒用□□,直接跳出來打,招式不夠狠辣,看上去嚇唬人,實際上並沒有上次危險,再加上這次有援兵,所以只是兩個人輕傷,上次是一死兩傷。如果不是李承乾那會是誰呢?還有誰恨不得她死?亦或是用這樣的方式嚇唬她來嫁禍李承乾?會是李泰嗎?

想得頭都疼了,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也不知道想到什麽時候,才迷迷糊糊的睡著,等她再被弄醒時,已經天亮了,身邊的位置沒了人,只有趴在床邊的暖心在用發梢掃她的鼻子。

“公主去跑步了,姐姐還不起來?都辰時過了。”

“哦,起。”關欣揉著腦袋,暈沈沈的,可能是昨天驚著了,再加上昨晚也沒怎麽睡好。

“公主本來說讓你多睡會,可是大理寺的人傳了話,請姐姐今日有空時去一趟,說是有些話要問你,是不是昨天的事情啊。”

暖心一邊幫著關欣穿衣服,一邊把剛剛收到的信息告訴她,昨天關欣回來時嚇得臉色都快不是活人色了,她猜肯定是跟昨天有關。

“嗯,知道了,一會吃了早飯就去,兩位公主都知道了?”昨天的事情她同樣吩咐了讓人回去掃尾,應該沒有外傳才是,怎麽會被大理寺知道呢?而除了昨天的刺殺,其他的也不應該有什麽事情是需要經過大理寺的啊,想不通,哎呦,腦殼疼。關欣去用水洗了把臉,才感覺舒服一點,腦子也清醒了點。

“咱家公主還不知道,還在領著兩個小公子他們在跑步,五公主知道了。”

關欣接過暖心遞來的帕子,隨便擦了擦,兩側鬢角跟額頭都沒擦幹凈,就遞還給了暖心,暖心接過,就順手又幫著擦了擦。

“呦,這待遇,不得了啊,公主的貼身婢女都要專職的伺候你了。”

長樂倚在門框上,滿眼的調侃意味。

關欣的臉皮才不在乎這個程度的調侃,對著長樂招招手,神秘兮兮的樣子惹得長樂還真就聽話的走到了關欣的面前。

“你看,你這不也聽話的過來了嘛,所以說啊,你們都是大好人,看我無親無故的優待我罷了。”

“優待你?美得你,趕緊的收拾收拾做早飯去。”

“大理寺為什麽找我去?昨天的事,咱們報官了?”

關欣擰著眉,收起了玩笑的樣子。長樂見關欣鄭重的態度,也收了笑意,“不曾,我也在想為何會驚動大理寺。”

長樂從聽見大理寺傳喚關欣開始,就在想這個問題,他們作為受害者,沒有張揚,那行兇者更不能張揚,若說是路過的百姓去報官的可能更是幾乎沒有,他們若是遇見,八成躲都來不及,怎麽會去報官。想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有人在故意讓事情弄大,而報官者跟行兇者極有可能是同一批人。她已經命人去打聽情況,看看能不能問出是誰報的官。

“算了不想了,想不通,我昨晚想了半宿,現在腦袋還疼,總感覺兩次行刺像兩撥人,你或許是對的,我成了別人利用的棋子,來給太子殿下添堵了。”

兩人正說著,院子裏傳來了腳步聲跟說話聲,是跑步的回來了,兩人默契的都不再說這個,關欣站起來,“我去廚房。”

關欣不喜歡分桌用飯,自從人越來越多後,就讓人做了圓桌,幾個人圍著一起坐,減少了距離感與階級感。

豫章這人是不接納的時候防著,一旦接納了就隨之任之,縱容的程度讓長樂看著都咂舌,不然長樂也不至於總是想拿話刺關欣,只是想給她提個醒,別太過分。指望豫章去約束?長樂壓根不指望,豫章的態度,四個字足以概括,言聽計從。

就拿這吃飯的桌子來說吧,開始長樂還不太習慣,還私下裏說過豫章不要太縱容了,而且這樣的事情傳出去,也容易讓人當閑話傳。豫章卻跟她說是她嫌著小桌不便,讓關欣做的,這話長樂會信了才怪。不過這幾日用下來,長樂倒也習慣了,確實挺方便,重要的是這樣的用餐方式讓她覺得跟幾人的關系更親近了。

吃過飯,豫章要跟著一塊去大理寺,長樂沒準,關欣也沒讓。不過是去問個話,豫章就勞師動眾的跟著,讓人看見指不定就要被說成什麽樣,畢竟這一次跟上一次去公堂不一樣,上次關欣是被告,這一次卻是作為受害人去問話而已。

關欣依舊帶了她那四個保鏢,一到大理寺就被請進了後堂,問話的算是個熟人,上次見過一面的大理寺少卿,許文濤。

“許大人,又見面了。”

“雖然本官不希望在這衙門中見到姑娘,但是這一次卻也不得不把姑娘請過來了。”

之前許文濤對關欣不熟悉時,只是聽說是公主府的人,對她還有些不屑,一個仗著主子之威的奴才而已。可自從關欣當著她的面驗了屍,後來又有那些惠及百姓的東西流傳出來,她對關欣就產生了些好奇之心,那聚賢酒樓他去過幾回,茶樓也去過兩回,越來越覺得這個姑娘的見識遠比常人要高出許多,就是他都有些比不上,所以對關欣的態度早已從不屑升出了幾分敬佩。

“大人客氣,不知道大人叫民女來有何要問。”

“姑娘不必緊張,只是例行的問話而已,昨日一整天,姑娘在何處,都做了什麽。”

“昨日魏王殿下下了帖子約我去茶樓商談下月要舉辦的品茗大會一事,所以我昨日巳時就出了門,一直到申時出了茶樓便回到豫章公主府,之後再沒出府。”

“那申時到酉時之間,煩請姑娘說的具體一些。”

“申時差不多一刻從茶館出來,路上用了一刻多一點的時間,然後回到公主府,之後就再沒出府,在府裏做的事情要說嗎?”

“明跟姑娘說吧,本官收到有人舉報在永安巷裏有人行刺姑娘,姑娘為何一直隱瞞,避而不談。”許文濤直直的看向關欣,他不明白,關欣為什麽一直不提這個。

關欣面露苦笑,“不說就是不想張揚啊,反正也沒什麽損傷,以後出行我會更加註意的。”

許文濤見關欣如此一副息事寧人的態度不免覺得有些氣憤,若都像她這樣,那要大理寺還有何用?

“你這樣做,豈不是助長了壞人的氣焰,還是說姑娘信不過我大理寺的辦案能力。”

“不想給朝廷增加負擔,就像上回的王大力那件事,可能是我擋了誰的生財之道存心嚇唬嚇唬我吧。以後只要我註意防範一些,不給壞人可乘之機,想來便不會再發生。”

關欣這會說起年前的案子就是想提醒許文濤,這件事查下去也會不了了之,沒必要查。查了反而會讓有心人利用,她不想被當成槍使。

許文濤就是因為記得王大力的案子,才會在什麽線索都沒有只有一個報案人的情況下,把關欣叫過來。那件案子他心中知道跟太子黨脫不了幹系,但是苦於沒有有利的證據,上面又要求限時結案,最後只能草草結案,但是這件事在他心裏一直有個坎兒。這次他本來想讓關欣說些細節,或許能把上次的案子一起破了,但是沒想到關欣卻是要息事寧人的態度,不免有些失望。

“大人,不知道方不方便問一下,是誰向大理寺報的案。”

“一個路過的百姓。”許文濤不免有些意興闌珊。

“若沒有其他事,民女就告退了。”關欣站起來,準備離開。

“有勞姑娘了,回去吧,若姑娘想到有用的線索,可以再來與我細說。”

關欣見許文濤有些垂頭喪氣,也沒多說,告退離開。關欣不想被人當棋子用,所以她不能追究,只有她不在意,對方才拿她沒辦法,就像那滾刀肉,不管你怎麽生氣是你的事,我該怎樣是我的事兒,我不捋你那份胡子,你就拿我沒轍。而且這件事就算查下去除了鬧得沸沸揚揚以外,不會有任何的結果,就像李泰遇刺到現在不也沒找到兇手麽,那遇刺的還是皇子呢。刺客當場死亡好歹還有屍體在,刺殺她的那些早都跑的沒影了,去哪找?

沒等她回到公主府,半路被李泰給請去了酒樓。

“四公子這消息知道的可挺快,我這剛從大理寺出來,您就在這等我了。”

“刺殺我的主謀還沒查出來,我自然是要時刻關註大理寺的動靜,沒成想,你也遭受了同樣的事情,看來我們還真是同病相憐啊,怎麽樣,沒傷著吧?”李泰點了一桌子的菜,請關欣入座,“已近晌午,不如用了午飯再回去吧,正好再議一議那品茗大會之事。”

“那就多謝四公子的盛情款待了。公子有傷,這魚還是不要吃的好,不利於傷口愈合。”關欣瞧著自己的案幾上的清蒸鱖魚,好心的提醒。

“瞧我,只想著給姑娘壓驚,竟忘了自己還有傷,沒關系,我不吃這道菜便是。姑娘請不要客氣,請用。不過比起姑娘當初那傷,我這點小傷又算的了什麽呢,萬幸姑娘雖然傷了一只手,但好歹性命無憂,不然哪裏還有如今這酒樓,茶樓以及惠及我朝百姓的那些神奇物件,如此倒真該謝謝皇兄手下留了情。”

關欣只是翹了翹嘴角,沒接話。跟隨豫章那麽久,食不言的規矩她當然清楚,只是在家裏時她從來不遵守罷了,在這,此刻她倒是裝得極像。象征性的吃了一會,期間一直不曾講話,看上去真的在用心吃飯。偶爾跟李泰有個眼神的交流,但也只是匆匆一眼,表達謝意而已。沒多一會,關欣便放下了筷子,拿出帕子擦了擦嘴。

“姑娘這就吃好了?”李泰也跟著放下了筷子。

“嗯,本就不是太餓,想必四公子還未用好,沒關系,您請繼續,我喝會茶,一個上午也沒喝上幾口水。”看李泰也就剛開個頭的樣子,便讓他繼續。

之後李泰也沒吃幾口就讓人把飯菜撤了出去。喝了口茶,借機瞄了眼關欣,不疾不徐的,一點都看不出什麽。

“對於昨日之事,姑娘有何看法。”

關欣放下茶杯,搖搖頭,“沒看法,最近風頭有點盛,招人嫉恨也不無可能。以後多防範著些也就是了,公主殿下已經又調撥了人手給我,是我覺得太招搖,沒明面上帶著。”

“也好,如今我出門都是多帶了些人手,我們兄弟鬧成了這樣,倒是讓姑娘笑話了,說不得姑娘或許都是被我給連累了。若真是如此,那我便要於心難安了。”

瞧著李泰做作的樣子,關欣不禁覺得好笑,但面上卻是一副正經之色,“您兄弟之間的事情,我作為外人自是不好評價,只是昨日之事,不見得就與公子有關,所以公子也無需自責,我倒覺得人怕出名豬怕壯這句話挺符合我現在的狀況,呵呵。我想著等這次的品茗大會舉辦完事後安分的消停一陣子,總要給別的那些商家一些活路不是,不然我怕引起公憤。”

“嗯,也好,女孩子是該多些靜養,這些煩心的事物留給我們男子來操辦即可,我那括地手冊目前也已接近尾聲,還差些細節需要補充,前幾日姑娘提供的那些各地美食,倒是幫了我好大的忙,到時姑娘若有閑暇,不妨也參與進來,也算是為後世人提供些參考的資料。”

“您這麽說我怪不好意思的,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愛吃,除了吃我也真就不會什麽了,哪敢去您那學者紮堆兒的地方獻醜。”

“哎,此言差矣,能吃出名堂也是能耐,就如這酒樓,能讓全城的百姓都讚不絕口就是姑娘之功,姑娘切莫妄自菲薄。”李泰又喝了口茶,輕聲感嘆道:“如今啊,喝茶只喝這清茶,美食只願來這聚賢酒樓,其他曾經喜愛的場所倒是許久不曾去過了,比起姑娘這兩處或美味或高雅之所,其他地方無趣的很。是以這次品茗大會本王一定要辦的漂漂亮亮的。”

“本來是我自己的事情,現在讓殿下您這麽勞心勞力的真是過意不去,以茶代酒,民女敬殿下一杯,聊表謝意,待比賽結束,再好酒好菜的好好的感謝殿下一番。”

關欣仰頭把杯中所剩不多的茶水一飲而盡,等李泰也跟著喝了一口,才又說道,“宣傳上還得勞您費費心,跟上次那樣的程度就可以,報名的人數以及比賽的內容都已經寫進了公告裏,到時還請殿下找些人張貼在合適的位置。五公主那邊我已經給她做了溝通,初步看應該問題不大,尉遲府的二少夫人那還沒來得及說,想來問題也該不大。其他人還得殿下多費費心。”

“姑娘放心,包在本王身上。”李泰胸脯拍得響,那些人別人請不動,在他這都不是問題。

“殿下,關姑娘直接回了公主府。”

聽著屬下的報告,李泰一改和煦的模樣,面無表情的抿了口杯中的茶水,“她倒是精得很,東宮近來有什麽動靜。”

“回殿下,那太常樂人已經送進去了。”

“嗯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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